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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端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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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端午快樂

◎端午快樂◎

四爺正式進學, 早上晨讀,一篇文章讀200遍,上午在課室上課, 下午在演武場學習,晚上下學後還有功課, 每天時間安排緊緊的。

他的課程和三位哥哥的進度都不一樣,也是單獨的一個課室。老師和哥哥姐姐們的一樣,康熙給安排的, 主要負責他的老師是, 來自盛京的滿洲文學大家顧八代。

這一天,康熙傍晚來檢查功課, 查到每一個孩子的功課,都很滿意,最後到了四阿哥課室,發現胖兒子頭頂一個大瓷碗, 靠墻站成標桿。

康熙頓時怒了:“怎麽回事?胤禛你在做什麽?”

四爺倒是平靜:“汗阿瑪, 兒子在挨罰。”

康熙:“!!!”

康熙沈沈的目光掃視課室裏的每一個人,胖兒子的兩個哈哈珠子縮成一團跪了下來,兩個小太監苦著臉也跪了下來, 來自山東的經學大家張謙宜老師, 也就是之前那個古板的史官,也跪了下來, 脊背挺直。

課室裏空氣凝固,氣氛死寂。一般主子讀書不好頑皮, 老師打手板打的是哈哈珠子, 這是常識。更何況康熙護犢子的性格, 自己的兒子自己怎麽嫌棄都成, 別人,在他眼裏的臣子,哪個敢動他兒子一根頭發絲他都不讓的。

他飽含怒意的目光落在張謙宜的身上,極力克制脾氣問道:“四阿哥犯了什麽錯?”

張謙宜道:“回皇上,四阿哥進學遲到是小錯,但就因為是小錯,臣才要罰他。四阿哥讀書不需要用功就會背,琴棋書畫天生有靈性,可越是如此,越應該尊重知識,苦學不倦。臣讀書五十載,最大的感觸是學的越多,越是知道自己的淺薄,臣希望四阿哥珍惜時光,有緊迫感地學習。”

康熙聽了氣得胸膛一起一伏的,什麽叫“就因為是小錯才要罰?”這是罵自己溺愛孩子不成?

康熙龍顏大怒,望著胖兒子頂著大瓷碗挨罰的小樣兒,越看越是心疼,怒斥道:“會背了還要怎麽學習?琴棋書畫有靈性就要死讀書?他是朕的兒子!朕的兒子學為天子,不學亦為天子!”

怒極的康熙龍爪子拍打桌子,“啪啪”作響,外頭圍觀的人都嚇得不敢吱聲,裏頭四個更是趴伏在地上。四爺靜等自己這位只認死理老師的反應。

果然,張謙宜嚇得臉白生生的,好似一瞬間被抽走了全身血液一般。可他的眼睛落下的地方,是桌子上的硯臺裏翻到,墨汁兒淌出來,黑乎乎的一團。

“皇上,這是上等的徽墨,可惜了可惜了。”

康熙氣得一腳踹出去:“一條墨你來可惜,你罰了朕的兒子,朕的心情如何!”

張謙宜被踹的倒在地上,卻是麻利地爬起來,伏地磕頭。康熙和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討饒,但見這位來自山東膠州的老先生,竟挺直了腰板擡起了頭,梗著脖子,不惜觸龍顏大聲反駁道:

“皇上,四阿哥是您的兒子,更要端正態度!學為堯舜之君,不學為紂桀之君!”

!!

康熙劇烈地喘著氣,深呼吸再深呼吸,他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張謙宜,張謙宜嚇得渾身發抖全身發軟。好一會兒,康熙壓制住那股子怒火,心裏雖然惱火,雖然萬分恐懼小四胖的靈慧是害處,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老學究說的不無道理,心疼地看一眼胖兒子,瞪一眼門口圍觀的人,擡腳拂袖而去。

皇上的身影看不見了,跟來的人的身影也看不見了,腳步聲也聽不見了,課室裏的人身體一軟,攤到在地上。課室外的人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一擦腦門,全是汗。

天老爺啊。張謙宜這是不要命了,和皇上死倔。

顧八代老師第一個竄進來,招呼著最年輕的容若:“年輕人和我扶起來這老頭。”

納蘭容若笑著進來,和顧八代一起扶起來身體癱軟成泥巴的張謙宜,取笑道:“張老師啊,您還知道害怕啊?”t

張謙宜全身還在小幅度地哆嗦著,聽到這話笑罵道:“我,我,我當,當然害怕。”

得嘞,這是給嚇成結巴了。

課室外的人都進來,其他皇子的哈哈珠子扶起來四阿哥的哈哈珠子,小太監扶起來四阿哥的小太監,一起深有感觸苦哈哈地笑。

太子道:“四弟,看你還頑皮,還不快和張老師求饒?”

