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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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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威武四爺◎

康熙一邊看著他含淚用著水煮青草, 一邊說:“汗阿瑪也是為了你好啊,你看這一次出門,就帶著你一個, 不知道多少人羨慕眼紅你。罰一罰你,要其他人都舒服一點兒。”

忒是父子情深。

四爺哪裏能甘心?

“汗阿瑪, 不招人嫉妒的都是庸才。”

康熙半真半假的:“……可惜,不管是庸才還是天才,你都還不是‘才’, 只是一顆小樹苗兒。朕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四爺憤怒地舉著手裏的土豆給他看:“汗阿瑪, 水煮紅薯土豆的粗娘當飯吃,吃得兒子要變成土豆人了。”

“土豆哪裏不好?西洋人都拿土豆當主食吃。粗糧更好, 好消化。”康熙一點不心疼,還一臉遺憾:“吃糧食要粗細搭配著,才是真正的養生。以前就是養的你們嬌氣。”

四爺:“……”

四爺氣,怒瞪了大眼睛:“汗阿瑪, 兒子認為, 兒子其實沒有那麽嬌氣,兒子不需要訓練。”

“不是你認為,是朕認為。”

康熙霸氣側漏, 發表霸道皇帝宣言。

憤怒的四爺, 要想辦法犒勞自己的五臟廟。傍晚趁著康熙和當地縣官說話了解民情的時候,偷偷地跑出來, 縣衙的一個角落裏,納蘭容若等著他, 看到他來了, 瞄著四下無人, 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油紙包急促地說道:“剛鹵好的大雞腿, 阿哥爺快吃。”

四爺一把接過來,隔著油紙包聞著大雞腿的香氣都口水直流。

“容若太好了。爺謝謝你。”

“阿哥爺,臣不要您的謝謝,臣希望您更多地關註臣的內在美。”

“傻話。外在美都看不到,看啥內在美?你要驕傲於你的外在美,恃美而嬌、恃美行兇。”

“……阿哥爺您快吃。”

四爺吸溜一口口水,抱著香噴噴油汪汪的大雞腿聞一口,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要吃”的吶喊。

幸福!

容若瞧著四阿哥瞇著眼睛一臉享受地聞著雞腿,吃的眉眼聳動大眼睛瞇瞇成一條縫,寵溺地笑。四阿哥的禮儀規矩刻印到骨子裏,吃的再快也是細嚼慢咽,動作優雅,要他看著更笑。

容若站在角落邊上給他把風,四爺吃完了,將骨頭用油紙包包好,還給容若,等他收好了不給其他人看見,擦擦嘴巴漱漱口摸摸肚子,哈口氣,有點擔心。

“汗阿瑪是不是能聞到雞腿的味道?身上有沒有雞腿的香氣?”

容若笑容自信:“不用擔心。今天縣衙後院在鹵雞腿,阿哥爺去逛一下,味道就有了解釋了。表情變變,裝饞的樣子。”

四爺趕緊變化表情包,不能露出來吃了大雞腿心滿意足的模樣!要露出來聞到大雞腿的香氣卻不能吃,餓餓餓饞饞饞的模樣。

深呼吸一口吸進去吃飽舒暢的小肚子,四爺和容若告辭,有模有樣地去後院轉一圈,眼望天空中炊煙裊裊,聞一聞鹵雞腿的香氣,這麽香的雞腿不能當夜宵,還要看著汗阿瑪吃,真覺得饞得慌。耷拉著腦袋,一臉沮喪地回來。

康熙瞄他一眼。

四爺吸吸鼻子低著頭:“汗阿瑪,兒子在縣衙後院聞到鹵雞腿的香氣了。兒子要吃。”

剛還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縣令頓時變成鵪鶉。

康熙疑惑地望著垂頭耷腦的胖兒子,低頭說話真不是小四胖的風格。

“小四胖,大雞腿的數量朕都記得,不許偷吃……”語帶威脅。

“兒子就知道,沒有兒子的份兒。”四爺的聲音帶著哭意,傷心地說完這句話,灰心失望地一轉身,“兒子去外面看看真實的民情,兒子不要光聽一嘴巴說。”

康熙更疑惑了,可兒子鬧脾氣轉身走了,他只來得及囑咐:“帶齊了人。”

“知道~~~”

四爺慢吞吞地走著,一直到出來縣衙,確認汗阿瑪看不到他了,一蹦三次高地歡呼。

歐耶!歐耶!瞞過了汗阿瑪!

