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難哄 哭、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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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難哄 哭、哭了？
因為昨晚的事, 沈清黎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頂著一對熊貓眼和傅寒聲見面了。t
“早？”傅寒聲上下打量著她, “沈小姐出來和我見面，是否也需要講究一些......形象？”
沈清黎表面“嗯”了一聲，實則昏昏欲睡。
“你今天不忙嗎？還有時間請我吃早飯。”沈清理打了個哈切，眼眸亮閃閃的。
早上她洗了把臉，戴了個帽子就出門了。聽傅寒聲這麽說，她摘下帽子，掏出手機照了照。
嘖, 好憔悴。
傅寒聲見狀笑出了聲，“逗你的, 還是很漂亮。”
幾日不見, 兩人熟絡了很多。看得出來, 沈清黎在他面前很放松。
她吃著傅寒聲給她點的早茶，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
“你回去看過王伯了嗎？”沈清黎問道。
傅寒聲托著下巴, 看她吃, 嘴角微微上揚，“嗯, 前幾天看過了，精神不錯。”
“小雪呢？她最近忙得過來嗎？你有空也幫幫她。”
“那位大小姐可不需要我幫, 她手段厲害著呢。”
沈清黎聽得出來，這是傅寒聲對她的認可。她笑了笑，沒說話。小雪最近那麽努力, 她也得好好加油啊。
“還有一件事。”沈清黎喝完果酒擦了擦嘴，“為什麽在微信上不回答我那個問題？”
傅寒聲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視線開始飄忽，“這個的話......”
突然, 他眼神鎖定後方，抓到了一只很好的替罪羊，“我看這個問題，你不如直接問當事人，如何？”
當事人？什麽當事人？沈清黎狐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在碰到那雙眼睛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地把頭轉了回來。
“你約的他？”沈清黎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傅寒聲無辜地聳了聳肩，這世上誰都有可能主動約那個人，唯獨他不可能。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副讓人看了就討厭的模樣。
“我可以坐這裏嗎？”
身後一道聲音響起，沈清黎認命地閉上了眼。
“這你就要問請客吃飯的人了，對不對啊，阿黎？”傅寒聲靠在椅子上，長腿舒展開來，不忘朝著沈清黎拋了一個媚眼。
沈清黎磨了磨牙，在桌下狠狠對著他的腳踩了一下。
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
“隨便。”沈清黎收起了臉上同傅寒聲打鬧的神色，淡淡說道。
厲鶴瀾像是沒聽見那一聲“阿黎”，聽到這聲“隨便”後，就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
“沒休息好嗎？”厲鶴瀾盯著她的側臉，下意識地就要伸手摸去，卻在指骨碰到耳垂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他差點就忘記了，他們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
餘光裏看到這一幕的沈清黎，心跳陡然加快。實在是這個動作厲鶴瀾對她做了太多次，她差一點就忘了要躲。
轉過頭，沈清黎正要應付幾句，不想在看清這張臉的時候，鼻頭一酸。
就算是通宵開車帶她去海邊，沈清黎都沒有見他這麽差的狀態。
瘦了好多......沈清黎按住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裝作不在意，“還好。”
要不是昨晚他鬧出那動靜，她能沒睡好嗎？
“服務員。”傅寒聲默默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招手喊來了一旁的服務員，“幫這位先生也倒上。”
厲鶴瀾看著倒滿的杯子，沒說話，舉起來就要喝，卻被沈清黎一把捂在了杯口，同時，她也看見了厲鶴瀾手上的燙傷，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她便強忍著移開了。
“他不能喝這個，幫忙換成白開水，謝謝。”這話是對著服務員說的。
“管這麽嚴？”傅寒聲打趣道。
“你想喝就多喝點。”沈清黎“微笑”著，拿過一旁的壺替他倒滿了。
其實這個果酒喝起來就是茶的味道，裏面的酒精含量微乎其微，不過就是用來早晨暖暖身子。但沈清黎擔心厲鶴瀾喝完會像上次那樣，不敢賭。
水杯中倒映出厲鶴瀾的臉，但他心中想的只有，剛剛沈清黎的手碰過這裏，上面有她的味道。於是他一滴不落地將杯中的水喝完了。
