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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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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赫雲扇動翅膀的動作微微一頓, 片刻後緩緩落下。

薛臨喬本以為赫雲想要落在他的身上,欣喜地伸出手指,準備接住赫雲, 但視線裏的赫雲卻悄然降落在了許觀臣的衣領上。

許觀臣:“.......”

他遲疑片刻,隨即伸出手指,輕輕捏住赫雲的翅膀, 準備把赫雲拿走。

“哎,你小心點,小心把它的翅膀捏碎了。”薛臨喬緊張地看著許觀臣的動作。

赫雲:“.......”

他可是A級別的雌蟲, 翅膀鋼化的時候, 就算拿把錘子錘他的翅膀也捶不爛, 更別說許觀臣這種捏樹葉一樣的力道,不可能對他的翅膀造成任何的損害。

他任由許觀臣捏住他的翅膀,把他往外丟,片刻後又執著地飛回去, 黏住許觀臣的衣領不放。

許觀臣見狀,十分煩躁地擰緊了眉頭。

他似乎心情不好,盯著赫雲, 似乎是在思考要怎麽辦。

薛臨喬喜歡一切漂亮的事物, 見狀道:

“許觀臣,就讓它和我們一起回家吧。它肯定是找不到家了, 才會跟著我們的。”

要是許觀臣再年輕個十歲,估計能跟上薛臨喬天真幼稚的腦回路,但現在許觀臣已經快四十歲了,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他心裏除了煩躁, 沒有其他的。

但他又不可能去反駁薛臨喬, 一是沒必要,二是他也沒心情和薛臨喬吵架。

思及此,他只能點了點頭,道:

“隨你。”

薛臨喬聽見這句熟悉又敷衍的話語,抱住許觀臣的手臂,撒嬌般撅起嘴巴,湊到許觀臣面前:

“你又敷衍我。”

許觀臣垂頭看了一眼薛臨喬,俯下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才把薛臨喬哄好。

說話間,兩人一蟲一起進了電梯。

回到房間,許觀臣有些累了,沒有興趣再去管那只蝴蝶,打算先去浴室洗澡。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薛臨喬熟練地從他的兜裏掏出手機,解鎖,瀏覽許觀臣手機裏的消息。

他的占有欲很強,對許觀臣看的也很嚴,總擔心許觀臣會出軌,所以對於許觀臣的隱私空間侵占的很嚴重。

可以說,他和赫雲,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赫雲對許觀臣的生活和心理狀態極端漠視,不在意不在乎不重視,甚至還對許觀臣的雄蟲身份抱有極其強大的敵意;但薛臨喬對許觀臣的占有欲卻涉及到方方面面,對許觀臣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都要悉數知道——

如果許觀臣在沒有和他報備的情況下和別人出去吃飯或者喝酒,薛臨喬就會和許觀臣大吵一架,通過這種方式,以此來確認自己在許觀臣心裏的地位。

或許薛臨喬也知道,許觀臣是沒有多愛他的,當初兩個人之所以能在一起,是因為薛臨喬自己挾恩圖報。

他太喜歡許觀臣了,所以當許觀臣很明確、很直接地告訴他,他對他只有感激,並沒有愛,多半不會馬上接受他、愛他的時候,他也一口咬定,會用耐心和陪伴讓許觀臣喜歡上他。

但和許觀臣在一起之後,快要一年了,他卻始終沒有從許觀臣的身上感受到一點點的喜歡和愛,許觀臣對他,更多的是長輩對小輩的照顧,這讓薛臨喬有些坐立難安。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許觀臣心裏好像住著一個人,但薛臨喬不知道是誰,他私下調查了許觀臣的朋友圈之後,覺得許觀臣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很大可能就是那個經常來他家的窮學生應晼秋。

