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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餐和品級 他爹那五品,和我這五品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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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餐和品級 他爹那五品,和我這五品誥……

柳嘉之跑了兩步就放緩了腳步, 胳膊挽著晏井承的袖子,有一搭沒一搭說道:

“說起來,我之前和安七跟著公主來範府拜訪, 怎麽沒見過老於?嬸娘身邊的管事, 不該在有貴客的時候出面嗎?”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瞇,湊近晏井承小聲嘀咕:

“還有還有, 嬸娘既然能一眼就認出我是柳嘉之, 你說當時範家那些端茶的小丫鬟、灑掃的小廝,會不會也認出我?畢竟我雖換了身份,眉眼總不能全然變了吧?”

晏井承側頭看她, 見她皺著眉,忍不住笑:

“你倒不用擔心這個。範夫人認你,是因範大人才敢篤定。至於府裏的丫鬟小廝, 他們平日見的多是府中主子和尋常訪客, 你那日跟著公主前來, 他們哪敢細看?”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面紗邊角:“再者, 你如今有誥命在身,即便真有人隱約覺得眼熟,也只當是巧合,借他們十個膽子, 也不敢私下議論你的身份來歷,你就放一百個心。”

柳嘉之聽著這話,松了口氣:“也是,我現在可是朝廷認證的人。這下好了, 我一下子從州江樓的資本家,搖身一變成了權貴。”

*

她說罷,又伸手扯了扯晏井承的袖子:“哎,你前兒提過一嘴我這誥命是五品,這五品在你們這兒到底算多大的官?你的暗閣是幾品?”

晏井承沒立馬接話,擡手指了指前頭不遠處的酒樓。

那酒樓檐角翹得老高,門口往來的人既有穿長衫的文士,也有戴尖頂帽、穿窄袖胡服的男子,門口還掛著兩排風幹的牛羊肉,半點不比州江樓冷清。

“先不急,”晏井承笑著拉她往那酒樓走,“你看那樓,是邠州最大的酒樓,往來多是胡商和本地鄉紳,菜色也有胡漢兩派,正好嘗嘗鮮。等坐下了,我再慢慢跟你說品級。”

柳嘉之腳步頓了頓,往酒樓方向瞅了眼:“咱們探聽市井行情,不應該往街上小店去嗎?”

“不沖突,”晏井承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哄道,“咱們先填飽肚子,這才剛過午,往後還有大半個下午的時辰,等吃完飯,再去街邊的茶鋪、貨攤慢慢打探。”

柳嘉之聞著從酒樓裏飄出來的烤肉香,肚子忍不住叫喚起來,終是松了口:“那好吧,從頭部開始做市場調研也不是不行。”說著,腳步輕快率先往酒樓走。

*

柳嘉之一腳跨進酒樓大門,一股混著烤肉香、麥酒香的熱氣就撲面而來。

樓裏分上下三層,下層大堂擺著二十來張方桌,大半都坐了人,正中央有彈琵琶的異域裝扮的女子,弦音混著人聲,熱鬧得很。

樓梯旁立著個紅木櫃臺,掌櫃見他們進來,立馬笑著拱手:“三位客官,樓上有雅間,清凈!”

晏井承點頭應下,跟著店小二往樓上走。雅間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靠窗的位置能瞧見樓下街景。

桌上擺著的青瓷茶具,也是不曾見過的樣式。

茶杯盞口溜圓,外壁沒繪尋常的山水花鳥,反倒刻著一些奇怪的幾何紋樣。一旁的茶壺也別致,壺嘴做成了駱駝首的模樣,壺把纏著圈細藤,握在手裏不滑手,瞧著倒是新奇。

剛坐下,喻赤就擡眼看向柳嘉之,嘴角難得帶了點淺淺笑意:“方才,傳說中的女東家可是說今日由你做東?”

柳嘉之正捧著茶壺細細端詳,忽地被他這話逗得一樂。

她故意挺直腰板,拍了拍桌案:“那是自然!你想吃什麽盡管點,今日本東家管夠!”

*

一旁的店小二眼疾手快,立馬湊上前來,眉開眼笑道:

“客官您可是來對了!咱們【閑居樓】的招牌,頭一份是胡地傳來的【炙羊髀】,那是精選羯羊後腿,用胡鹽、花椒腌上半日,架在炭火上烤得油花直冒,撒把孜然香得很!還有中原做法的【醬肘】,用老湯燉足了三個時辰,皮糯肉爛,配著剛蒸好的炊餅最是下飯!”

柳嘉之來不及插話,小二接著道:“要是想嘗點鮮,咱這還有【駝蹄羹】,是按唐時的方子改良的,加了筍丁、香菇,燉得稠滑,胡商來咱樓裏都必點!主食有胡式的【胡餅面】,煮得筋道,拌上羊油和胡蔥;中原的【蟹肉面】,是特意從江南運的鮮蟹拆肉,炒香了拌進面裏,鮮得很!”