末了，他舔了舔舌，喉中仍覺渴。
“厲總這水也喝過了，還有什麽事嗎？”傅寒聲擡眼，一點面子不給。
很少有人敢這麽當面挑釁厲鶴瀾，可他不僅敢，還樂在其中。
沈清黎正要給他眼神，讓他收斂點，旁邊的厲鶴瀾此刻放下了杯子，“咚”的一聲輕響打斷了她。
“我一直覺得傅總帶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但這個名字，我確實沒有印象。”
傅寒聲一聽他說話就渾身難受，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口中從來都沒有什麽好話。
果不其然，厲鶴瀾話音一轉，“但是這個姓氏，我倒是不陌生。”
傅寒聲脊背上像是爬滿了蛛絲，開始變得有些坐立難安。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想起來的。
“恰巧——”厲鶴瀾冷淡的眼神中帶著絲狎弄，“幾年前我路過一個地方的時候，見過一個和你很像的人，他雖然不叫這個名字，但是也姓傅，叫傅——”
“厲鶴瀾！”傅寒聲拍桌而起，厲鶴瀾聲音停下了，在等他的一個態度。
“算你狠。”傅寒聲拿起桌上的手機，和沈清黎說公司有急事，需要先回去處理。
臨走前，他伸出手在沈清黎頭上揉了揉，“走了。”
沈清黎還懵著，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啞謎，“嗯，路上小心。”
厲鶴瀾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二人的互動，手上被燙傷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麻煩厲總也起來下，我要出去。”傅寒聲走後，沈清黎也沒有了繼續留下的理由。
然而厲鶴瀾的座位屹立不動，她就算上手推，也不動分毫。
“再陪我坐一會，好嗎？”厲鶴瀾靜靜看著沈清黎放在他椅子上的手，墨色的眼眸沈寂，“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沈清黎不敢去看他說這話時的眼睛，但或許是這些話起了作用，她沒有再嘗試推開他。
兩人就這樣沒有任何交流地坐了半小時，杯子裏的茶冷了又換了熱的。厲鶴瀾沒有直接看她，但餘光卻似潮水，陰暗地吻過她的眉眼。
光是這樣坐在她身邊，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厲鶴瀾的心就滿了。
至於她和傅寒聲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兩人變得那麽親昵，他都可以不在乎。
“我真的要走了。”沈清黎盯著桌上的杯子說道。她不是沒有註意到厲鶴瀾的視線，但她又能說什麽？她還能管別人的眼睛不成。
“你是怪我，打擾到你們了嗎？”厲鶴瀾聲音喑啞，聽得沈清黎眉頭直皺。
這都什麽和什麽？她不耐煩地轉過身，想要態度強硬些，不想卻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睫翼半濕。
哭、哭了？
這個認知讓沈清黎的腦子再次糊成了一團，今天第二次醞釀的狠話也沒能說出口。
“厲鶴瀾，你別這樣......”她真的慌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像厲鶴瀾這樣的男人，會哭。她手忙腳亂地替他擦去眼尾的水漬，肌膚相觸時，心底的那層封印也跟著松了一道。
餐廳內人來人往，隨時都會有人註意到這裏。萬一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有心人拍到，厲鶴瀾竟然對著一個女人哭。那她真的就要百口莫辯了。
“有、有什麽話，車上說。”沈清黎抓起他的手，說話開始結巴。
沒拽動。
沈清黎低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不用勉強自己，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沒事，不用管我，你走吧。”剛剛還堵得死死的路，他現在是舍得讓開了。
沈清黎咬了咬牙，她以前怎麽不知道，這人這麽擰巴。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和我走，二是我走。”
話音剛落，厲鶴瀾就乖巧起身。
明知是被這人下套了，沈清黎卻還是不忍心掙開他的手。連鎖進指縫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帶著試探的，生怕被她拒絕。
“好了，可以放手了吧。”來到車前，沈清黎小聲地說道。
不想那只手真的沒有絲毫猶豫地放開後，沈清黎心裏反而空落落的。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坐進車裏，沈清黎埋頭系安全帶。系好後就看著窗外，留了一個後腦勺給他。
“在路上看到你了，沒忍住就過去了。”
“在路上？”沈清黎聽得眉頭再次鎖緊，“厲鶴瀾你天天開車腦袋裏都在想什麽？你知不知道開車要專心，你這樣萬一有一天——”