四爺沖老師眨巴著眼睛求饒:“張老師,爺錯了,爺一定端正態度,好好學習。”發現張老師氣得不搭理自己,嬉笑地喊:“張老師,快整理爺的書桌,墨汁兒汙了爺的書本。”

張老師聽到書本要染上墨汁,果然著急,胳膊要動,身體沒力氣。容若扶著他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笑道:“阿哥爺故意嚇唬您那。書桌要小子們整理,您坐著。”

張謙宜死裏逃生,此刻才是堪堪緩過來一絲絲,眼淚花花的:“你們這些看熱鬧的……我,我,我容易嗎?徽墨啊,徽……”

四爺:“徽墨啊,多麽珍貴啊,一條墨就寫了三幅大字,全浪費了。”

張老師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扭頭看著氣死人不償命的熊孩子皇阿哥,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去。

大阿哥在他背上怕打一下,要他這口氣續上,嫌棄道:“就這點膽子,還敢招惹汗阿瑪?”

張謙宜白眼一翻,身體一軟朝後一歪真氣暈了。

容若趕緊一把扶住了。

大阿哥冷哼一聲:“不光是膽子小,氣性更小。”

眾人:“……”

四爺:“……”

但見大阿哥有條有理地指揮小太監,擡著張老師出去課室在地上平躺著,去請太醫,收拾桌椅……幾個老師互看一眼,得嘞,皇家的幾個孩子,那真是……哎。太子高高在上端著太子威儀不可親近,大阿哥一張嘴直來直去毒死人,三阿哥膽小怕事文人心性清高眼高,四阿哥?提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啊。

四爺眼見大多數都出去圍觀張老師了,頭上還老實地頂著個大瓷碗,勸說道:“哥哥姐姐們先回去用飯,弟弟還有半個時辰。”

三公主皺眉,想說張老師都暈了,不用老實挨罰了,不能說,只心疼道:“半個時辰,我們在這裏等你。”一個人挨罰多孤單啊,三公主不能扔下胖弟弟。

三阿哥殷勤:“四弟,你要吃什麽嗎?喝水會尿尿,三哥給你找吃的。”

八阿哥抱著一個小碗跑來:“四哥,弟弟給你準備了石榴、冬棗、橘子、蘋果。”

石榴和橘子剝好了,棗子洗幹凈了,蘋果切好了,擺在青花小碗裏特別鮮艷,八阿哥小臉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在康熙來之前就去準備了,三阿哥誇道:“八弟心思周全,不錯。不過你個頭不高,小碗給我,我來餵四弟。”

八阿哥眼睜睜地看著,三哥搶走他的小碗,用小銀叉子殷勤地餵著四哥,氣得眼淚花花的。

混蛋三哥!

六公主從外頭跑進來一眼看到,氣道:“不許哭。”

八爺冷不防地嚇得眼淚一收,臉白生生地望著她。

六公主因為他這些日子對四哥的討好,很有拿他當半個自己人的架勢,訓斥道:“哭什麽哭?你個頭矮餵不到四哥是事實,你對四哥的心意四哥都知道,動不動就哭,成什麽樣子?”

八爺:“……六姐姐教訓的是,弟弟知錯了。”

“這才對了。”六公主拍拍他的小肩膀以示安慰,小跑到親親四哥跟前,雙手比劃著:“四哥,張老師好可愛,他醒過來剛喘口氣就伸手指著課室,擔心你因為他不在,不老實地受罰,哈哈哈。”

六公主鈴鐺一樣的笑聲響在課室裏,四爺微笑。三阿哥給四弟餵一口不樂意道:“這張老頭真討厭,四弟都會背了,還挨罰。”

六公主朝他張大嘴巴,他笑著餵了妹妹一口橘子。六公主吃著橘子吐糟他:“張老師不討厭,是可愛。”

“是是是,可愛。”三阿哥寵溺地附和著,臉上笑著,餵一口四弟,餵一口六妹妹,清秀小臉上的表情,比四阿哥和六公主還享受。

三公主對三阿哥的行為哭笑不得不管不問。

八爺氣得咬牙切齒,卻又拿他無可奈何:敢在三阿哥面前裝可憐哭眼淚?三阿哥比他還會。

太子和大阿哥在外頭忙乎完,派人送張老師回家,還附送一些筆墨紙硯的禮物,進來課室裏一看,好嘛,真是會享受的四弟!

