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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外行人,墻裏佳人笑 一想到陛下異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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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外行人,墻裏佳人笑 一想到陛下異乎……

他們古代人這麽開放的嗎?

元星伽以為是自己女兒身的身份一眼就叫對方看穿了,這人是在點自己。

她還狐疑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束,見自己的衣衫發絲都整整齊齊的,便松了一口氣。

而大伴見元星伽這麽驚恐,一時間驚詫不已。

他跟在皇帝身邊這麽些年,還從未見有人對陛下的恩寵避如蛇蠍。

全然忽略了他們家陛下現在還是只沒剝皮的橘子。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強烈的元星伽笑了下,半開玩笑地回道:“這以身相許的事情我一個男子哪裏夠得上呢?”

大伴知曉是自己口誤,神色略微尷尬,只得略略收起些笑,帶著她進了書苑。

推開六扇紅木槅子門,元星伽跟著人走了進去,天光透過鏤空雕花灑了一地斑駁的碎金,紫檀書架上落下了淺淺的陰影。

元星伽隨著大伴的指引視線落到擺在書架上的書籍,蕓香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伴註意到她眼中流轉的讚嘆,便介紹道:“這些書籍都是主人早些年吩咐下面人收好了,公子若要看哪本書只管取用便好。”

元星伽環視了一圈這屋子裏滿滿當當的書籍忍不住咋舌,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大伴見她一臉不加掩飾的驚嘆樣子想到他家陛下對小元公子的期望。

他挺著腰桿再接再厲道:“這都因著我們家主人平時喜歡看書,所以便叫屬下尋了不少。”

話語裏明顯是想給這位陛下未來的左膀右臂塑造明主的形象。

然而元星伽根本沒理解對方這句話的意思,聞言,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敷衍的笑。

“挺好。”

大伴郁悶,他怎麽感覺到這兩個字盡是敷衍呢?

然而看著元小公子如同湖水似的眼睛,他按下了心中的疑慮,“元公子,那我便不打擾您了,您若有事只管喚我便好了,鄙姓安。”

元星伽立刻順著他的話喚了一聲安管家。

安大伴正要離開,卻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便止住了腳步。

元星伽望向他,只聽他道:“元公子這裏隨您出入,但請勿入那間隔扇門。”

元星伽順著他的目光落到西面那間緊閉的屋子,她瞬間明白,“嗯,多謝提醒,我知曉了。”

等人走後,她按照之前寫下的字條迅速找到自己需要的那幾本書,註意到書架旁邊特意擺放了一張案幾,自己所需的東西皆一應俱全。

她將書本放置其上,隨即展開書看了起來。

她執起自己用得還不怎麽熟練的毛筆,一邊看一邊記,將自己認為比較重要的點還特意記到了自己畫的表格裏。

不過寫的她突然想到了這幾日無論怎麽叫都沒有音訊的系統,不由得嘆了口氣。

手中的毛筆懸停在宣紙上方靜止不動。

系統那天同自己說的那些話兀地蹦了出來,這讓她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恐慌和疑慮。

元星伽很擔心自己那日的行為給系統帶來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濃墨在宣紙上暈染開來,留下了一點深色的痕跡。

她凝視著那些被濃墨逐漸覆蓋的字跡,心中愧意頓生。

元星伽帶著這份愧疚翻動書頁,隨著她的動作,書頁發出了嘩啦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那只手仍舊按在那一頁上遲遲未動。

元星伽抓了抓頭發,淺色的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文字,總感覺眼前這些字好像飄了起來。

怎麽每個字都認識,組合到一起怎麽就看不明白了呢?

她望著身側那幾乎小山一般高的書,一想到這樣的句子還有很多,眼中掠過一絲崩潰。

系統,你快回來!