有一就有二。

越來越大膽。

這一天中午,四爺剛用完午膳,呼吸間都是青菜味,隆科多走過來,給他擠擠眼,四爺立即借著尿遁的理由跑出來,四下無人偏僻的角落裏,兩個人默契地對望一眼,隆科多笑著,從懷裏掏出來兩個油紙包,顯擺道:“阿哥爺,秋天的最後一茬蟹子做的包子,還有烤鱸魚。”

“好香,謝謝隆科多舅舅。”四爺接過來隆科多的油紙包,烤鱸魚香氣四溢、蟹黃包還是熱乎的,感動的熱淚盈眶。

“隆科多舅舅,爺聽說你和舅媽現在相處的不怎麽樣?這次出門,有沒有沿途買些土特產寄回去?”

“都不怎麽樣了,還買禮物寄回去?”隆科多一臉不以為意。

“舅媽哪裏不好?”

“問題就是哪裏都好。沖她發脾氣她都先道歉。我在家裏說話聲音大了,她都戰戰兢兢的,我又沒打她。”隆科多提起來福晉就一肚子無名火。

四爺琢磨一番,一眨眼:“爺知道了,舅媽的膽子本來就小,屬兔子的,你身上的不滿意露出來,她感覺到了,就本能地討好。越是討好,越是招惹你煩躁,你的不滿意越大,舅媽就變得戰戰兢兢了。”

隆科多一呆。

隆科多上下打量一番小阿哥,不可置信的疑惑目光。

“阿哥爺,您怎麽知道的?不對,您這個歲數怎麽知道大人的事情?誰和你t嚼舌頭了?”說到最後,臉上露出來殺氣。

四爺一個嫌棄的眼神:“這還要別人和爺嚼舌頭?你和你福晉不和睦,四九城哪家還不知道?”

隆科多煩躁地噴著鼻氣,粗聲道:“娘娘出主意,要阿瑪和額涅帶著我去南城轉了一圈,見識一圈戲子無情,婊zi無義,說夫妻就是夫妻,和別的女人都不一樣。我也知道,要尊重妻子,我也想過接受她,否則我幹嘛要八擡大轎娶她?直接抗旨不遵,皇上也不能砍了我的腦袋!”

表情落寞,帶著一抹咬牙切齒的意味。一擡眼,發現面前的胖孩子聽得津津有味……

隆科多的臉微紅,尷尬地笑:“阿哥爺,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您不要多聽。”

四爺眼睛盯著他,細嚼慢咽地吃完一條烤魚,隆科多麻利地用油紙包包好魚刺魚骨,掏出來幹凈的毛巾給擦手,四爺凈了手,抱著另一個油紙包啃著小包子,目光還盯著隆科多。

隆科多被看到渾身發麻,收好垃圾求饒道:“阿哥爺,您有話兒請說。”

“那……爺說了?”

“說!”

“不生氣?”

“不生氣。求求您快點說。”

“好吧,既然隆科多舅舅求了,爺就,勉為其難地說了呀。”

隆科多真受不住了,鞠躬抱拳苦著臉求饒:“阿哥爺,隆科多求您,快說吧。”

四爺矜持。慢悠悠地咽下一口包子,開始吃另一個,在隆科多要忍不住真要哭出來的時候,問他:“爺問你,獅子、老虎,強大嗎?”

“強!”

“哦,獅子、老虎,會和兔子打架嗎?”

“不會!獅子、老虎,只會和獅子、老虎、豹子打架。”

“很好。那你為什麽要和你福晉打架?”

“阿哥爺,臣沒有和他打架,臣就是……”隆科多咽下兩家的恩怨,苦笑:“臣就是,本來就不想娶他,硬被逼著娶了,也決定要當妻子對她。可是……”

“可是,你發現她是一只兔子,就看不起她?”

隆科多沈默。

四爺懶懶地用著包子,小眼神斜視著他。

好一會兒,隆科多擡頭看天,低頭看腳尖,望著小孩子的胖臉,懶洋洋的小表情,飽滿的額頭一看就是有福氣,高挺的鼻子一看就是有擔當,靈慧通達的水汪汪大眼睛純粹的黑,深邃不見底,要很多人不敢對上,卻真實地透著孩子氣的真摯,對人間的熱愛。

隆科多悠悠地吐出來一句:“阿哥爺,人間就是這樣,一個欺負一個,一個被另一個欺負。夫妻之間,如果不能並肩,那她就不值得臣的尊重。漢家人認為男主外女主內,男尊女卑,滿洲人沒有這些規矩,女子一樣騎馬扛槍,管理家務統管所有家庭財產,……阿哥爺,她做不到,臣只能按照漢家女子那樣對待她。”

四爺眉心一皺。

他恍然間,好似看到舅舅將來寵妾滅妻的一幕一幕,世人都說隆科多絕情,都問他為什麽不管一管隆科多的家事,他了解這個舅舅的性格,知道他頭長反骨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可他太忙了,提點了,卻沒有深入地管。最終導致舅舅和長子決裂,兒子在大堂上告狀父親。

四爺沈默。

隆科多以為自己的話嚇到了他,勉強笑道:“阿哥爺還小那。臣會護著阿哥爺。這些都是下面人之間的爭鬥,阿哥爺不要明白。”

“好。”四爺慢慢地吃完了四個蟹黃包子,這都十月天了,蟹黃包子不好找,隆科多花了心思。他知道。

四爺等隆科多都收拾好垃圾,慢悠悠的問他:“你知道,六阿哥為什麽喜歡養螞蟻嗎?”

