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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楚容怎麽會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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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楚容怎麽會幫他?

雲志並沒有將楚容的話放在心上。

他身上都是傷,行動有些遲緩,等他做完分配的活計,一瘸一拐回到外門,外門的弟子已經用膳完畢,膳堂裏只留下一些冷透的剩菜。

雲志並不嫌棄,找一個大碗盛上,大口大口吃著,腿上傷口流出的血浸透布料,也沒有去管。

囫圇吃下一頓飽食,雲志簡單洗漱臉,就回清風廬休息。

清風廬是外門弟子的住所,一間房十名弟子同住,雲志一到房間外,便看到他的被褥、衣裳被丟到外面,上面暈開一團團水痕,飄著刺鼻的腥騷味。

一門之隔,同住的弟子們捧腹大笑著,看到雲志呆站在外面,搖了搖手,像是招狗一樣:“過來。”

這是這群人要欺負他的前兆。

雲志心裏本能生出一股恐懼,四肢百骸裏殘留的痛,像是細小的蟲子一樣,在他的骨頭縫裏鉆,讓他下顎顫抖,不自禁的打著寒戰。

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他根本無法反抗,而他要是敢還手,只會被打得更慘。

雲志表情木然,機械性地挪動雙腳走過去,身形還沒站穩,兩個人一左一右圍上來。

一人抓住他的肩膀,一人按住他的腦袋,強行逼迫他去看地上的被褥:“看看,我們送給你的大禮,喜歡嗎?”

“聽說童子尿能消毒,你身上這麽多傷,晚上捂著它,睡上一晚,第二日保證病痛全消。”圍在四周的人笑著接話,一邊把被褥展開,往雲志身上披裹:“你瞧瞧,我們多關心你,對你有多好。”

被褥還帶著熱氣,貼上雲志的身體,很快將他的粗布衣染濕,沾到他的皮膚上。

頓時,雲志周身全是濃郁的腥騷味,鉆進他的鼻孔、毛孔、胃裏,攪和得他腹部翻騰,惡心的感覺直沖頭頂。

雲志木著臉,沒有說話,像是個沒有生氣的木頭。

這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完全與一眾人的預期不符合,幾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垂下,心頭的火氣一下子就沖上天靈蓋。

“你這是什麽意思?對我們不滿意嗎?”一群人圍著雲志,扯開被褥就開始拳打腳踢。

雲志蜷縮著身體,雙手抱著頭,悶不吭聲地承受著毆打。

拳拳到肉的聲響,聽的人心驚肉跳,等眾人的火氣發洩完畢,又戲謔地看著雲志,話語裏惡意滿滿:“楞著做什麽,撿起來繼續蓋啊,你個難民還嫌棄上了?”

他怎麽敢嫌棄,除非還想再被打一頓。

雲志忍著身上的疼痛,慢吞吞地起身,撿起被褥,直挺挺躺到木板上。

“早這麽乖乖聽話不就好了。”一群人大笑,一人往雲志蓋的被褥上吐一口唾沫,才零零散散的散去,回到自己的床位休息。

不一會兒,清風廬徹底安靜下來。

雲志一直睜著眼睛,眼神空洞呆滯,等所有人陷入熟睡,他默默抱起被褥、衣裳,轉去後山的河裏清洗。

洗完也不回去,把被褥晾在一塊大石上,就靠著石頭睡覺。

次日,遠處天際翻出一溜細白,雲志惺忪地睜開眼,身上淤結出不少傷痕,腿上的血已經凝結,傷口四周凍得青紫,疼痛比之昨日更甚。

雲志疼得面部抽搐,想到楚容送他的藥,他猶豫的從衣襟裏拿出來,手指來回摸了兩下藥瓶,又收了回去。

楚容那樣的人,比欺負他的這些人更甚,這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傷藥,他可不敢用。

雲志沒有回清風廬,他直接去膳堂囫圇用一些早膳,就去後山挑水、砍柴,做他該做的灑掃活兒。

申時,雲志去後山收他昨晚晾曬的被褥,甫一回到清風廬,又被同住的人攔住去路。

“居然敢去洗被褥,這是瞧不上我們的大禮?”一人扯過被褥,正反翻查,話裏話外都在拱火。

其他人一聽,火氣又沖上腦門,擡腳就把雲志踢出去,拔出掛在墻壁上的劍:“憑你也敢看不起我們?不要我們送的禮是吧,行,老子把這褥子給你撕了!”

話音落下,一群人用劍劃破被褥,將褥子撕了稀巴爛。

褥子裏的棉絮飄飄灑灑落下,像是雲志在逃難途中遇到的鵝毛大雪。外門弟子能得到的資源本來就少的可憐,被褥一人一條,根本沒有多的。

守山大陣要過半年才會開啟,沒有被褥,他這半年要怎麽過?

雲志眼眶發紅,求生的欲望催使他爬起來,沖上去搶褥子,卻又被人迎面踢來一腳,將他踢飛出去,還踩在他的臉上,不讓他動彈。

雲志胸口起伏,鼻翼伸縮,大瞪著眼睛,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褥子被這群人撕毀。

然而,這群人還沒有消氣,又圍過來,開始對著雲志拳打腳踢。

隔壁的房間聽到動靜,但沒人出來阻止,等到外面的響動停下,才有人打開門,往外面看。

雲志癱軟在地上,頭被打破,腿上結痂的傷口也重新裂開,殷紅鮮血在他的身下流淌了一地。

偷看的嚇了一跳,小聲驚呼道:“不會出人命了吧?”