後面的話她沒再說，因為厲鶴瀾已經從她眼裏看到了答案。
“你願意看我了。”
沈清黎心口的氣，還沒上來，就下去了。
“厲鶴瀾，你想做什麽都和我無關。但是，我不想你以後出了什麽事，別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是我害了你。”
沒錯，不是心t疼，只是不想被連累。沈清黎也在心底說服著自己。
她說了這麽多，厲鶴瀾只聽到了一句“我不想你出事”。
“不會有那一天的。”
可這話聽在沈清黎耳中卻像，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揭過這一切。
“開門，我要下車。”
剛剛在餐廳內被傅寒聲羞辱，他都淡定自若。但此刻因為沈清黎的這一句話，他卻慌了，“如果我剛剛說了什麽讓你不舒服的話，我道歉。”
“開門。”沈清黎只沈聲重覆著這一句話，她擡手不停地扒著門把手，用力到手背都被磨破了。
“阿黎。”厲鶴瀾握住了她的手，不忍她傷到自己。
“放手。”沈清黎冷冷地看了一眼他的手，“你不是說不會對我做什麽的嗎？”
“你就是騙子，厲鶴瀾。”
“不會有那麽一天，那你手上的傷哪裏來的？”
“不會有那麽一天，這些又是怎麽來的？”沈清黎甩開了他的手，拽過他的手臂，將襯衣擼了上去，露出了猙獰的燒傷，“你是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嗎？還是覺得你出事了就不會有人在意？”
“厲鶴瀾，你混蛋！”
說完這句話，沈清黎都眼淚再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厲鶴瀾抱住了她，而她則是一拳一拳地錘在他胸口上洩氣。她真的很怕哪一天，這世上就真的沒有厲鶴瀾了。
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因為這個擁抱而緩和，後半程，沈清黎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允許他送自己回家，已經是沈清黎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厲鶴瀾躺臥在沈清黎曾短暫存在過的空間內，身前的衣服上還沾著她未幹的眼淚。
他好像，讓她更生氣了。
點開與宋覺的聊天記錄，上面第一條赫然寫著：男人的眼淚，女人最好的興奮劑。
厲鶴瀾面無表情地將它刪了去。
雖然見到了沈清黎，但他不希望是以她的傷心為前提。
想著，他將後面的幾條也一並刪了去。
他這一輩子都是為沈清黎而留的，有的是時間可以等到她原諒自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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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解釋一下為啥傅寒聲會反應這麽大捏？因為他小時候體弱，老一輩就覺得賤名好活，所以給他取了個傅二狗的名字，是上戶口本的那種。他相當排斥這個名字，為了維持在小黎面前的大哥哥形象，把這個秘密捂得很緊，對外都說自己叫傅寒聲，在自己能做決定的年紀，以最快的速度換了這個名字。沒想到卻被小厲總在因緣巧合下知道了，甚至還在私下喊過幾嘴，梁子就此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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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晚的事, 沈清黎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頂著一對熊貓眼和傅寒聲見面了。t
“早？”傅寒聲上下打量著她, “沈小姐出來和我見面，是否也需要講究一些......形象？”
沈清黎表面“嗯”了一聲，實則昏昏欲睡。
“你今天不忙嗎？還有時間請我吃早飯。”沈清理打了個哈切，眼眸亮閃閃的。
早上她洗了把臉，戴了個帽子就出門了。聽傅寒聲這麽說，她摘下帽子，掏出手機照了照。
嘖, 好憔悴。
傅寒聲見狀笑出了聲，“逗你的, 還是很漂亮。”
幾日不見, 兩人熟絡了很多。看得出來, 沈清黎在他面前很放松。
她吃著傅寒聲給她點的早茶，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
“你回去看過王伯了嗎？”沈清黎問道。
傅寒聲托著下巴, 看她吃, 嘴角微微上揚，“嗯, 前幾天看過了，精神不錯。”
“小雪呢？她最近忙得過來嗎？你有空也幫幫她。”
“那位大小姐可不需要我幫, 她手段厲害著呢。”
沈清黎聽得出來，這是傅寒聲對她的認可。她笑了笑，沒說話。小雪最近那麽努力, 她也得好好加油啊。
“還有一件事。”沈清黎喝完果酒擦了擦嘴，“為什麽在微信上不回答我那個問題？”
傅寒聲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視線開始飄忽，“這個的話......”