“為什麽?不過臣也大約知道,六阿哥體弱性格古怪,喜歡這些小動物。”

“體弱是原因,但不是性情古怪。很多人嫌棄螞蟻,很少有人細細地觀察螞蟻。養螞蟻的快樂是養其他寵物無法給予的。我看著六弟從一只孤零零的蟻後開始,再到發展出千軍萬馬的螞蟻帝國。這一切都凝聚著他的心血,這給他帶來巨大的成就感。也有一種模擬養家的感覺。再到後來一窩一窩小螞蟻生出來的繁榮,這就類似一個帝國的建立的過程,爺每次看著他餵食的時候,他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千軍萬馬,都有種這是自己的江山,自己要禦駕親征的感覺...”

這是隆科多從來沒有想過的原因,隆科多也從來沒有觀察過螞蟻,那樣渺小到踩了一腳也不會在意的小東西,隆科多默然半響,低了頭。

四爺眼前浮現六阿哥養著螞蟻的熱情和快樂,情不自禁地面帶微笑。

“每一個事情的背後,都有原因。舅媽的性格膽小,可能也有一顆不屈服的心?隆科多,你認為,你為什麽獅子會看不起兔子?人是最奇怪的動物,抱團抱夥地你爭我鬥,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爺知道。爺更知道,獅子不會看不起兔子。舅媽管家方面私心大嗎?還是天天只管著娘家,將夫家的東西搬到赫舍裏家?有懶惰嗎?有禮儀來往方面不到位的嗎?”

長長的靜默。隆科多將福晉嫁進來的所有記憶掏出來,阿瑪、額涅、嫂子等等所有的評價也回憶一番,不甘不願地搖頭。

“……沒有。沒有。沒有。都沒有。”

四爺望著現在年輕的隆科多,思及上輩子的夫妻反目成仇,隆科多和這個舅媽的結局,唯有嘆息。

“舅媽做到了一個當家主母應該做的,隆科多舅舅,你要做好一個丈夫應該做的。汗阿瑪說過,現在我們進關了,一些滿洲女子學習漢家文化,英氣少了,他很生氣。你不喜歡,爺理解。可你可有帶著舅媽去騎馬打獵?教會她?她嫁進來是十六七歲,將來陪著你白頭到老,有六七十歲,你難道還不能給扭過來?”

隆科多猛地一擡頭,傻傻地看著四阿哥。

“還可以這樣?”

“哪樣兒?”四爺一個白眼。“爺年齡小,也知道漢家男子對待妻子,是當面教子,背後教妻。你說,戰場上打仗,你的隊友慢了一步,你不要回頭帶上,幫一幫她?沒到絕對關頭,你還能扔下ta不管了?”

“阿哥爺,打仗的時候隆科多一定是隊友信得過的漢子。”隆科多被刺激到了,紅漲著英氣勃勃的臉堂當即表態:“阿哥爺,臣先把她當成同伴,當成妻子,臣教教她。”

四爺一瞇眼:“還有,記得,獅子、老虎,對著獅子、老虎吼。一個男人,不會對弱勢的妻子表達攻擊性。”

隆科多:“……”

隆科多委屈:“阿哥爺,您講的是歪理。不過臣聽您的就是。臣也看不起對下人奴仆撒火的人,所以臣看不起索額圖。阿哥爺您知道高士奇作為赫舍裏家的家仆上位,為什麽會親近明珠反抗索額圖?索額圖作踐人的那些勾當,那幹的那就不是人事。”

“哼。你看不起索額圖?你看看你對舅媽做的事情?你不打她,但你在表達攻擊,你這是冷暴力。”

“……”

“好吧,好吧,臣要小子們去外面買一些特產送回家。”

“不要小子們去買,你自己去買。”

“行行行。臣親自去買。”

“記得寫一封信。寫的長一點兒。汗阿瑪就給母妃們寫信,說天氣冷了,多加衣服。說上次寄去的特產好吃嗎?明天到哪裏了,有什麽特產,再寄。”

隆科多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阿哥爺,皇上是大皇帝!”

四爺氣得踢他一腳,狠狠的。

“大皇帝去和大皇帝決鬥,對自家人要護著,疼著,教著……懂?!”

“懂懂懂。”隆科多抱著小腿,疼的“嘶嘶”叫喚,眼淚都出來了,氣道:“阿哥爺,您真踢啊?”

“怎麽?爺還不能踢你?”