“怎麽可能。”與他同住的人不在意的擺擺手:“他骨頭硬著呢,死不了。”

“也對。”偷看的人煞有其事的認同,關上門,縮回房中。

清風廬裏恢覆寂靜,不知過多久,雲志跌跌撞撞爬起來,他眼神空空的看著滿地的棉絮,楚容說過的話不知怎麽的,突然跳出他的腦海。

【下一次,他們再欺負你,你可以去找岑衍。】

岑衍。

找……岑師兄。

這個念頭一點點升起,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直至占據滿雲志的大腦。

他咬緊牙關,張開血糊糊的手,抓起一把棉絮,瘋了似的沖出了清風廬。

-

霧凇居。

岑衍身姿挺拔,肩寬腰窄,著一身白色練劍勁裝,與一年輕青衣男子並肩而行。

男人眉目清雋,身姿修長挺拔,衣袂翻動間,帶起一陣夾著青竹氣息的清涼之意,宛若初春之林,清貴疏朗。

他比岑衍略高半頭,微垂著眼皮,專註地註視著身側的岑衍:“不說說,前兩日前殿的事嗎?”

岑衍看都沒看男人,直言直語道:“徐師兄不是都知道了麽。”

徐子陽是青陽天宗的大師兄,宗門的內門事務,都是他在協助宗主處理,前殿發生的事,在宗門裏傳的沸沸揚揚,徐子陽豈會不知。

甚至他收集證據一事,從來沒有瞞過徐子陽,證據提交給宗主,徐子陽也親眼過目過。

徐子陽有型的薄唇輕輕勾起,臉上的笑容加深,眼底卻一點笑意也無:“我不是擔心你麽,畢竟,他可是你的未婚夫。”

徐子陽確實清楚來龍去脈,只是過幾日,宗門要進行一場測試,前兩個月,有兩名外門弟子引氣入體成功,需要通過測試抉擇拜誰為師。

青陽天宗能修行的弟子太少,宗主對這兩名即將入內門的弟子很是為看重,將此事全權講給徐子陽去辦。

故而,徐子陽近幾日一直在準備測試事宜,都閉門沒出,自然也沒能目睹前殿發生的事。

“他不是我的未婚夫。”岑衍側頭看向徐子陽,清雅絕倫的臉孔上,看不到一點兒玩笑之意。

徐子陽唇角一頓,神色訝異道:“發生了何事?”

“我已經與他達成共識,半年之後,守山大陣開啟之時,解除婚約。”岑衍如實回答。

徐子陽對他很好,他沒必要隱瞞,而且,這事兒徐子陽遲早會知道。

徐子陽知道婚約一事,不是岑衍自願的,但是楚容不是一直緊咬著婚約不放麽?

徐子陽心裏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隱秘的欣喜,他語氣不疾不徐,聽著似乎沒什麽不同:“他是凡人,人品低劣不堪,本就配不上你,你早就該與他解除婚約……”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忽的飄進兩人的鼻端。

徐子陽臉色微變,順著看去,就見一個穿著外門粗布麻衣的男人,跌跌撞撞朝著霧凇居而來,頭破血流,滿臉是血,手裏抓著一把棉絮,棉絮浸透鮮血,一片紅通通。

岑衍清雅的面容立刻沈下,快步走過去,冷冷問道:“是誰幹的?”

徐子陽臉上溫和的笑也收了起來,濃黑的劍眉微微皺起。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雲志攥緊棉絮,鼓起勇氣,一字一句說出剛在外門發生的事。

岑衍臉色一點點變冷,殺意如藤蔓般蔓延開來,迅速淹沒了周圍的空氣。

“放肆!帶我去找他們!”岑衍怒喝道,握緊手中的劍,直奔外門。

徐子陽沈著臉跟上岑衍。

雲志眼瞳震顫,滿是震驚,岑師兄居然真的會管!

雲志搖搖晃晃站起,連忙跟在岑衍、徐子陽後面,一路上他神色都是恍惚的。

楚容說的是對的。

楚容不是壞人嗎,為什麽會幫他?那楚容給的傷藥,豈不是也是真的?

雲志擡起手,手掌隔著麻布衣摸了摸放在衣襟的藥瓶,心口忽的生出一股火‖熱。

三人匆匆而去,沒看到霧凇居裏,一道修長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楚容料到雲志會來找岑衍做主,但是沒想到會見到與岑衍同行的男人,他要是沒猜錯,那男人是主角受的正攻之一,也是後期殺害原主的人中的一員。

青陽天宗大師兄,徐子陽。

徐子陽的修行天賦比不上岑衍,但是放眼整個修真界,也當得起一聲傑才。

徐子陽表面謙謙君子,為人沈穩,八面玲瓏,在宗門裏頗受尊敬,但實則笑裏藏刀,在原文裏,他是第一個對原主心生殺意之人。

楚容站在廊檐下,低垂著眸子,遮掩住眼中的情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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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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