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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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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閑不住

孟冬酌下班回家被出租車司機跟了三天這事姜忘旌原本是不知道的,直到有一天物業帶著警察上門詢問,姜忘旌才知道這人還沒有死心。

據警察的說辭,他的經濟壓力大,一家老小都等著他養,大兒子還在外欠了賭債,這人現在拼命籌錢替他“贖身”,不僅蹲過姜忘旌,親朋好友都被他蹲過一遍了,是最近有乘客投訴他尾隨進入小區,警方才展開調查的。

姜忘旌問:“那他要是繼續這樣,你們後續打算怎麽辦?能抓嗎?”

警察說:“我們會按治安管理處罰法進行處理。”

大門一關,姜忘旌拄著單拐坐到沙發上,嘆了口氣,歪著頭,對著孟冬酌,用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大弧延伸向下再點一點。

孟冬酌坐到他旁邊的沙發,用手指戳了兩個小問號。

姜忘旌直視著他的目光,“這事,你怎麽不跟我說啊?”

不待孟冬酌回答,他的頭就垂了下去,像顆蔫了的黃花菜。

“對不起啊。”

孟冬酌想讓他記住多管閑事的後果,於是說,“展開說說。對不起什麽。”

姜忘旌兩手撐著下巴,“我沒想到那個人會找到家裏來。我以為該賠的錢賠過了就沒事了,他本意肯定是想道德綁架我的,沒想到把你也拉進來了。當時見義勇為完全是身體的下意識行動,奶奶從小教我做了選擇就要承擔責任,我想著那我受傷了,也賠錢了,這些代價我認。可是你,你就因為你的室友沖動,就被一個陌生人纏著要錢。我真的,真的很過意不去。”

瞧瞧,拿捏姜忘旌根本不需要口頭表達,只需要在行為上讓他覺得有所虧欠,他自己就把自己綁死了,釘在恥辱柱上,擡不起頭。上一次送錯咖啡也是如此。

孟冬酌最開始其實無法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

為什麽不跟他說?因為怕他擔心?

別逗了,他明明是最想得到別人關心的,多好的耍賴,求關註,要補償的機會。

不過現在看到姜忘旌這樣他好像有一點想明白了。

這人太純粹,他的很多行為都不去計較得失,所以顯得傻,顯得莽。告訴他,他就會變成現在這樣,進入思想互搏,一面堅定不移認為自己的做法沒有錯,另一面在一次次失望和內疚中質問他

——值得嗎。

遇到這種事,憑什麽讓好人來反思?

孟冬酌想肯定他是值得的,於是下意識想把欺負人的壞蛋擋在外面。

孟冬酌突然覺得自己很偉大,清了清嗓子,“別光嘴上道歉啊,說點實際的。”

姜忘旌又嘆了口氣,“等腿好了,我先把欠你的錢還上,要是還有剩餘的,我可以請你吃飯,或者你讓我幹什麽都行,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孟冬酌已經在美滋滋地想用什麽敲詐他了,他親自送來的人情,不要白不要。以後讓他給自己當牛做馬,家務衛生,下廚烹飪,揉肩捶腿,這幾個月他幹的苦力統統討回來。感覺還是不夠,那就讓他一人飾演六個角色,給自己演狗血愛情故事!

姜忘旌:“你下次······要是再碰上那個人的話,記得告訴我。”

“······”

孟冬酌看他很認真的眼神,勾起嘴角,體驗了一把高中沒當過的浪蕩壞小子,嘴賤道,“怎麽?你關心我啊?”

姜忘旌沒心情想別的,“嗯”了一聲,“不想你因為我出事。”

······

四目相對。

從指尖開始,一種微弱電流直沖孟冬酌頭頂,耳邊嗡嗡的。

他移開視線,抖抖衣服領子,又在不經意間拉了下褲子,“你那個,明天又要去醫院覆查是吧。那我送完你再去上班,你自己打車回?”

姜忘旌說:“就是再拍張片子,看骨痂連接情況。我自己去也行,你不順路。”

孟冬酌大腦一片空白,“哦哦,行。”

第二天孟冬酌還是要送,甚至提前下地下車庫把空調開上,姜忘旌出來的時候看見他一只手抵在下巴上發呆,開門的時候還把這人嚇一跳。

“出來怎麽不說一聲?”

姜忘旌說:“我就差在車前跳芭蕾了,您也看不到啊。想什麽呢?”