四爺挑著小眉毛,冷著臉。

隆科多害怕了,諾諾的告饒道:“能能能。阿哥爺,臣知道了,臣去買東西給寄出去,臣給寫信問問她冷不冷餓不餓。”

四爺小小的滿意:“隆科多舅舅乖。”一副且看你表現的模樣。

隆科多苦著臉,磨磨蹭蹭地跟著他出來縣衙,護著他在大街上逛著,眼睛凝視四阿哥的周圍,身邊的下屬幫他四處瞄著可以買回去的特產。

等到下午回來,四爺乖乖地去做功課,隆科多扛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來求皇上幫忙,送禮物回京的時候,幫忙捎上。

康熙有點驚訝:“隆科多要寄回家?寄給誰?”

“寄給阿瑪、額涅……福晉。”

“還有福晉?”康熙噴笑出來,身邊的納蘭容若瞧著隆科多憋屈的臉,笑道:“這是轉性了不成?”

隆科多咬著後槽牙憋屈道:“是四爺說,說,說皇上寄回去好多特產,還寫信。”

康熙更樂了,瞅著這大大的一個箱子,摸著胡子道:“沒想到他小子還知道教導你,不錯不錯。梁九功,將隆科多的箱子搬到後院,明天一起寄出去,t記得標註好。這可是隆科多寄回去給‘福晉’的東西。”

特意咬得“福晉”兩個字很是清晰。梁九功一臉討巧地笑:“哎。奴才這就去。隆科多侍衛,您請放心,一定盡快送到,保證不會送錯。”瞅隆科多笑著行禮退下。

隆科多窘迫的臉紅咬牙。被皇上和梁九功打趣兒,還有老冤家容若在看笑話,他想離開,可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康熙這樣文治武功關內關外的大皇帝,真還寫信這麽……膩歪?

他想問問皇上真的寫信問冷不冷餓不餓,不敢,眼睛偷瞄著康熙。

康熙轉頭看納蘭容若。納蘭容若歡樂地笑道:“皇上,臣猜測。”一轉頭看向隆科多,臉上笑容更大:“隆科多,你是不是想問,四爺說的是不是真的?”

康熙一楞:這還要問?這不是男兒郎都應該做的嗎?

隆科多對他齜牙,瞅到皇上黑著的臉,又低了頭。

康熙氣得踢他一腳。

“你阿瑪你額涅這是怎麽的慣的你?”氣不過再踢一腳,“這些都不教導你,平時你阿瑪對你額涅也這樣?傻了吧唧的。”再踢一腳。

隆科多疼的“嗷”地叫出來。

不顧臉面地抱著他疼痛難忍的小腿,真哭了:“主子爺,剛四爺踢了隆科多一腳,那狠的,現在還疼著那。”

康熙尷尬,但隨即更氣:“他踢得對。他踢你,朕就不能踢你了?”

“能能能。”

隆科多被踢了四腳,小腿青紫一片,上了藥還是疼的不能走路,第二天出發去陽城騎馬護衛還成,休息的時候下馬就別扭了,一擡腳疼的他臉上抽筋地扭曲,眼淚花花的。

可這是皇上和四爺踢得呀,這是多大的榮耀啊,隆科多哭得還要笑著,那張臉別提多別扭了。

能做皇上禦前侍衛的,都是家世差不多的八旗子弟,能跟出來的那都是不一般的,也不怕他,明晃晃地露出來八顆大白牙看笑話。

隆科多的性子桀驁,哪裏受得住這個?別人圍著幾張桌子談笑風生的一起吃飯,他夾幾筷子菜一個人一瘸一拐地到林子邊上,坐在一顆大石頭上自個兒用,就,特寂寞,特委屈,想哭。

林子空寂,初冬的太陽稀稀疏疏似乎是不忍照耀他,就連花兒草兒都焉巴巴的在笑話他同情他。他隆科多何時要人同情了!他一邊哭著,一邊扒飯,就感覺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他,都不理解他,眼淚鼻涕一起流。

“給你一個雞腿。”納蘭容若的聲音響起,一雙筷子伸到他的面前,夾著一個油汪汪的醬色正好的大雞腿,落在他的碗裏。“本來給四阿哥藏的,北京來急報,要跟著聽政沒有時間。給你了。”

隆科多一把夾起來大雞腿大口地吃著,好似吃了四阿哥熊孩子的大雞腿就能出氣了一般。

“我那麽疼他……”隆科多傷心。“沒良心的小子。”

“嗯,你疼他,你要不疼他,他才懶得搭理你。”

隆科多一噎,一塊雞肉卡在喉嚨裏,要他劇烈地咳嗽。

納蘭容若端著碗,坐在他的身邊,一邊用飯一邊取笑道:“你看看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兩家的矛盾是兩家的矛盾,你夫妻過日子是夫妻。我們八旗人家,哪家和哪家沒有聯姻?就你矯情。”

隆科多喘口氣,從懷裏掏出來帕子一擦臉,一轉頭,送他一個大大的大白眼:“我矯情?你當初娶你那兩個妻子的時候,你就願意了?”

