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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二哥哥是怎麽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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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二哥哥是怎麽教你的?……

影七只是盯著謝昀看, 任由他在自己的傷口上撒藥塗抹,好像不知道疼一般,“你不能受傷。”

“好好好, 二哥哥都是怎麽教你的啊, 打不過, 咱就跑嘛,能躲就躲著,不丟人,別受傷就好啦。”謝昀只當他是聽寧淵的話,要好好護著他。

“嗯, 我記住了。”

給他的傷口包紮好,又紮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謝昀笑瞇瞇地道:“你還真的挺聽話的。”

他的笑容如三月清風溫柔和煦, 令人歡喜, 身心愉悅。

但影七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你別老對著別人這麽笑。”

“啊?”謝昀揉了揉眼睛,盯著影七的臉左看右看, 嘴角彎了彎,“你是和二哥哥待久了吧, 說話口吻都很像他, 剛剛那瞬間我還以為你是他呢。”

謝昀的視線始終落在影七的臉上, 未曾挪開半分,提起寧淵, 還真的怪想的,也不過才幾日而已。

從前他孤身一人,每日睜眼不是生就是死,從來沒有時間去考慮別的事情, 更沒有什麽人值得他去想念,原來牽掛一人是這樣的感覺啊。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在哥哥身邊的?”

“自有記憶起。”

“那你肯定知道我與哥哥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是為什麽生分起來的!”謝昀一臉期待地看著影七。

許是這樣的目光實在是太過赤誠迫切,令影七一怔,低下了頭,避而不談,“我不知道。”

謝昀失望了,“你不是從小就陪在哥哥身邊,怎會不知道呢?”

“不能打探主子的事情。”影七的語氣很淡,掀不起什麽波瀾。

是啊,如果是個人都能通過身邊的人打探出什麽消息,那寧淵的周圍可就太危險了。

山中發出了巨大的響聲,炸藥炸開了山洞,落下無數巨石,稀碎的小石子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大部分都被影七拂袖揮去,沾不到謝昀的身。

炸山,挖礦?挖財寶?無論什麽,都與錢財脫不了幹系,韋府亦是參與其中。

前世,毫無根據的楚昭靠著大量錢財豢養私兵,才能在最後一戰中反敗為勝,占據先機,登基為王,謝昀從未想過這筆錢是從何而來,難道……

“發什麽呆!趕緊搬!”胖頭監工擡腳就朝著謝昀踹了過來。

謝昀反應過來,一個閃身讓一記飛腳旁落,胖頭監工摔了個大馬哈,頭紮進了一堆滿是小石子的土裏,頓時劃破了面頰,弄得灰頭土臉。

胖頭監工“哎呦哎呦”地喊著疼,灰溜溜地爬起來,臉上的橫肉都擠在了一起,摸了一手血,擡手就要揮鞭,“媽的,臭小子。”

謝昀面不改色,往後退了一步,悄悄地踢了一塊石子,胖頭監工踩到了石子,肥胖的身子一歪,又摔了個大馬哈,鞭子直直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臉上,新添一條紅痕,叫喊的聲音更大了,引來了旁人的註意。

男人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看起來比胖頭監工的地位高 ,狠狠地踹了胖子一腳,“尼幹什麽呢,快點去幹活!”

“是是是。”胖子麻溜地爬了起來,立刻點頭哈腰,還不忘狠狠地挖了謝昀一眼。

眾人又迎來了新一輪的苦役,辛苦了一早上才換來了半個饅頭的口糧。

“就這半個饅頭哪裏能吃得飽!”這點子口糧還不夠阿狗塞牙縫,落進肚裏還沒個聲響。

瘦弱的小東猶豫了半天,把饅頭分了一半給阿狗,阿狗眼睛都看直了,甚至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推脫不要。

“就這些了,再多也沒有了。”一旁的漢子擦了擦汗,滿臉愁苦,聽聲音明明才是二十多歲的青年人,面容卻是無比滄桑。

“既想馬兒跑又不想馬兒吃草,這是什麽道理!”阿狗氣得踢開一旁的散石。

“什麽大財主,大善人,都是假的,咱們這些人都是被騙來的,每日都是出苦力氣,但凡不做不是鞭子就是毆打,每頓就半個饅頭,撐不住的都沒命了。”漢子捂著肚子長籲短嘆。

小東憋嘴啃饅頭,眼眶都紅紅的,“不是……不是說有銀子嗎?”

“什麽銀子!我都來兩年了,到現在為止連一文錢都沒有瞧見,更不要說寄回家中。”

謝昀看著他的樣貌和年歲,與村民所描述的樣子對上了人,“你可是福喜客棧老板的兒子阿德?”