孟冬酌沒吭聲,一路無言,把他送到科室門前就走了,沒有平時的嘮叨,也沒讓他結束了發個消息,瞅著心事重重的。

孟冬酌走進醫院的電梯,沒有到一樓大廳,而是去了四樓。

他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感覺十分羞恥,坐立難安,就算到了五十多歲的老大夫面前,看著他身後坐著兩個單純清澈的旁聽醫學生,他就張不開嘴。

老大夫緩緩開口,“你有什麽問題?”

孟冬酌張口:“我······”

後面醫學生微微擡手,小本本已經準備好了,要隨時開始記。

孟冬酌的臉紅透了,此時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撥動他敏感的神經,過了會兒有個老大爺推門進來問藥方對不對,把他嚇得直接叫了出來。

老大夫習以為常,後面醫學生拿著本子捂住了嘴,肩膀一直在抖。

“沒什麽的,不用感覺難以啟齒,咱們跟肛腸科一樣,不用害羞啊孩子。看病嘛,終歸是幫你解決問題,專家號也不便宜,別浪費。”

過了五秒,孟冬酌抿住嘴唇,伏低身子。

“······我。就是那個地方,有時候在不該起反應的時候有反應,您覺得是什麽問題?”

老大夫又問:“早上起床會不會經常有勃//起?最近作息、壓力怎麽樣?有沒有服用藥物或補品?”

孟冬酌回答,“都一切正常吧。”

老大夫問:“你說的那種特殊反應大概多久出現一次?”

孟冬酌回答:“很偶爾,很隨機。”

老大夫很溫和地說,“那很正常的,可能是偶然的刺激,荷爾蒙水平,甚至是緊張、焦慮引起的。”

偶然的刺激。

······不想你因為我出事

······不想你出事

他又想起上次在攝像頭裏看見的光景,問:“那如果,這些刺激是因為我看到男性□□,這正常嗎?”

後頭那倆實習生眼珠子大了一圈,嘴也變成了一個o字。

老大夫說:“視覺刺激,也屬於刺激的一種。”

孟冬酌繼續追問,“然後早上會做那種夢,當事人也是個男的。”

後頭倆醫學生開始交頭接耳,孟冬酌的耳朵很難屏蔽他們,跟老醫生告狀,“他倆嘲笑我,能讓他倆先出去嗎?”

老醫生背過身去,拿眼神掃他倆,僅此一眼就老實了。

“都很正常的哈。當你體內男性荷爾蒙旺盛的時候是有可能的,做夢也不能代表你真實的偏好。但是現在時代進步了,喜歡同性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實在不確定自己的性取向,回頭可以多留意一下,性取向是一個長期、綜合的體驗,不是幾次反應或夢境就能決定的。”

原來如此。

所以不用太緊張。

老醫生的話有安撫到孟冬酌,但就這麽走了的話,自己掛這100塊的專家號也太虧了,他覺得可能近墨者黑,於是還在追問,“那這種病會傳染嗎?就是如果朋友是······”

“不算病哈,我剛已經說過了,都是很正常的。放輕松,規律作息,健康飲食,不必太焦慮。”

孟冬酌:“我想問一下,來您這的,有沒有人跟我有類似的問題?”

老醫生:“有啊,有的在公交車上擠一下就有反應的,全都屬於正常的生理反應。”

再後來他實在問不下去了,還是一個醫學生站起來,把他從診室送出去,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的性功能沒問題,彎了也沒什麽不好承認的,現在社會都很包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專門捂住了自己掛牌,嚴絲合縫的,不給孟冬酌投訴的機會。

孟冬酌走到停車場時,看見姜忘旌站在旁邊打量他的車,看到他過來還跟他招手。

“我出來打車正好看到你車還停在這,你沒走啊,今天不用上班嗎?”

孟冬酌恢覆了正常,拿出鑰匙,幫他拉開車門,“請了半天假。”

姜忘旌驚訝了一瞬,“專門等我啊??那也太耽誤你了。”

之前幾次都是孟冬酌周末帶他來,他嫌周末人多,這次專門找個工作日,進去速戰速決。

孟冬酌坐上主駕駛的功夫,姜忘旌已經系好安全帶,把後面的心形抱枕放在腿上,揪上面的絨毛。

“醫生怎麽說?”孟冬酌問。

“恢覆得特別好!他說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可以輕輕落地了,可以逐漸增加日常活動量。”

孟冬酌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就知道下一句是什麽,隨口打消他的念頭,“你別想。給我好好呆在家裏,酒吧那麽亂的地方,你這腿可承受不住二次傷害。”

姜忘旌把心形抱枕丟到後座,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

“······”

孟冬酌:“等這第三個月過完好吧,我就不管了。”

姜忘旌真的不想等了,有了醫囑之後他覺得自己能跑能跳,現在的腿不比前兩個月,疼痛已經減輕很多了,基本不會持續疼。他一個坐不住的性格,能憋在家這麽久已經是極限了,這段日子他去過最遠的距離就是醫院,第二遠就是葡萄長廊。

“我想出去玩。”

孟冬酌看他一眼。

“我想騎馬。”

“我想攀巖滑雪徒步沖浪!雖然我一個都不會!”