四爺是真的不擔心,上輩子張謙宜就是這樣罰了他一頓,康熙氣得狠了,卻也沒罰張謙宜。

上輩子他為什麽被罰?一個橘子瓣送到嘴巴裏,四爺體會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轉眼就不想了。

八爺乖乖地坐到一邊,聽著哥哥姐姐妹妹們說話,瞅著陸續離開的老師們,打掃課室的小太監,陷入思考中。

上輩子的四哥性格自律得很,對自己要求嚴格,對其他人也要求嚴格,但這也不是天生的。他在皇貴妃有孕,自己搬到東三所後,經受了一種天上地下的落差,宮人們不再和往常一樣討好他,小廚房做飯不再一天三次地問他的口味,新出的布料寶石筆墨等等他不是頭一份兒……最刺心的是大阿哥的嘴巴,取笑他:“麻雀就是麻雀,飛到天上也不是鳳凰……”

當時四阿哥宛若克制到頂點的洪水爆發,他猛地推大阿哥一把,怒吼著:“我胤禛就是胤禛,到了哪裏都是我自己!”

大阿哥哪裏能讓?兄弟兩個打起來,四阿哥雖小但打架有一種勇勁兒,大阿哥哪能真打他?兩個人在地上翻滾著倒也打個平手。康熙知道後大怒,不管誰對誰錯兄弟打架就是錯,罰了一夜禁閉,第二天還要照常上課,四阿哥精神不振昨天的功課也沒做,張老師生氣地罰他:“該你做的功課必須要做。臣作為老師,這個時候如果體諒你縱容你,這是對你的不負責,站到墻邊去,頂著碗,一個時辰!”

四阿哥被罰,康熙也是震怒: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四阿哥,你一個小小的老師居然敢罰?但到底康熙知道張老師罰的有道理。四阿哥需要認知到,他沖動的後果,不光是一夜禁閉,還有耽誤的功課。

那個時候,八爺還在翊坤宮天天給惠妃逗趣兒,也是後來聽說了這個事情。雍正登基後派人去山東獎賞退休在家的張老師,不少人都驚訝,還以為雍正會記仇要借機報覆一下那,哪知道是真獎勵。

那樣小氣冷酷刻薄的雍正,誰能想到他也有大度記恩的一面?八爺趴在桌子上,瞅著四哥的宋犖款東坡笠屐圖硯,笑一笑。

*

慈寧宮,康熙和太皇太後氣呼呼地說起來這件事,還是氣得慌。

“那張謙宜好大的膽子!打量朕是體諒人,就無法無天。”

太皇太後一瞇眼,她老人家也心疼四阿哥。四阿哥長這麽大,再怎麽頑皮,都沒被罰過一下,更何況這只是一個老師。

可她老人家也知道,四阿哥這正式進學了,不一樣了。

“孩子大了,生活的世界就不光是父母了。我們不能總看著他寵著他。”

“他哪裏大了?是越長越胖了。”

“是是是,是胖了。皇帝啊,四阿哥自己怎麽說的?”

“沒心沒肺的。”提起來康熙更氣。“我氣得半天,他自己還笑。”

“噗嗤”太皇太後樂了。“為什麽被罰?”

說起來這個,康熙驕傲了。

“小四胖的字兒好。所有的老師們都盯著那。那傅山,那麽倔強的一個小老頭,主動介紹一個書法大家來教導小四胖那。”

“真的?”太皇太後有點意外,“小四胖還有這才華?”

“真的。”康熙樂不可支。龍臉上亮亮的,“他的書法是玄燁親自給啟蒙的,玄燁想要他輕松點兒,不管著他,他自己也愛玩。可他的老師們愛才,都管著他很是嚴格。尤其那張謙宜老學究,生怕放松一點兒荒廢了小四那。”

“哎吆吆。”太皇太後可高興了。“我們家還能出來一個書法大家不成?皇帝你說的我也動心了,是要給他多玩玩,不能約束的緊了,沒了靈氣了。”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他聰明,本身又驕傲的性子,老師們一管教,立馬為了面子拼命,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嗯,那皇帝給找一個好的老師主管著。告訴他們,別約束小四。”

“好嘞。”

康熙有了太皇太後的支持,腰桿挺直,找來自己最看好的顧八代。

*

乾清宮,康熙盤坐炕上,眉眼舒展,狀似聊家常的語氣:“朕聽說,四阿哥正式進學後,最喜歡你?張謙宜那件事,你怎麽看?”

