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漂亮村花12 時疫

回去時, 綺羅跟劉秀禾要了些菜種。

眼瞅著快到夏尾，能種的菜也不多，也就秋白菜和蘿蔔比較常見, 再種些蔥蒜佐料。

帶著菜種回家, 綺羅和唐驍沒有立即下地，而是等下過一場雨之後, 才把種子撒進地裏, 地面淺淺鋪了一層麥稈, 既能做肥料也能擋住啄食的鳥兒。

綺羅站在地邊上瞧見路邊枝頭野鳥眾多, 覺得一層麥稈可能也擋不住多少，決定雙管齊下, 又讓唐驍紮了一個稻草人，稻草人身上掛了一些剪碎的彩色布條, 立在地中央, 風一吹倒還真像有個人站在那裏。

唐驍則在紮玩稻草人後, 又用稻草紮了一個箭靶。

既然答應了要教綺羅射箭, 這話自然不是隨便說著玩兒的。

唐驍用竹片、麻繩制了一把小弓，以綺羅的力量剛好可以拉開。

“別站這麽直，腳打開, 和肩同寬。”

唐驍伸手調整著綺羅的站姿, 神色嚴肅仿若軍營裏的教頭。

綺羅握著弓臂疑惑扭頭，“不給我箭嗎？”

唐驍站在她身後, 握住她勾弦的手，“等你學會正確的勾弦姿勢, 再上箭也不遲。”

綺羅：“哦。”

接下來的半日，綺羅都在用空弦練習，一遍遍的記憶拉弓的姿勢和站位, 熟悉背部發力的感覺。

麻繩即便經過處理，依舊粗糙磨手，唐驍本來以為她堅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喊累，沒想到練了一個時辰都沒聽到人訴一聲苦。

倒是他自己先忍不住上前叫停道：“欲速則不達，今天先到這兒。”

綺羅確實也有點點累了，這弓雖還算輕巧，但舉久了手臂也酸，還有勾弦的三根指腹也被磨得生疼。

她順勢放下手裏的弓，唐驍接過後隨手放到一邊，接著就拉起人的手細看，只見原本白嫩如瑩的指腹此時紅彤彤的一片，似要出血一般。

唐驍擡眸看了人一眼，對方卻沖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我明天是不是就能射箭了。”

唐驍垂眸“嗯”了聲，轉身拉著人進屋，在椅子上坐下，擡起她的手臂一點點給她活絡經脈。

綺羅順勢就把腿也擡到男人膝上，瞇著眼笑道：“腿也酸。”

唐驍瞥她一眼，沒說什麽，手順勢擡起放在自己膝上的腳，給人揉著小腿肚。

綺羅早上好久沒有這麽大的運動量了，男人的大掌幹燥溫度，力度適中，捏得她很舒服，運動後的松懶從骨子裏逸了出來，她轉身就趴在圓桌上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昏昏欲睡。

唐驍給人捏完兩只腿，擡頭就見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唐驍唇角微勾，輕輕把人的腿放了下去，又彎腰將人抱起放到了榻上，給她脫了鞋蓋上被子，起身時在人粉撲撲的臉上親了下才轉身離開臥房。

＊

地裏的菜苗長得很快，沒幾天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綠色兩葉苗。

連著幾天沒下雨，唐驍只能每天傍晚挑水去地裏灌菜，綺羅站在地邊上，看著嫩生生的小菜芽，忍不住往裏面輸送了一絲情力，那菜苗頓時長高了一截，在一堆矮矮的小菜苗裏異常顯眼。

綺羅當即收回手背在身後，回頭就見唐驍澆完水過來，目光無意識瞥向她剛剛站立的地方。

綺羅怕他發現異樣，果斷在人走近時，踮腳親了他一下。

“我餓了，我們回家吧！”綺羅眨了眨眼，手心放在肚子上摸了摸。

她鮮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候，唐驍被親得懵了一下，眼中一瞬清明，喉結滾動，就欲回吻，聽見人說餓了，又堪堪止住。

