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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溫三姑娘 是你害了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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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溫三姑娘 是你害了我哥!

單興為這幾日常往溫家去。

那日在十裏坡, 他在遠處眼睜睜看著溫翰星替葉瑾蘿擋刀。

最後雖趕上護了溫映薇,可那對青梅竹馬相擁死去的樣子,總在夜裏翻來覆去地冒出來。就像在益州得知柳嘉之死訊之後, 他總做的噩夢一樣。

溫翰星的靈堂還設著, 溫老爺夫婦日日以淚洗面。

他每次去都挑著白日裏人多的時候,待半個時辰就走。

溫映薇也日日坐在靈前掉淚,然後累了就去廊下坐著,給單興為斷斷續續說幾句溫翰星的舊事, 要不就是問殺害她二哥的人到底是誰。

他答不上, 只能幫著料理些雜事,給靈前添香,或是替溫老爺擋掉些上門吊唁卻實則打探的賓客。

這日他剛幫老仆把溫翰星生前常看的幾箱書搬到偏房, 正拍著手上的灰要走,溫老爺卻叫住他:“單公子留步。”

溫老爺鬢角幾日間白了大半,聲音啞得厲害:“前兒聽映薇說, 當日在十裏坡, 是柳公子後來趕來救下了你們?”

單興為一怔, 才反應過來是說晏井承。

*

那日晏井承帶著暗閣的人趕到時,他已脫力倒地, 後來聽喻赤說,是晏井承讓人先送了溫映薇回府,還替溫翰星收了屍。

“是。”單興為點頭。

溫老爺直起身,嘆道:“翰星走了, 映薇能活著回來,全多虧了你們。我已備了謝禮,本該親自登門道謝,只是……”

他遙望了眼靈堂, 滿眼的力不從心,“實在抽不開身。”

正說著,溫映薇正巧走過來輕聲道:“爹,我去吧。”

溫老爺猶豫了下,單興為趕緊接話:“溫姑娘去也好,略表心意即可。”

他想著讓溫映薇去一趟也好,晏井承或許能借著機會,再問問那日殺手的細節。畢竟溫映薇是除了他之外,離現場最近的人。

兩人並肩往晏井承暫居的小院走,一路沒多話。

許久溫映薇方垂眸問道:“柳公子和單公子是什麽關系呢?”

單興為只含糊答道:“是興趣相投的江湖朋友。”

*

院門剛推開半扇,溫映薇身形忽然大動。

她手裏的錦盒掉在地上,裏面的謝禮滾了一地,而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多了把窄細的匕首,直往開門的晏井承心口紮。

“是你害了我哥!害了瑾蘿!”她顫抖著開口,拼了命地往前刺。

單興為來不及想,身體先動了。

他猛地拽過溫映薇的胳膊,可匕首已離晏井承心口只剩半寸,他只能往兩人中間擋去。

一聲輕響,匕首沒紮進晏井承的心口,卻紮進了單興為的右肩。

不算深,是女子的力氣,可疼得他瞬間冒了冷汗。

溫映薇被他拽得踉蹌了下,看著單興為肩頭滲出來的血,整個人都僵了。

*

手裏的匕首掉落在地,她望著單興為,眼裏只剩滿臉的難以置信:“為什麽……”

晏井承目光冷得像冰:“你要殺我?”

“殺的就是你!虧得我哥說你不是渾人!”溫映薇忽然掙著哭起來,眼淚砸在地上。

“若不是你大婚之日偏叫瑾蘿去十裏坡相見,他們怎麽會……怎麽會都死了?是你派的人殺了他們!”

單興為捂著肩頭的傷口,疼得說話都顫抖,卻還是咬著牙道:“不是他!”

溫映薇紅著眼轉頭看他,眼淚糊了滿臉:“你怎麽也幫他?你才是真正的拔刀相助!而他只是來收屍的!”

*

單興為喘了口氣,看向晏井承。發現他正盯著地上的匕首,不知在想什麽。

單興為又轉回頭,望著溫映薇泛紅的眼眶,“派人殺溫二公子和葉姑娘這件事,不是他,你且信我一次。”

溫映薇楞在原地,風卷著細雪在她腳邊回旋。

她忽然蹲下去,抱著膝蓋哭出聲:“那是誰……到底是誰要殺我們……”

單興為看著她發抖的後背,忍著疼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刃身窄細,是閨閣裏用來裁紙的那種。

晏井承沒再多言,只後退半步,看向單興為的傷口:“先處理傷。”

單興為沒動,只望著蹲在地上的溫映薇,輕聲道:“溫姑娘,你先回府。仇,我們會報,但不是現在。”