顧八代知道皇上會找自己問,連忙撩袍子跪了,肚子裏斟酌著詞句回話:“回皇上,今天張謙宜處罰四阿哥,臣,臣鬥膽,給張謙宜求情。”

“哦~”

康熙這態度不明不白的。嚇得顧八代低了頭,似乎t是難以啟齒:“皇上,臣知道四阿哥的問題,一直是顧忌許多,不敢直說。臣有罪。四阿哥靈慧,更應該好生教導,這才是為人師者。”

康熙聽明白了,嘆口氣:“你這一說,朕也反省自己。可是小四胖的情況不一樣,老祖宗寵著那,朕也沒辦法啊。”

因為提起來兒子的天賦,康熙的胸腔裏一團無名業火慢慢燃燒,不覺得痛,卻又實實在在地存在絲絲地疼著。本因為擔心兒子的靈慧,不要他怎麽辛苦學習,遲到早退都隨著他的性子來,可真要荒廢了,他不得後悔死自己。

“你是他的主管老師,你和其他老師們說,不要管著他嚴格,反而約束了他的靈性。總有法子要他開心學習不是?孔聖人不都是寓教於樂?當然,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再好的天賦也要勤學苦讀不倦,朕也支持,朕也期待四阿哥學有所成啊。”康熙語氣慢吞吞的,似乎是為難,似乎是不忍,倒是真有點氣惱自己的思慮不周的意思了。

顧八代聽見了,目瞪口呆,四阿哥受寵他知道,太皇太後寵著兒孫們,皇上的為難他也理解,可事情不是這樣的啊。他連忙開口:“皇上臣有話講。”大著膽子擡頭看他臉色沈著,外頭還有小太監進來通報:“皇上,靳輔、陳潢請見。”知道是河道上的大事,不敢耽誤,語速極快地解釋:“皇上,您的要求臣辦不到。四阿哥是好孩子。於學問上十分功夫只用了一分,可並不是荒唐玩鬧,也最是尊重人的,可能是他聰明,老師教導的,他很快就會了,和一般孩子不一樣。可這恰恰說明四阿哥的本性純良極好,這個年紀正是養成習慣的關鍵時候,皇上您不能不管他。”

顧八代看康熙更沈了臉,痛聲道:“皇上,您是嚴父,太皇太後、皇太後、皇貴妃……寵著四阿哥,您要把持住啊。臣也是打小練習功夫的,看得出來四阿哥也喜歡騎射功夫的,文武全才多麽難得。皇上,您要為四阿哥終身負責啊。”

康熙瞇著眼睛盯他看一會兒,氣的來,這也是個倔老頭,朕都這樣說了,結果這老頭一點不看朕臉色,還勸諫起來朕了!還說憊懶的小四胖,喜歡練習弓馬騎射?那小子有多懶,朕能不知道?!

靳輔、陳潢等人,是大清朝廷的治水大臣。其中以靳輔為主,晚上,四爺跟著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一起,一起見到靳輔、陳潢。聽他二人陳訴冤屈,告狀他們的崔維雅和於成龍也在,索額圖、明珠、佟國維、徐乾學、陳廷敬……都在。

九龍燈上粗壯的蠟燭燃燒,暈開整個偏殿的黑暗亮如白晝,四爺因為被張老師罰了,悶頭做今天的功課,力求明天哄著老師開心,並沒有仔細聽。

對峙的兩方人互不相讓、唾沫橫飛,小太監送茶上來好歹喘口氣歇一歇再吵。康熙剛只聽著,此刻用著茶點,一轉頭,呵呵,胖小子今兒真乖,瞧瞧這寫作業的模樣,坐在小桌上姿態端正表情認真的,真像乖孩子。

初冬的天氣裏乾清宮還沒有燒火炕,晚上的冷不比白天,康熙瞧著他的實地紗紅緞子馬褂薄薄的,知道裏面沒有棉花,吩咐梁九功:“去給四阿哥拿一個披風。”

聽到胖小子歡喜地喊:“謝謝汗阿瑪。”嘴上嫌棄道:“小子愛美,以為少穿點就顯得高了?還是要瘦下來。”

四爺:“兒子憑實力長得肉肉,兒子不要瘦下來也美得很。”

康熙:“……”

太子抿唇笑道:“四弟,你瘦下來也是憑實力。”

“太子二哥說得對。可是弟弟為什麽要瘦下來?美和醜有什麽標準?為什麽說瘦瘦的就是美?靳輔瘦,一把骨頭了,靳輔最美?弟弟還是以為容若和子清最美,這是天生的,別人羨慕不來。”

太子:“……”

大阿哥一挑眉,故意大聲附和道:“四弟說得對。四弟的骨架一看就是長得高的,怕什麽?汗阿瑪,兒子認為,胖好,有福氣。”瞄一眼靳輔,“像靳輔這樣,趕緊回家好好養養。”

太子張嘴就反駁:“靳輔在地方上治水,是非功過,自然有定論。也要給人評論,要不怕質疑。沒有問題,皆大歡喜。有問題,早發現,早解決,不是很好?”

