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 第 48 章

關燈
48   第 48 章

其實應晼秋很想問加奈為什麽會出現在地球上, 想問他來是為了什麽,但.......一想到他之前加奈和自己在監獄裏的對話,應晼秋就喪失了和加奈對話的興趣。

何況他現在還不舒服, 就更不想說話了。

應晼秋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浴室,直挺挺地倒在了柔軟的床上,很快就趁著酒勁兒, 睡著了。

換做地球上任何一個合格的愛人,看見自己的對象醉成這樣,就算不給自己的對象擦臉換睡衣, 起碼也得幫應晼秋蓋上被子, 但加奈沒有照顧過應晼秋, 或者說,他在蟲星上一直疏於照顧自己的雄主,所以看見應晼秋這麽難受,他竟然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楞在床邊好半晌,直到蟲蛋跳下床,去浴室頂了一個毛巾出來, 示意加奈用它沾濕水, 然後給應晼秋洗臉。

加奈見狀,這才接過毛巾, 進了浴室。

他按照蟲蛋的指示,用花灑借了一點熱水,洗幹凈毛巾, 隨即走出來, 仔細地給應晼秋擦臉。

但 他畢竟是雌蟲, 力氣大, 給應晼秋擦臉活像是在磨刀石上磨刀一樣,應晼秋疼的皺起眉頭,擡手揮開了加奈的手。

加奈:“........”

毛巾掉在地上,加奈沈默許久,又走進浴室,重新燙了一遍毛巾。

等洗幹凈毛巾,加奈才重新走回來,半跪在應晼秋的床邊。

這一次,他有了經驗,放輕了力氣,將毛巾放在應晼秋的臉頰上,輕輕地擦著他的臉和嘴角。

應晼秋總算沒有再掙紮。

加奈見狀,又去浴室洗幹凈毛巾,給應晼秋擦手。

做完這些,他才蹲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應晼秋。

應晼秋的眉宇間帶著些許倦色。

他比從蟲星回來之前又瘦了一點,顯得五官更加清晰了。

加奈這幾天一直在偷偷跟著應晼秋,看著應晼秋每天去上課,然後打工,辛苦地生活。

加奈不想應晼秋這麽辛苦,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要怎麽要才能讓應晼秋活的好一些。

他坐在床邊,看著應晼秋熟睡的眉眼,伸出手指,想要摸應晼秋的臉頰,最後不知道想到什麽,只是碰了碰應晼秋的額發。

就這樣看了不知道多久,等到清晨的陽光微微灑進房間內,落在應晼秋的眼皮上,應晼秋的眼球動了動,加奈才如夢初醒一般,變成一只蠍子,悄悄躲進了床底。

應晼秋感覺身上有些冷,下意識動了動手指,直到意識逐漸清醒,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醒來就覺得有些頭重腳輕,額頭發燙,嗓子也堵的疼。

他心下一沈,意識到自己昨天晚上醉酒,可能沒蓋被子直接躺床上,應該是有點感冒了。

應晼秋身上的肌肉也酸痛的狠,後背摸起來也腫脹發疼,應該是昨天晚上陳澄松開他的時候,他倒在地上撞出來的傷。

舊傷未好,又添新傷,應晼秋自認倒黴,只能忍著宿醉和受涼感冒的難受,艱難地起床,穿好衣服,踩著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應晼秋穿好外套,將包放在肩膀上,絲毫不知道在他洗漱的時候,一只金色的小蠍子已經緩緩地爬到了他的包裏。

應晼秋將外套的拉鏈拉到頂上,忍著嗓子的瘙癢,壓低聲音,在盡量不驚動父母的情況下,輕輕咳嗽了幾聲。

但他的咳嗽聲還是被母親秋雁發現了。

秋雁從廚房裏探出頭,一臉擔憂地看著應晼秋:

“兒子,你感冒啦?昨天晚上睡覺沒蓋被子哦?”

“.....沒事,小感冒。”應晼秋怕傳染給自己的父母,便沒有選擇留下來吃早飯,撒謊道:

“媽,我早上還有事,先走了。”

秋雁走出來:“不吃早飯啦,兒子?”

“不吃了,我去學校裏買一點吃的。”

言罷,應晼秋轉過身,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直到關上門,應晼秋才將拳頭抵在唇邊,蹲在地上,俯身咳嗽起來。

他之前在蟲星監獄的時候,因為不耐寒,就患上了支氣管炎,當時咳了足足有兩三個月之久,肺都差點咳白了。

雖然嘉禾地處南方沿海,但冬季也同樣寒冷,應晼秋昨天晚上喝酒,睡覺又沒蓋被子,一感冒,支氣管炎就又覆發了。

應晼秋吃完早飯之後,又去校醫院拿了一點藥,然後在宿舍樓下接了一點溫水,就著溫水喝藥。

他喝藥的時候,加奈從單肩包的縫隙裏爬出來,扒拉著拉鏈,看著咳嗽、臉色慘白的應晼秋,又低下頭,看著對方手裏的藥,動了動尾勾。

他是雌蟲,身強體壯,輕易不生病,吃了那麽多垃圾桶裏放出來的食物,在爛尾樓裏平躺睡了幾個月也沒見有事,但應晼秋是人類,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感冒。

在加奈的認知裏,他一直以為應晼秋是A級別的雄蟲,就算體質比雌蟲差一點,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但他沒有想到應晼秋是完完全全的脆皮,只消一個晚上沒有蓋輩子,就能病的懨懨的。

那他之前在蟲星的時候,監獄的冬天那麽冷,應晼秋是怎麽熬過來的呢?

那時他忙著競選蟲王的事情,竟然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應晼秋.......

