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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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VIP]
章節簡介：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有下次
衣裳都沒穿整齊, 司空雪便被寧鳶趕出了偏房。
她毫不氣惱，反倒說不出的歡喜。
“松煙，快去為她備些新衣裳。吃的用的, 都挑了最好的送給她。西苑偏僻，往後讓她住在離我最近的那處漪瀾苑。已經入夏，天氣炎熱，冰塊和風輪要備好, 她最怕熱了。對了，冰鎮的梅子湯不能送太多給她，恐傷腸胃。”
司空雪記得, 阿鳶怕冷也怕熱。她身子弱, 得好生照料。
那是阿鳶, 是她的阿鳶。
五年了，她從未想過阿鳶能再次回到她的身邊, 未想過還能再聽阿鳶喚她一聲“阿凜”。
哪怕阿鳶趕她走, 她也絕不會再放開。
今日早朝, 她不能耽擱，只能等回來再哄阿鳶。
司空雪臨走前又吩咐道：“早點要精細些, 夏日容易胃口不好，多為她備些開胃的小菜。對了, 昨夜她喝了些酒, 要廚房熬些醒酒湯, 再給她準備些蜜餞。”
醒酒湯酸澀, 阿鳶喝了定會皺著眉說難喝。只是不備醒酒湯，又恐阿鳶頭疼。
“是, 屬下這就去辦。”松煙沒有多問, 把司空雪的吩咐一一記下。
晨起去了臥房, 松煙不見人影，卻見裝著藥的瓷瓶被打碎，那姑娘的紗衣被撕破後隨意丟在了地上。
至於床上，柔軟的綢緞多了一大灘幹涸的水漬，一眼望去十分醒目。
偏房又是緊鎖著門，想來昨晚二人已經……
每年這個時候，司空雪都是一人獨酌，不想今年身旁竟多了一人。
松煙見司空雪眸光少有的亮，再不似從前那般時不時便暗自神傷。她忽然覺得，府上多這麽一人也不是壞事。
寧鳶用被子裹著身子，隱約覺得昨晚是她要司空雪幫她。
可司空雪明明有心上人，司空雪就不知道拒絕她麽？
還說什麽會給她名分，分明是騙人。
如今她的身份不過是異族的貢品，司空雪位高權重，若真與她成親，豈不要被笑話。
因著醉酒，寧鳶只覺得身上酸痛，半點不記得司空雪究竟做了什麽。待她低頭，見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紅印，只覺得臉要燒熟了。
這個司空雪是屬狗麽，她是被司空雪咬了一通麽？
還是趁她睡著打了她一頓，否則為何她好端端的會這般？
春荷夏熏捧著新衣裳過來，見珠花掉落一地，兩人相視一笑。
寧鳶瞪著她們，臉卻更燙了。
夏熏道：“我這就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寧鳶裹緊了被子，道：“不用你們伺候，把衣裳放下便是。”
她現在這般，哪能讓人伺候。
若讓人瞧見了，實在太丟臉。
若有下次，她一定要狠狠咬司空雪兩口，看她還敢不敢欺負人。
不對，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有下次！
……
……
尉遲錦關了殷馳雲兩個月，本想著找機會刺激司空雪，惹她舊疾覆發，趁機把權柄奪來。
不想這日早朝，司空雪瞧著春風滿面，半點都沒有傷神之態。
尉遲錦覺得無趣，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只能放了殷馳雲。
殷馳雲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回家中一趟，換了身衣裳便去了相府。
從前這個時候，司空雪便整日的心神不寧。這些日子她都不能為司空雪診脈，也不知司空雪的身子有無大礙。
到了相府，卻見下人忙做一團，似是在搬家一般，捧著金銀玉器、綾羅錦緞往漪瀾苑的方向去。
殷馳雲疑惑：“這又是怎麽了？”
以往的幾年裏，沒到這幾日，府裏都死氣沈沈的一片，下人們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正怕惹司空雪不快。這種時候大約要持續好些日子，除非司空雪要南下視察，府裏人才能松口氣。
今日府裏這般“熱鬧”，倒真讓殷馳雲覺得有些意外。
松煙見殷馳雲來了，忙道：“殷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這兩個月，司空雪幾次三番的想同尉遲錦要人，可長公主非說病重，說什麽這病一定要殷大人親自照料。
殷馳雲提著藥箱，道：“阿雪呢。”
這些日子未給司空雪施針，也不知她還好嗎。
松煙道：“主子在書房，正等著您呢。”