大阿哥粗聲道:“哪裏好?要他們和靳輔一樣,下去地方,風吹日曬、用腳步丈量黃河,再來說話。”

太子氣得噎住,一轉頭:“四弟你說。”

大阿哥一瞪眼:“四弟你說。”

四爺:“……”眼巴巴地望著康熙:汗阿瑪,兒子冤枉啊,兒子今天真的是好學生在寫作業來著。

康熙氣笑了:“既然你兩個哥哥都問你,胤禛你說說。你們都聽聽,朕也聽聽。”

眾人:好想笑,不能笑,忍住。忍住。

沒看見我們四阿哥一張福氣的胖臉都垮了下來,眉眼耷拉著,哎吆吆,真要人心疼。

四爺生氣,掃視一圈,氣鼓著臉頰:“汗阿瑪,兒子剛沒有仔細聽。兒子只知道,靳輔是先皇時為內閣中書,康熙初年自郎中遷內閣學士,康熙十年授安徽巡撫,參與平定三藩。康熙十六年調任河道總督。有關於治河,兒子大約確定,靳輔在今年以前,基本上解決了黃河、淮河覆歸故道的問題。兒臣觀靳輔治河的方法,是繼承明朝潘季馴。至於建減水壩的對和錯,……”

四爺瞧著眾人都屏氣凝聽,一眨眼:“汗阿瑪,兒臣認為,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太子二哥認為,治理黃河事關重大,有人提出來質疑就要解決,不能枉自尊大,這是對的。大哥認為,不走訪地方,不實地考察就沒有發言權,也是對的。兒臣也心疼靳輔啊,汗阿瑪,瞧瞧靳輔瘦的,不管對錯,身體是本錢啊靳輔。你還想不想再活五百年給汗阿瑪治理黃河了?”

靳輔硬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阿哥爺,臣一定好好保養身體,好好地給皇上效力五百年。”

話音一落,靳輔忍不住地笑,康熙也笑,在座的人都憋著臉悶著笑。

康熙伸手撲棱撲棱他的小腦門,哭笑不得:“小子還挺會拍馬屁?靳輔再活五百年給朕幹活,朕要活五百年,不是成老妖怪了?”

又氣道:“說了半天車軲轆,沒說到重點。說說,不是對和錯的事情,是什麽事情?”

四爺板著臉做嚴肅狀:“汗阿瑪,我們坐在討論一天,也分辨不出來。要根據具體情況,要尊重客觀事實,到底該怎麽治水最好。兒子記得以前,有關於天文歷法傳統的好,還是西洋的更先進,先皇和汗阿瑪都曾經組織大辯論,要懂的人都來辯論啊,嘴巴不利索用模型演示。”

“當然,靳輔真的要好好補補,靳輔,多吃魚和肉啊,和爺一樣,心寬體胖。”

靳輔一眨眼,眨去眼裏的濕潤,起身行禮道:“臣感謝太子爺、大爺、四爺的關心,臣一定保重自己。”

康熙摸著胡子,環視一圈,臉上帶著笑兒:“就按照你們四阿哥說的辦吧,找一個好天氣,大學士、學士、九卿、詹事、科、道官員一起開大會,靳輔、陳潢你們也參加,共同討論治河事宜。朕相信,諸位卿家都是為了治河,觀點有不同沒有關系,多溝通交流。”

康熙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三日,早朝過後稍作休息,朝廷的大學士、學士、九卿、詹事、科、道官員在文華殿開大會,在靳輔本人參加的情況下,討論他的治河事宜,包括他這些年治理黃河淮河花下去的費用,到底有沒有貪汙。

課間休息的時候,太子拉著四弟到一個偏僻的亭子裏,小聲教導四弟:“二哥知道,弟弟單純認為靳輔幹了活,反而被人誣告丟了官,不得不從黃河回來北京,類似受審,不樂意。可是這是必然的。汗阿瑪支持靳輔,重用他治理黃河,在國家經費萬般困難,軍費都要發不下去的時候,太皇太後發動宮裏人和福晉命婦們捐銀子,一定要保證治河大事。”

“靳輔有功,還有汗阿瑪的信任,更有才華。要人眼紅,要人想要誣陷他,要人嫉妒他。這很正常。我們要允許這樣事情的存在。安知靳輔沒有了監督,不會變了?他在黃河上,我們在紫禁城,治河這麽大的事情,不能光聽他一個人說。明白?”

四爺乖乖點頭:“太子二哥,我知道。我就是不樂意,他們總是浪費時間呀,這樣的大事在汗阿瑪面前告來告去的,罵來罵去的,都不做實際的事情了。”

太子了然地笑,摸著弟弟的光腦門笑了笑:“你還小那。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四爺不服氣地乜太子一眼表示:我還小,但我都知道。

太子只是寵溺地笑。

靳輔是一個能臣t,但他不善於交際,官場上人際關系極差,他一心治河,也沒有時間花費在人情來往上。他偏偏又是一個嚴格的人,嚴禁手底下的河官們伸手拿治河銀子,導致上面下面的官員們都不喜歡他。

