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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盤下鋪面 這比州江樓小得不是一點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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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盤下鋪面 這比州江樓小得不是一點半點……

翌日, 日頭還沒完全露出來,柳嘉之就跟晏井承、喻赤一道準備往城西去。剛出府,就見管事的老於牽著馬車候著。

“五姑娘, 夫人特意讓老奴跟著, 說是鋪子裏的雜事、議價的章程,老奴多少懂些,能搭把手。”老於笑得和善。

柳嘉之楞了楞,下意識看向晏井承。她原以為曹婧只是幫忙尋了鋪面, 沒承想連議價、驗契的細節都安排得妥帖, 倒比她這籌謀者還周全。

晏井承瞧著她眼底的驚訝,湊過來小聲笑:

“別瞧範夫人平日溫和,不大管俗務, 她可是當今皇後的堂妹、範家主母。家裏田產鋪子的事,哪樣沒經過手?範大人幾經外放,家裏上下的用度調度, 全是範夫人一力撐著, 這點小事, 難不倒她。”

柳嘉之這才恍然,心裏暗自稱讚。怪不得範府打理得這般井井有條, 不愧是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娘子。

說起皇後,她不由得想起那場宮宴,曹皇後端坐殿上,氣質溫和卻自帶威儀, 當時她只遠遠瞧了兩眼,沒承想這轉圜之間,輩分竟成了自己的【堂姨母】。

這麽一想,她又忍不住往下順。堂姨母是皇後, 那趙禎,不就成了自己的【堂姨父】?

想到這兒,柳嘉之笑出了聲,還好不是【姑丈】。

晏井承回頭瞧她,見她捂著嘴笑,忍不住問:“笑什麽?”

柳嘉之湊過去,壓低聲音跟他咬耳朵,“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我這個梗估計得發網上,網友會忍不住誇我油菜花。”

看她一臉洋洋得意的樣子,晏井承無奈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又開始說夢話了。”

“我愛說夢話,你不是第一天就知道了?”

確實,晏井承笑著搖搖頭。

不遠處老於看著二人的互動,笑著行了一禮:“還請五姑娘上車,跟掌櫃的約定的時辰快到了。”

*

“阿赤,你這兩日怎麽了,怎麽感覺話變少了?”柳嘉之扶著晏井承上了車,回頭朝一直在身後沈默不語的喻赤喊道。

喻赤腳步頓了頓,只悶悶搖了搖頭後快步跟上:“無事。”

晏井承這時已扶著馬車轅桿,見柳嘉之還站在車旁探頭,伸手把她往車裏帶了帶:“先進去坐好,站在外頭危險。”

柳嘉之點點頭,乖乖鉆進車廂。

晏井承轉向剛走過來的喻赤,眉頭微蹙,擔憂道:

“你今日狀態確實不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若是沒歇好,不如今日先回去歇著,有我和老於跟著,倒是可以放心。”

喻赤聞言,鎮定搖搖頭:“真沒事,許是剛到邠州,這邊天氣比京城幹燥,水土不服,這幾日總覺得腦子空空的,沈不下來。”

他頓了頓,盯著晏井承又刻意加重語氣:“我無甚大礙,你才是要記著,無論見著什麽、遇著什麽,都萬萬不能動武功。”

說罷,不等晏井承再勸,他便掀開車簾鉆進了車廂,後背往角落一靠,盡量避開柳嘉之望過來的視線。

晏井承望著他倉促的背影,眼底的擔憂又深了些,嘆了口氣,也跟著掀簾進了車廂。

剛坐下,就見柳嘉之正湊到喻赤跟前:“水土不服?那你頭熱不熱?晏井承你來探探他額頭,看看燙不燙。”

喻赤嚇得往旁邊縮了縮,忙擺手:“不用!”

晏井承見狀,伸手把柳嘉之拉回身邊,笑道:“行了,讓他先歇會兒,車廂裏暖和,說不定待會兒就緩過來了。你也別總逗他,小心他待會兒真跟你急。”

*

沒多會兒,馬車停在了城西老酒館前。

“五姑娘,你們稍等我片刻。”

說完老於先下了車,跟守在鋪子門口的掌櫃低聲說了兩句,又進鋪子裏轉了圈,不過片刻就出來了,手裏還攥著串銅鑰匙,笑著朝幾人走過來。

柳嘉之剛掀簾下車,見老於直接把鑰匙遞過來,眼睛都瞪圓了:

“這就成了?不用再磨磨價、驗驗契書?昨兒我還想著要跟掌櫃掰扯兩句,沒承想這麽快!”猶記州江樓要開分肆的時候,她可是帶著聽蓮輾轉了多地,才找到心儀的選址。

老於笑得穩妥:“五姑娘放心,地契押給糧行的事已理清,方才進去是跟他交接鑰匙、立了字據,都妥帖了。夫人說,讓您不用操心這些雜事,安心琢磨後續的事就好。”

晏井承接過鑰匙,朝老於頷首道謝:“勞您跑前跑後,也替我們謝過夫人。”

“公子言重了,都是老奴分內之事。”老於回了禮,朝柳嘉之笑道,“老奴帶您進去,瞧瞧內裏。”