殷馳雲隨著松煙到了書房，一推門，見司空雪坐在那裏，一會兒咧著嘴傻笑，一會兒又皺眉嘆氣。
殷馳雲心裏一涼。
壞了，司空雪這是瘋了。
尉遲錦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瘋了。
司空芷難道沒有察覺，竟不知道從外頭請大夫為司空雪診治麽。
走上前，放下藥箱，搭上司空雪的脈。
殷馳雲皺著眉，愈發想不明白。
司空雪脈象平和，舊疾似有好轉的跡象，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樣子。
可她為何時而憂慮，時而傻笑？
司空雪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是剛從宮裏頭回來的。
難道朝堂之上，司空雪也是這般？
沒等殷馳雲尋到癥結所在，司空雪忽然擡頭，激動道：“馳雲，阿鳶她沒有死！阿鳶她又回來了！”
這樣的好事，司空雪實在忍不住不同殷馳雲說。
殷馳雲：……
壞了，真瘋了。
殷馳雲不覺得這是好事，她只覺得司空雪是思念過度，有些神志不清了。
殷馳雲從藥箱中取出針包，想要為司空雪施針，又聽司空雪嘆了口氣，道：“馳雲，這次我真惹阿鳶生氣了……若阿鳶再不願理我，我該怎麽辦？”
借著醉酒對阿鳶做出那種事，司空雪也有些自責。
明明壓制情熱的藥還剩兩粒，她卻視而不見。非要用那種方式幫阿鳶解情熱，還在阿鳶身上留下那樣多的印記。
如今清醒過來，司空雪後悔莫及。
阿鳶今日一定氣壞了。
殷馳雲取了針，紮向司空雪前臂的內關穴。疼痛傳來，司空雪猛地回神，皺著眉，道：“你做什麽？我與你說正事呢，你好端端的怎麽拿針紮我！”
這樣的事情，她只能與殷馳雲說。不想殷馳雲不為她感到高興，反倒這般。
殷馳雲臉色愈發凝重。
從前司空雪被心病所困，向內關穴施針便可好轉。不想今日這般嚴重，紮內關穴都不成。
那接著紮百會穴？
殷馳雲剛擡手，便被司空雪按住了胳膊。
司空雪道：“你今日到底怎麽回事？難道在長公主府上這幾日，尉遲錦給你吃壞了東西？”
司空雪覺得，一定是尉遲錦對殷馳雲做了什麽，以至於殷馳雲這般奇怪。她還想著將心中的歡喜與悵然說與殷馳雲聽，可殷馳雲怎的這般奇怪，一見面便拿針紮她。
殷馳雲道：“司空雪，你怎麽回事？”
寧鳶早就死了，是她陪著司空雪辦完了喪事。
已經五年過去，司空雪怎麽今日瘋得這麽厲害。
“司空雪，你清醒一點。寧鳶已經死了，昨日是她的忌日。”
這種時候，若是哄著司空雪，只會讓她的病越來越重。
必須讓她快些清醒過來，認清這一切。
司空雪終於知道殷馳雲為何這般看著她，她道：“馳雲，你可聽說過借屍還魂？那個異族送來的女子便是阿鳶，阿鳶又回來了，就在我身邊。”
“你在說什麽？”這般離奇的事情，殷馳雲實在不敢相信。
“阿雪，這會不會是異族專門尋來的人過來亂你心神的？”
司空雪道：“不，她就是阿鳶，她知道我的小字，她會瞪著我，會說討厭我……”
嬉笑怒罵，與阿鳶一模一樣。
那一定就是她的阿鳶。
“你的小字？”殷馳雲疑惑，她從未聽說司空雪有什麽小字。
“你不是說不需要表字麽？”
殷馳雲記得，司空雪從前不喜歡讀書，夫子要她取表字，她不認識幾個字，所以想不出，還被尉遲錦帶著人好一通笑話。
說起來，殷馳雲也曾拿此事取笑過司空雪。
殷馳雲也並無惡意，只是當時的情形，司空雪那般實在有趣。
司空雪認真道：“我有小字，是阿鳶為我取的小字。當日，阿鳶為我取了‘凜風’二字，往後她便一直喚我阿凜。”
提及此事，司空雪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殷馳雲疑惑：“既然如此，當日你及笄禮，為何要說沒有表字？”
司空雪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時想著，這是阿鳶取的小字，我不想旁人也喚，便同夫子說沒有。”
殷馳雲：……
這樣小氣，倒像司空雪能幹出來的事。
從前寧鳶送司空雪的東西，司空雪都寶貝得跟什麽似得，旁人碰都不許碰一下。寧鳶送司空雪的劍穗，都已經褪色了，司空雪還整日帶著。
劍都換了好幾柄，那劍穗卻始終不變。
只是沒想到，司空雪連個小字都這麽小氣，只許寧鳶喚，不許旁人喚。
難怪方才一進相府，便見下人搬家似得收拾東西。想來是司空雪不想把人安置在冷僻的西苑，要把人安置在地氣好的地方。
司空雪恐殷馳雲不信，道：“這個小字唯有我和阿鳶知曉，她就是我的阿鳶。”
“是是是，只有你的阿鳶知道，她就是阿鳶。”殷馳雲道：“既然她就是阿鳶，那是好事才對，你為何又嘆氣？還說什麽惹她生氣了……”
這些年，司空雪是如何護著寧家的人，如何盡心竭力想幫寧家翻案，殷馳雲都看在眼裏。
