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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他冰涼的指腹滑過顧棠的臉頰、唇畔,然後低眉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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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他冰涼的指腹滑過顧棠的臉頰、唇畔,然後低眉吻住了她的唇。

前兩科的試卷由謄錄官手抄過後,將紅色的朱卷遞交到兵部大堂內。

參加武科的人除了寒門與平民百姓,有大約一半都來自於親近康王的世家。

顧棠倒不至於刻意針對她們,只是將兵陣演練的名單重新改過一遍,讓出身世家的高門貴女兩兩對陣,寒門與布衣百姓兩兩對陣,以免出現一邊倒的形式。

她這樣安排,保住了一半的名額,效忠康王的兵部右輔丞崔縝也無話可說。

顧棠坐在校場高臺上,總覽全局。一個個考生上前演練弓馬騎射時,她一邊考較,一邊在自己的小本上記下密密麻麻的評語小字。

崔縝探頭想看,中間卻隔著一個膀大腰圓的武勝武娘子,怎麽也偷窺不到一眼。

武勝擋在兩人中間,時不時給顧棠補充某位考生的身家背景。

從邊關回來的白笑萍三人也一一進到了第四輪。

白笑萍迎著春風仰頭看她,定定地盯了好幾秒。旁邊的範明柳湊過來,沿著她的視線望去,不由得擔心道:“阿萍,我們得罪過她不少次,顧棠不會因為這個為難咱們吧?”

白笑萍不說話,望著主考官的眼神噌得一下燒起來。

左玉鏡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身旁的範明柳,涼涼地道:“明柳,就算你跟阿萍說,她也沒心思想這回事兒,我看她不是想高中武舉,她是想在顧學士面前展露所學。她呀,哎,我不好說。”

如果左玉鏡也是穿越過去的,肯定就知道這個微妙的感覺是什麽。

一個人天天說別人的壞話,卻如飛蛾撲火般追逐著人家,這可能就是辱追吧……

不過白笑萍怎麽樣,左玉鏡都覺得顧棠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幾人準備得差不多時,便輪到她們依次上場。

顧棠的小本上已經滿滿記了好幾頁,將重要的屬性、騎射表現都寫了下來,間或夾雜著自己的幾句評語。

再一擡頭,見白笑萍皮膚粗糙了些,精神抖擻,目光如炬地坐在馬背上,開弓射箭。

是她啊……

顧棠微微一笑,興趣盎然地看她射箭,從心中估算了一下此人的成績。

嗯……軍營中實戰練出來的箭術,雖說不夠精準,但在考生中也算出挑。

白笑萍連射數箭,最後一箭命中靶心,她下意識仰頭去看高臺上安坐著的那人,遙遙地與她視線交匯了一剎。

她渾身沸騰的熱血又再次燒了起來,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等到白笑萍轉眸看到顧棠身邊坐著的人,表情頓時一變。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角色!居然是坐在她身邊的副考官。

她死死盯著武勝,旋即冷哼一聲,扭頭下去了。

這人是屬白磷的嗎?燃點也太低了。

顧棠跟她對視那一眼時,就發現白笑萍一看見自己就莫名其妙地燃了起來,腦門上寫著“娘們兒要戰鬥”,就在剛才,系統提示了一下好感度。

【永安縣千戶所總旗·白笑萍】好感度+30,當前好感度60,解鎖關系為“知交”。

顧棠挑了下眉,在白笑萍旁邊寫了幾個小字:

非常易燃。

-

範明柳年紀雖然小,但箭術更好,是個可塑之才。

不過她是範北芳的女兒,想來很難為我所用。

顧棠將她的名字圈起來,又在左玉鏡旁邊寫了一行評價:

擅防禦兵陣,指揮得當,冷靜。

左家曾經出過一任元輔,祖上有蔭,但至今日,幾代都沒有受到重用,或許可以一用。

至於白笑萍,倒有些先鋒官的氣勢,只是還需磨練。

此刻兵陣考核已過大半,進入第四輪兵陣演練的考生不算多,只有幾十人而已。

大多數人一上場,顧棠和武勝便都能看出勝負、以及對兵陣的掌控能力。出身名門的考生都已經考核完畢,只剩下四五位寒門娘子尚未開始。

她稍一擡眼,看向出現在攻防兩端的兵陣,目光卻忽然停了停。

“六花陣。”是武勝開口,她看了眼一旁的顧棠,“您看怎麽樣?”

