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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報恩不是你這麽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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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報恩不是你這麽報的。”……

《天逍錄》是楚容挺喜歡的一部小說。

對於主角岑衍,他也一直挺有好感——只是讀者對角色的喜愛——也比對旁人多出幾分耐心。

但是,他不是泥娃娃,能任由人揉圓搓扁,即便岑衍對他的厭惡有根可循。

楚容能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到穿進來前的地位,他不是沒有脾氣。

楚容的眼神冷如千年寒冰,面具下嘶啞難聽的嗓音,沒有一點溫度,令人不自覺心頭發怵:“放手!”

岑衍心神怔松,不知道為什麽,恍惚地放松手中的勁。

楚容趁機抽回手,白皙的手腕上,清晰浮現出幾道發紅指痕,烙在雪一般的肌膚上,艷的灼眼。

楚容眉尖微蹙,對岑衍的忍耐度瀕臨告罄:“帶我回宗門,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是你要報恩,是你要根治我在大火裏留下的遺癥。可你做的又是什麽呢?你無憑無據汙蔑我,捏造出不實的證據,強行押我去前殿,當著宗門所有人的面逼我認罪、羞辱我、給我難堪。要不是我想起用真言珠證明清白,這會兒只怕是都沒命了吧?”

楚容揉捏兩下發疼的手腕,第一次對岑衍沒有好臉色:“岑大仙人,報恩不是你這麽報的。”

楚容在名企混的風生水起,怎麽可能沒點兒本事傍身?胡說八道、倒打一耙那是信手拈來。

楚容無意與岑衍起沖突,但是岑衍要是繼續針對他,他也不會客氣。

修真界弱肉強食,什麽道德、什麽真善美、什麽良知,那都是虛的,楚容穿來不過一天,竟是比岑衍更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胡說八道!

明明是楚容挾恩圖報,多次以救命之恩逼迫他,他才會帶他回青陽天宗。

那些指證楚容的證據,更不是憑空捏造,而是樁樁件件,實實在在,鐵證如山。

但是偏偏,楚容就是清白,就是無罪。

岑衍面色鐵青,緊捏著拳,冷冷的盯著楚容:“我宗門的弟子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只是關進雲脊峰而已,怎麽可能會死,楚容把他的同門當成什麽了?

宗門上下都喜歡岑衍,岑衍自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好人。但對於熟知全文的楚容來說,青陽天宗藏汙納垢,勾心鬥角、欺辱霸淩無處不在。

他昨夜在外門後山腳看到的人,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楚容目光譏誚的看著岑衍:“岑衍,你的眼光不過如此。”

不可理喻!

“我的眼光怎麽樣,還用不著你來評判。”岑衍氣到極點,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心氣兒挺大。

楚容輕扯嘴角,上前關上房門,走回桌邊,兩指按住面具的側面開關,正要摘下來。

想到什麽,他的動作忽的一頓。

-

內門長生堂中。

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並排而放,裏三層外三層的白燭圍在屍體四周。

宗門前來吊唁的弟子站在堂外,一個個半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面上的神情憤怒而悲傷。

憑什麽?

明明證據確鑿,真兇卻逍遙法外,他們不甘心。

站在最前方的弟子眼眶發紅,眼淚滾落臉龐,緊咬著牙,齒根磨的咯吱響,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總有一天,我會為你們報仇。”弟子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手臂垂下之際,眼角不經意瞥到人群之外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臉色陡然變得陰沈。

“楚容!!”弟子神情陰鷙,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打破長生堂外壓抑而沈重的氛圍。

弟子們應聲回過頭去,就見戴著藍灰色面具的男子獨自一人站在人群外圍。

長發飄逸,如瀑布般垂落曲水紫紗外衣,迎著日光,面具在眼睛形成明暗不定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兩嘴翹出的尖角,像是地獄惡鬼張開的獠牙。

真是楚容!

猶如冷水潑進燒熱的油鍋裏,長生堂一下子就沸騰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楚容身上,宛如沾血的尖刀一樣,四面八方朝他釘過來,仿佛想要將他淩遲。

“你又想幹什麽?”最先看到楚容的弟子雙眼猩紅,沖到楚容面前面。

他周圍的弟子對視一眼,紛紛跟著上前,堵在楚容的面前。

楚容這個罪魁禍首,還嫌害這幾個弟子害的不夠慘嗎,連悼送都要來橫插一腳!

岑師兄是何等風光霽月的天之驕子,怎麽偏偏與這樣卑劣惡毒的人締結婚約。

想到這裏,為首的弟子心頭燃燒的怒火愈發旺盛,心底裏滋生出一個陰暗的念頭。

“怎麽,你害死人心裏虛,想來靈前賠罪,減輕罪惡感?”弟子咧開嘴,眼裏濃稠的惡意翻騰,仿佛隨時能化成毒汁流淌出來:“也不是不行。”

他擡手指向長生堂內的三具屍體,故意揚高音量,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你先進去在他們的面前,一人磕上一百個響頭,跪上個十天半個月,看看誠意。”

長生堂陰冷,尤其到晚間,更是寒意侵襲刺骨,哪怕是修士,一連跪個幾天都可能出事,何況楚容只是個凡人,怕是只跪一夜,雙腿都得落下殘疾。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弟子是有意刁難楚容,但是,卻恰合這一群人的心意。

楚容這樣的人,怎麽欺辱都不為過。

“你害人性命,理應以命相抵,只是讓你去靈前謝罪,已經是便宜你,別不識好歹!”周圍的人同聲應和著。

眼裏的惡意,如出一轍。

楚容桃花眼微微一瞇,原本還帶著些波瀾的眸子,一下子泛出冷意,讓人望之便感覺到寒意森然。

“誰說我是來賠罪的?以多欺少,恃強淩弱,青陽天宗的做派還真是一派相承,令人作嘔。”

他一字一頓,重重咬著最後四個字,周圍的弟子一楞,反應過來之後,怒火攀升。

“你說什麽?!”楚容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質疑宗門的作風!

