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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她竟然能…… 控制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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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她竟然能…… 控制康王?

顧棠在指揮使司喝茶等人時,隱隱聽到喧鬧之聲。

她看了一眼蕭延徽,見她未曾發覺,便不想聲張,隨便找了個借口起身出去。

剛踏足至宗飛羽身後時,便聽見眾人的言論和宗飛羽的疑問。

她才出現,一眾屬官便先近距離見到了她。之前大軍入鎮時,眾人只是遠遠觀望一眼,只能看清她的年齡和大概輪廓。

顧棠一身勁裝戰袍,銀光甲在白晝中閃動灼目。她沒有戴頭盔,高馬尾,一道鮮紅發帶摻在墨發間,隨微風揚起。

這位少年將軍,著實英武瀟灑、美姿儀。

宗飛羽還未開口,便發覺面前幾人眼神久久不動。她回身一望,拱手低頭道:“顧帥。”

顧棠走過來時已經聽見她們的對話,這時也就並不多問,開口道:“在下顧太師之女顧棠,字勿翦。親衛官是奉我的命令前去尋找岳指揮使,請諸位不要攔阻。”

她言辭客氣,態度溫和,跟蕭延徽軍中將領完全不同。

從宗飛羽說“顧帥”那兩個字開始,指揮所的眾將便面面相覷起來,心中疑竇叢生——京中豈有第二家姓顧,不是說帝師跟聖人不睦,抄家罷官,顧二娘雖狀元出身,但也多被為難麽?

這些疑慮在顧棠開口時被打散成一團烏雲。幾人都不言語,只是目光凝聚在她身上,為首之人怔怔地看著她,下意識反問:“你有何證據?”

……頭回聽說我要證明我媽是我媽的。

顧棠也跟著楞了下,隨即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臉:“若是不信,待岳指揮使歸來,認認人就知道了。我是西征右都督,有什麽必要欺騙你們?”

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為長相被各個門閥士族誇讚“神童妙女”,不過小時候顧棠只想在母親的蔭蔽下混日子,長大後聲名漸消,當時還有不少人感到惋惜。

這張肖似帝師的臉就是防偽,還要怎麽證明?

屬官們的目光依舊盯著她,漸漸讓出一條道路。她們身後的兵將也跟著向兩側分開,有些人大著膽子擡眼去看顧棠。

顧棠亦不追究,任人窺視。宗飛羽再次行禮後,率著一隊親衛快馬而去。

此刻天氣晴朗,路途上應該不受影響。以宗飛羽身上“風馳電赴”的技能,以常人120%的速度行軍前往,應當今日就能找回岳指揮。

顧棠望著她離開,回身欲走時,身後忽然響起一聲。

“顧二娘子!”

顧棠止步,聽見其中一人問:“太師……今年已有六十了吧,不知身體可好。”

“六十一。”顧棠道,“母親身體康健,有勞掛心。”

她最近收到的家書雖然沒被皇帝攔截,但內容也多是報喜不報憂。顧棠能理解母親和長姐的意思,她孤身一人在皇都、又隨軍出征,問候母親的書信中,也照樣只提及喜事,免卻她們擔心。

後面沒有人再問了,而是目送著顧棠離去。等她的背影消失後,這些人陷入一種微妙的沈默——是顧太師之女。

“將軍得知是恩師之女,恐怕就要不得不傾力相報了。”

“可是鳳關也已經千瘡百孔,勉力維持百姓留守來做後勤,著實沒什麽能支持她的。”

“這話就算小顧大人相信,恐怕康王殿下也不會信的。康王來此,我們跟指揮使本就是背水一戰,不是提攜高升,就是兵敗問斬,還有什麽好怕的?”

這種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天際擦黑,在陰沈的烏雲凝聚下,岳淩川的人馬在暴雨之前回到指揮所。

她由宗飛羽請回,身上甲胄斑駁,鬢發微白、風塵滿面。岳淩川先是得知了康王大軍抵達、隨後又聽到顧棠為副帥的消息。

她精神大振,心中喜憂參半。夤夜回到大堂中時,見燭火燃燒近半,蠟淚在燭臺下積累凝結。而堂中的主副帥兩人,依舊坐在原位等候。

康王一身金鎧,面龐微有怒色,眉宇緊皺,顯然對她如此辦事很有意見;而顧二娘子靜穆沈默,神姿高秀,在她邁步進來之前,早幾秒先望著門口。

岳淩川向康王行禮,口稱殿下,行了禮後,卻沒有跟康王說話,而是向顧棠半跪下來,眼中熠熠如星:“十五年前顧園中,二娘子年幼便超逸過人,今日重逢,神采更勝。”

這位年近半百的老將長長嘆息:“一別皇都十五載,淩川還未老眼昏花之時,能見此一面,於願已足。”

岳淩川,字駿極。她勞苦功高,年紀比兩人都大,常以本名自稱,可見謙遜。

顧棠起身攙扶她手臂:“將軍太多禮了。”

此刻大堂外雨聲忽落,隨著雷鳴而響起。顧棠抽回手瞥了康王一眼,蕭延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詫異和疑慮,在她開口問罪前,顧棠搶先道:“我跟殿下候你已久,鳳關重鎮,你能料理到這個地步,待王主凱旋,定為你請功封侯。”

這句話一冒出來,把蕭延徽問罪之語猛地逼了回去,她喉間一噎,遞給顧棠一個眼神“我什麽時候這樣說了?”