*

柳嘉之點點頭,湊過去摸了摸鋪子門板,看著不算破舊,只是門板上的漆皮落了些,窗框上蒙著層薄灰,瞧著確實像擱了許久沒經營。

再往街兩頭望,這條街多是些住家,偶爾有兩家小鋪面,也都安安靜靜的,沒什麽往來的人潮,比喧鬧的正街清凈不少。

她心裏悄悄盤算,這般安靜正好,不會惹人生疑。真要打聽消息,也方便在僻靜處說話,不會被旁人聽了去。

老於推開門,一股子悶了許久的潮氣撲面而來。

“這鋪子分前堂、後院,還有間小庫房。前堂原是酒館的櫃臺和客座,後院能搭個小廚房,您看想怎麽改,我這就著人采買木料、石灰,盡快修葺好,不耽誤您開張。”

柳嘉之跟著老於往裏走,前堂的桌椅都蒙著布,掀開布一看,木料倒還結實,就是積了層厚灰。櫃臺後的架子空著,墻角蛛網結了不少。

喻赤跟在最後頭,目光掃過前堂的客座,又瞥了眼窄窄的櫃臺,忍不住開口:

“這比州江樓小得不是一點半點。”

*

老於聞言,忙笑著打圓場:“公子說的是。州江樓是益州數一數二的地界,樓高院深,往來都是貴人,邠州本就偏些,自然是比不上的。”

柳嘉之剛伸手拂去桌案上的灰,聽見這話,反手就輕輕拍了下喻赤的胳膊:

“你懂什麽?我這次的經營策略是預約制的,這個大小剛剛好。太大了反而招眼,不方便。”

嘴上訓著喻赤,她心裏卻忽然一動,轉頭看向老於試探道:“老於,你倒是知道州江樓?”

老於笑著點頭,語氣裏滿是讚嘆:

“州江樓怎麽會沒人聽說?那可是江湖上都傳著的傳奇,聽說樓裏有位女東家,年紀輕輕卻有大本事,不僅把酒樓經營得紅紅火火,還辦學堂、資助寒門考生。被人誣陷下了牢獄,也是臨危不亂,最後硬是洗清了冤屈。這般有勇有謀,也算是一奇女子。”

柳嘉之聽著這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手都悄悄背到身後:“這外面傳得也太神乎其神了,哪有那麽厲害。”

雖然真實版本是晏井承進的牢獄,但其他的故事倒也基本上沒出入。沒成想自己在益州的風光偉績,竟連遠在汴京的範家管事都知道。

*

可沒等她樂夠,老於話鋒忽然一轉,語氣惋惜道:

“只可惜啊,這麽個奇女子,聽說後來不知怎的,竟……唉,終是抵不過命運的捉弄,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

柳嘉之方才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晏井承已悄悄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接過話頭朝老於笑道:“您有所不知,那女東家興許只是厭倦了這凡塵俗世,尋風歸隱了。”

老於聞言,當即朗聲笑起來,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

“公子這話解得妙!這般藏鋒歸隱的說法,倒真合那女東家的奇人做派。”

柳嘉之聽罷,牽了牽嘴角:

“時辰也不早了,這鋪子的修繕章程,我今晚回府好好琢磨琢磨,明日一早著人把明細給您送過去,勞您屆時按著單子采買調度。”

老於忙點頭應下:“五姑娘放心,您盡管把章程擬好,采買、動工的事交給老奴便是,定不耽誤您開張的日子。”

*

日頭不知何時爬到了頭頂,有了些開春的跡象。

柳嘉之擡手遮了遮陽光,忽然心念一動,轉頭朝老於笑道:

“老於,這會兒日頭正盛,回去也趕不上府裏的午膳了。不如您先回府覆命,我們三個想在這附近轉一轉,順便在外頭吃點東西。我這也準備要開酒樓,也得瞧瞧邠州的市井行情,看看邠州的百姓們都喜歡些什麽。”

老於聞言楞了楞,有些為難:“這……夫人吩咐老奴好生跟著您,若是讓您獨自在外,老奴回去怕不好交代。”

柳嘉之忙拉過晏井承的胳膊,又指了指身旁的喻赤:

“放心,哪能是我獨自在外?他倆的本事您還信不過?再說我戴著面紗,不會有人認出我的。您就先回府,告訴嬸娘我們晚些回去,定不會惹事。”

晏井承也跟著幫腔:“您盡管放心,我們就在這附近轉,不去遠地方,傍晚前必回府。”

老於瞧著晏井承和喻赤,一個溫雅沈穩,一個立在一旁像尊門神,倒確實讓人放心。

他沈吟片刻,終是點了頭:“那好吧,你們在外頭多留心,老奴就先行回府了。”

*

待馬車消失在巷口,柳嘉之立刻笑著拉晏井承往主街跑:“阿赤跟上,今日消費由柳東家買單!”

喻赤看著柳嘉之輕快的背影,唇角不覺勾了勾,腳步加快了些跟在了兩人的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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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曹氏與曹皇後的關系那一段系作者根據劇情需要杜撰,並非真實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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