“……我不願意。”提起去世的兩個妻子,納蘭容若傷感地嘆息。

“你知道,我在沒有指婚之前,也夢想著一個姑娘,她懂我,她能和我一起奔波老家騎馬打獵,她會在馬上英姿勃發地笑。可是,她參加選秀,被皇上指婚給了其他兒郎。從此各自婚嫁名分一隔,如隔關山。”

“……皇上指婚,我不能抗旨。按照習俗八擡大轎迎娶了兩廣總督盧興祖的女兒。我不喜歡她,我冷落她,我經常醉酒,和外頭園子裏和友人們暢談夜不歸宿。可是,她的美貌、溫柔、善解人意和才華橫溢一點點溫柔地入侵著我灰色的內心……”

納蘭容若面上哀傷,眼裏含淚。

納蘭容若陷入回憶裏,仰頭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她就如一到明亮的陽光,直接驅散了陰沈。她如一簇烈火,重新點燃了我的心中火光。我們有著相同的脾性和愛好。填詩作詞,撫琴唱曲、談心論理、賞月觀星、攜手游玩......”

“生活上我事事依賴她,時時不離她。我在書房讀書,她就整理書房;我寫詞,她就在一旁靜靜地刺繡……她那麽安靜,那麽柔弱,卻又那麽勇敢。”

納蘭容若想問問,你在天之靈,你好嗎?你還在擔心我嗎?

隆科多看到,納蘭容若沒忍住,一顆眼淚落下來,滴在黃色的土地上,暈染了一塊泥土。

納蘭容若很顯然在極力克制自己,可他太過悲痛。

“有一次,我在書房看書,忽下大雨,我在書裏被雷聲驚醒,沒看見她,關切她的去向,下人們遍尋不見她,最後發現,……她在後院撐起兩把傘,一把遮著自己,一把遮著剛開好的荷花。”

納蘭容若悲痛到了極點,捧著大碗的手不停地抖。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朵荷花。那一瞬間,我心裏的花,也開了個遍。”

納蘭容若沒有發現,他的聲音發顫,他已經滿臉是淚水。

他望著隆科多震驚的臉,意氣風發,自嘲地苦笑:“隆科多,你要記得,有些人,要珍惜的。”

一個心事眼波難定的風流少年,初遇自己的表妹,兩人暗生情愫,滿滿的都是少年的青澀之愛。只可惜,命運弄人,表妹愛而不得,思之如狂,納蘭容若的心一點點灰淡下去。可他前後的兩個妻子,都是賢良淑女,都是他的知己。隆科多幾乎能想象,那兩個女子平時都不和納蘭容若多說話,可他們偶爾兩人同時擡頭,互相對望一眼,唇邊浮起淺淺的笑,歲月清淺而美好。

隆科多變得沈默。

納蘭容若因為想起他的兩個妻子,沈浸在悲傷的情緒裏,也變得沈默。

在南巡隊伍快要出直隸的時候,山西巡撫帶著文武百官前來拜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四阿哥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一般的跪拜中,康熙牽著四阿哥的手,下來馬車,一步一步地走到人前。

望著下面跪著的長長的官員隊伍,康熙微微一笑:“都起來吧。色楞啊,朕怎麽不知道,自己到山西了?”

色楞微微彎著腰,討好道:“皇上,這還是直隸,沒到山西。到西幾百裏,便是山西了。”

色楞眼巴巴地望著康熙,忒是討巧。康熙氣得深呼吸再深呼吸:“朕要你在山西等候,你領著這麽多人,跑了幾百裏路,你可真行啊?”

“皇上,您第一次南巡,臣怎麽也要早早地來給您接駕。皇上,您下次下江南,臣就不折騰了。”色楞還沈浸在自己的聰明中,歡喜地笑著。

康熙的臉已經陰了下來。

色楞越發彎腰,和四阿哥視線齊平,諂媚親近地笑:“阿哥爺,臣想念你呀。臣聽說您要跟來,一早準備了禮物,保證您喜歡。”

四爺一眨眼:“色楞呀,汗阿瑪說爺不能收禮物。還說爺回去北京要是胖了,那就罰爺天天吃糠咽菜。”

色楞嘿嘿笑:“阿哥爺,別人的禮物您不收,臣的禮物沒事兒。臣還記得,您三歲生日的時候,臣在北京見過你,那個時候,臣還抱著您,一起玩蹴鞠。”

四爺嬉笑:“爺記得,色楞好樣的。可是爺要聽汗阿瑪的。”

色楞擡頭看康熙:“皇上,阿哥爺好像瘦了?皇上,阿哥爺收臣的禮物,不是拿百姓禮物,都是臣家裏的,特意給阿哥爺備下的。”

四爺眨巴大眼睛,忒是乖巧的小模樣,乖乖地等著看熱鬧:色楞這人,沒有大錯,還有點小功勞,守在山西幾年苦勞也是大大的,關鍵他是先皇信重的臣子啊,汗阿瑪要為難了噢耶。

康熙轉頭看一眼胖兒子看戲的興奮小眼神,氣得牙根癢癢。

“都滾回去山西。色楞啊色楞,你是先皇留給朕的臣子之一。可是朕相信,先皇要是知道了你今天的作為,一定氣得狠狠地踹你一腳!”