司空雪做了這麽許多，寧鳶應當感激她才是，怎麽會生她的氣？
司空雪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與殷馳雲聽。
這樣的私隱，她怎能隨意說出去。
殷馳雲蹙眉，想到推門時見司空雪那般傻笑，再加上寧鳶借的可是魅魔的身子……
她道：“司空雪，你不會趁人之危了吧？！”
若真是這樣，那真是把人惹得不容易哄好。
司空雪抿著唇不說話，那神情分明是默認了。
殷馳雲無奈搖頭。
她就知道，這樣的誘惑，司空雪根本抵擋不住。
不過相貌相似，便惹得司空雪心亂。
若她真是寧鳶，又起了情熱勾人，司空雪如何能坐懷不亂？
殷馳雲又為司空雪診了一次脈，道：“你的心病已經有所好轉，藥量也該減輕，我從前為你開的安神藥莫要再用了。”
司空雪點了點頭。
昨夜她擁著阿鳶，睡得十分安穩，再不會被噩夢驚醒。
想來再過幾日，便能徹底好起來。
殷馳雲道：“只是……那壓制情熱的藥，還用再配麽？”
在殷馳雲看來，她們這般，哪還用得上藥？
提起此事，司空雪嘆了口氣，道：“藥自然是要配。昨夜我與阿鳶都飲了些酒，清醒之後我也有些後悔……如今阿鳶生了氣，我還不知該如何哄她。”
殷馳雲懶得拆穿，司空雪的酒量出了名的好，怎麽可能輕易喝醉？
她能分辨出那是寧鳶，可見她沒有醉。
所謂的酒後……不過是借口罷了。
只是有一點，殷馳雲始終不解。
從前她便覺得，司空雪滿眼都是寧鳶，寧鳶有時候又像個小尾巴一般跟著司空雪。
寧鳶柔柔弱弱的，卻還是願意跟著她們到山裏嬉鬧。
一次，幾人去山上摘野果子。司空雪為了保護寧鳶，被蛇咬了。殷馳雲叮囑寧鳶照顧好司空雪，她去找蛇藥。
那原也不是什麽劇毒的蛇，可寧鳶擔心司空雪，非要學話本子裏那般，用嘴幫司空雪吸出毒血。
等她找到草藥回來，見兩個人暈倒了還要抱在一起，只覺得一陣頭大。
殷馳雲不敢回憶那日她費了多大的勁才把兩個人弄下山。她只記得後來司空雪發燒忘記了寧鳶為她做了什麽，寧鳶則逼她不許把這件事告訴司空雪。
不為別的，只因那蛇毒害得寧鳶嘴腫了好幾日。寧鳶那樣愛漂亮，性子又嬌得厲害，殷馳雲怕把她氣哭，只能替她保密。
司空雪醒來以後不見寧鳶，還以為寧鳶不關心她，失落了好幾日。
這二人分明是兩情相悅，為何湊到一起，不是拌嘴便是賭氣？
當初寧鳶要與尉遲錦定親，殷馳雲便想攛掇司空雪把人搶回來。殷馳雲確信，只要司空雪莫要再說些氣人的話，寧鳶一定願意與她定親。
不想司空雪卻心灰意冷，自請去西北平叛。
這一走，險些造成了終身的遺憾。
如今失而覆得，司空雪又是這般的患得患失。
事發突然，殷馳雲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只道：“配藥倒是不成問題，只是有幾味珍稀的藥材被尉遲錦盡數買了去。只怕她以為那藥是你要用，短時間內恐怕買不到。其實你們二人既然已經……何不將錯就錯？”
都已經這般了，直接成親便是。
司空雪臉色凝重道：“不成，阿鳶已經覺得我趁人之危。此刻我與她說尋不到藥材，她必會以為我們合起夥來誆騙她。”
此時阿鳶無依無靠，又思念家人。她若在此時欺負阿鳶，阿鳶一定會更加難過。
殷馳雲道：“那便只能重金去外頭買藥，上次我為她配的藥，還能撐多久？”
司空雪揉了揉眉心，昨夜她不小心打翻了藥瓶，也未將藥撿起來。今日再回房中，下人已經將碎片收拾幹凈。那些藥，只怕早就和碎片一起被丟掉了。
“昨夜我醉酒之後失手打翻了藥瓶，那藥不知滾落到何處……只怕阿鳶知道了，會以為我是故意的。”
殷馳雲：……
莫說寧鳶以為她是故意的，殷馳雲也懷疑司空雪是故意的。
“罷了罷了，我會盡快為你配出藥，這幾日你且自求多福。”
寧大小姐的脾氣殷馳雲不是不知道。
而司空雪，每次都能精準地把人惹生氣。
……
……
漪瀾苑中，寧鳶撐著腦袋，見不斷地有吃的玩的用的送進來，她悶悶道：“司空雪呢？”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司空雪竟然面都不露。
她還以為司空雪會像小時候那般，給她一個解釋。
至少要道個歉。
松煙正欲過來詢問寧鳶這裏還缺什麽，聽她這般問，松煙忙道：“姑娘莫要著急，殷大人來府上為主子診脈，主子要過會兒才能來看姑娘。”
“你說什麽？”寧鳶坐直了身子。
松煙道：“殷大人是太醫院的太醫，主子的身子一向是殷大人給診治的。”
寧鳶心裏一沈，殷馳雲來府上了？
想到昨晚司空雪說的，她有個什麽愛而不得之人，還是自幼一同長大……
寧鳶很快便蔫兒了下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酸澀，一時間也顧不上生氣了。
若司空雪的心上人真是殷馳雲，也不知道司空雪會不會為了討殷馳雲歡心，把她趕出去？