日影西斜,風從窗子裏吹了進來,元星伽脖頸一涼,纖長的睫羽微顫,暮色如同被打翻的琥珀酒在餘光蕩漾。

沒想到這麽晚了,元星伽敲了下自己現在如同一攤漿糊的腦袋,轉了轉寫得酸痛的手腕後伸了個懶腰。

看著自己寫得滿滿的宣紙,心底陡然湧上了一點成就感。

她站起來活動了兩圈,視線匆匆地擦過那扇緊閉的烏木門上,心中並無甚波瀾。

將已看過的書放回原位後,又把自己寫好的東西疊起來放到了只看了一半的書冊下。

元星伽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後便離開了。

她剛離開不久,便有兩人悄無聲息地搬走了她剛才用過的案幾,動作快得讓人驚詫。

若元星伽在場,她定能立刻察覺到這兩人去的地方,正是之前安管家告誡她不得進入的那間屋子。

案幾輕輕落地,侍衛低垂著眼簾,朝著那坐在陰影處的人,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喚道:“主人。”

大伴見狀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他冷汗涔涔地掀起眼皮掃了一眼已經在這裏坐了一下午的人,對方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讓大伴一時難以揣摩他此刻的心情。

直到他聽到了一些聲響,面前落下了一層陰影,大伴立刻吩咐道:“掌燈。”

大伴的話音落下,室內的兩盞宮燈被侍奉在一旁的女使燃起。

昏黃的蠟燭透過絳紗燈罩將容瀲的身影拓印在木色地板上,暖光爬上了他的面容,只在那高聳的眉峰處留下淡淡的陰影。

他今日並未戴那條白紗。

眉弓下的那雙眼沈靜非常。

步伐緩慢地走向擺在不遠處的那張案幾上,容瀲隨手拿起放在上面的幾本書。

一旁的大伴偷眼觀瞧,見陛下正全神貫註地審視著,心中不禁一陣忐忑,喉頭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陛下當初自己翻閱的時候恐也沒有此刻認真。

大伴不明白怎麽會有人連對方看什麽書都要檢查。

而且,他回身望向身後只能隱約瞧見輪廓的大椅上,想到陛下居然在這裏靜坐了一下午。

這份莫名又強烈的掌控欲讓他這個跟在陛下多年身邊的人都為之膽寒。

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被陛下展開,大伴定睛一瞧,胖胖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

他瞧著那張如同蜈蚣爬過的紙甚至還幾個缺胳膊斷腿的字,不由得嘖了一聲。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元小公子的字居然這麽……不羈……

似乎是聽到了身邊人的動靜,容瀲只回首瞧了他一眼,便瞬間讓大伴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

容瀲捏著那幾張紙,實在是沒想到能寫出那篇策論的人居然能寫出這樣一手狗爬字。

看來這人還是收斂了,沒讓這字荼毒他的眼睛。

不過也並非完全不可取。

指尖按在她寫的表格上,神情若有所思。

……

等到元星伽第二日再來的時候,書苑內的陳設一切如舊,她並未察覺到自己的東西被人動過。

坐著寫了一個時辰後,元星伽就已經被這些古文搞得頭疼,她放下筆按了按自己坐得發麻的小腿。

伸手捏了捏有點薄的蒲團,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口嘀咕道:“要是席子再軟一些就好了。”

等到她走了,那只蒲團被大伴叫人換了個極為軟和的席子。

大伴看了一眼擺在臺子上的軟席,疑惑道:“主子不怕叫小公子發現嗎?”

閉目養神的容瀲眼尾上揚,漾出一點淡淡的笑意,如同碎玉落雪。

“就是讓她知道。”

不然到哪裏都沒有警惕心。

不知想到了什麽,眉尾倏地沈了下來,

大伴被皇帝陛下陰晴不定的神色震懾地訥訥不語。

其實他覺得小公子最應該防範的是陛下。

元星伽再來的時候便發現身下坐的蒲團更軟和了,心底湧上了喜悅。

然而這喜悅還未曾消散,疑惑卻從心中升了起來。

她記得自己這話分明是自言自語,未曾向人提及,怎麽會有人聽見呢?