顧棠擡手抵住下巴,盯著兵陣中間的指揮。這考生一身破舊斑駁甲胄,像是不知道從哪一代傳下來的,連頭盔都破爛不堪。

此人身形高大,騎在馬匹上,將戰馬都襯托得小了一截。

【武舉人·宗飛羽】

智力:70

武力:79

政治:30

統禦:68

魅力:72

技能:風馳電赴(行動比常人更為迅捷,指揮兵力行軍時,行軍速度為常人的120%,熟悉多數地形,對惡劣天氣有很強的應對克服效果,最低行軍速度可維持在100%)

介紹:多年武舉不中,已心灰意冷在老家務農數年。

顧棠看了她好半天都沒說話。

武勝正要開口,聽到顧學士喃喃著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看過一百多人,終於給我爆SSR了……”

顧棠翻了一下自己的記錄,此人前幾科都排在末尾,在最末的考場和校場中考核,她才沒有發現。

翻完記錄,顧棠擡頭望著場內,問道:“她兵陣嚴謹,騎射成績也不錯,我觀她身高八尺有餘、肌肉虬結,怎麽會這個年紀還未中?”

武勝面露同情之色:“我知道她。她家中極其貧寒,所有錢財都用來供應她習武,也就沒有錢,嗯……上下打點。”

打點?顧棠隔著武勝瞥了一眼兵部右輔丞崔縝。

崔縝豎著耳朵聽完這些話,背生寒氣,冷汗津津,被顧棠註視著,愈覺得面似火燒。

……

考核結束後,顧棠整理好名單,親自交到太極殿。

太極殿內的書案上,放著成捆的墨卷。這都是考生的原卷,已經被麒麟衛收集索要得來,放在皇帝的書案上。

顧棠掃了一眼禦案,面色平靜地等候皇帝的結果。

帝母在金色冕旒後方翻看她排列出的名單和名次,忽然輕咦一聲:“這幾個人……”

顧棠認真聆聽,聽到蕭丹熙說:“是不是得罪過你?”

兩年前的冬日,枕流殿上,白笑萍當眾為難她,自然被麒麟衛記錄上報。

“是。”顧棠承認,“舉賢不避親仇,為聖人辦事,臣的私仇何足論。”

皇帝看了她一眼,用朱批寫上幾個字,將她推薦在榜首圈了出來,道:“勿翦,此後的軍府,也有你一份了。”

哪怕她們母女總有利益沖突,但軍府一向在康王手中,總歸是姓蕭的。如今她恩準顧勿翦如此做,使權力不專於一人之手,這對一位帝王來說,其實是很難的抉擇。

她要對這個人有充分的信任。

顧棠也想到了這點,她眼皮一跳,望著皇帝面前晃動的冕旒珠串,恰到好處地開口:“臣是陛下一手提拔選中的,為報聖人之恩寵,也是為完成我母親的遺志,為江山社稷,萬死不辭。”

皇帝輕聲道:“你是帝師的孩子,朕亦視你如義女。如若這世上有什麽人囂張跋扈,是朕能容得下的,那便是四娘……還有你。”

“臣……”

顧棠的謙辭還未出口,皇帝擡手制止,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朕跟帝師約定了什麽嗎?”