“大老遠的跑來,政務也不做了。朕之前三番五次地下旨不要鋪張浪費,不要奢靡,這是什麽?”

康熙指著前方的一座園林式樣的宅子大怒,光看圍墻就知道裏頭的金碧輝煌。

色楞嚇得已經跪了下來,他帶來的人也都跪了下來。

聽到皇上問話,色楞傻傻地表忠心:“皇上,您第一次南巡,臣怎麽能不親自伺候您?皇上,這是給你喝茶休息的地方,茶水都準備好了。”

康熙:“!!!”

這樣的宅子只是休息的地方?他已經不去想象住宿的地方t是什麽樣子。

色楞因為皇上大黑臉,偷偷地瞅著四阿哥。四爺“好心”地比劃一個元寶的形狀,色楞一激靈,忙著急地解釋:“皇上,這宅子沒花百姓的錢,臣知道皇上愛惜百姓,這都是山西富商們捐助的銀子,表達他們對皇上的敬意。”

康熙的火氣更旺盛。他磨牙,可當著色楞下屬官員的面,總要給面子。

擡頭看看天色,嘆氣道:“已經不早了,馬上午時了。就在這裏歇息喝茶吧。你那行營,朕就不去住了。等朕到了山西,去陳廷敬家湊合一晚上就成了。你領著你的人都退回去,好好辦差!”氣得眉眼嚴厲:“等朕到了山西境內,你再來接駕。”

最後一個“駕”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色楞嚇得臉發白,卻也不敢再違背命令,哭著道:“皇上,臣在山西等您,皇上,四阿哥好像瘦了,路上辛苦,您多給他補補啊。”

康熙氣得差點就一腳踹了出去。

他沈著臉,等色楞帶著人都倉皇離開了,一轉身,望著身邊的一群人,容若、隆科多……各個的都給四阿哥送大雞腿肉包子!

一轉頭,瞧著熊孩子越減越胖,紅光滿面的小樣兒,色楞還說瘦了?瘦哪兒去了?瞧瞧那小胖肚子!當他不知道不成?!

四爺仰著胖臉蛋兒,瞧見親親汗阿瑪眼裏的怒火,裝模作樣地癟著嘴巴要哭出來:“汗阿瑪,兒子認為,兒子越胖,大清的百姓越胖。”

“不是你認為,是朕認為。”

四爺:“!!”

康熙黑著臉,接待的府邸金碧輝煌,世間少見。

四爺鼓著臉要發洩他的憤怒,越是瞧著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都是一頭頭大肥羊!

大隊人馬修整,隆科多出去搜索當地特產寄回去,納蘭容若在秋意濃濃的精致小園子裏,揮筆寫下:“曲闌深處重相見,勻淚偎人顫。淒涼別後兩應同,最是不勝清怨月明中。半生已分孤眠過,山枕檀痕涴……”

康熙、明珠、高士奇等人正在喝茶,聽著宮女太監們,甚至陽城當地人爭相念著這詩詞,齊齊無奈地搖頭。

明珠流淚哭道:“主子爺,您給他再指個婚?”

康熙搖頭,望著頭頂藍天白雲的目光深遠,好一會兒,才道:“兩個福晉,已經填滿了他的心。他已經不想做新郎官背負一個女子的一生幸福了。”

明珠的眼淚流的更兇。

高士奇試探著道:“江南美人兒多,可能他到了江南會找到新的知己。……旗民不婚也沒關系,給姑娘家擡了旗。”

四爺眉心一皺。

康熙也皺眉:“江南大戶人家的漢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面男子如何能見到?出門的女子大都是為了生計奔波不通詩詞,他也不喜歡。”

明珠也害怕了,江南美人兒最靈秀的地方,出在秦淮河,出在秦樓楚館!他氣惱地喊:“他要是敢……他要是敢……”礙著四阿哥那明亮的大眼睛,沒說出來那句“他要是敢去秦淮河找紅顏知己…”“臣打瘸了他的腿!”

明珠氣得臉紅漲,大聲喘著粗氣。四爺嘆息,明珠現在氣勢洶洶的要打要殺,上輩子鬧得那個樣子,等納蘭容若病逝,他再去一夜白頭?

