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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晨起共榻 可我衣衫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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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晨起共榻 可我衣衫不整

邠州天亮得比汴京晚近一個時辰, 第二日天還蒙著層薄墨色,柳嘉之早已揣著連夜寫的計劃,腳步輕快地往晏井承的院子跑。

她昨夜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梳理線索, 後半夜忽然靈光一閃, 熬到天際剛泛出點魚肚白,便按捺不住要找他商量——或者可以說有些想念他了。

剛到他那小院的門口,她就揚聲喊道:“晏井承!我想到一個天才點子!”說著便推門進去,昏暗中隱約見晏井承剛披好外袍從屋裏出來, 輪廓在微光裏顯得不甚清晰。

晏井承剛要開口, 東側廂房的門忽然開了,喻赤只著件素色中衣,頭發亂糟糟地揉著眼睛出來, “這大清早的,誰啊!”

他瞇眼看清來人是柳嘉之,瞳孔猛地一縮, 臉唰地一下紅透, 手忙腳亂地往回退:“柳嘉之!你真不是個東西!”說著就慌慌張張地關了門。

柳嘉之被罵得楞了楞, 古人的睡衣雖保守,可喻赤這反應也太誇張了, 她在現代穿家居服見朋友再平常不過。正想沖過去還嘴,手腕忽然被人輕輕一拉,整個人被晏井承拽進了他的屋子。

門砰地關上,隔絕了院外的薄霧與昏沈天光。

*

晏井承松開手, 悶悶道:“怎麽那麽早?昨夜是不是又沒睡?”他想到她之前在益州為州江樓想營銷點子的時候,也是這般成宿成宿地熬夜。

柳嘉之興沖沖道:“那你別管。”說著正想打開自己寫的計劃,便被晏井承一個欺近,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柳嘉之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僵, 手裏的紙卷都差點滑落在地,連忙伸手撐著他的肩掙紮:

“晏井承!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晏井承卻沒松手,反而穩穩地抱著她往床邊走,腳步放得極輕:“急什麽?”他低頭看她眼底淡淡的烏青,“天還沒亮,不如先睡一覺,醒來有的是時間說。”

“可我的計劃……”柳嘉之還想爭辯,卻被他輕輕放在鋪著軟褥的床上。

他順勢坐在床沿,伸手按住她還想擡起來的胳膊,語氣放軟了些:“聽話,閉眼歇會兒,我守著你。”

柳嘉之看著他眼底的認真,掙紮的力道漸漸松了。其實熬夜後確實有些發困,只是剛才頂著興奮勁才沒覺得,這會兒被他安穩地放在床上,溫暖挾著困意瞬間湧上來。

*

柳嘉之伸手輕輕拽住了晏井承垂在身側的衣袖,聲音黏糊道:“那你也來睡。”

她心裏暗自說過,自己好歹是新時代來的,可不能總被他逗得臉紅,總得找個機會,好好撩回去才行。

晏井承身子微僵,耳尖悄悄漫上薄紅,他輕輕掙了掙衣袖,語氣有些不自然:“我……我在旁守著就好,你先睡。”這床榻本就逼仄,兩人在別府同臥太過逾矩,更何況她方才那話像團軟火,燒得他心尖都發顫。

柳嘉之卻沒松手,反而拽得更緊了些,腦袋輕輕往床內側蹭了蹭:“不嘛,我可不能鳩占鵲巢。”她頓了頓,看著他泛紅的耳尖,輕聲道,“晏井承,我其實……好想你。”

“昨夜熬著寫計劃的時候,寫著寫著就想起你在益州陪我的模樣,”

“後來天快亮了,實在等不及,就想早點來見你。借著計劃的由頭,我就是想早點看見你。”

晏井承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麽,卻見柳嘉之已經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攥著他的衣袖不肯放:“你就陪我躺會兒……就一會兒……”

晏井承終究沒再拒絕,他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外側躺下,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他側過身,看著她漸漸閉上的眼睛:“好,我陪著你。”

*

近在咫尺的人,呼吸漸漸沈了。拽著他衣袖的手松成半握的模樣,睫毛微微顫動,似是進入了美好的夢鄉。

晏井承側躺著,眼神柔和地描摹著她睡熟的眉眼。從光潔的額頭到微抿的唇,手指懸在她臉頰上方許久,終究還是輕輕落了上去,觸感和他記憶裏的分毫不差。

他喉結動了動,鬼使神差地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窗外的霧徹底散了,天光透過窗紙漫進來,落在床榻上。

晏井承坐看著她安穩的睡顏,心底第一次泛起這樣真切的踏實。認識她之前,從未有過此刻這般,只想讓時光停在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

不知過了多久,柳嘉之忽然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剛睡醒,眼神還有點懵,看了眼身旁的晏井承,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睡前說的話,臉頰悄悄泛紅,卻沒松手,反而往他身邊挪了挪:“你沒睡?”

