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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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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踏著濃重的夜色, 加奈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極近深夜,家裏空空蕩蕩的, 已經沒有蟲在。

尼爾幾個月前已經和應晼秋提出了離婚,應晼秋也簽署了離婚協議,現在尼爾出去自立門戶了, 派恩和諾頓一個回部隊一個出差,家裏現在只有加奈在.......

哦,還剩下一個庫帕。

經過幾個月的修養, 庫帕已經恢覆了些許活力, 長長的一條盤踞在生態箱裏, 聽見開門的動靜,它下意識從枯枝裏鉆出來,擡起上半截身子往門口的方向探去。

它沒有感受到雄主的氣息,又懨懨地趴了下去。

加奈將外套掛在了衣架上, 走到庫帕的生態箱前,打開,心不在焉地往裏面丟了一些食物, 看著庫帕爬過去, 慢慢地進食。

“.......現在家裏就只剩下你和我了。”

加奈隔著生態箱,看著泥土裏盤踞的馬陸, 低聲道:

“你也想雄主了吧。”

聽到“雄主”這兩個字,馬陸停止進食的動作,下意識往加奈的方向探了探, 隨即擡起腳, 努力地想要爬出生態箱。

但是玻璃箱太滑, 它下半截身子又笨重, 馬陸試了幾下就放棄了,無精打采地窩在泥土上,看起來頗有些可憐。

加奈伸手把它從生態箱裏拿出來,想放馬陸自由,但馬陸卻轉頭爬上了樓梯,鉆進了應晼秋半掩的房門。

應晼秋走之後,這個房間就很少有蟲進入,加奈忙於工作,也極少回家,尼爾又不在了,家裏無人打掃,好多地方都落了灰塵。

加奈跟著庫帕走進應晼秋的房間。

他倚在桌邊,用指尖摸了一把,看著上面留下的灰黑色印記,皺了皺眉。

打開光腦,加奈啟動了自動清潔機器蟲

站在桌邊,看著小蜜蜂拿著清洗劑忙碌地飛來飛去,加奈又默然坐回了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加奈又恍惚間站起來,像是忘記了什麽又忽然想起來一樣,走到隔壁房間。

隔壁房間已經被他改造成了培育房,他和應晼秋的蟲蛋正安靜地待在培育箱裏,一動不動,好似一顆死蛋。

從六月份開始就沒有再接受雄父信息素的蟲蛋從生下來開始就沒有破殼的跡象,盡管培育箱從蟲蛋被放進的那一刻就開始盡職盡責地記錄蟲蛋的各項數值,數值也顯示蟲蛋的整體機能十分健康,但蟲蛋卻始終沒有破殼,目前為止安靜如雞。

加奈伸出手去,將蟲蛋從培育箱裏撈了出來。

他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讓蟲蛋浸泡在自己的信息素裏。

但蟲蛋顯然並不是十分領情。

它輕輕動了動,隨即將有蟲紋的那一面往後轉,用空白的蟲蛋殼冷漠地對著加奈。

加奈:“.........”

他楞怔過後,忍不住苦笑,隨即伸出手,摸了摸蟲蛋的頂部,輕聲道:

“你是在怪我嗎?”

話音剛落,蟲蛋毫不猶豫地從加奈的掌心跳下,滾落在地上,隨即滾出了房間。

加奈跟著蟲蛋走出了房間。

蟲蛋一路往前滾,順著門縫滾進了應晼秋的房間。

他在應晼秋的床邊蹦了蹦,似乎是在估算高度和蓄力,等到差不多了,他才猛然一躍,蹦到了應晼秋的床上,隨即滾啊滾,把自己埋在了應晼秋的被子裏。

上面屬於應晼秋的信息素已經所剩無幾,可是蟲蛋卻還是在瘋狂汲取著應晼秋的信息素。

等到加奈掀開被子的時候,蟲蛋底部裂開一條小細縫,下面已經濕了一片。

加奈見狀,心中驟然一沈。

他怕蟲蛋把自己摔碎了,趕緊抄起蟲蛋,重新放進培育箱裏,隨即緊急叫來家庭醫生。

家庭醫生聞訊趕來,在加奈的指示下,趕緊檢查了一遍蟲蛋。

檢查完畢之後,加奈才看向家庭醫生,緊張道:

“醫生,我的蟲蛋........”

“蟲蛋很好。”家庭醫生說:“沒什麽問題。”

“可是他裂了。”加奈說:“他是不是要破殼了?”

“加奈上將,很遺憾,並不是。”家庭醫生說:

“蟲蛋只有在充足的雄父信息素溫養下才能破殼,蟲蛋剛才之所以會裂開,大概是因為它太想念雄父了,所以裂開了。”

加奈聞言,心中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無奈:

“那剛才他破的時候還流了一灘水.......”

“那是蟲崽的眼淚。”家庭醫生說。

加奈:“.......”