等小二話音剛落,柳嘉之立馬笑著鼓掌:“你這嘴皮子也太溜了,報個菜名跟說評書似的。”

誇罷便開始盤算,這小二不僅會說,還能把每道菜的講究說透,回頭倒是可以按這個標準,在州江樓搞個培訓。

正琢磨著,手邊忽然多了杯溫熱的茶,擡眼就見晏井承另一只手正把茶壺放到桌上。

柳嘉之笑著接過茶杯,一旁喻赤忽然開口,語氣幹脆:“方才說的這些,一樣來一份。”

柳嘉之剛端起茶杯往嘴邊送,聞言手一抖,差點灑了水:“阿赤!咱們就三個人,點這麽多吃得完嗎?”

*

喻赤神色坦然,手指敲了敲桌面:“近來公務繁忙,胃口好些。餘下的用食盒裝好,帶回府中作夜食便是,省得再麻煩廚房。”

柳嘉之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行啊,你小子倒會省事兒。”

晏井承在一旁瞧著兩人鬥嘴,笑著朝店小二擺手:“就按這位公子說的來,再溫一壺邠州本地的酒釀。”

店小二應道:“好嘞,幾位是遠道來的貴客,這些都是咱邠州獨一份的口味,保準讓您吃了不後悔。”說罷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雅間裏剛靜下來,柳嘉之就立馬用手肘拐著晏井承的胳膊:

“別光顧著笑,快說!我這五品誥命到底多大,還有他那暗閣閣主,到底是幾品官?差事那麽多,忙得吃飯都要打包!”

晏井承終於笑著解釋:“暗閣本就是官家親設的差事,專管各地密報,不屬六部,自然沒定品級。但裏頭當差的,要麽是軍中老手,要麽是各州選來的精幹人才,論實權,可比尋常散官要緊得多。”

他頓了頓,看向柳嘉之,語氣放緩了些:“至於你這五品誥命,雖說是散階,沒有具體職司,可你背後又是範大人,這分量,也不是空有品級的虛職能比的。”

*

柳嘉之雖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立馬叉著腰沖喻赤揚下巴,開玩笑道:

“聽見沒?連品級都沒有的差事,你還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不如來我這分量極高的五品縣君手下做事。”

喻赤眉頭一皺,脫口反駁:“我爹也是五品,我要想找清閑,何不回我爹那兒去?”

話剛出口,他就反應過來被帶偏了,耳尖微微泛紅,又繃著臉補了句:“再說,暗閣雖無品級,卻上管軍情密報,下查地方異動,重要著呢。”

柳嘉之原本只是隨口逗他,見他這副急著辯解的樣子,倒楞了楞。

她依稀記得,在益州時,喻赤還總抱怨晏井承的暗閣規矩多,事事都要聽皇命調度,沒半分自己的主張。

可如今才當差沒多久,他自己倒成另一個晏井承了。

想到這,她忽然有點感慨,古代皇權真是個不可名狀的東西,就算是喻赤這般心高氣傲的,進了這圈子,也不知不覺被磨得換了副模樣。

正出神時,眼前忽然晃過一只手,柳嘉之回神,就見晏井承正笑著看她:“又在琢磨什麽?怎麽又發上呆了?”

柳嘉之連忙甩甩頭,這種關於【皇權馴化】的念頭,就算是懂她如晏井承,也是萬不可說的。

她趕緊把話頭岔開,指著喻赤笑道:“沒什麽,就是剛聽阿赤說他爹也是五品,我好奇得很,他爹那五品,和我這五品誥命,是不是一樣的?”

*

晏井承耐心解釋:

“自然不一樣。喻伯父是五品太常丞,屬京官實職,管的是太廟祭祀、禮樂儀典,雖不管地方實務,卻是離皇權象征最近的差事,尋常官員見了,都得高看一眼。”

他轉頭看向柳嘉之:

“而你這五品誥命,更像朝廷給的體面,沒具體活兒幹。可你背靠範大人,所以旁人若敬你,是敬你背後的人。”

柳嘉之聽著,心裏忽然發沈。原來就算都是五品,男子的五品是靠差事立身,女子的五品,倒多半是靠攀附旁人、沾著別人的光來的。

正琢磨著這層,雅間門突然被推開,店小二端著紅木托盤撞進來,炙羊髀上的油花滋滋響,孜然混著肉香瞬間飄滿整室:“客官,您的炙羊髀先上了!醬肘和駝蹄羹也快好了!”

這股香氣猛地將柳嘉之拽回現實,她盯著托盤裏金黃的羊髀,那點沈重的感慨瞬間被暫壓下去。管它是靠人還是靠己,先把這口肉吃了再說!

晏井承只執起筷子,夾了塊烤得外焦裏嫩的羊髀肉,輕輕擱進她碗裏:“沾不沾光的不要緊,只要你心裏有桿秤,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就比什麽都強。”

柳嘉之持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晏東家,請停止探聽我的心聲。”說罷,眼眶濕潤著將他夾來的肉囫圇塞進了嘴裏。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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