看著房中的金銀器具，寧鳶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要不她多藏些值錢的東西，哪日司空雪把她趕出去，她也不至於餓死。
可這番行為，和盜竊有何區別？
寧鳶仔細想了想，司空雪昨晚那般欺負她，她拿幾件金銀玉器給自己作為補償，不過分吧。
……
……
到了晚飯的時候，司空雪一臉討好地來到漪瀾苑。
見寧鳶還是氣呼呼的樣子，她道：“漪瀾苑可還住得慣？”
“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在哪兒都一樣。”平心而論，漪瀾苑確實不錯。
只是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寧鳶實在誇不出口。
尤其這裏離司空雪的臥房書房都近得厲害，她害怕二人日日見面，還會失控。
寧鳶望著丫鬟們布好的菜，見桌上有兩幅碗筷，她道：“你不去陪殷大人一同用晚飯麽？”
酸溜溜的語氣，司空雪卻沒有聽出來。
司空雪道：“馳雲已經回去了……昨夜之事是我不好，你若心中有氣，打我罵我都好。”
寧鳶心裏更酸了。
司空雪一口一個“馳雲”，喚得那般親。
寧鳶道：“打罵就不必了，你把餘下的藥還給我便是。”
她讓春荷去西苑取藥，春荷卻說昨夜藥已經被松煙拿走。
松煙必是聽了司空雪的吩咐。
藥雖剩的不多，卻還能用幾日。她可不想一起情熱，便求司空雪。
司空雪有些心虛道：“昨晚你醉酒，自己打翻了藥，藥滾到了床底下，天太黑，我尋不到……”
寧鳶手裏的筷子掉到了地上，“那白日也沒有讓人找嗎？”
司空雪道：“我白日裏入宮了一趟，下人打掃屋子，將那藥丟掉了……你放心，馳雲已經去配藥了。只是，有幾味藥材難尋，她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配好。”
司空雪私心裏希望殷馳雲能夠晚些配好，又怕遲遲配不好會惹阿鳶生氣。
“當真？”寧鳶有些懷疑。
司空雪道：“當真，我怎會騙你呢。”
見阿鳶眉頭舒展，司空雪小心翼翼地問：“我能坐下了嗎？”
方才恐惹阿鳶不快，她一直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想與阿鳶一同吃飯，又怕貿然坐下會讓阿鳶更生氣。
寧鳶道：“這是你的地方，我哪敢不讓‘主子’坐下？”
開口便陰陽怪氣的，司空雪也不惱。
春荷送來幹凈筷子，司空雪忙讓她退出去。
春荷才一出去，便與夏熏偷偷笑了起來。
房中只剩二人，司空雪十分殷勤地往寧鳶碗裏夾菜。
她的這番行為落在寧鳶眼裏，儼然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可仔細想想，這似乎也不能怪司空雪。
她這具身子起了情熱，若沒有司空雪，她還不知道該怎麽熬過去。
寧鳶不過是楞神片刻，碗裏的菜便堆成了小山。
寧鳶蹙眉道：“你這是做什麽？”
這麽多菜都堆到一起，她還怎麽吃。
司空雪這是要把她當豬養？
“我怕親自夾菜會累著你。”
若不是怕阿鳶生氣，她恨不能親手餵到阿鳶嘴裏。
聽司空雪說什麽累不累，寧鳶的臉更紅了。
晨起時是覺得有些累，腰酸得爬不起來，喉嚨也不知為何疼得厲害。可如今她已經好多了。
司空雪這般，是在嘲笑她麽？
寧鳶不服氣道：“你都還未累著，我如何會累？”
“你說什麽？”司空雪一楞。
她方才見阿鳶似是喜歡吃魚丸湯，正打算讓廚房記下，往後有河鮮，便多給阿鳶做。阿鳶冷不丁來這樣一句，司空雪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寧鳶道：“你昨晚表現實在一般，我還以為是你累得擡不起手。主子，你實在是有些外強中幹呀。”
寧鳶覺得，她這般說話一定能氣到司空雪。
司空雪：……
司空雪望著阿鳶那紅紅的耳尖，明知阿鳶故意氣她，又不能拆穿。
昨夜，阿鳶眼角掛著淚，顫聲喚她的名字。
還有晨起時的懶怠與沙啞的嗓音……
都這般了，還怪她不行？
見寧鳶的耳尖越來越紅，司空雪的心中的石頭忽然輕了幾分。看樣子阿鳶也沒有特別生氣，只是需要時間消化。
再有下次，她必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嘴上不饒人的壞丫頭。
【作者有話說】
[貓頭]司空雪：下次一定好好表現
[化了]其實上一章一開始寫的不是那樣的。上一章在存稿箱裏提前進審一直被鎖，所以改得不太流暢。好不容易通過審核，我也不敢動了。
[爆哭][爆哭][爆哭]上一章我的第一稿寫的是司空雪沒敢真的那什麽，只是在外面……但是那一段被刪了。