好多愁善感的一只蟲蛋。

似乎是看懂了加奈臉上的神情,家庭醫生說:

“上將,蟲蛋不是成年蟲,依賴雄父是很正常的,可以考慮用與你高匹配度的蟲工信息素進行溫養。”

加奈說:“我試了。可是蟲工信息素一打進去,培育箱就會開始警報,蟲蛋還會變成血紅色。”

言罷,他從櫃子裏抽出一管蟲工信息素,打進培育箱裏。

事實也如同加奈所說,蟲蛋開始迅速紅溫,隨即開始暴躁地撞擊著培育箱,左沖右突,似乎想把培育箱撞碎一般。

加奈完全是新手雌父:“怎麽會這樣?”

家庭醫生見狀,打開培育箱,讓蟲工信息素吹散:

“因為蟲蛋生氣了,他不想要。”

蟲蛋從培育箱裏跳下來,鉆進浴室裏,蹦起來按下浴缸旁邊的按鈕,隨即把自己泡進了水裏,似乎是想把身上的蟲工信息素洗掉。

“這真是個聰明又獨立的蟲崽。”

家庭醫生追到浴室,驚訝地看著蟲蛋在洗澡,盯著上面的雄蟲蟲紋,許久才道:

“我第一次看到這麽活潑聰明的雄蟲蟲蛋。”

蟲蛋蹦起來,浴缸裏水被他下落的沖擊力濺起,噴了家庭醫生和加奈一身。

家庭醫生:“.......”

加奈已經習慣了。

他抹幹凈臉上的水,把生氣的蟲蛋從浴缸裏撈起來,用毛巾擦幹,隨即放回了培育箱裏。

“謝謝你,醫生。”加奈將家庭醫生送走,隨即道:

“辛苦了。”

“沒事。”家庭醫生用毛巾擦幹凈衣服上的水珠和頭發,隨即離開了。

加奈目送醫生離開,隨即一個蟲疲憊地走回房間。

沒了雄主,他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但是過幾天就是蟲王的加冕儀式,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岔子,確定蟲蛋完好無事之後,他回了自己房間,服下醫生為他配置的特殊精神類藥物,隨即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加奈頭有些昏沈,坐在床邊緩了很久,才 起身穿制服。

他照例去看了蟲蛋。

蟲蛋安靜地睡在培育箱裏,加奈手伸進去,摸了摸圓潤無暇的蛋殼,隨即才離開了。

處理完日常的工作,下午又開始開會,商量有關加奈的加冕儀式的具體流程和事宜。

這是歷經幾千年的雄尊雌卑社會以來,第一個雌蟲蟲王,每個雌蟲都在為加冕儀式絞盡腦汁,唯有零星幾個雄蟲官員坐在下面,不怎麽發言。

加奈對加冕儀式沒有那麽在意,所以同樣也沒有加入到討論中,面上安靜地聆聽著,心裏卻在思考究竟什麽時候自己才能頒布把應晼秋從牢裏放出來的特赦令。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才商定了加冕儀式的第一項議程。

加奈實在熬不住,結束了會議,起身去吃飯了。

他吃完飯後回了一趟辦公室。

應晼秋走之後,他肚子產下了一枚雄蟲蛋,但因為孕期缺失雄主的陪伴,蟲工安撫信息素又對他不起作用,他開始落下了產後的後遺癥,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和幻聽,需要服用精神類的藥物,才能勉強保持正常狀態。

他走進辦公室,發現自己的秘書正在裏面,拉開櫃子,不知道在找什麽。

加奈有些疑惑:“霍利斯?你在幹什麽?”

霍利斯聞言,微微一頓,隨即擡起頭,道:

“上將,我在找上周的會議紀要。”

“我簽了,放在那邊。”加奈指了指桌子右邊的紙。

“好的。”霍利斯闔上抽屜,拿上會議紀要,離開了加奈的辦公室。

加奈打開剛才被霍利斯翻找過的抽屜,拿出藥,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問溫水,飲下。

他喝下藥後,莫名有些犯困,勉強提起精力簽署了剩下幾份文件,隨即搖晃著走出辦公室門。

他準備坐飛行器離開,剛下樓,就看見在不遠處的樹下,霍利斯正低下頭和赫雲說些什麽,下一秒他似乎是想擁抱赫雲,卻被赫雲用冷冰冰的槍抵住了額頭。

加奈:“........”