“別叫。”孟冬酌皺眉,沒一個安全點的項目。

這次回到家之後,姜忘旌跟孟冬酌的聯系愈發緊密,剛骨折那會兒還堅持獨立自強,現在使喚起人得心應手。他想,反正他的腿早晚會好,孟冬酌這麽在意得失回報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那不如趁現在還可以理直氣壯享受他的服務,多多益善。

有了孟冬酌這個貼身管家,他的食欲都變好了,經常讓孟冬酌徘徊於各個外賣無法送達的小店,這些小店有的是姜忘旌送外賣曾路過的,有的是短視頻刷到的寶藏小店,藏匿於小巷子的犄角旮旯。

孟冬酌都懷疑這人是不是伺機報覆自己才故意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也挺奇怪,明明有拒絕的權利,卻一次都沒使用過。

姜忘旌會拉著孟冬酌看以前從未涉獵過的偶像劇,打各種小游戲。

孟冬酌對他的心理很矛盾,一方面同情他腿瘸沒辦法出門,一方面又想:媽的姜忘旌,你活得會不會太舒服了。

就像養小狗,每次出門的時候眼巴巴的樣子看著可可憐了,但轉念一想,他們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睡覺玩游戲,又會心有不甘,人命還沒狗命好。

從某一天開始姜忘旌都開始催孟冬酌早點下班了。

“餵?我已經比昨天早十分鐘了,這會在電梯裏,沒信號了。”孟冬酌說著沒信號,卻也沒掛,走到門口發現大門留了條縫。

姜忘旌舉著手機,跳到玄關處,伸出一只手臂,“你看!”

孟冬酌先看到了他嘴上沒擦幹凈的奶漬,這人聽說牛奶能補鈣,之前讓自己去樓下扛了兩箱回來,現在每天一瓶,看得出是真的等不及趕緊恢覆。

他捏住他的手腕,上下看看。他基本整個夏天都憋在家裏,皮膚都沒之前天天在外面跑的時候黑了,“挺白凈的,咋了?”

“你看我身上長蘑菇了嗎?”

“長蘑菇?”孟冬酌說完反應過來了,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我看你像蘑菇。去洗手吃飯。”

今天他買的姜忘旌之前帶他去的那家土豆粉,兩盒,很香,冒著熱氣。

他邊吃邊說,“今天我媽給了我幾張郵輪票,五天四晚的,中途會上岸鄰國的一個小島。你不是在家呆膩了嗎,反正郵輪上動的機會不多,我正好今年還有幾天年假,可以帶你去,你不暈船吧?”

姜忘旌把剛咬嘴裏的土豆粉整根吸入,沒怎麽嚼就吞了下去。

“郵輪?一個人要多少錢啊?”

孟冬酌說,“不要錢。我媽朋友送的。”

姜忘旌看著他,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

“真是送的,不然也不會這麽臨時。”

姜忘旌:“你爸媽他們不去嗎?”

孟冬酌:“我爸沒時間,我媽暈船,不過我還得帶上孟夏歡,我媽說這個暑假沒帶她出去玩。”

剛說到孟夏歡,對方的電話就打來了,“哥!”

孟冬酌把聽筒放遠,打開免提,不能光他一個人的耳朵遭殃。

“媽說讓你下周帶我坐郵輪!你把忘旌哥也叫上吧,不能光你自己出去玩,把人家撇家裏吧。”

孟冬酌說:“知道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孟夏歡:“別別。就是,能不能問問忘旌哥,讓他帶著餘驕陽一起啊?”

孟冬酌看著姜忘旌,姜忘旌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孟冬酌:“不能。不知道你忘旌哥腿還傷著嗎,我照顧你倆都夠夠的了,別想讓我照顧第三個!”

然後孟冬酌就掛掉了電話。

孟冬酌:“莫名其妙,她自己的小男友,幹嘛讓別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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