楚容轉動眸子,眸光清泠泠,似夜間蕩漾著粼粼波光的湖面,一寸寸從這些人的身上刮過去,雙眸裏折射出的冷光,讓人不敢直視。

“怎麽,你們做得,我卻說不得,修士就一定比凡人高一等?你們有幾個人是築基?你們不也是凡人嗎?”

短短兩問,犀利的直擊要害,砸得在場的弟子怒不可遏,但又有口難辯,一個個憋紅一張臉,嘴巴張張合合,楞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確實,他們之中很多人都還沒引氣入體,比起楚容,不過多頂著個修士的名頭。

本質上,他們與楚容一樣,都是凡人,而楚容是岑師兄的未婚夫,地位甚至比他們高。

楚容沒理會一群人七彩斑斕的難看臉色,他只是來看一看被原主害死的三個人,目的達到,他不再逗留,背身離去。

-

回霧凇居要經過外門。

守山大陣封閉宗門,任何人不得外出,宗門的一切雜務,基本都是外門弟子包攬,要做的活計很多。

楚容一路過去,有挑水的、砍柴的、澆菜的、洗衣的……在掃地的幾個雜役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高大健壯的男人勾著頭,手裏抓著掃帚,正在清掃地上的落葉,卷折起袖子的手臂上,傷痕密密麻麻,比他昨夜所見又增加好幾條。

楚容面具後的眉心微蹙,忽的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

以前楚容也受到過欺負,準確說是校園霸淩,他無父無母,但是成績好,長得也不錯,自然而然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

堵在廁所裏群毆、半夜對準他的床位上潑水、在他的書桌裏塞垃圾、隨處可見寫滿臟話的字條……他有一段時間,身上與雲志一樣,都是傷口。

但是,他與雲志不同,雲志在岑衍救下他之前,幾乎沒有反抗。而他卻是一逮到機會,就回敬回去,一直到把那些人打趴下、骨頭打軟,看到他就怕繞道走,再也不敢欺負他。

楚容算算劇情,離岑衍救雲志,還有一年多,他眼神微微一動,忍不住出聲:“你,過來一下。”

雲志茫然的擡起頭,對上楚容臉上駭人的面具,嚇得臉色一白,渾身哆嗦。

雲志是從外地逃難而來,進入青陽天宗,不過是想討一口飯吃。

岑衍的天才之名響徹宗門,他自是有所耳聞,楚容是岑衍的未婚夫,連帶的他也聽說過一些關於楚容的傳聞。

楚容其人氣質陰鷙,終日一張駭人面具覆面,脾性詭譎不定,尤其昨日前殿的事,鬧得風風雨雨,傳遍宗門。

雖然宗主最終判定楚容是清白的,但是很多人都認為,那三名弟子就是楚容殺的。

楚容叫他幹什麽?

難道也要與那些人一樣,打他一頓?

雲志又驚又恐,緊抓著掃帚,腳下久久不敢挪動一步:“你、你要幹什麽?”

聯想到原主做下的事,楚容面具後淡色的薄唇微張,從唇間溢出一聲無奈的輕嘆。

他沒再勉強雲志,就這麽隔著一段距離與他說話:“他們又欺負你了?”

楚容怎麽知道?

雲志本能戒備的繃緊渾身肌肉,錯愕地看向楚容。

楚容像是沒看到他的表情,指著他翻折起袖口的手臂道:“他們經常打你?”

雲志低下頭看向手臂,這才註意到,他的手臂上青青紫紫都是挨揍留下的淤痕,密密麻麻的,看著很是恐怖。

雲志驚慌的放下衣袖,連連擺手否認:“沒有、沒有。”

外門的人是常常打他,但是怕事情鬧太大,那些人從不會下死手。對於雲志來說,饑餓遠比挨打可怕,以前逃難路上,為爭一口吃食,殺人放火的比比皆是,只要能吃飽飯,他挨幾頓打沒什麽的。

楚容看得出雲志的想法,但是他沒有點破,只是語氣微頓道:“下一次,他們再欺負你,你可以去找岑衍。”

岑師兄?

雲志神情困惑,岑師兄與他是雲泥之別,岑師兄會幫他?

楚容沒有多解釋放,在從袖中取出一瓶止血之藥,幾根瑩白似玉的手指托著細口徑的藥瓶,生生將細膩的白瓷襯出幾分粗糙,彎身放在地上。

這藥是他昨日岑衍送來的,他脖頸上的傷,血已經止住,暫時用不上。

“用清水清洗傷口表面之後,再敷上此藥。”沈啞的音色從面具後傳出,一字一句口吻嚴肅,將雲志從震驚中拉回來。

雲志如同被雷電擊中,表情凝固在臉上,連呼吸都忘記了,楚容送他傷藥

雲志渾身僵立著,遲遲不敢過去拿藥。

見此,楚容淡淡補上一句:“用與不用,隨便你。”

說罷,不再理會雲志是什麽反應,從外門離開。

雲志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傷藥,猶豫片刻,走過去撿起來,放進胸前的衣襟裏,繼續深一腳淺一腳掃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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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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