*

朝堂上,歲幣的事總算落了定局。

雖沒了葉文彬這種害蟲中飽私囊,但歲幣還是實打實地加了。

先前每年給北遼的十萬兩銀、二十萬匹絹,如今再加十萬兩銀、十萬匹絹,湊成了二十萬兩銀、三十萬匹絹的數。

對外只說是【犒軍之費】,實則誰都清楚,是給北遼人遞了臺階,換他們不再摻和宋與西夏的紛爭。

離除夕只剩幾日,汴京的年味已悄悄漫開,街角有孩童在放小炮仗。

單興為肩上的傷好得慢,那日被溫映薇那一下雖沒深及骨,卻總在雪天泛疼,這天趁著日頭好,便自己往街角的醫館去換藥。

他借住在喻赤家的小別院,院裏就他和晏井承兩個,倒也清凈,只是缺端水遞藥的仆人,凡事都得自己來。

醫館裏,坐館的老大夫正替他拆繃帶,就聽見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

“李大夫!取藥!”是個小廝的聲音,聽著年紀不大。

單興為沒回頭,只聽老大夫應道:“是範家的小哥吧?前日剛取了金瘡藥,怎麽又要?”

“嗨,還不是我們府裏那位姑娘練拳腳,昨日又磕著了。”小廝的聲音壓得低了些,“我家大公子盯著教的,雖沒下重手,可姑娘家細皮嫩肉的,蹭破點皮也得趕緊上藥不是?”

“練拳腳?”老大夫笑了聲,“範大人府上的姑娘,竟還學這個?”

“可不是嘛!”小廝這才意識到自己多說了些,含糊了句,“對了,藥呢?我得趕緊回去,晚了要挨罵的。”

單興為的心猛地一跳。

範大公子?汴京城裏能被小廝這麽稱呼,又姓範的,除了範仲淹家的幾位公子,還能有誰?

*

他等老大夫取了藥遞給小廝,眼看人要走,忍不住開口喚了句:“小哥留步。”

那小廝回頭,打量他兩眼:“這位公子有事?”

“方才聽你說,範府有位姑娘在練拳腳?”單興為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是範大人的千金?”

小廝卻警惕起來,往後退了半步:“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單興為緩了緩語氣,“只是我前幾日聽人提過,範府似是剛來一位……身份不大一樣的姑娘,想著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小廝卻梗著脖子:“我們府裏的事,不好對外說,公子還是別打聽了。”說完抱著藥包,轉身就快步走了。

單興為沈思著望向他的背影,忽然站起身:“大夫,藥先擱這兒,我明日再來換!”

話音未落,人已沖出了醫館。

*

到了別院門口,他幾乎是撞開的門。

晏井承見他一臉急色闖進來,眉峰微蹙:“怎麽了?”

“不是!”單興為喘著氣,“我剛才在醫館,遇見範家的小廝了……說他家有位姑娘,正在學拳腳,來取藥……”

晏井承翻卷宗的手頓住了。

“你說,會不會是……會不會是嘉之?”

喻赤此時恰好也來了別院,聽見這話,腳步也停了。

他先皺著眉站了片刻,半晌才從懷裏摸出張紙條,往石桌上一放:“我去範家左近探過了。”

“範府近來確實多了位姑娘,聽說是範大人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前陣子剛接來汴京,尋常不怎麽出門。”

單興為趕緊追問:“那……模樣呢?有沒有人見過?能不能畫張像?”

喻赤卻搖了頭,敲了敲紙條末尾:“難。範家防得緊,那姑娘出門要麽是跟著範家大公子範純祐,要麽是三公子範純仁陪著,身邊總跟著兩三個仆婦,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想托人畫像是沒指望了。範府上下口風都嚴得很,連掃街的婆子都打聽不出來。”

單興為疑惑地抱起雙臂:“那麽嚴?”

“可不是。”喻赤往火爐邊湊了湊,“聽說,範大公子這些日子確實在教人練拳腳,猜著就是這位姑娘。剛單兄說在醫館聽見的人,十有八九也是她。”

這話一出,屋裏又靜了。

*

晏井承望著窗外漫天的雪:“年前是探不出更多了,範家既刻意藏人,咱們硬闖反而會打草驚蛇。”他轉頭看向單興為,“等過了除夕,範家總要走親訪友,總有機會再探。”

喻赤見他臉色沈,沒再多說,只默默添了塊炭。

三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不知過了多久。

晏井承滿腦子都是那日假山後那抹模糊的側影,忽然後頸一陣細癢混著刺痛爬上來,他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擡手往自己後頸摸了摸。

“怎麽了?”喻赤總是率先發現不對。

晏井承手一頓,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若無其事地起身倒了杯茶:“沒什麽。”

喻赤卻皺了眉。

他剛在晏井承身側,剛巧能看見他的動作,倒像是……被什麽東西蟄過似的。

“後頸是不是不舒服?”喻赤忍不住多問了句,“這幾日,我瞧著你總往頸後摸。”

這話一出,單興為也醒過神。是了,前兩日晏井承翻卷宗時,就有過兩回這樣的動作,當時只當他是久坐乏了,沒往心裏去。

“無須擔心,”晏井承聲音沈了沈,像是不願多提,“以後的事還要多麻煩你了,阿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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