太子學了帝王之術,認為這很正常。

大阿哥看不慣,認為你們這些京官天天逼逼叨叨的凈是惹麻煩,既然沒有本事去黃河走走看看,吃不了那個苦頭,那就閉嘴。不會閉嘴,打的你們閉嘴。

治理黃河是類同三藩戰爭、小琉球戰爭的大事。四爺隱約記得,現在崔維雅和於成龍告狀靳輔治河,浪費銀子毫無作為。等到他們打壓下去靳輔,靳輔病逝黃河,他們自己去治河,最後采用的,也是靳輔現在提出來的方法。

崔維雅和於成龍也是好官,意氣重被人利用站出來告狀。是非曲直,實際情況如何,去辯論一番,四爺相信,只要有機會發表治水心得,就憑靳輔這麽多年的實際經驗,京城裏頭這些黃河都沒見過的書生官們,一定會大開眼界乖乖地認錯。

當然,這也是康熙顧念靳輔信任靳輔。只是他本來還想著再磨一磨靳輔的銳氣,胖兒子說靳輔都瘦成這樣了,他也就順水推舟:跟著他的老臣們,都年齡大了,身體大不如以前了,周培公、姚啟聖、曹璽……靳輔也老了。

文華殿內,靳輔聽了康熙對他六年治水的肯定和鼓勵,以及期許,大為感動。面對烏泱泱的官員們,大聲地表示自己的看法。

“黃河為患最大,為功最艱,目前急務,不得不治其大而略其小,故借減水諸壩,使決口水分勢弱,人力易施。待黃河盡覆故道之後,臣當更議築塞減水諸壩……”

靳輔沈下心來,不論對錯,沒有抱怨,把問題引到更實際的地方,指出他從事治河的艱難性質,說明先用減水壩解決迫切的大水患,然後再圖長遠,塞住減水壩。下面的官員們聽得茅塞頓開連連點頭,不管利益立場如何,靳輔值得尊重,黃河治理好了,利國利民,對他們自己也有利益。

康熙面對崔維雅和於成龍面紅紫漲的模樣,笑哈哈的,當場寫詩說:“防河紆旰食,六禦出深宮。緩轡求民隱,臨流嘆俗窮。何年樂稼穡?此日是疏通。已著勤勞意,安瀾早奏功。靳輔啊,朕的四個兒子都說你瘦了,朕心裏愧疚啊,你要好好地保養自己,等朕去南巡,等著朕去親眼目睹你治水的成果!”

靳輔得到皇上贈詩,受寵若驚,聽了這番話,感動的淚流滿面。

“皇上,臣一定效犬馬之報。”

這是康熙第一次正式在群臣面前表示,他要去南巡,體擦民情,視察黃河,祭祀孔廟,祭祀南京的明孝陵朱元璋。

靳輔得官覆原職,臨出發離京前,和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辭行,說話間感激涕零。

太子端著太子的威儀,大阿哥冷著臉,三阿哥習慣性地聽哥哥弟弟們的,四爺拉著靳輔彎腰,拍著他的肩膀嬉笑:“靳輔呀,爺聽說汗阿瑪要南巡,你要和汗阿瑪多多地上折子,說長江的魚多麽好吃,江南的美人兒多麽好看,要爺也跟去呀。”

靳輔瞧著面前頑皮的胖孩子,真真是哭笑不得:“阿哥爺,臣一定給您說話。”

“這才對,記得回去後好好吃飯,乖乖的吃睡長,等爺在江南見到你,一定要長胖哦。”

“臣謹遵四阿哥吩咐。”

靳輔懷著一腔熱血離開了,康熙在晚上教導太子和四阿哥:“靳輔有才,但他不擅長人事。豈不知人事是做成事情的根本?下面的人都不了解他的治水方針,負責撥款運送銀子的京官也不了解他,他的事情怎麽做?不說貪官們的利益熏心,就是崔維雅和於成龍也不支持他,這就是問題了。”

“今年四月份,靳輔上疏報告蕭家渡合龍,河歸故道,同時提出大滔直下,清口附近的七裏溝等四十餘處出現險情,天妃壩、王公堤及運河閘座,均應修築。另疏請求讓河南巡撫修築開封、歸德兩府境內河堤,防止上流壅滯。京官們議論紛紛,朕還是決議,凡所請錢糧都要迅速解給,不惜問你們老祖宗要銀子給他。七月份,朕親自督促戶部送銀子。一直到戶部尚書伊桑阿、學士胡簡敬派人去親眼看到河歸故道,船只往來無阻,漕運恢覆,朕才放心。靳輔有才華,有才華的人很容易為人輕躁,恐其難以成功。河流得歸故道,良可喜也。但用人方面,你們要好好學著,這樣的人才適當地打壓打壓,才是對他好。”