突然, 他眼神鎖定後方，抓到了一只很好的替罪羊，“我看這個問題，你不如直接問當事人，如何？”
當事人？什麽當事人？沈清黎狐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在碰到那雙眼睛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地把頭轉了回來。
“你約的他？”沈清黎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傅寒聲無辜地聳了聳肩，這世上誰都有可能主動約那個人，唯獨他不可能。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副讓人看了就討厭的模樣。
“我可以坐這裏嗎？”
身後一道聲音響起，沈清黎認命地閉上了眼。
“這你就要問請客吃飯的人了，對不對啊，阿黎？”傅寒聲靠在椅子上，長腿舒展開來，不忘朝著沈清黎拋了一個媚眼。
沈清黎磨了磨牙，在桌下狠狠對著他的腳踩了一下。
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
“隨便。”沈清黎收起了臉上同傅寒聲打鬧的神色，淡淡說道。
厲鶴瀾像是沒聽見那一聲“阿黎”，聽到這聲“隨便”後，就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
“沒休息好嗎？”厲鶴瀾盯著她的側臉，下意識地就要伸手摸去，卻在指骨碰到耳垂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他差點就忘記了，他們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
餘光裏看到這一幕的沈清黎，心跳陡然加快。實在是這個動作厲鶴瀾對她做了太多次，她差一點就忘了要躲。
轉過頭，沈清黎正要應付幾句，不想在看清這張臉的時候，鼻頭一酸。
就算是通宵開車帶她去海邊，沈清黎都沒有見他這麽差的狀態。
瘦了好多......沈清黎按住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裝作不在意，“還好。”
要不是昨晚他鬧出那動靜，她能沒睡好嗎？
“服務員。”傅寒聲默默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招手喊來了一旁的服務員，“幫這位先生也倒上。”
厲鶴瀾看著倒滿的杯子，沒說話，舉起來就要喝，卻被沈清黎一把捂在了杯口，同時，她也看見了厲鶴瀾手上的燙傷，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她便強忍著移開了。
“他不能喝這個，幫忙換成白開水，謝謝。”這話是對著服務員說的。
“管這麽嚴？”傅寒聲打趣道。
“你想喝就多喝點。”沈清黎“微笑”著，拿過一旁的壺替他倒滿了。
其實這個果酒喝起來就是茶的味道，裏面的酒精含量微乎其微，不過就是用來早晨暖暖身子。但沈清黎擔心厲鶴瀾喝完會像上次那樣，不敢賭。
水杯中倒映出厲鶴瀾的臉，但他心中想的只有，剛剛沈清黎的手碰過這裏，上面有她的味道。於是他一滴不落地將杯中的水喝完了。
末了，他舔了舔舌，喉中仍覺渴。
“厲總這水也喝過了，還有什麽事嗎？”傅寒聲擡眼，一點面子不給。
很少有人敢這麽當面挑釁厲鶴瀾，可他不僅敢，還樂在其中。
沈清黎正要給他眼神，讓他收斂點，旁邊的厲鶴瀾此刻放下了杯子，“咚”的一聲輕響打斷了她。
“我一直覺得傅總帶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但這個名字，我確實沒有印象。”
傅寒聲一聽他說話就渾身難受，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口中從來都沒有什麽好話。
果不其然，厲鶴瀾話音一轉，“但是這個姓氏，我倒是不陌生。”
傅寒聲脊背上像是爬滿了蛛絲，開始變得有些坐立難安。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想起來的。
“恰巧——”厲鶴瀾冷淡的眼神中帶著絲狎弄，“幾年前我路過一個地方的時候，見過一個和你很像的人，他雖然不叫這個名字，但是也姓傅，叫傅——”
“厲鶴瀾！”傅寒聲拍桌而起，厲鶴瀾聲音停下了，在等他的一個態度。
“算你狠。”傅寒聲拿起桌上的手機，和沈清黎說公司有急事，需要先回去處理。
臨走前，他伸出手在沈清黎頭上揉了揉，“走了。”
沈清黎還懵著，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啞謎，“嗯，路上小心。”
厲鶴瀾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二人的互動，手上被燙傷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麻煩厲總也起來下，我要出去。”傅寒聲走後，沈清黎也沒有了繼續留下的理由。
然而厲鶴瀾的座位屹立不動，她就算上手推，也不動分毫。
“再陪我坐一會，好嗎？”厲鶴瀾靜靜看著沈清黎放在他椅子上的手，墨色的眼眸沈寂，“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沈清黎不敢去看他說這話時的眼睛，但或許是這些話起了作用，她沒有再嘗試推開他。
兩人就這樣沒有任何交流地坐了半小時，杯子裏的茶冷了又換了熱的。厲鶴瀾沒有直接看她，但餘光卻似潮水，陰暗地吻過她的眉眼。
光是這樣坐在她身邊，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厲鶴瀾的心就滿了。
至於她和傅寒聲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兩人變得那麽親昵，他都可以不在乎。
“我真的要走了。”沈清黎盯著桌上的杯子說道。她不是沒有註意到厲鶴瀾的視線，但她又能說什麽？她還能管別人的眼睛不成。