他緩緩眨了眨眼睛,正想仔細看去,但下一秒,原地卻沒有了赫雲和霍利斯的身影。

鑒於他最近經常出現幻覺,加奈以為這一次也是一樣,便沒有多想,低頭下了樓梯。

但不知道為什麽,自那天以後,加奈出現幻覺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甚至會把一個和應晼秋的長相毫無關系的雄蟲認成應晼秋。

蟲王的加冕儀式很快就到來,可是加冕的當天早上,加奈意料之中地犯病了。

他認不清楚哪一個才是負責指引他進入蟲宮的蟲,只能沈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醫蟲提著藥箱匆匆走進來,給加奈檢查一番,隨即開了最新的藥,讓加奈服下之後,加奈才勉強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他穿著蟲王的加冕服,提著衣擺,握緊手中的權杖,一步一步地,拾階走上屬於自己的蟲王之位。

路的盡頭處好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加奈努力睜開眼睛去看,以為是應晼秋,心中一喜,忍不住加快了腳步,但走到應晼秋身邊,才發現那是霍利斯。

霍利斯穿著屬於他的制服,半跪下來,握緊加奈的手指,親吻了加奈指尖上的戒指。

等到所有的流程結束,加奈正式入住蟲宮。

因為恢覆了雌尊雄卑的社會制度,所以從加奈正式當上蟲王的那一天開始,雄蟲不再受優待,而是由幾名雌蟲聯合圈養一名雄蟲,而等級高的雌蟲可以優先擁有好幾名雄蟲。

除了極個別雄蟲因為能從事社會勞動,占有社會資源,所以可以自由地選擇雌君之外,其他大部分雄蟲則受聯邦政府管轄,在成年之後,根據信息素匹配度,統一匹配給3名以上的雌蟲。

他們不僅要給自己的雌君雌侍提供信息素,養育雌君雌侍的蟲蛋,而且需要定期捐精,給予信息素提取液,如果不能做到以上幾條,則會受到懲罰。

一時之間,雄蟲從備受呵護的大熊貓,成為了雌蟲們圈養的動物,每個月強制的捐精政策更是讓雄蟲無法接受。

他們嘗試過反抗,但因為他們不屬於社會資源的主要生產者,且大多數都沒有身居高位,所以都失敗了。

雌蟲因為生理構造的原因,所以可以從事更多的社會勞動,手握大部分的社會資源,且身居高位——

可以說,政治早已成為雌蟲的游戲,雄蟲們之前還陷入在“優待”的迷霧裏沾沾自喜,自認為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讓雌蟲們為自己神魂顛倒,奉上一切,殊不知雌蟲們早就掌握了社會的大部分權力和資源,而雄蟲因為沒有選擇趁早加入到這場政治博弈與游戲中,最終淪落為生育的機器,待宰的羔羊。

所以自從高等級的雌蟲可以圈養好幾名雄蟲這種規定出臺以後,出現了很多高等級雌蟲在路上擄走平民雄蟲,帶回家肆意調戲輪\奸案件,而平民雄蟲也是敢怒不敢言,為了達成聯邦政府發布的“捐精”指標,只能自認倒黴——

畢竟,如果不能完成每個月的捐精指標,他們會面對比被強\奸還嚴重的懲罰。

而此時,尚且在監獄裏的應晼秋,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照常勞作,休息,放風,每天固定看兩個小時的新聞,防止和新聞脫節。

但是新聞顯然不會和應晼秋描述雌尊雄卑政策下雌蟲反過來對雄蟲的剝削,大多數的報道都是正面的,不遺餘力地歌頌在雌尊雄卑的社會下,雌蟲是多麽的幸福,而被圈養的雄蟲們又是如何“自願”地不出去工作,選擇留在家裏,相夫教子,養育蟲崽,繁衍族群。

就在應晼秋以為自己要在牢裏呆到老死的時候,忽然有一天,獄警蟲在活動的範圍內將他帶走,讓他換下看守所服裝,換上自己的衣服。

應晼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被放出去的一天,微微一楞過後,難以置信道:

“我.......被釋放了嗎?我要離開這裏了嗎?”

“差不多吧。”獄警蟲看了他一眼,催促道:

“快點換衣服。”

應晼秋聞言,趕緊脫下看守所的衣服,換上自己之前的衣服。

他被獄警蟲帶離監獄,看著監獄的大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應晼秋不受控制地渾身顫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等到徹底走出監獄的門、呼吸到自由的新鮮空氣的時候,應晼秋才有了自己已經出獄的實感。

獄警蟲將一個背包交給他,裏面是應晼秋入獄前的東西,包括他的舊衣服手表之類的,還有一張前往桃金娘星的機票。

“雖然你被釋放了,但需要前往桃金娘星從事礦采工作。你身上有芯片,如果三天內沒有定位到你出現在桃金娘星,就會產生電流,讓你渾身劇痛。”

獄警蟲看著應晼秋接過書包,叮囑道:

“在桃金娘星,雖然有專蟲看守,但你可以自由活動,也可以賺取金錢,維持生活。”

應晼秋知道自己的戒指就在背包裏,緊張地汗都要出來,連獄警蟲說什麽,他都沒有認真聽。

但他又不可能馬上掏出戒指戴上,然後在獄警蟲面前表演大變活人,引起轟動,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激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點頭道:

“我知道了。”

獄警蟲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應晼秋想去一個無人的地方,研究一下戒指的用法,然後想辦法回到地球找許觀臣,於是趕緊背起包,腳步匆匆,低頭快步離開了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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