[爆哭][爆哭][爆哭]我一定多讀書努力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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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都沒穿整齊, 司空雪便被寧鳶趕出了偏房。
她毫不氣惱，反倒說不出的歡喜。
“松煙，快去為她備些新衣裳。吃的用的, 都挑了最好的送給她。西苑偏僻，往後讓她住在離我最近的那處漪瀾苑。已經入夏，天氣炎熱，冰塊和風輪要備好, 她最怕熱了。對了，冰鎮的梅子湯不能送太多給她，恐傷腸胃。”
司空雪記得, 阿鳶怕冷也怕熱。她身子弱, 得好生照料。
那是阿鳶, 是她的阿鳶。
五年了，她從未想過阿鳶能再次回到她的身邊, 未想過還能再聽阿鳶喚她一聲“阿凜”。
哪怕阿鳶趕她走, 她也絕不會再放開。
今日早朝, 她不能耽擱，只能等回來再哄阿鳶。
司空雪臨走前又吩咐道：“早點要精細些, 夏日容易胃口不好，多為她備些開胃的小菜。對了, 昨夜她喝了些酒, 要廚房熬些醒酒湯, 再給她準備些蜜餞。”
醒酒湯酸澀, 阿鳶喝了定會皺著眉說難喝。只是不備醒酒湯，又恐阿鳶頭疼。
“是, 屬下這就去辦。”松煙沒有多問, 把司空雪的吩咐一一記下。
晨起去了臥房, 松煙不見人影，卻見裝著藥的瓷瓶被打碎，那姑娘的紗衣被撕破後隨意丟在了地上。
至於床上，柔軟的綢緞多了一大灘幹涸的水漬，一眼望去十分醒目。
偏房又是緊鎖著門，想來昨晚二人已經……
每年這個時候，司空雪都是一人獨酌，不想今年身旁竟多了一人。
松煙見司空雪眸光少有的亮，再不似從前那般時不時便暗自神傷。她忽然覺得，府上多這麽一人也不是壞事。
寧鳶用被子裹著身子，隱約覺得昨晚是她要司空雪幫她。
可司空雪明明有心上人，司空雪就不知道拒絕她麽？
還說什麽會給她名分，分明是騙人。
如今她的身份不過是異族的貢品，司空雪位高權重，若真與她成親，豈不要被笑話。
因著醉酒，寧鳶只覺得身上酸痛，半點不記得司空雪究竟做了什麽。待她低頭，見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紅印，只覺得臉要燒熟了。
這個司空雪是屬狗麽，她是被司空雪咬了一通麽？
還是趁她睡著打了她一頓，否則為何她好端端的會這般？
春荷夏熏捧著新衣裳過來，見珠花掉落一地，兩人相視一笑。
寧鳶瞪著她們，臉卻更燙了。
夏熏道：“我這就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寧鳶裹緊了被子，道：“不用你們伺候，把衣裳放下便是。”
她現在這般，哪能讓人伺候。
若讓人瞧見了，實在太丟臉。
若有下次，她一定要狠狠咬司空雪兩口，看她還敢不敢欺負人。
不對，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有下次！
……
……
尉遲錦關了殷馳雲兩個月，本想著找機會刺激司空雪，惹她舊疾覆發，趁機把權柄奪來。
不想這日早朝，司空雪瞧著春風滿面，半點都沒有傷神之態。
尉遲錦覺得無趣，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只能放了殷馳雲。
殷馳雲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回家中一趟，換了身衣裳便去了相府。
從前這個時候，司空雪便整日的心神不寧。這些日子她都不能為司空雪診脈，也不知司空雪的身子有無大礙。
到了相府，卻見下人忙做一團，似是在搬家一般，捧著金銀玉器、綾羅錦緞往漪瀾苑的方向去。
殷馳雲疑惑：“這又是怎麽了？”
以往的幾年裏，沒到這幾日，府裏都死氣沈沈的一片，下人們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正怕惹司空雪不快。這種時候大約要持續好些日子，除非司空雪要南下視察，府裏人才能松口氣。
今日府裏這般“熱鬧”，倒真讓殷馳雲覺得有些意外。
松煙見殷馳雲來了，忙道：“殷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這兩個月，司空雪幾次三番的想同尉遲錦要人，可長公主非說病重，說什麽這病一定要殷大人親自照料。
殷馳雲提著藥箱，道：“阿雪呢。”
這些日子未給司空雪施針，也不知她還好嗎。
松煙道：“主子在書房，正等著您呢。”
殷馳雲隨著松煙到了書房，一推門，見司空雪坐在那裏，一會兒咧著嘴傻笑，一會兒又皺眉嘆氣。
殷馳雲心裏一涼。
壞了，司空雪這是瘋了。