四爺做一個乖乖的孩子,好奇的大眼睛看向康熙:“汗阿瑪,兒子的親親汗阿瑪,明珠在說什麽?”

康熙正煩惱那,聽他小孩子撒嬌頓時笑出來:“這就‘親親的汗阿瑪了?’”

四爺厚臉皮,蹲下來搖著汗阿瑪的胳膊。康熙躺在躺椅上好好的,被他搖來搖去的,哭笑不得。

“胤禛啊,你看看這園子,今天的飯菜規格,你說說,山西巡撫做的如何?”

四爺鼓著臉氣惱道:“汗阿瑪,色楞做山西巡撫還是有功勞的,山西安定直隸就安定。汗阿瑪,色楞說這不是民脂民膏,可這銀子哪裏來的?老百姓沒銀子,國庫沒有銀子,私庫沒有銀子,這銀子地底下冒出來的不成?汗阿瑪,兒子聽說,山西商人富裕啊,都是將銀子藏在地窖裏,一兩也不花,那些糧商們幾輩子攢下來……嘖嘖,兒子想去劫富濟貧。汗阿瑪,你要他們出銀子造作坊,修橋鋪路開學院。汗阿瑪~~”

康熙:“……”

四爺繼續搖著他的胳膊,撒嬌耍賴:“汗阿瑪,飯菜規格兒子沒嘗到,兒子要吃肉啊。”

康熙氣的不想搭理他,和明珠、高士奇惱道:“這就是狼走千裏吃肉了。聽聽他說的,還挺理直氣壯,他還生氣。”

明珠眼睛一瞇,一臉與有榮焉地笑:“皇上,四阿哥說得對。皇上,我們八旗子弟,傳說中,就是神狼的後人。”

高士奇想說,這是不對的,怎麽能直接要商家出銀子那?可他窺著康熙的面色眼中掩飾不住的笑意,委婉地說:“皇上,四阿哥念著老百姓吃喝,還念著老百姓的孩子讀書那。”

康熙板著臉,望著猶自生氣的胖兒子,驀然痛快大笑。

“好~~既然我們的四阿哥念著,要老百姓的孩子們和他一起早五更睡半夜地讀書,朕就心疼心疼他吧,可別天天抱怨自己讀書辛苦了。”

四爺哼哼:“就是要所有的孩子都苦讀書。”

“好~~朕盡力啊,要大清所有的孩子都苦讀書~~”康熙笑瞇瞇的,伸手戳戳他的胖臉頰,滿眼滿臉老父親無奈寵愛的笑兒。

菊花鋪開的“萬歲”花圃中,花香撲鼻、秋風送爽。茶幾邊大清的四阿哥傲嬌地擡著下巴,康熙氣得擰他的元寶小耳朵臉上還是笑兒。明珠面帶恭敬的笑,高士奇因為皇上那句“狼走千裏吃肉”心驚肉跳。

皇家裏,本應該只有太子是狼,其他的孩子都是犬。但是康熙遵循漢家文化規矩冊封了太子,卻是按照滿洲習俗,教養的幾個皇子都是狼崽子一般。他不敢去揣摩帝王心思,可他莫名地恐懼不安。

皇上在山西,果真住到陳廷敬破舊的老宅子裏,吃喝用服飾都是樸素,還因為四阿哥的要求到街上走一走,和老秀才老農蹲在街頭下下棋,說說話。

當然,四阿哥面對小娃娃沒得上學的一滴眼淚,也要山西富商們,都掏出來了荷包,拿銀子修橋鋪路開學院。

康熙很感激,很高興,舉杯敬在座的官員們,富商們。

所有人都站起來。

康熙紅光滿面:“這還沒開海,就有西洋人說大清的精油好,香水好。玻璃也研究出來了,好幾個省份都要開辦作坊,朕都不答應。但是今兒朕高興啊。山西商人!在大清進關的時候就居功甚偉,今天,再一次為國出力了!朕此刻答應我們的四阿哥,我們的山西巡撫色楞,給山西五個名額,造作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天的呼喊聲中,君臣都真心開心地大笑著,商人們也大笑。

四爺瞇了瞇眼。

色楞和一群官員們激動:雖然皇上扒了他和商人們的一層皮,可這作坊都在山西,學院也在山西,修橋鋪路也是山西的,這都是他們的政績啊。不說青史有名,還可能調到其他富裕的省份那!調回北京更好啊。

商人們更激動:心疼銀子,很心疼銀子。可山西商人不缺銀子,也不想要和江南商人一樣奢靡享受,就最缺名聲。如今皇上親口說了,他們在為國出力,居功甚偉,他們就跟戴上紅頂子一般。

四爺在離開山西的時候,看著色楞,色楞連忙彎腰,不舍地哭著:“阿哥爺您有什麽吩咐?阿哥爺您可好好保重自己,不能瘦了啊。”

四爺拍拍色楞的肩膀,語氣裏帶著鼓勵:“色楞好好幹!等爺去打仗的時候,再來山西。”

“阿哥爺……”色楞哭著,雖然在關外的時候大人孩子一起打仗,可這畢竟是不一樣了啊。大清和準格爾的戰事一觸即發,不知道能拖延幾年,四阿哥能長大到多大?色楞哭得稀裏嘩啦的,心疼。

康熙沒眼看,咳嗽一聲,牽著胖兒子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馬車。

眾人磕頭恭送,都哭了出來。

明珠嘆息:被四阿哥賣了,還最心疼四阿哥,哎。

高士奇生氣:這群不爭氣的,就喜歡被四阿哥折騰,都活該!