顧棠卻不回應,接著道:“還請將軍如實相告,這裏還有多少兵將糧草可用,如果鳳閣將其他地方囤積的糧倉運過來,道路可通?能不能輸送輜重和馬匹。”

她強行進入正事,把蕭延徽生氣的環節給忽略掉了。

蕭延徽雖然不太滿意,但也很想知道顧棠問的這些內容,故而沒有打斷她。

岳淩川對顧棠道:“若是別人,卑職或許還有保留。但二娘子詢問,我便直言。鳳關、泰寧,多年守邊,早就是人力不足、兵馬消耗得十分困乏。為了保證城中百姓的安危,這裏的一兵一卒,都不能調用。”

“城中百姓事小。”蕭延徽道,“殺敵取勝事大。若不計損失,你能不能……”

顧棠用力地踩了她一腳。

這一下好痛,蕭延徽差點叫出聲,轉頭怒視她。顧棠看了一眼門外的暴雨,冷笑:“你雖沒淋雨,腦子卻能養魚。”

蕭延徽被刺得次數太多了,她面無表情道:“你為人謹慎,殊不知兵法有雲,兵貴勝、不貴久,一旦遷延時日,物力消耗更嚴重,不能速勝,會拖垮大梁的。”

“這只是你的理由之一吧。”顧棠道,“你要以戰養戰,所以習慣速勝,繳獲糧餉輜重擴充勢力,依賴於此。想要通過這個方式增加財力,以備日後登基。”

“顧勿翦,你把我想得太——”

“你既然說了上一句,就知道兵貴勝、不貴久的下句是什麽。故知兵之將,生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顧棠不留情面地道,“止戈二字,合起來就是武。沒有黎民百姓的土地,奪回來,也沒有用。”

蕭延徽望著她半晌,沈默不語。

門外隱隱雷鳴,閃電穿雲,照著人的眼睛。

這段沒有言語的對峙中,悶雷、暴雨,彼此嘈切的呼吸聲,錯綜而響。片刻後,蕭延徽道:“你說得對。”

顧棠微微松了口氣。

兩人達成共識,她再看向岳淩川時,這位老將軍面露震驚之色,連跟著她的兩個屬官也呆若木雞,看著顧棠的眼神相當詭異。

她竟然能……

控制康王?

連康王殿下的親娘、當今帝母,也未必能控制康王!

她們的眼神太明顯,蕭延徽“嘖”了一聲,皺眉扭過頭。顧棠故意輕咳,語氣舒緩道:“將軍,我們仔細聊聊吧。”

岳淩川如夢方醒,道:“理應如此。”

這個臺階過渡的太生硬了,但好歹也是顧棠遞了一下臺階。

蕭延徽雖然不爽,卻還暗自記了一筆賬。於是在幾人商談之時,顧棠突然聽到一聲提示。

好感度+1,【四皇女-蕭延徽】好感度已達90,解鎖關系“生死不渝”。

將一位劇情人物的好感提升至90。(90/90)

周常任務二已完成。武力+1,政治+2,獲得可選擇的抽獎機會1次,可在點擊抽取後的五次結果中進行選擇。

嗯?獎勵跟平常的周常不太一樣。

是因為這個任務比較難嗎?

顧棠發散了一下思維,不知道夜禦十男跟這個比起來誰比較難……停、停,快住腦,不要黑的白的全都想成黃的。

她只走神了一秒,隨後看了蕭延徽一眼。康王面上冷漠,看不出剛剛加了好感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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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棠在岳淩川口中,得知了許多情報。

“這麽說來,兩部還糾集在了一起?”顧棠翻閱了這一年左右鳳關鎮的抵抗交戰記錄,“黑狼王的騎兵出現過多次,她們一直有人駐紮在漠南草原。”

“正是。”岳淩川道,“上次康王殿下巡視邊關時,雙方沖突間驟然作戰,王主砍下黑狼王長女親信的首級,逼退了她們,大約有三個月,這群人都沒再出現過。”

蕭延徽聽到這句話也沒顯得多高興,她看了一眼顧棠,心中暗想,也許並非是因為我砍了她親信的首級,說不定是因為勿翦。

顧棠卻沒多想,問道:“聯姻既然沒成,她們是以什麽名目來往借兵的?”

這會換岳淩川感到訝異,她遲疑道:“沒成?”