尉遲錦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瘋了。
司空芷難道沒有察覺，竟不知道從外頭請大夫為司空雪診治麽。
走上前，放下藥箱，搭上司空雪的脈。
殷馳雲皺著眉，愈發想不明白。
司空雪脈象平和，舊疾似有好轉的跡象，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樣子。
可她為何時而憂慮，時而傻笑？
司空雪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是剛從宮裏頭回來的。
難道朝堂之上，司空雪也是這般？
沒等殷馳雲尋到癥結所在，司空雪忽然擡頭，激動道：“馳雲，阿鳶她沒有死！阿鳶她又回來了！”
這樣的好事，司空雪實在忍不住不同殷馳雲說。
殷馳雲：……
壞了，真瘋了。
殷馳雲不覺得這是好事，她只覺得司空雪是思念過度，有些神志不清了。
殷馳雲從藥箱中取出針包，想要為司空雪施針，又聽司空雪嘆了口氣，道：“馳雲，這次我真惹阿鳶生氣了……若阿鳶再不願理我，我該怎麽辦？”
借著醉酒對阿鳶做出那種事，司空雪也有些自責。
明明壓制情熱的藥還剩兩粒，她卻視而不見。非要用那種方式幫阿鳶解情熱，還在阿鳶身上留下那樣多的印記。
如今清醒過來，司空雪後悔莫及。
阿鳶今日一定氣壞了。
殷馳雲取了針，紮向司空雪前臂的內關穴。疼痛傳來，司空雪猛地回神，皺著眉，道：“你做什麽？我與你說正事呢，你好端端的怎麽拿針紮我！”
這樣的事情，她只能與殷馳雲說。不想殷馳雲不為她感到高興，反倒這般。
殷馳雲臉色愈發凝重。
從前司空雪被心病所困，向內關穴施針便可好轉。不想今日這般嚴重，紮內關穴都不成。
那接著紮百會穴？
殷馳雲剛擡手，便被司空雪按住了胳膊。
司空雪道：“你今日到底怎麽回事？難道在長公主府上這幾日，尉遲錦給你吃壞了東西？”
司空雪覺得，一定是尉遲錦對殷馳雲做了什麽，以至於殷馳雲這般奇怪。她還想著將心中的歡喜與悵然說與殷馳雲聽，可殷馳雲怎的這般奇怪，一見面便拿針紮她。
殷馳雲道：“司空雪，你怎麽回事？”
寧鳶早就死了，是她陪著司空雪辦完了喪事。
已經五年過去，司空雪怎麽今日瘋得這麽厲害。
“司空雪，你清醒一點。寧鳶已經死了，昨日是她的忌日。”
這種時候，若是哄著司空雪，只會讓她的病越來越重。
必須讓她快些清醒過來，認清這一切。
司空雪終於知道殷馳雲為何這般看著她，她道：“馳雲，你可聽說過借屍還魂？那個異族送來的女子便是阿鳶，阿鳶又回來了，就在我身邊。”
“你在說什麽？”這般離奇的事情，殷馳雲實在不敢相信。
“阿雪，這會不會是異族專門尋來的人過來亂你心神的？”
司空雪道：“不，她就是阿鳶，她知道我的小字，她會瞪著我，會說討厭我……”
嬉笑怒罵，與阿鳶一模一樣。
那一定就是她的阿鳶。
“你的小字？”殷馳雲疑惑，她從未聽說司空雪有什麽小字。
“你不是說不需要表字麽？”
殷馳雲記得，司空雪從前不喜歡讀書，夫子要她取表字，她不認識幾個字，所以想不出，還被尉遲錦帶著人好一通笑話。
說起來，殷馳雲也曾拿此事取笑過司空雪。
殷馳雲也並無惡意，只是當時的情形，司空雪那般實在有趣。
司空雪認真道：“我有小字，是阿鳶為我取的小字。當日，阿鳶為我取了‘凜風’二字，往後她便一直喚我阿凜。”
提及此事，司空雪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殷馳雲疑惑：“既然如此，當日你及笄禮，為何要說沒有表字？”
司空雪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時想著，這是阿鳶取的小字，我不想旁人也喚，便同夫子說沒有。”
殷馳雲：……
這樣小氣，倒像司空雪能幹出來的事。
從前寧鳶送司空雪的東西，司空雪都寶貝得跟什麽似得，旁人碰都不許碰一下。寧鳶送司空雪的劍穗，都已經褪色了，司空雪還整日帶著。
劍都換了好幾柄，那劍穗卻始終不變。
只是沒想到，司空雪連個小字都這麽小氣，只許寧鳶喚，不許旁人喚。
難怪方才一進相府，便見下人搬家似得收拾東西。想來是司空雪不想把人安置在冷僻的西苑，要把人安置在地氣好的地方。
司空雪恐殷馳雲不信，道：“這個小字唯有我和阿鳶知曉，她就是我的阿鳶。”
“是是是，只有你的阿鳶知道，她就是阿鳶。”殷馳雲道：“既然她就是阿鳶，那是好事才對，你為何又嘆氣？還說什麽惹她生氣了……”
這些年，司空雪是如何護著寧家的人，如何盡心竭力想幫寧家翻案，殷馳雲都看在眼裏。
司空雪做了這麽許多，寧鳶應當感激她才是，怎麽會生她的氣？
司空雪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與殷馳雲聽。