顧棠屏息凝神,望著玉階上的帝王。

蕭丹熙穿著玄底金線的禮服,衣飾寬闊華貴,將她的身體重新撐扶起來,看起來就仿佛仍舊在風華正茂的盛年。

她道:“顧玉成對朕說,若是你哪一日惹怒了朕,犯下滔天罪責,她願意代你而死。”

顧棠瞳孔微震,心神動搖。

皇帝嘆道:“……若朕不能對帝師痛下殺手,豈不是讓你有一道免死金牌?朕同意後便後悔了,今日也本不該告訴你,免得讓你更加驕橫。”

“我……”顧棠聲音微滯,喉間滯澀難以發聲,頓了半晌,才道,“陛下告訴我,反而讓臣更加謹小慎微,不敢擅動。”

她有免死技能不要緊,遠在千裏之外的老娘要是因為自己被砍了,那九泉之下怎麽跟娘親交代呢?

皇帝沈默了幾秒,忽然說:“你們母女感情很好。”

顧棠點頭,暗自道,那當然是啦。她等著皇帝說後面那句“朕心甚慰。”,沒想到蕭丹熙頓了頓,說得是:

“不像朕和四娘啊……”說著便揉了揉抽痛的眉心。

顧棠:“……陛下別傷心,我可以跟陛下感情好嘛。”

“胡說八道,朕何時傷心了?”皇帝不輕不重地罵了一句,將朱批過後的名單交給大宮令,由大宮令轉交給顧棠,補了一句,“去擬旨。”

顧棠領命而去。

-

武舉結束後,考生們三三兩兩地出去結交參宴、逛青樓伎館,夜宿酒家,那些世家娘子更是一擲千金,大擺筵席。

宗飛羽卻回到鐵匠鋪幫工,初春裏熱得汗流浹背,悶不吭聲地打造農具。

別人問她:“飛羽姐,你不是去考試了嗎?怎麽樣啊?”

宗飛羽尷尬地一笑,靦腆說:“跟往年一樣。”

沒錯……跟往年一樣。她發揮得沒有比年輕時更出色,甚至因為耕種務農了幾年,手更生了、做得比年輕時還差。

離開考場時,她心灰意冷地想:

這麽多年,贏下一場場弓馬騎射、一場場兵陣演練,卻都不中。如今幹了幾年農活兒,居然就指望著換了主考官,一舉高升?

宗飛羽默默地離開了,準備幹完幫工,日後不再癡心妄想。

她不參與那些考生的宴會,也不出現在大多考生下榻的旅店。等到了放榜之際,宗飛羽也是打鐵到深更,打算最後看一眼——就離開皇都。

次日一早,鋪子外驟然響起吹打的樂器聲。宗飛羽被人猛搖醒,翻身胡亂穿了衣服,起來一看,見到破舊的檻外立著一人。

四周盡是粗糲土路,枯樹亂石。此人長身玉立,一襲濃綠金線禮服,戴著杏花珠冠。她聽到動靜後緩緩轉過身,眉目暈染在朝霞之間。

宗飛羽雙目瞪圓,心臟快要砰地跳出來——

雖然當初隔得很遠,但她還是認出來這是那位年輕主考官!

她來這裏幹什麽?莫不是……

宗飛羽喉結艱難地咽了一口空氣,只覺得血液向頭頂狂湧而去。

顧棠身後是兩列兵部甲士,武婦們戴著喜慶的紅花。她手持加蓋了吏部、兵部印章的金花玉帖,上面有她作為主考官親自簽上去的花押。

“宗飛羽?”顧棠看著面前呆楞楞的中年女人,“聖人朱批,禦筆將你選為武狀元,授你為天河衛指揮同知。”

宗飛羽如墜夢中,呆呆地看著她,還未接下玉帖,驀地撩袍下拜,行了禮,氣壯山河地高聲道:“師母!”

兵部稍後將會舉辦會武宴,作為本次的主考官,按理,自然是武進士的老師,武科多稱“師母”。

宗飛羽比她大一輪還多,顧棠被叫得驚了一下,將人拉起來:“先換上禮服,拜謝聖人。”

宗飛羽粗糙的雙手握著她,雖未嚎啕大哭,但眼眶早已濕熱,半天才靦腆地憋出來一句:“恩師一路辛苦!”