加奈聽著應晼秋的咳嗽聲,心中焦急且愧疚。

他想幫應晼秋,但是又不知道要怎麽幫,恨不得以身代之。

應晼秋身體不舒服,早上強撐著上完了課,回到宿舍之後,隨便吃了幾口外賣,然後喝了感冒藥,倒頭就睡。

他一覺睡到下午快三點,起來的時候頭重腳輕的感覺更明顯了,嗓子也疼的好像在躥火。

他從被子裏伸出手,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會兒,見下午還有課,不得不從被子裏起來,換好衣服,從梯子上爬下來,去上課。

正當他準備從椅子上拿起外套的時候,忽然看見桌上擺了幾根類似於草的東西,帶著藥物的清香。

應晼秋一楞,下意識將那幾根藥草拿起來,放在鼻子邊聞了聞。

他不是中醫,不知道這些草藥是止咳的,還以為是舍友的惡作劇,便順手將草藥丟進了桌前的垃圾桶裏,戴上口罩,去上課了。

等到他走之後,一只小蠍子才從桌子底下緩緩爬出來。

他渾身臟兮兮的,尾勾上還帶著泥土,呆滯地看著被丟到垃圾桶裏的藥草,片刻後才沿著窗戶,緩緩爬了出去。

他完全是憑著動物的本能,為應晼秋尋找到的藥草,但沒想到應晼秋竟然不要,丟進了垃圾桶。

加奈有些難過,但是他不知道怎麽辦。

他從昨天就沒有洗澡,只能先找了一處幹凈的河水,把自己身上的泥沖洗幹凈,然後才回到了和赫雲生活的爛尾樓裏。

赫雲依舊藏在裏面。

加奈渾身濕淋淋的,大冬天,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紮染藍裙子,坐在赫雲的身邊。

赫雲偏過頭來看他。

他看加奈神情懨懨的,猶豫幾秒,隨即用蟲語道:

“你怎麽了?”

加奈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沒事。”他悶悶地說:“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辦。”

他說:“赫雲,你說,我們還能回到蟲星嗎?”

赫雲:“........”

他沒有辦法回答加奈。

他額頭上的傷早就好了,但除了必要的夜間覓食,他都沒有離開過這座爛尾樓。

等到加奈因為疲憊閉上眼睛,靠在墻上睡著了,赫雲看著天色漸暗,才走到樓邊。

他不需要下樓,因為他有翅膀。

等到月色降臨,赫雲張開翅膀,飛向了遠處的高樓大廈。

他對腳下的土地很是陌生,在他的大腦裏,沒有關於此處的記憶。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飛了很久,才在刺骨的寒風中停了下來。

他的雙腿靜靜地懸在空中,直到耳邊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聲音,他才緩緩扇動翅膀,降下高度。

他化成玫瑰綃眼蝶的樣子,藏在樹上,看著一輛路虎緩緩駛入小區,進了停車場。

車窗微微降下些許通風,僅存的縫隙裏,赫雲看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一雙熟悉的眼睛。

他猶豫幾秒,正想飛過去,但剛飛進停車場,就看見車輛停好,很快,車上就下來一個身形挺拔清俊的男人。

副駕駛的車門也很快被打開了,一個更加年輕的男生也下了車,肩膀上背著包,手上和脖子上還掛著亮晶晶的首飾,蹦到男人面前,親昵地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沒有掙脫開,只是淡淡地垂頭掃了他一眼,擡手,鎖上了車門。

“許觀臣,你說,暑假我們去哪裏玩呢?去韓國,還是土耳其?”

薛臨喬攬著男人的手,刷臉打開車庫下連接電梯間的玻璃門,走到樓梯間裏,順手按下了電梯按鈕。

“都行,隨你。”許觀臣漫不經心地轉著車鑰匙,隨即將手插進口袋裏,回了一句。

在聽到“許觀臣”這三個字的一瞬間,赫雲想也沒想,下意識張開翅膀,在玻璃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從縫隙裏險而又險地擠了進去。

他的翅膀是罕見的玫瑰粉色,在昏黃的樓梯間裏,顯得如此突出和美麗。

薛臨喬自然也註意到了他。

他仰起頭,看著蹁躚飛舞的玫瑰綃眼蝶,被赫雲漂亮的翅膀吸引了,下意識拽了一下低頭看手機的許觀臣,又驚又喜道:

“許觀臣,你看,有蝴蝶誒!好漂亮的蝴蝶!”

十多年的蟲星生活讓許觀臣對“蝴蝶”有本能的敏感,他聞言,下意識擡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繞著他飛的玫瑰綃眼蝶,瞳孔驟縮。

畢竟在一起了十多年,在看到赫雲的原形的那一瞬間,許觀臣幾乎以為是赫雲來了地球。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曾經邀請過赫雲來地球,但赫雲卻拒絕了。

赫雲放不下他的權勢、地位,在赫雲心裏,權力永遠排第一,而他許觀臣,永遠只能排第二。

一想到這裏,許觀臣的心裏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深呼吸一口氣,讓冰涼的冷空氣進入肺裏,借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薛臨喬還不懂許觀臣此刻心裏泛起的苦楚,依舊拽著許觀臣的手臂,強迫許觀臣跟著他的註意力走:

“許觀臣,你看,它漂亮嗎?你喜歡蝴蝶嗎?”

許觀臣視線落在赫雲身上的那一刻,停頓了幾秒,隨即又馬上收回,低下頭,繼續玩手機,許久,才在薛臨喬的催促聲中,沈聲道:

“........不喜歡。”

他神色淡淡,嗓音帶著莫名的冷:

“我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蝴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