“你是怪我，打擾到你們了嗎？”厲鶴瀾聲音喑啞，聽得沈清黎眉頭直皺。
這都什麽和什麽？她不耐煩地轉過身，想要態度強硬些，不想卻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睫翼半濕。
哭、哭了？
這個認知讓沈清黎的腦子再次糊成了一團，今天第二次醞釀的狠話也沒能說出口。
“厲鶴瀾，你別這樣......”她真的慌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像厲鶴瀾這樣的男人，會哭。她手忙腳亂地替他擦去眼尾的水漬，肌膚相觸時，心底的那層封印也跟著松了一道。
餐廳內人來人往，隨時都會有人註意到這裏。萬一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有心人拍到，厲鶴瀾竟然對著一個女人哭。那她真的就要百口莫辯了。
“有、有什麽話，車上說。”沈清黎抓起他的手，說話開始結巴。
沒拽動。
沈清黎低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不用勉強自己，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沒事，不用管我，你走吧。”剛剛還堵得死死的路，他現在是舍得讓開了。
沈清黎咬了咬牙，她以前怎麽不知道，這人這麽擰巴。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和我走，二是我走。”
話音剛落，厲鶴瀾就乖巧起身。
明知是被這人下套了，沈清黎卻還是不忍心掙開他的手。連鎖進指縫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帶著試探的，生怕被她拒絕。
“好了，可以放手了吧。”來到車前，沈清黎小聲地說道。
不想那只手真的沒有絲毫猶豫地放開後，沈清黎心裏反而空落落的。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坐進車裏，沈清黎埋頭系安全帶。系好後就看著窗外，留了一個後腦勺給他。
“在路上看到你了，沒忍住就過去了。”
“在路上？”沈清黎聽得眉頭再次鎖緊，“厲鶴瀾你天天開車腦袋裏都在想什麽？你知不知道開車要專心，你這樣萬一有一天——”
後面的話她沒再說，因為厲鶴瀾已經從她眼裏看到了答案。
“你願意看我了。”
沈清黎心口的氣，還沒上來，就下去了。
“厲鶴瀾，你想做什麽都和我無關。但是，我不想你以後出了什麽事，別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是我害了你。”
沒錯，不是心t疼，只是不想被連累。沈清黎也在心底說服著自己。
她說了這麽多，厲鶴瀾只聽到了一句“我不想你出事”。
“不會有那一天的。”
可這話聽在沈清黎耳中卻像，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揭過這一切。
“開門，我要下車。”
剛剛在餐廳內被傅寒聲羞辱，他都淡定自若。但此刻因為沈清黎的這一句話，他卻慌了，“如果我剛剛說了什麽讓你不舒服的話，我道歉。”
“開門。”沈清黎只沈聲重覆著這一句話，她擡手不停地扒著門把手，用力到手背都被磨破了。
“阿黎。”厲鶴瀾握住了她的手，不忍她傷到自己。
“放手。”沈清黎冷冷地看了一眼他的手，“你不是說不會對我做什麽的嗎？”
“你就是騙子，厲鶴瀾。”
“不會有那麽一天，那你手上的傷哪裏來的？”
“不會有那麽一天，這些又是怎麽來的？”沈清黎甩開了他的手，拽過他的手臂，將襯衣擼了上去，露出了猙獰的燒傷，“你是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嗎？還是覺得你出事了就不會有人在意？”
“厲鶴瀾，你混蛋！”
說完這句話，沈清黎都眼淚再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厲鶴瀾抱住了她，而她則是一拳一拳地錘在他胸口上洩氣。她真的很怕哪一天，這世上就真的沒有厲鶴瀾了。
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因為這個擁抱而緩和，後半程，沈清黎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允許他送自己回家，已經是沈清黎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厲鶴瀾躺臥在沈清黎曾短暫存在過的空間內，身前的衣服上還沾著她未幹的眼淚。
他好像，讓她更生氣了。
點開與宋覺的聊天記錄，上面第一條赫然寫著：男人的眼淚，女人最好的興奮劑。
厲鶴瀾面無表情地將它刪了去。
雖然見到了沈清黎，但他不希望是以她的傷心為前提。
想著，他將後面的幾條也一並刪了去。
他這一輩子都是為沈清黎而留的，有的是時間可以等到她原諒自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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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解釋一下為啥傅寒聲會反應這麽大捏？因為他小時候體弱，老一輩就覺得賤名好活，所以給他取了個傅二狗的名字，是上戶口本的那種。他相當排斥這個名字，為了維持在小黎面前的大哥哥形象，把這個秘密捂得很緊，對外都說自己叫傅寒聲，在自己能做決定的年紀，以最快的速度換了這個名字。沒想到卻被小厲總在因緣巧合下知道了，甚至還在私下喊過幾嘴，梁子就此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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