將紫毫筆輕輕放下,元星伽起身,踏著茶綠絲織履,翩飛而起的青碧雲紋罩衣將天光篩成細碎的金色。

她緩慢走了一圈,指尖在墻壁上按了幾回,眉心間的疑慮這才散下了些許。

直到步子停在那隔扇門前,高挑的身影映在青竹素絹上,裏面的情狀朦朧綽約叫人看不真切。

元星伽本無意窺探主人密室,但指尖輕觸門上玉環之時,一股隱秘的好奇心卻悄然升起。

指尖不自覺地勾緊門環,她忽然覺得嗓子裏像是含了一顆滯澀的石子。

幹涸極了。

正當她天人交戰時,堂屋外響起了那位安管家的聲音。

“元公子,阿滿過來給您送東西了。”

元星伽回過神來,便看到那隔扇門竟然被自己推開一條縫,她心一跳,手立刻放了下來。

她垂下眼簾,眸光閃爍,而後伸出手勾住了門環將那條縫隙合上。

等到出來的時候,元星伽面色不改,只是暗中觀察了一下安管家的神色。

大伴仍舊是一副笑模樣,見她過來了,便將站在拱門處神色忐忑的阿滿喚了過來。

元星伽道:“你怎的過來了?”

阿滿道:“阿滿擔心主子精力不濟,熬了一盅湯送過來。”

大伴拍手,神情愧疚:“我竟然忘了此事,真是對不住小元公子了。”

元星伽此刻仍然不安,聽到他的話後,內心更加一片空蕩,但表面上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笑著道:“並沒有,只是我的書童自作主張了。”

阿滿這個時候只會點頭,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聽了這番話後,大伴如今再看元星伽,總會想起陛下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見到她又如此天真率直且通情達理,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之前對她的紈絝評價,心中的愧疚感更加強烈。

元星伽見他不語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對阿滿使了個眼色。

阿滿會意,立刻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她。

元星伽剛要接過來,卻被大伴快人一步的舉動打斷了接下來的舉動。

她瞧著對方手中拿著的食盒,眼神在大伴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大伴笑著道:“這食盒我給您拿進去吧。”

說完也不等元星伽開口,主動將食盒提了進去。

元星伽看了一眼盯著大伴離開的方向仍然沒有回神的阿滿,伸手戳了下他的腦袋。

“看什麽呢?”

阿滿眼睛亮晶晶的,他攥緊自己身上的衣衫,興奮地道:“小爺,這位安管家好有氣勢誒,我要是有一日也能成為這樣的人該多好啊。”

她聽他豪言壯語,又見他呆傻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總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渺茫的願望。

元星伽將阿滿打發走後,就回了屋子裏,大伴正將食盒裏的粉彩湯盅拿了出來。

她用了一口梅花齏,淡淡的花香在唇齒間縈繞。

見大伴笑容滿面地盯著自己喝,她甚至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慈愛。

這如影隨形的眸光讓元星伽險些咽不下這點湯水,她咳了一聲,連忙將湯盅放了下來。

望著湯水上飄著的紅梅花,元星伽眸光一閃,擡頭看向站在面前的大伴。

大伴見她有話要說,便主動走過來詢問。

元星伽攪了攪湯勺,“管家,我想尋幾張花箋玩。”

這不是什麽難事,大伴很是爽快地應下來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叫女使給送了過來。

元星伽纖指輕撫雲藍箋細膩的紙面,秋水般的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大伴看她有事要做,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元星伽拿起筆,仔細思考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絞盡腦汁終於從自己快要遺忘得差不多的腦子裏尋到了一首詩。

在落筆的那一刻,筆尖遲疑了片刻,元星伽再次輕撫那光滑的紙面,一想到待會兒這些精美的花箋可能要被自己弄壞。

她不禁覺得可惜。

可千萬不要寫錯字哦,元星伽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

數個時辰後,元星伽一如既往地整理好手中的東西,瞥了一眼墨跡已幹的花箋,將其夾入了書頁之間。

待到書苑裏鋪滿了橙黃色的晚霞,屋內又重歸於寂靜。

一只手拿起了案幾上的花箋。

“墻外行人,墻裏佳人笑【註1】。”容瀲聲音微啞,面無表情地念出這首詩。

身後跟著大伴一聽臉色一變,心中忐忑不安。

誒喲,他的天爺誒!

這小祖宗寫這句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背後的意思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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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源自宋代蘇軾的《蝶戀花·春景》

看到情詩的各方反應:

元星伽攤手:我是文盲,表面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

容瀲面無表情:放肆。

大伴崩潰:祖宗誒這叫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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