太子若有所思地受教。

四爺伸手扒著眼睛對康熙“嚕嚕嚕”地做小鬼臉。

康熙一腳踹出去。

他身形一變化,利索地躲開了。

康熙笑道:“不錯。學的輕功,倒是有了幾分模樣。”

四爺跳起來地顯擺:“汗阿瑪放心,兒子一定努力練功,保證弓馬騎射不拖後腿。”

太子無奈地搖頭:“盡心就成。”四弟你先天上不是大哥那樣的大力士,真不要強求。

那怎麽能行?這輩子一定要擺脫四力半的稱呼。四爺昂首挺胸氣哼哼的:“不成。一定要好好練習。”

太子:“……好~~好好練習。”

康熙摸著胡子笑。他倒是要看看,小四胖能堅持練功多久。

演武場上,今年的第一場大雪剛停,大阿哥和三阿哥先離開了。四爺立在雪人身邊一刻不停的把箭灑出去,腦門的汗水像小溪一樣匯下來還樂此不疲。

太子陪著加練,練完自己的加練,眼看著弟弟還是一副拼命的模樣,走到他身邊疲憊地喊著:“四弟,你累不累?”

“太子二哥你去休息,你前兒風寒才好呢。”

四爺停下瞄準的動作,放下手裏的小號弓,關切地看著臉上蒼白的太子。“好,你再練習兩刻鐘。二哥先去休息。”太子自去雪人身邊的小凳子上坐著,擦著汗,用著水。面帶微笑看著弟弟站的像桿標槍一樣。

不知怎的,四阿哥說話,懶懶的,平常的,可每每有種不容反駁。只不過,說的人聽的人都不曾發現。幾個武場老師模糊感知到了,看看太子爺,看看四阿哥,懷疑自己幻聽了想多了。

四阿哥眼睛亮亮的,一招一式動作標準,絕對不糊弄自己也不糊弄手裏的弓箭,再累也不覺得辛苦,這是遇到自己鐘愛的事兒的精神氣。武場師父都倍感幸福:遇到這樣的學生,是當老師的福氣啊,趕緊的好好用心地教導著。

四爺跟著老師練習的專註認真,發誓一定要打破四力半的魔咒,不求和大哥一樣,至少五力半啊。他告訴靳輔要好好保養身體,是真心的理解靳輔的心情。沒有人比他更知道,想做的事業沒有做完就倒在禦案上的不甘,這輩子一定要有一個好身體。

康熙站在遠處看著小小的孩子一板一眼毫不走樣地練箭,滿心都是忍俊不禁的笑,和為人父的自豪,再看見他射完一輪箭跑到太子的面前,接過來水壺仰著脖子“咕咚”地喝水,太子拿著毛巾仔細給他擦汗,溫和地叮囑:“喝慢點兒。”他還嘻嘻笑地跑去玩雪人。

康熙一臉嫌棄地走開,卻不由地想起自己的兄弟們:兒子們長大了,不圍著老父親轉了,朕也不是沒有兄弟!康熙性子上來,黑著臉吩咐梁九功:“要裕親王和恭親王有空進宮一趟。”梁九功趕緊地安排小太監去傳話。

雪人邊,太子發現他要給雪人換眼珠子,連忙制止:“剛練習的多了,不能直接停下來,也不能摸冷東西,去走走動動。”又叮囑:“大哥是直性子,人人都知道,毒舌一下別人也不敢吱聲。你不一樣,長大了,在和大臣們商議事情的時候,說話要註意,安知你心大不放心上,別人會不會?”

“知道~~知道~~”四爺嬉皮笑臉,“反正我也不怕他們記在心上,反正有汗阿瑪和太子二哥和大哥,三哥。”

“你呀。”太子小小的煩惱,真心感覺自己肩膀上的責任重大:這樣憊懶心大的弟弟,一天天地長大了,不護著萬一被人玩陰的欺負了可怎麽辦呀。

冬天來臨,大清國的朝野上下都有不一樣的精神氣。打仗贏了啊,朝廷人心穩定,老百姓與有榮焉的底氣十足,擡頭挺胸。

康熙在冬至這日,收到小琉球的第一批貢品,喜而賦詩:“海隅久念蒼生困,耕鑿從今九壤同”。加授施瑯為靖海將軍,封靖海候,世襲罔替。過幾天,琢磨一番不對勁的地方,反應過來,再命四阿哥作畫一副,送給姚啟聖。

八月初八,清軍進駐小琉球島。十九日,施瑯嚴肅軍紀,分別頒布不準官兵占用民居和地方派辦軍資等具體規定。二十日,姚啟t聖作為福建巡撫,頒布《諭臺灣安民生示》,希望百姓毋荒農務,照常貿易。規定本年納谷十減其四,其他一切雜派差徭,盡行蠲免。兩個人比賽一般,姚啟聖正因為康熙對施瑯的冊封落在下風,收到畫兒樂得哈哈哈大笑,利索地給康熙上折子。

小琉球收覆了,西北在打仗,後面還有幾次硬仗,可國家實在是沒有銀子了,康熙又不想給老百姓加稅,正是恢覆生產的時候,朝廷今年還免了大部分省份的稅賦。

銀子從哪裏來?