應晼秋和許觀臣呆在一起的時候,許觀臣臉上總是難得的放松,狀態也是愉悅的,兩個人呆在一起的時候還經常關起門來說話,不讓他聽。

而且不管應晼秋什麽時候來找許觀臣,許觀臣都會去見他,上次應晼秋更過分,半夜來找許觀臣,兩個人呆在一起,出來之後都是滿頭大汗。

薛臨喬心中隱隱有不好的猜測,但是他又不敢去問許觀臣,怕許觀臣不高興,所以把這種猜忌轉移到了許觀臣的個人隱私上,經常要看許觀臣的手機消息,重點看他和應晼秋的微信聊天記錄。

許觀臣洗完澡,擦著頭發走出浴室,看見薛臨喬坐在沙發上看他的手機,動作一頓,隨即不著痕跡地提醒道:

“去洗澡了。”

“.......好。”薛臨喬慢半拍地擡起頭來,看了許觀臣一眼,見他和應晼秋的聊天記錄並沒有異樣,便放下手機,滿腹疑心地去洗澡了。

許觀臣拿起自己的手機,瀏覽著上面的工作消息。

沒一會兒,醫院發來短信,催他繳費,許觀臣點進去,準備繳費,結果卻彈出支付失敗的消息。

許觀臣:“.......”

他垂下頭,十指插入發中,煩躁地捋了捋發絲,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只會搞研發,而不會管理公司,公司裏沒有了他的父母,現在亂成一團,他雖然不懂,但也能猜到,多半離倒閉也不遠了,現在就靠僅存的幾個項目強撐著。

許觀臣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宣布公司破產倒閉,然後他跳槽到大廠裏去養活自己,但關鍵是自己的學歷現在只有大學肄業,又哪裏有大廠要自己呢?

正當許觀臣沈思間,原本停留在蝴蝶蘭上的玫瑰綃眼蝶緩緩飛過來,落在他的臉頰上。

許觀臣眨了眨眼睛,坐起來,伸出手指。

玫瑰綃眼蝶看懂了他的意思,扇動翅膀,落在了許觀臣的手指上。

“你長得很像我的妻子。”

許觀臣撫摸著玫瑰綃眼蝶的翅膀,低聲道:

“他的翅膀也和你一樣漂亮。”

赫雲聞言,愈發舒展自己的身體,把自己美麗的翅膀亮給許觀臣看。

許觀臣盯著赫雲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神裏閃過一絲傷感。

片刻後,他緩緩站起身,拉開落地窗,走到陽臺前,看著玫瑰綃眼蝶被陽臺的風吹的左搖右擺的模樣,輕聲道:

“你走吧。”

他說:“這裏不適合你。”

赫雲不解。

他抓著許觀臣的手指不放,卻被許觀臣捏著翅膀,放進了空中。

風很大,赫雲被吹出去幾米,等他飛過來的時候,許觀臣已經關上了落地窗的門。

赫雲只能趴在玻璃窗上,看著薛臨喬走過來,坐在許觀臣的腰上。

他看著薛臨喬摟著許觀臣,在他懷裏撒嬌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麽,心臟忽然湧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看著兩個人親密交纏的一幕,忽然紅了眼睛。

他總覺得,這一切.......似乎本該是屬於他的。

他不該只是隔著冰涼的玻璃門看著這一切,他應該坐在許觀臣的懷裏,親他的臉,吻他的鎖骨,而許觀臣溫和的笑和言語也該是對著他的,而不是對著一個陌生人。

許觀臣用力喘了一口氣,汗從額發間滴落下來,淌進眼睛裏,泛起微微的刺痛。

他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人在門口窺視他,但下意識轉過頭去時,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在看什麽?”薛臨喬躺在許觀臣的懷裏,平覆著呼吸。

“......沒事。”

許觀臣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隨便披了一件外套,隨即順手拿起了桌上的煙盒,去客廳抽煙了。

