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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拾武功 你以前……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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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拾武功 你以前……練過?……

這廂單興為一睜眼, 只見一片青竹紋的杭綢帳子。

“可算醒了。”帳外傳來喻赤的聲音,“再睡下去,我都要疑心你被那殺手傷著腦子了。”

單興為撐著坐起來, 就見喻赤蹲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感覺如何?”

“好多了。”單興為啞著嗓子應, 轉頭看見院裏樹下站著個人,月白色勁裝,背影挺拔,正是那許久不見的晏東家。

這大半年沒見, 他鬢角似乎白了幾根發絲, 還是一副沈得住氣的樣子。

晏井承聽見動靜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沒立刻說話。

倒是喻赤先開了口, 往他身邊湊了湊:“說起來,你小子怎麽突然來汴京了?”

單興為喉結動了動,沈默片刻低聲道:“我……總覺得嘉之的事不對勁。”

他擡眼看向晏井承, “都是因為我, 她才被……”

晏井承這才走過來, 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你是為查她的事來的?”

單興為點頭:“那日的殺手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當時你進了大牢, 那些追殺嘉之的人也是這般身法。”

*

喻赤嘖了聲:“我這陣子不在京中,是去查了件事情。之前被蘇晴枝的人殺死的那個流民,是被暗器毒死的,我查了大半年終於查到了些眉目。”

他頓了頓, 往晏井承那邊瞥了眼,“那毒的源頭,在西夏那邊。”

晏井承沈默片刻才道:“蘇晴枝那日找過我。”

單興為和喻赤都是一楞。

“她怎麽陰魂不散的!她跟你說了些什麽?”單興為追問。

“葉瑾蘿他們——也就是你遇上的那三人,就是她派人殺的。”晏井承擡眼看向單興為。

“那這就難怪了, 難怪單兄會認識那些殺手的身法,看來和在益州殺小之的確同是一批人。”喻赤起身踱步道。

“說起嘉之……難道她真的就這麽……”單興為後半句像被什麽堵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那字太沈重,沈得他不敢說,更不敢想。

喻赤的步子驟然頓住,臉上的焦躁也淡了,垂眸盯著地面的磚縫,沒再吭聲。

*

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晏井承才緩緩開口:“那日在葉府,我遠遠看見範大人的三公子身邊跟著個姑娘。”

他頓了頓,“眉眼輪廓,和小之長得極像。只是當時場面亂,我又只遠遠看到側影,我還不能確定。”

“什麽?”單興為猛然擡頭,人都往前傾了半寸,“你說……像?有多像?她在哪兒?在範家?”

喻赤也急忙擡眼:“範家?那倒巧了,前陣子聽我爹的人提過一嘴,範大人府上確實新接來個姑娘,說是範大人兄長的女兒,生了場大病記不得從前的事了。”

晏井承看他們這模樣,緩了緩語氣:“沒確鑿證據前,別先亂了心神。蘇晴枝現在還在暗處,若是真的,現在聲張出去,反倒是害了她。”

“我懂,我懂。”單興為連連點頭。

晏井承接著囑咐道:“你暫且在這兒住下,京裏你不熟,行事不方便。”

喻赤也點了點頭,往桌邊一坐:“範家那邊我讓人留意著,沒動靜最好,有動靜……咱們再合計。”

*

範家。

範純祐是從母親曹婧那裏聽來的話頭。

曹婧念叨著範純禮這幾日總往後院跑,又說葉府婚宴上好像瞥見隊伍末尾有個灰布衣裳的清秀身影像柳嘉之,雖沒確鑿憑據,卻讓範純祐心中警鈴大作。

他在她常去的梅園尋了個空,猶豫片刻後徑直往柳嘉之住的小院去。

在柳嘉之院外站了片刻,整理了情緒才進門,只見範純禮正蹲在廊下給柳嘉之遞書簡,兩人湊得近,不知在說什麽悄悄話。

“你們兩個。”範純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沈下來的氣。

範純禮手一抖,書簡掉在地上,慌忙站起來:“大哥……”

柳嘉之也跟著起身,垂著眼站在一旁,沒敢看他。

範純祐沒理弟弟,只盯著柳嘉之:“前兒葉府的宴,你去了?”

柳嘉之輕輕點頭。

“簡直是胡鬧!”範純祐難得動了氣,“你知不知道那日有多亂?皇城司的人在查葉侍郎通敵的罪證,暗閣的人也在,刀劍都亮出來了!你混在那樣的場合,若是被人認出來……”

他話說了一半,想起她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後半句又咽了回去,只剩滿心的無奈。

範純禮趕緊替她辯解:“大哥不怪五姐姐,是我拉她去的!我想著或許多見些人能讓她想起點事……”

“你也閉嘴。”範純祐瞪了他一眼,範純禮立刻噤了聲。

*

屋子裏靜了片刻,柳嘉之才擡起頭,輕聲道:“大哥,我不是故意要添亂的。我就是……太想知道自己是誰了。”

她聲音很輕,委屈又執拗,“這些日子我總做零碎的夢,夢裏有人追我,我跑啊跑,卻不知道要往哪兒去。”

範純祐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頭的火氣慢慢散了。

他沈默了半晌,走到桌邊坐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往後不許再做這種冒險的事。”

見柳嘉之要應聲,又補了句,“但你想知道自己是誰,大哥不攔你。”

柳嘉之和範純禮都楞了楞。

範純祐擡眼看向柳嘉之:“只是查過往,得先能保護自己。從今日起,每日辰時,你到梅園去,我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大哥你要教五姐姐武功?”範純禮眼睛一亮,“我也想學!”