笑著牽過她的手往回走，“那走吧，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唐驍的手藝算不上頂好，但做菜也算香味俱全，綺羅也會偶爾下廚，給兩人換一下口味，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唐驍做飯。

他搟面搟得又快又好，蒸的饅頭也是白白胖胖，偶爾也做包子餃子，塞得滿滿的肉餡，還在鍋裏就香得流油。

綺羅比之前胖了些，唐驍把她抱在懷裏時還不忘用捏捏她的腰，與兩人剛成親時做著對比，得出確實胖了一點的結論後，才忍不住在心下輕嘆，不枉他一直監督著人吃飯，細心的養了這麽久。

成親一個多月，兩人從來沒有吵過架，或者說根本吵不起來。

唐驍比綺羅大上幾歲，娶她時便暗暗發誓今後無論什麽事都會讓著她點，綺羅也不會沒事找茬，故而兩人相處融洽，每日都過得蜜裏調油。

唐驍開始經常進山，偶爾會獵得幾只野兔、麅子，一次還獵到一頭鹿，進城之後足足賣了三百文錢。

秋季漸漸來臨，在又一場雨後，唐驍要進山，綺羅也想跟著去，在外圍撿點菌子挖點野菜什麽的。

唐驍聽後，下意識道：“我給你撿。”

這意思是不想讓她進山，綺羅抿了下唇，撒嬌地抱住人的腰，“你就讓我去一次吧，我不進深山就在外面轉一轉。”

唐驍看著她，神情很是猶豫。

大山外圍雖很難遇見猛獸，但毒蟲蛇蟻也不少見，他受不了她有一絲意外。

卻也耐不住她撒嬌纏磨，唐驍最終還是同意了。

不過她要去的話，他自然也不進深山了，就跟著人一起在外圍轉轉就成。

綺羅見他同意，高興地抱著人親了一口，就進屋子去換衣服換鞋。

唐驍跟著進去，看了一眼她的腳，轉身從箱子裏拿了新做的鹿皮靴給她。

剛下過雨，山路濕滑，鹿皮防水，比棉鞋方便。

唐驍蹲在床邊親自給人換了鞋，又將綁帶系緊之後才起身，不忘囑咐道：“上山之後不要亂跑，緊緊跟著我知道嗎？”

綺羅握住他掌心虎口，點頭：“知道了，我不會亂跑的。”

兩人便鎖了門，提著竹籃上山。

山路崎嶇，綺羅因著興致勃勃，一點也沒覺得累，滿眼都是對采摘菌子的渴望。

兩人到了一片長滿青崗木的山坡，唐驍因為經常進山，對這邊很熟。村裏一些膽大的婦人有些也會到這邊來采摘菌菇，曬幹之後再拿到集市上去賣，不過不怎麽值錢，一籃子鮮菌曬幹之後也只能賣個一兩文錢。

這次估計是還沒有人來，綺羅用樹枝剝開一層枯枝腐葉，一眼便看見一朵嫩嫩的菌傘從青苔地裏冒出頭來。

劉秀禾有時在山下割豬草會撿一把回來，哪種能吃哪種不能吃，綺羅倒是知道個大概。

鮮紅色的不一定就有毒，有些綠傘也一樣能吃。

唐驍沒怎麽摘過菌子，但小時候也見過些，兩個人很快就摘了大半竹籃。

綺羅也沒打算拿去賣，準備提回去炒著吃，所以也不貪多。

拔下最後一朵嫩菇就準備收手，剛直起腰，擡眼便瞧見五步遠的山溝底下似乎躺著個什麽。

綺羅疑惑地往前走了兩步，這才看清，那躺在草窩裏的竟然是個人，不，或許說是一具屍體更加準確。

因為那人的面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泡了水已經有些腫脹，面部還長著大小不一的紅色斑點，瞧著極為可怖。

綺羅短短驚呼一聲，剛在旁邊摘下一朵菌子的唐驍立即起身到她身邊，“怎麽了？”

綺羅指著那草窩道：“有死人。”