晏井承輕聲道:“剛醒。”他其實沒合眼,就這麽靜靜看了她半個時辰。

柳嘉之這才想起計劃,連忙伸手去摸,紙卷被晏井承好好地壓在了枕下。

她連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鮮活:“快起來!我跟你說我的計劃。”

她把紙卷展開,鋪在床榻間:

“我想著,既然州府內部有掣肘,暗閣又不便明著插手,不如從咱們的老本行做生意入手。邠州是邊境重鎮,往來商旅多,我可以偽裝成外地來的商人,比如開一個茶寮鋪子,說不定能收集到各路有用的線索!”

*

晏井承就這麽坐在床沿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發梢,此舉惹得柳嘉之耳尖發燙,下意識攏了攏衣襟,小聲嘟囔:“看什麽呀,我衣衫好好的,又沒像阿赤那樣……”

話沒說完,手腕忽然被人輕輕一拉,下一秒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晏井承傾身將她圈在臂彎裏,外袍滑落少許,露出裏面素色中衣的領口,布料貼著她的手背,滾燙極了。

“可我衣衫不整,”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尖,帶著點刻意的委屈,揶揄道,“柳東家大清早闖我臥房,還與我同臥榻上,可要對我負責。”

柳嘉之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晏井承從方才就只披了件外袍,裏面確實是貼身穿的中衣,此刻兩人相貼,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裏沈穩的心跳。

臉頰一下紅透,伸手推他卻沒用力:“談、談工作呢!同志註意影響!”

嘴上這麽說,卻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放心,肯定負責到底。包括結案,包括解蠱,還包括……”她頓了頓,“結婚。”

晏井承稍微松了松手臂,看著她笑問:“這個詞我能猜到,應該和成親是一個意思。”

柳嘉之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骨,“是一個意思。是一同天光,一同守燭,一同伏案,一同情長。成為彼此最親近的人,結伴度過餘生所有的晨昏。”

他伸手將她重新攬進懷裏,力道比剛才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好。”

*

兩人相擁的力道還沒松,院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柳嘉之身子一僵,下意識往晏井承懷裏縮了縮:“有人!”

晏井承低頭看慌亂的她,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是阿赤。”他側耳聽了聽,“這個時辰,該是去處理暗閣的晨間事務。”

柳嘉之這才松了口氣,從他懷裏退開些,小聲感慨:“你當初辭了暗閣閣主真是對的,你看阿赤,出差都得那麽早去上班,也太辛苦了。”

晏井承無奈地勾了勾唇角,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可沒偷懶,不過是把擔子交還給更適合的人。”

“我沒說你偷懶!”柳嘉之捂了捂鼻子,又認真道,“說真的,阿赤來當這個閣主倒是挺合適的。那日雪地裏他來救我們,暗閣行事風格變得狠戾了,不像你總想著留餘地。這樣的性子,確實能成為官家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晏井承頓了頓,認同道:“你說得對,阿赤和我處事風格本就不同。”語氣又有些釋然,“我守著暗閣多年,總想著在規矩裏留幾分人情,可阿赤不一樣,他更懂如何在這波詭雲譎裏,把暗閣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

柳嘉之正點頭附和,忽然一拍腦門,像是猛然想起什麽:“哎呀!跑題跑太多了,咱們的計劃還沒說完呢!”

她說著就從床榻上彈起來,慌慌張張地去撿落在榻上的紙卷:

“快,你趕緊換身衣裳,咱們現在就去找範大人。這茶寮計劃得盡快定下來,這樣說不定能更早探聽到有用的消息。”

晏井承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模樣,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拽得重新坐回床邊,眼底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不著急,你這開茶寮法子,眼下還有些不甚妥當。”

柳嘉之楞了楞:“不妥當?哪裏不妥?”

晏井承伸手拿過紙卷,展開鋪在膝頭:“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官家親封的長溪縣君,身居五品,又是範家大房的千金。這般身份,親自拋頭露面去開茶寮自是行不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何況在邠州這地界,商人地位本就低微,你若以縣君之身行商賈之事,傳出去不僅會被禦史參奏失了朝廷命婦體面,還會讓範大人難做人,甚至可能連累州府查案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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