“你?”範純祐瞥他一眼,“先把你的功課完成了再說。”

又轉向柳嘉之,“不用學多精深,只求危急時能護著自己脫身。你願意學嗎?”

柳嘉之望著他,用力點頭:“我願意!多謝大哥!”

*

這幾日,範府的梅園總比往常熱鬧些。

辰時剛過,柳嘉之就會準時來,換了方便動彈的短打,跟著範純祐在梅樹下站樁。

範純祐教得仔細,先從紮馬步開始,見她膝蓋總不自覺彎,便拿根長戒尺輕輕敲她腿彎。

“沈肩,墜肘,氣往下沈。”

柳嘉之咬著唇撐著,額角很快滲出汗珠,卻沒哼一聲。

前兩日還站不穩,今日竟能撐過半炷香,臉頰被風掃得微紅,眼裏倒愈發明亮。

練了幾日,範純祐本來只教她轉身閃避的法子。

沒成想柳嘉之學了,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竟真借著那點力旋開半尺,身形輕得像片落梅。

落地時雖因不穩晃了晃,可那瞬間的靈巧,讓範純祐握著戒尺的手頓了頓。

“你以前……練過?”他問。

柳嘉之自己也楞了楞:“不知道,就是身子好像就自己動了。”

她試著再踮腳轉了半圈,這次慢了些,卻比尋常人初學穩當得多,“好似……以前也這樣跳過?”

*

範純祐沒再追問。

他走到梅樹旁,折了支帶著細雪的梅枝,往她肩頭輕掃過去:“再來一次,這次留意我掃過來的方向。”

柳嘉之點頭凝神。

梅枝快到肩頭時,她足尖又一點,這次不單是側身,竟還借著旋身的勁往後退了半步,恰好避開。

範純祐看得分明,她落腳時腳尖先點地,腳跟輕落,正是練過輕功的人才有的習慣。

“倒是有些底子。”他收回梅枝,“看來往後得教你些更實用的,不單止於此了。”

柳嘉之更加用力點了頭。

*

梅園那頭的洞門後,範純禮正蹲下身偷偷瞧著,還不忘拉著身後的弟妹範柔沅和範純粹評價起來:

“你們快看五姐姐,比昨日站得穩多了吧?大哥教得可嚴了。”

範純粹才八歲出頭,踮著腳扒著哥哥的肩,眉頭皺著:“大哥哥怎麽總拿桿子敲五姐姐?”

“那是幫她記動作呢。”範純禮壓低聲音。

他邊說邊偷偷學樣,也起身紮著馬步往下蹲,沒蹲片刻就晃了晃,趕緊扶住假山石,“嘶——還挺累。”

正嘀咕著,後衣領忽然被人輕輕揪了一把。

“不好好去溫書,帶著他倆在這兒偷懶?”

範純禮嚇得一蹦,回頭見是三哥範純仁,趕緊拉著弟妹站直了:

“三哥!我們沒偷懶,我們在看大哥教五姐姐武功呢。”

範純粹也跟著點頭,小聲道:“三哥,五姐姐好厲害!”

範純仁聽罷,目光越過重重梅花看向梅樹下。

範純祐正手把手幫柳嘉之正手腕姿勢,柳嘉之聽得認真,指節跟著他的動作慢慢屈起。

*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範純禮的背:“父親在書房等著,叫大哥過去一趟。你們三個,要麽回屋練字,要麽跟我去書房外候著,自己選。”

範純禮哪敢選去書房,趕緊拉著弟妹往回跑:“我們回屋練字!這就去!”

範純仁看著三人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才轉身往梅園走。

梅樹下,範純祐剛教完一套簡單的格擋動作,見範純仁進來,便停了手:“你怎麽來了?”

“父親尋你。”範純仁走近了些,瞥了眼正用帕子擦汗的柳嘉之。

範純祐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又轉向柳嘉之:“今日就到這兒,回去歇著吧,明日記得準時來。”

柳嘉之應了聲好,又朝範純仁行了禮,才抱著搭在梅枝上的外衫往外走。

*

經過範純仁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輕聲道:“三哥哥莫怪弟弟妹妹們,是我練武動靜太大,吵著他們了。”

範純仁楞了楞,隨即搖了搖頭:“他們是該好好練字了。”

看著柳嘉之走遠的背影,範純祐才收回目光,對範純仁道:“走吧,去書房。”

兩人並肩往外走,梅枝上的積雪被風掃下來,剛落在肩頭就化了。

範純仁想起方才遠處看著柳嘉之旋身閃避時的靈巧,隨口提了句:“她倒是學得快。”

“嗯……”範純祐望著遠處的廊角,輕聲道,“許是以前真吃過些苦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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