“你這下榻之所……”顧棠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鐵匠鋪,笑道,“確實難尋。不過我親自接你乃是聖上特許,算不上什麽辛苦。”

除宗飛羽為狀元外,其餘一甲兩位寒門,一位世家。待金殿上授官爵兵權,皇帝勉勵嘉獎了幾句話後,晚間便是兵部舉辦的會武宴。

會武宴上,寒門娘子大多極其恭敬,挨個上來敬酒,稱顧棠為“恩師”。顧棠來者不拒,一一飲盡,談笑自如,風度翩翩,未有一絲醉態。

在眾人眼中,她簡直在發光。

顧棠一邊飲酒交談,一邊看著左下角不斷上升的好感度提示。

直到輪到白笑萍。

白笑萍是二甲最後一名,輪到她敬酒時,她面色緊繃,嘴唇緊咬,手指將酒盞攥得咯吱咯吱響。

顧棠瞟了她一眼,笑道:“不該叫我一聲師母麽?看來你這句幹娘,當初沒叫成,總歸是逃不掉的呀。”

她語調輕盈,聲音溫和,即便是有些輕佻戲謔之意,也很難使人發怒。

白笑萍臉色漲紅,咬著牙,盯住她不放,忽然猛地自己灌了自己一杯,又倒滿,開口欲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字。

顧棠見狀笑出聲來,舉杯,屈指將酒杯輕輕與她掌中的杯盞碰了一下,磕碰聲清脆悅耳。她道:“著實叫不出來,你叫一聲姐姐也無妨。”

白笑萍的臉色騰得一下更紅了。她豁然狂飲盡一大盞,囁嚅半晌,說:“姐……”

這聲調小得幾乎聽不清。

顧棠耳朵很好使,楞了一下,心說我開個玩笑,她怎麽真叫啊?

在白笑萍身後,左玉鏡抱著胳膊跟範明柳幽幽道:“真是讓她爽到了。”

範明柳疑惑道:“你說什麽呢?阿萍明明很憤怒啊,你看她臉都氣紅了,氣得要殺人的樣子。”

左玉鏡敷衍道:“憤怒,嗯,憤怒。憤怒會沖昏人的頭腦。”

不光是範明柳這麽看,除了左玉鏡外,眾人都以為白笑萍是憤怒所致,仍舊以為她是康王的部下。

會武宴當夜,顧棠深更回府,路上下了綿綿的春雨。

雨聲紛紛,她本該解衣就寢,忽然摸到腰帶上的香囊。

嗯……入夢。

這算特殊天氣吧?

顧棠看了一眼窗外雨幕,思索片刻,想著先去誰夢裏比較好——先試試鄭寶女吧!

這念頭一起,撫摸香囊,卻沒入夢成功,系統提示:目標未曾入睡。

……這麽晚了還不睡?

一連試了幾個人,居然都還沒入眠。直到她想到蕭漣的名字,眼前陡然一黑。

在短暫昏黑的那一秒後,先是一股淺淺的草木味道湧入鼻腔,周遭響著朦朧的沙沙春雨聲,隨後視覺才漸漸恢覆。

榻邊軒窗未關,斜風細雨亂入窗。

這是蕭漣的臥榻。

顧棠擅入他寢殿時見過一次。

床榻上的四角懸著床帳、香包、鈴鐺。一個朦朧的身影在床帳外喝藥漱口後,緩緩撩起帳幔爬進來。

撩開紅帳後見到她,蕭漣動作一滯,幽黑眼眸目不轉睛地盯了過去。

顧棠如芒在背。若不是知道這是他做的夢,她這會兒都要下意識地開口了。

蕭漣散著頭發,烏黑長發落在他的肩膀、脊背之間,身形單薄,只著褻衣,薄薄的一層雪白衣衫隱透出他清瘦的腰肢。

他湊近過來,一寸寸貼近顧棠面前,鴉睫幾乎能戳到她的臉。

蕭漣認真仔細地看著她,上下審視了好幾遍,忽然說:“你又出現了。”

又……?

還夢到過我嗎?

不待她想明白,蕭漣便擡手摸上她的臉,他冰涼的指腹滑過顧棠的臉頰、唇畔,然後低眉吻住了她的唇。

顧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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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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