皇上禦駕親視江南的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離開山西,向南進發了。

康熙這次南巡,是他多年的願望。他要向天下顯示,大清入關以來,數十年苦心經營,如今,終於一統天下;他要向西部葛爾丹,顯示自己的國威軍力,盡可能地拖延戰事;他要在路過山東的時候,拜祭孔廟,以盡收天下文人之心。他想得很多,做得更多。如果說,他即位以來,定三藩,收覆T灣,打敗沙俄等等,是武功的話,那麽,這次南巡就是他在文治上的一大功業,也是他即位十多年來,一直想要實現的夢想。

而這次出巡,讓康熙最為高興的t是,四阿哥顯露出來的“心狠手辣”。

“吾家有子初長成!哈哈哈哈。”康熙站在黃河邊上,和靳輔、陳潢等等河官指著四阿哥,豪邁大笑。“這小子,一路上給你們收了二百萬兩銀子!”

四爺趕緊謙虛:“汗阿瑪承天撫民,他們都是孝敬汗阿瑪的。”

靳輔、陳潢等人望著四阿哥,激動、驕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激。

“皇上,這可是真的?”

“真的!”康熙樂呵呵的,隨即臉上一抹愧疚和傷心。“知道朕愁銀子也不忍心要商人們掏荷包,畢竟商人們賺錢也不容易啊。小子無知又厚臉皮,商人們還都答應了。要朕心裏難受啊,靳輔、陳潢……這銀子要好好地花用,要將黃河治理好,要商人們的這份心意,要老百姓的這份期盼,不落空啊。”

靳輔、陳潢領著官員們倒頭就拜,熱淚滾滾。

“皇上,臣定不辜負皇上、萬千同胞們的期待。”

河官們心潮澎湃。

康熙面容肅穆。

四爺懶懶地擡頭看天。

靳輔、陳潢的治河進展很好。原本七年完成的第一批工程,只用了六年全部完工。龍船可以經運河、黃河直抵江南。而接著的,開挖黃河中河,也已經開始了,河道窄了,流速加快了。河水挾著泥沙滾滾而下,再也見不到那淤沙漫堤,濁浪肆虐的情景,河水都似乎變清了許多。

此刻,四爺和康熙坐在大龍舟內,憑窗遙望黃河兩岸:秋草黃黃的茂盛。岸後,一片樹林,傍著第二道護河大堤。從堤上殘留的水痕可以看出,河水水位至少下降了二尺有餘。船行幾日,千裏堤岸,到處是一片秋天的草木繁華,花兒開放。

康熙問:“胤禛,知道治河的重要嗎?”

“知道。黃河是中原的母親河。黃河泛濫,子民不能生。”

康熙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子類父,這要他的心情和黃河水一樣濤濤翻湧著浪花。

康熙帶著大隊人馬一路走,一路體會民情,時不時地接見當地的遺老鄉紳,傾聽民間對朝廷的看法,所到之處,歡聲載道,萬民稱頌。百姓們都說,華夏大地,又出了一位賢明的聖君。而這位聖君,有要他放心離京獨自處理政務的太子,還有已然可見眉間英氣的四阿哥,還有已經會辦差的大阿哥,會成長為一代文化大家的三阿哥……後繼有人,大清充滿希望。康熙聽了,自然高興,隨從的大臣。侍衛們,哪個不高興呢!

四爺聽著,看著,對著翻湧的黃河水,懶懶地笑。

納蘭容若望著馬上要到的江南,眼裏浮現一抹歡喜的笑。

隆科多望著黃河水滿心煩惱,一眼看見四阿哥的佛爺拈花一笑,要說的話忘記了,楞在船頭。

但見四爺站在船頭,一手抓住繩索身子下探,一手解下來腰上的皮囊水壺,灌著黃河水,仔細地擰上水壺,再解下來一個水壺,灌著黃河水……

隆科多這才發現,四爺腰上七八個水壺。好奇地問:“四爺,這是做什麽的?”

四爺:“寄回去給太子二哥、大哥、三哥、五弟、六弟……他們都要看看黃河水。”

隆科多:“……”

“胤禛你說什麽?”康熙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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