這樣的私隱，她怎能隨意說出去。
殷馳雲蹙眉，想到推門時見司空雪那般傻笑，再加上寧鳶借的可是魅魔的身子……
她道：“司空雪，你不會趁人之危了吧？！”
若真是這樣，那真是把人惹得不容易哄好。
司空雪抿著唇不說話，那神情分明是默認了。
殷馳雲無奈搖頭。
她就知道，這樣的誘惑，司空雪根本抵擋不住。
不過相貌相似，便惹得司空雪心亂。
若她真是寧鳶，又起了情熱勾人，司空雪如何能坐懷不亂？
殷馳雲又為司空雪診了一次脈，道：“你的心病已經有所好轉，藥量也該減輕，我從前為你開的安神藥莫要再用了。”
司空雪點了點頭。
昨夜她擁著阿鳶，睡得十分安穩，再不會被噩夢驚醒。
想來再過幾日，便能徹底好起來。
殷馳雲道：“只是……那壓制情熱的藥，還用再配麽？”
在殷馳雲看來，她們這般，哪還用得上藥？
提起此事，司空雪嘆了口氣，道：“藥自然是要配。昨夜我與阿鳶都飲了些酒，清醒之後我也有些後悔……如今阿鳶生了氣，我還不知該如何哄她。”
殷馳雲懶得拆穿，司空雪的酒量出了名的好，怎麽可能輕易喝醉？
她能分辨出那是寧鳶，可見她沒有醉。
所謂的酒後……不過是借口罷了。
只是有一點，殷馳雲始終不解。
從前她便覺得，司空雪滿眼都是寧鳶，寧鳶有時候又像個小尾巴一般跟著司空雪。
寧鳶柔柔弱弱的，卻還是願意跟著她們到山裏嬉鬧。
一次，幾人去山上摘野果子。司空雪為了保護寧鳶，被蛇咬了。殷馳雲叮囑寧鳶照顧好司空雪，她去找蛇藥。
那原也不是什麽劇毒的蛇，可寧鳶擔心司空雪，非要學話本子裏那般，用嘴幫司空雪吸出毒血。
等她找到草藥回來，見兩個人暈倒了還要抱在一起，只覺得一陣頭大。
殷馳雲不敢回憶那日她費了多大的勁才把兩個人弄下山。她只記得後來司空雪發燒忘記了寧鳶為她做了什麽，寧鳶則逼她不許把這件事告訴司空雪。
不為別的，只因那蛇毒害得寧鳶嘴腫了好幾日。寧鳶那樣愛漂亮，性子又嬌得厲害，殷馳雲怕把她氣哭，只能替她保密。
司空雪醒來以後不見寧鳶，還以為寧鳶不關心她，失落了好幾日。
這二人分明是兩情相悅，為何湊到一起，不是拌嘴便是賭氣？
當初寧鳶要與尉遲錦定親，殷馳雲便想攛掇司空雪把人搶回來。殷馳雲確信，只要司空雪莫要再說些氣人的話，寧鳶一定願意與她定親。
不想司空雪卻心灰意冷，自請去西北平叛。
這一走，險些造成了終身的遺憾。
如今失而覆得，司空雪又是這般的患得患失。
事發突然，殷馳雲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只道：“配藥倒是不成問題，只是有幾味珍稀的藥材被尉遲錦盡數買了去。只怕她以為那藥是你要用，短時間內恐怕買不到。其實你們二人既然已經……何不將錯就錯？”
都已經這般了，直接成親便是。
司空雪臉色凝重道：“不成，阿鳶已經覺得我趁人之危。此刻我與她說尋不到藥材，她必會以為我們合起夥來誆騙她。”
此時阿鳶無依無靠，又思念家人。她若在此時欺負阿鳶，阿鳶一定會更加難過。
殷馳雲道：“那便只能重金去外頭買藥，上次我為她配的藥，還能撐多久？”
司空雪揉了揉眉心，昨夜她不小心打翻了藥瓶，也未將藥撿起來。今日再回房中，下人已經將碎片收拾幹凈。那些藥，只怕早就和碎片一起被丟掉了。
“昨夜我醉酒之後失手打翻了藥瓶，那藥不知滾落到何處……只怕阿鳶知道了，會以為我是故意的。”
殷馳雲：……
莫說寧鳶以為她是故意的，殷馳雲也懷疑司空雪是故意的。
“罷了罷了，我會盡快為你配出藥，這幾日你且自求多福。”
寧大小姐的脾氣殷馳雲不是不知道。
而司空雪，每次都能精準地把人惹生氣。
……
……
漪瀾苑中，寧鳶撐著腦袋，見不斷地有吃的玩的用的送進來，她悶悶道：“司空雪呢？”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司空雪竟然面都不露。
她還以為司空雪會像小時候那般，給她一個解釋。
至少要道個歉。
松煙正欲過來詢問寧鳶這裏還缺什麽，聽她這般問，松煙忙道：“姑娘莫要著急，殷大人來府上為主子診脈，主子要過會兒才能來看姑娘。”
“你說什麽？”寧鳶坐直了身子。
松煙道：“殷大人是太醫院的太醫，主子的身子一向是殷大人給診治的。”
寧鳶心裏一沈，殷馳雲來府上了？
想到昨晚司空雪說的，她有個什麽愛而不得之人，還是自幼一同長大……
寧鳶很快便蔫兒了下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酸澀，一時間也顧不上生氣了。
若司空雪的心上人真是殷馳雲，也不知道司空雪會不會為了討殷馳雲歡心，把她趕出去？
看著房中的金銀器具，寧鳶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要不她多藏些值錢的東西，哪日司空雪把她趕出去，她也不至於餓死。