顧棠楞了下:“成了?”

白狼王,你的兒子不是在我手裏嗎?

岳淩川納罕道:“副帥為何覺得沒成?在王主回京後不久,黑狼王長女就跟白狼王的鷹君成親了啊。”

顧棠:“……”

難道阿塔裏不是……不對,他通曉醫術、識文認字,不僅認識韃靼語,還多少會一點漢文。這樣的兒郎,絕非普通人家出身。

而且他的名稱前綴是庫丘林之子,以顧棠近些時日的了解,庫丘林就是她們信奉的狼母,是一位神明,經常用作對狼王的代稱。

顧棠沈默了好半天,冒出來一句:“那個鷹君,是從哪裏找到的。”

岳淩川更為奇怪:“自然是被尋回的,據說被找到時,嚇得夠嗆,頭部受傷,記憶全無。漠南草原那邊常有人謠傳是康王殿下擄走了他,才嚇成那樣,派去那邊的臥底暗報中提到……咳。”

她修飾了一下言辭,但軍伍中人,說話還是不怎麽會拐彎:“當時鷹君差點被我軍淩|辱,所以黑狼王的長女暴怒,結成契約,去而覆返,今年屢犯邊境。”

顧棠楞楞道:“淩|辱?”

蕭延徽眉峰緊鎖:“我?”

靜滯數秒後,康王大怒:“賊子汙我聲名!本王什麽時候淩|辱過她們的鷹君了?見都沒見過。”

顧棠難得為她說話:“就是就是。”

誰知蕭延徽瞥了一眼顧棠,下一句是:“這事兒若是落在她頭上還差不多。”

顧棠立馬扭頭道:“你心裏就這樣看我,你送的人我動也沒動,我在大事上什麽時候貪戀過美色?她們為什麽造這種謠,你軍中時常擄掠男子,淫|謔取樂,這樣謠言才會盛行。”

“擄掠男子是犒賞軍士的,本王一個也不稀罕用。”蕭延徽心氣高傲,很少用這種人洩|欲,“這分明是栽贓於我。”

兩人說完,不知道為什麽,彼此都有點奇特的心虛。

顧棠是在場唯一認識鷹君、識破阿塔裏身份的。而蕭延徽則質疑了一下自己過往的作風,懷疑真是她軍中風氣不正,才會被造這種謠。

顧棠最終道:“這完全是不實謠言,據我看,那個嫁過去的鷹君也是個冒牌貨。”

岳淩川匪夷所思:“冒牌貨?可她們的騎兵搜尋了三天三夜,除非此人已死,怎麽可能找不到。難道說……”她又忍不住看向康王。

蕭延徽臉色一黑。

顧棠趕緊道:“我是說,她們可能只找到了一具屍體。所以……那個嫁過去的鷹君才會記憶全無,這是為了讓黑狼王的長女繼續跟我們過不去、尤其是深恨康王殿下。”

岳淩川思索道:“言之有理。”

“沒有證據,先按下此事……”顧棠說完頓了一下,看了看掌心,她其實不算沒有證據,大活人就在她手上,但她答應過阿塔裏,如果用他來打破這個謊言,阿塔裏的餘生也就盡毀……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真正的鷹君連顆守貞砂都沒有了啊!

要說淫|辱……可能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與此同時,暴雨如註之中,在屋檐下做療傷藥的阿塔裏打了個噴嚏。

嗯?是某人在想我嗎?

阿塔裏望了一眼時間,已是午夜,顧棠商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將準備好的藥物列在面前,嗅了嗅氣味,確認各個的功效。

他心中認定了自己的妻主,但阿塔裏卻不能在那個院子裏,像中原郎君一樣安靜地守著一方狹窄天際。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個使命,已經逃避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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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知兵之將,生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孫子兵法·作戰篇》

岳淩川,字駿極。來源→崧高維岳,駿極於天。詩經裏的第一首第一句。

這本起了好多喜歡的名字,直接拿來給真人起名寓意都很好。[狗頭叼玫瑰]

補充個背景小設定:古代常用的補字是“子”或者“之”,以及排行,譬如孟德、伯夷、叔齊。本文私設去掉了“子”這個補字,以及排行補字(因為孟仲叔季裏包含有性別代稱的字,很不好用),保留了之。比如韓觀靜字迅之。增加的補字是雌。宋坤恩字雌鳳裏的雌是常用補字。

雖然只是小設定,但完全不註意的話世界觀會顯得假。以及上古母系到古代女尊的演化也稍微寫了一筆。

男性名沒那麽講究也是為故事服務的,就像古代男尊會給女名起花花草草、鶯鶯燕燕的名字一樣。溫大人的弟弟溫貴君叫溫惜卿(愛惜、憐愛)、她本人叫溫清晏。(海清河晏)

這世界除了我沒有人記得溫大人的字了,她字景平。皇帝不記得,但我起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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