唐驍往那草窩看去，只瞧了一眼，面色陡變，二話不說就拉著綺羅轉身下山。

“我們是要去報官嗎？”綺羅見男人步伐急促，問了一句。

唐驍將她從石坡上抱下，神色嚴肅，“先告訴村長。”

綺羅也就沒再問，以為男人神色急切是因為山上莫名死了個人，沒想到回家之後他卻沒有立即去找村長，而是去竈房燒了一鍋熱水。

這麽多熱水，顯然不是為了煮飯。

“天還早呢？現在就要洗澡嗎？”

唐驍起身摸了一下她的臉，眸色些許晦暗，“嗯，你先洗，我去給你準備浴桶，你泡一會兒，驅驅寒。”

綺羅不疑有他，轉身拿衣服泡澡。

唐驍望著人的背影，心裏卻止不住擔憂。

只是三步而已，算不得近，應當不至於被感染。

可他們在那片林子待得有些久……

瞧著人從屋裏出來，唐驍沒再多想，去了浴房給人備水。

趁著綺羅洗澡的功夫，唐驍出了院門，徑直去了村長家。

大伯和大伯娘都在家，見到他來，有些意外道：“驍哥兒怎麽來了？怎麽還蒙著臉？”

唐驍出來時便用布巾蒙了口鼻，此時在院門前站定，並不靠近，神色凝重道：“大伯，伯娘，我剛剛進山在山上發現一具屍體，看面容應該不是我們村的人，但此人滿臉長滿紅斑，我懷疑他生前得了時疫。”

村長和蘇娘子聞言，面色齊齊一變，眼中閃過驚懼，時疫，那可是會傳染的瘟疫。

“你可看清楚了？”村長問道。

唐驍點頭，“雖沒有近看，但那人臉上紅斑與我父母去世時身體上的相差無幾，還請大伯馬上報官查探，得了時疫之人即便身死病氣也會傳染，只有盡快焚屍才能斷絕隱患。”

“好好好，我這就去報官。”村長連連點頭。

唐驍告知完屍體的具體位置後便迅速離開，比起時疫，他更希望那人是意外而死，因為時疫根本就治不好。

唐驍回到家後，綺羅已經洗完澡。

就著人用剩下的洗澡水，唐驍把自己也洗了一遍。

晚間，兩人躺在床上，唐驍緊緊抱著人，綺羅本來以為他又想要，然而男人卻遲遲未有動靜，還一反常態的沈默寡言，時不時就要掀起她的衣袖看她手臂。

綺羅覺得他有些怪，忍不住問道：“你今天怎麽了？感覺你從大伯家回來就不太對勁？”

唐驍眸色微暗，頓了頓，擁著人安撫道：“沒事，只是在想死的那人是誰。”

“應該不是我們村的吧！”綺羅想起那人的面容，跟村裏的人也對不上號，如果是鄰村的人，也不知為何會死在那裏。

“嗯，不是。”唐驍應了聲，接著就輕輕握住人的手，吻了下她鬢發溫聲道：“不早了，快睡吧。”

綺羅便沒再說什麽，淺淺打了個呵欠就閉上眼睛。

唐驍則一晚上都不太敢閉眼，他記得時疫發病奇快，先是身上長滿小紅點，伴隨著持續不斷的高燒，紅點擴散為大塊黏連的紅斑，只要靠近就極易被傳染。

唐驍的父母皆是因此而死。

唐驍沒告訴綺羅自己的猜測，是怕她知道後害怕，但只要她今晚沒有癥狀，之後被傳染的可能就會大大縮小。

生平第一次唐驍希望老天不要對自己那麽殘忍，他已經失去雙親，不能再失去妻子。

男人緩緩收緊手臂盯著懷裏人擔憂得眼眶泛紅，一晚上每過一會兒他就要起身探探綺羅的體溫，再檢查一下她的四肢。

直到天亮，懷裏的人始終無恙，唐驍緊繃的神經才漸漸松懈下來，闔上雙目摟著人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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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醜]綺羅：咱可是百病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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