可這番行為，和盜竊有何區別？
寧鳶仔細想了想，司空雪昨晚那般欺負她，她拿幾件金銀玉器給自己作為補償，不過分吧。
……
……
到了晚飯的時候，司空雪一臉討好地來到漪瀾苑。
見寧鳶還是氣呼呼的樣子，她道：“漪瀾苑可還住得慣？”
“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在哪兒都一樣。”平心而論，漪瀾苑確實不錯。
只是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寧鳶實在誇不出口。
尤其這裏離司空雪的臥房書房都近得厲害，她害怕二人日日見面，還會失控。
寧鳶望著丫鬟們布好的菜，見桌上有兩幅碗筷，她道：“你不去陪殷大人一同用晚飯麽？”
酸溜溜的語氣，司空雪卻沒有聽出來。
司空雪道：“馳雲已經回去了……昨夜之事是我不好，你若心中有氣，打我罵我都好。”
寧鳶心裏更酸了。
司空雪一口一個“馳雲”，喚得那般親。
寧鳶道：“打罵就不必了，你把餘下的藥還給我便是。”
她讓春荷去西苑取藥，春荷卻說昨夜藥已經被松煙拿走。
松煙必是聽了司空雪的吩咐。
藥雖剩的不多，卻還能用幾日。她可不想一起情熱，便求司空雪。
司空雪有些心虛道：“昨晚你醉酒，自己打翻了藥，藥滾到了床底下，天太黑，我尋不到……”
寧鳶手裏的筷子掉到了地上，“那白日也沒有讓人找嗎？”
司空雪道：“我白日裏入宮了一趟，下人打掃屋子，將那藥丟掉了……你放心，馳雲已經去配藥了。只是，有幾味藥材難尋，她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配好。”
司空雪私心裏希望殷馳雲能夠晚些配好，又怕遲遲配不好會惹阿鳶生氣。
“當真？”寧鳶有些懷疑。
司空雪道：“當真，我怎會騙你呢。”
見阿鳶眉頭舒展，司空雪小心翼翼地問：“我能坐下了嗎？”
方才恐惹阿鳶不快，她一直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想與阿鳶一同吃飯，又怕貿然坐下會讓阿鳶更生氣。
寧鳶道：“這是你的地方，我哪敢不讓‘主子’坐下？”
開口便陰陽怪氣的，司空雪也不惱。
春荷送來幹凈筷子，司空雪忙讓她退出去。
春荷才一出去，便與夏熏偷偷笑了起來。
房中只剩二人，司空雪十分殷勤地往寧鳶碗裏夾菜。
她的這番行為落在寧鳶眼裏，儼然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可仔細想想，這似乎也不能怪司空雪。
她這具身子起了情熱，若沒有司空雪，她還不知道該怎麽熬過去。
寧鳶不過是楞神片刻，碗裏的菜便堆成了小山。
寧鳶蹙眉道：“你這是做什麽？”
這麽多菜都堆到一起，她還怎麽吃。
司空雪這是要把她當豬養？
“我怕親自夾菜會累著你。”
若不是怕阿鳶生氣，她恨不能親手餵到阿鳶嘴裏。
聽司空雪說什麽累不累，寧鳶的臉更紅了。
晨起時是覺得有些累，腰酸得爬不起來，喉嚨也不知為何疼得厲害。可如今她已經好多了。
司空雪這般，是在嘲笑她麽？
寧鳶不服氣道：“你都還未累著，我如何會累？”
“你說什麽？”司空雪一楞。
她方才見阿鳶似是喜歡吃魚丸湯，正打算讓廚房記下，往後有河鮮，便多給阿鳶做。阿鳶冷不丁來這樣一句，司空雪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寧鳶道：“你昨晚表現實在一般，我還以為是你累得擡不起手。主子，你實在是有些外強中幹呀。”
寧鳶覺得，她這般說話一定能氣到司空雪。
司空雪：……
司空雪望著阿鳶那紅紅的耳尖，明知阿鳶故意氣她，又不能拆穿。
昨夜，阿鳶眼角掛著淚，顫聲喚她的名字。
還有晨起時的懶怠與沙啞的嗓音……
都這般了，還怪她不行？
見寧鳶的耳尖越來越紅，司空雪的心中的石頭忽然輕了幾分。看樣子阿鳶也沒有特別生氣，只是需要時間消化。
再有下次，她必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嘴上不饒人的壞丫頭。
【作者有話說】
[貓頭]司空雪：下次一定好好表現
[化了]其實上一章一開始寫的不是那樣的。上一章在存稿箱裏提前進審一直被鎖，所以改得不太流暢。好不容易通過審核，我也不敢動了。
[爆哭][爆哭][爆哭]上一章我的第一稿寫的是司空雪沒敢真的那什麽，只是在外面……但是那一段被刪了。
[爆哭][爆哭][爆哭]我一定多讀書努力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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