薛臨喬不喜歡他抽煙,所以許觀臣一直都閉著薛臨喬。

許觀臣也不知道自己抽煙是因為煙癮犯了、壓力大,還是純粹想要離開薛臨喬。

理智告訴他,這種和薛臨喬貌合神離的日子過不長久。

許觀臣將煙含在唇邊,靠在陽臺,閉著眼睛,思考著今後要怎麽辦。

如果和薛臨喬分手,那家裏的公司倒閉就是眨眼間的事情,畢竟現在公司裏的幾個項目全靠薛臨喬的人脈和面子,還和薛家的投資硬撐著,一旦薛家撤資,許氏馬上就得倒閉。

他也不是沒有出路,想要跑路出國進修或者找工作其實沒有那麽難,全看他想不想,他一直硬撐的原因,就是因為不想把生病的父母丟在國內,也舍不得父母一輩子的心血就這樣付之東流。

要不.......試試看和別的公司去談合作,多拿幾個項目,以免以後和薛臨喬拜了之後,會死的很慘。

想到這裏,許觀臣主意方定。

他抽完最後一根煙,順手將煙按進陽臺的玻璃圓桌上的煙灰缸,推開落地窗,進了客廳,順便關上燈,回了臥室。

月色朦朧飄渺,如水一般落在陽臺上,客廳的黑暗像是墨一樣淌出來,流在陽臺和客廳的交界處,退縮不前,而在明暗交界間,一只玫瑰綃眼蝶緩緩落在冰涼的瓷磚上,隨即幻化成了一個藍發紅眼的男人。

他半跪在地上,淺藍色的發絲垂落下來,和瓷磚相貼,但赫雲卻顧不上將發絲別至耳後,伸出手,遲疑片刻,緩緩將許觀臣抽過的半根煙拿了出來。

過濾嘴上還有些濕,上面帶著許觀臣的信息素味道。

赫雲將煙放在眼前,仔細地看了看,隨即試探著放在唇邊,學著許觀臣的樣子,吸了一口。

淡淡的煙草味飄過來,還有些苦,並不好聞,但是許觀臣的信息素味道卻很清淺淡雅,赫雲雖然不喜歡煙味,但他喜歡許觀臣的信息素味道。

他站起身,用了一點力,推開鎖住的落地窗。

落地窗很輕易地就被他的力氣掰開。

赫雲走進客廳裏,環視一圈,見客廳裏的信息素味道很淡,便順著味道走到臥室門前。

許觀臣的信息素味道從門縫裏洩露出來。

赫雲蹲在門前,等到臥室裏的人聲消失,變成安靜的呼吸聲,他才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睡著兩個人。

赫雲像是沒有看到薛臨喬一樣,走到睡著的許觀臣的面前,半跪下來,盯著許觀臣看。

他的視線一寸一寸地描摹過許觀臣的五官,片刻後低下頭,將掌心埋在許觀臣放在被子外的掌心裏,深深地聞了一下。

清淺好聞的信息素味道撲入鼻尖,陌生又熟悉的碎片化記憶沖入赫雲的腦海裏,快的讓赫雲抓不住。

“老婆.......”

“小蝴蝶........”

“赫雲!”

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不同的稱呼變化,語氣從溫柔低沈到冰冷決絕,赫雲怔怔地半跪在床前,不知何時起,眼睛裏已經盈滿了眼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也不知道心中忽然湧起的關於後悔和懊惱的情緒在短暫地出現後又為何被自己下意識壓下。

他只知道,面前睡著的人類對他意義非凡,他徘徊在他的床邊,久久不願意離開。

不知何時,赫雲滑落眼眶的眼淚落在了許觀臣的臉頰上,冰涼的眼珠墜落,打在皮膚上,激起皮膚下意識的震顫。

許觀臣有心事,故而沒有睡熟。

迷迷糊糊間,他被落在臉上的眼淚吵醒,緩緩睜開眼,在夜色朦朧中,看見了一個無論是春夢還是噩夢,都反覆出現在他夢境裏的一張熟悉的臉。

........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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