小琉球收覆了,海禁不需要了,開海啊。

抱著各種目的人紛紛上折子,要開海,尤其沿海的官員們,或者出身沿海的官員們。姚啟聖本不想再參與這輪爭鬥,但康熙的一副畫兒,要他再次熄滅的鬥志又燃燒起來,皇上都沒嫌棄他老了不中用了,他怎麽也要給沿海鄉親們多做一點事情。

康熙再次召開小型會議,特意在晚上下學後,要四個兒子跟著學。四爺正一心二用,一邊做作業一面聽著幾方人的爭吵,一個小太監進來,貼著康熙的耳朵說了一句,康熙楞了一下,站起來就朝外走,步子大大的面帶急躁。

剛走幾步又回頭吩咐道:“胤禛你今晚上不要去承乾宮請安,直接回去東三所。”

四爺立即看向前來匯報的小太監:“什麽事情?”

小太監嚇得轉身就跑。

四爺也起身就跑。

太子和大阿哥都去抓他,居然沒抓住。

皇貴妃生產了。

四爺跑到承乾宮院子門口,就看到匆匆趕來的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太皇太後吩咐嬤嬤抓住他,氣惱道:“你來做什麽?你汗阿瑪沒告訴你不要來?”瞧著他急得一頭汗還在掙紮的樣子,更氣:“小孩子不能在這裏,不去乾清宮,就回去東三所。”

“我不要。老祖宗,你要我也在這裏。皇額涅很害怕,胤禛知道。”

“你在這裏她更害怕。”太皇太後不通融:“胤禛乖,要相信你皇額涅,相信你汗阿瑪。”

“老祖宗……”四爺的眼淚出來。皇貴妃的雙胎要他擔心,他怕汗阿瑪說“保小”,他怕見不到皇額涅的最後一面。不管怎麽樣的母子情,他想要皇額涅好好的,哪怕只有上輩子的壽命,不要倒在生產上。

太皇太後嘆息,面對重情的孩子,不忍心,和他保證道:“胤禛放心。老祖宗在那。”

“老祖宗,您問問皇額涅的意願,好不好。您問問她。”胳膊腿給嬤嬤鉗制動彈不得,四爺只能求助於太皇太後。

“好,老祖宗問問她,不管如何,一定按照她自己的意願來。”

“胤禛謝謝老祖宗。胤禛回去乾清宮做功課。”

四阿哥回去乾清宮,太皇太後欣慰,驕傲。她知道,四阿哥一定會定下來心做功課,和大臣們學著處理政務。太皇太後來到承乾宮,聽見裏頭皇貴妃的呼喊,看見康熙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宮人們進進出出的忙碌,示意康熙安靜下來。

“皇祖母?”康熙急得一頭汗,惶恐不安,他害怕,赫舍裏皇後難產時候的抉擇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你要定下來。皇帝。剛剛我在門口遇到胤禛,他一個孩子,都知道,如果真的難產,皇貴妃要保孩子,他傷心,但也尊重。但如果皇貴妃有求生的意志,他希望,皇貴妃能堅強地活下來。皇帝,你明白了嗎?”

“有人母愛如山,這要人感動和悲痛。但沒有人規定,一個女子必須為了孩子舍去性命。她有自己的選擇,如果……你去問問她。”

太皇太後聲音沈著冷靜,要康熙也鎮定下來。

現在不是三藩戰亂,大清急需一個皇子,一個嫡子的時候了。他可以不用做出不得不做出的決定。康熙站在產房門口熬到半夜,聽說還有一個孩子生不出來,皇貴妃沒有力氣了,自己進去產房,將太皇太後的話覆述一遍。

皇貴妃氣若游絲,聽到是胤禛的話,眼淚咕咕而出。

“表哥,我想活著。你要女醫科的人來,用西洋醫術,我不怕有疤痕。我盡力生下這個孩子,能生,是我的命。不能生,也是我的命。”

皇貴妃大膽地表示,她要活著。她會為了孩子拼搏一次,不怕留下醜陋的疤痕,但她的選擇是:保大。

不知道怎麽的,康熙居然很欽佩皇貴妃的決斷。

屋子裏血腥氣濃郁,男子本不應該進來產房。康熙安排女醫科的人前來,給皇貴妃開刀。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實在抱歉。今天感冒有點嚴重,去做核酸,是陰的哈。端午節了,祝福小天使們端午快樂,開心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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