“你……你見過我爹了?!”阿德滿是激動,一把抓住了謝昀的手腕。

影七看了一眼,將他的手拿開。

“我爹他怎麽樣了?身子可好?”大家聽到這樣的動靜紛紛圍了上來,打聽著自家的情況。

“好,他們都好,他們讓我向你們帶聲好,所以你們要好好活著,以待來日。”

“可我們現在還怎麽能好好保全啊,每天從這裏擡出去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根本撐不下去,不是被餓死就是被累死。”

上頭的人想要這山中的寶物,所費財力人力不容小覷,所以要以招工高薪的名義在泉州各鎮各城招攬壯丁,鎮上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外出了,怕是全被困在這山中,再找也找不到什麽人了,更該好好地留著他們,本該如此行事啊,人都死了,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你們都是何時來的這裏?”謝昀問道。

大家七嘴八舌湊出了一個大概時間,大約是兩年前,確如眾人所說韋大財主給他們介紹活計,只收取一些介紹費,可之後就被各種各樣的誘惑誆騙出來,扔進了這座鳥不拉屎的山莊。

這就和茶棚老伯所言對上了號,一個開窯廠的韋家絕對沒有這麽大的能力把臨鎮的年輕人全都弄到這裏來,而那些監工看身手是行伍出身,與泉州官府定也脫不了幹系。

“除了韋老爺,你們有沒有見過其他身份特殊之人?”謝昀問道。

阿德搖了搖頭,“我們這些人只在外頭做些運運土搬搬石頭的活計,連他們的具體目的都不太清楚,若想知道些什麽就得去問裏頭的人,但咱們被監視著,就連睡覺都要點人頭,越不出這塊區域。”

謝昀看著洞門若有所思,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監督者無處不在,問阿德道:“你對這處石場可熟悉?”

“自是知道的。”阿德對這座山有股濃濃的熟悉感,於是將山中情況描述了一遍。

“那便好,日後想出去還得靠吳大哥的幫助。”

“聊什麽!還不快去幹活!”胖頭監工一瘸一拐地揮著鞭子走過來,謝昀縮手不急,尾尖掃到了小拇指,頓時就感覺到一陣劇痛,被抽出了血痕。

影七拽住了鞭子猛地一拉,怒不可遏,擡頭看了看有些松動的石塊,又瞥了眼胖頭監工的位置,故意譏諷道:“你是沒吃飯嗎?使不上力氣?”

“你個臭小子!瞧不起爺爺我呢!”胖頭怒火中燒擼起袖子用力一抽。

影七趁著鞭子揮來的時候躲開,抽在了山體上,幾次之下,巨石更加松動,下一刻直直地落了下來,狠狠地砸在了胖子的身上,血肉橫飛頓時沒了氣息。

突然其來的變故令眾人都驚訝不已,等反應過來時都被胖頭慘烈的死相而嚇到,開始四處逃竄開,驚慌失措地大喊著,“死人了!死人了!有人被砸死了!”

一大堆監工跑了過來,為首的壯漢探了探胖頭的鼻息,然後嫌棄地甩了甩,令人將他拉走,轉頭看向影七。

謝昀立刻擋在了影七面前,紅著眼睛欲哭不哭的,表現得十分害怕的模樣,“不……不關我哥哥的事,是他自己亂揮讓石頭掉下來的。”

壯漢一把將謝昀推到一邊,把影七抓了起來。

謝昀發瘋似地要沖上去保護哥哥,被阿狗緊緊地拉住,“別這樣阿毛,你會被打的!”

是夜,謝昀靈巧地躲開巡邏的監工一個閃身就進了洞穴。

洞穴很黑,謝昀吹了吹火折子,燃起火星才能勉強視物,越往裏走越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用影七給的帕子捂住了口鼻,淡淡的玉蘭香氣襲來,嗅到的異味才少了一點。

再往裏面走空間就寬泛了許多,瞧見好幾個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還有兩個正靠著墻面打瞌睡的監工。

有一顆小腦袋擡了起來,先是往外探了探,又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

他的小臉兒摸得黢黑,但化成灰謝昀都能認得出來,立刻沖了過去捂住了他的嘴角拐進墻角,把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前前後後摸了一遍,一個問題接一個地問,“你沒事吧,沒受傷吧,那些人沒有打你吧……”

舒樺對著一張陌生而黝黑正懵著,但還是敏銳地聽出了謝昀的聲音,眼眶立刻就濕潤了,抽抽噎噎著,“我沒事……沒事,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公子了……”

“不哭不哭,”謝昀心疼地給他抹眼淚,“我來帶你回家的,我們舒樺受委屈。”

“是我辦事不利,害公子擔心了。”

舒樺交代了前因後果,他查到了韋家窯廠,但那兒圍得跟銅墻鐵壁一般,根本進不去,所以就去韋府碰碰運氣,陰差陽錯間進了這所礦場,憑著能混世的本領從場外幹到了洞內,將裏頭的情況摸得七七八八。

韋家與當地府衙勾結,誆騙奴役青壯年,私挖礦場,謀取錢財。

“事情沒那麽簡單,咱們先從這兒出去。”謝昀壓低了聲音。

舒樺搖了搖頭,“出不去的,這座礦場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還有的府衙的幫襯,連只蒼蠅都出不去,每個要跑的人都被抓了回。”舒樺指了指墻角的一個小洞。

“咱們不行,但有人可以。”

話音剛落,一個監工就悠悠轉醒,等看清他們之後立刻要大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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