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懸崖 二 金燕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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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懸崖 二 金燕鷗
二 金燕鷗
滿重幾乎是懷著一種奔赴刑場般的心情趕到了市局刑偵隊。冰冷的白光燈管照亮了詢問室，坐在他對面的除了金燕鷗，還有面色嚴峻的隊長馮軍。
“滿重，”馮軍開門見山，“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葛強的家人證實，他今天早上是應你的邀約，前往天馬山唱晚亭。”
“是，是我約的他。”滿重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穩，“我想再跟他談談……關於曾崇文照片的事。”
“什麽照片？”馮軍追問。
“一張……曾崇文的背部裸照。”滿重艱難地說出口。
馮軍身體微微前傾：“你要曾崇文的裸照做什麽？詳細說明你的動機。”
滿重知道，到了這一步，真相已無須隱瞞，坦白交代：
“我懷疑曾崇文冒用了別人的身份。這張背部照片，可能能證明他身體上的某個特征，與真實身份不符。葛強說他手上有這張照片，我想拿到它作為證據。”
“為什麽不通過合法途徑？”馮軍立刻發問。
“因為……我們沒有證據，這涉及到一起二十年前的案子。而且，葛強提出要用照片去敲詐曾崇文，我拒絕了。我們今天的談話並不愉快，我堅持我的目的只是調查，而他只想要錢。我離開的時候，他還在亭子裏，情緒……看起來沒什麽異常。從我上山到下山，除了我們兩個，我沒有看到其他人，也沒聽到什麽特別的動靜。”
馮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金燕鷗。金燕鷗面無表情，專註地記錄著。
隨後召開的案情分析會上，火藥味十足。
負責初步排查的警員匯報：“從主要上山路段和入口的監控來看，今天清晨那個時間段，明確上山和下山的，只有滿重和葛強兩人，沒有發現第三者的清晰影像。因此，從表面證據看，滿重的嫌疑無法排除。另外，葛強的手機不在他身上，附近區域搜索也未發現，懷疑是被兇手拿走或丟棄了。”
馮軍用手指敲著桌面，總結道：“情況很明確。葛強手握滿重急需的東西，兩人見面談判，不歡而散，隨後葛強死亡，關鍵證據失蹤。從動機和時機來看，滿重的嫌疑最大。我認為，應該對他采取更嚴厲的審查措施。”
“我不同意！”金燕鷗猛地擡起頭，聲音清晰而堅定，“馮隊，這太武斷了！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和栽贓！”
“栽贓？理由呢？”馮軍冷冷地問。
“因為滿重、李如意、劉健他們一直在暗中調查曾崇文！他們懷疑曾崇文與二十年前的花都錄像廳滅門案有關！葛強手裏有曾崇文的裸照，這可能關乎曾崇文的真實身份！曾崇文有充分的動機殺葛強滅口，同時嫁禍給一直追查他的滿重，一石二鳥！”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金燕鷗。
馮軍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盯著金燕鷗，一字一頓地問：“所以，金燕鷗，你早就知道他們在私下調查，甚至可能涉及一樁二十年前的舊案？是不是？”
“是！我知道！”金燕鷗迎著他的目光，坦然承認。
“為什麽不及早匯報？！”馮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眼裏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我匯報了，你會支持我嗎？馮隊！”金燕鷗毫不退縮地反問，“在你看來，沒有鐵證就去翻二十年前的舊案，就是沒事找事！如果我早匯報，結果只會是被你叫停，然後看著曾崇文逍遙法外，遠走高飛！”
“但現在死人了！”馮軍一拍桌子，“如果你早點匯報，我們或許能提前布控，葛強可能就不會死！你這叫瀆職！”
“瀆職？我是在追求真相！”金燕鷗激動地站起來，“放任真兇逍遙法外，那才是最大的瀆職！你以為按部就班就能破案嗎？有時候就需要……”
“就需要什麽？就需要鼓動老百姓去冒險？就需要瞞著組織私自行動？！”馮軍厲聲打斷，“我可以隨時停你職！”
會議室內氣氛降至冰點，兩人劍拔弩張。一位資歷較老的老警員見狀，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厘清案情。對了，天馬山那片，好像屬於天馬街道派出所的轄區吧？他們那邊對地形應該更熟悉，尤其是老馬，馬國力，他是不是在那邊？要不要請他來介紹一下情況？”
這個提議暫時緩和了氣氛。馮軍雖然不情願，但沒有反對。很快，前刑警隊骨幹、如今天馬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長馬國力被請了過來。
馬國力的身影出現在會議室門口時，原本凝滯的空氣仿佛被註入了一道活流。他穿著略顯陳舊的短袖襯衫，腆著肚子，鬢角已見斑白，但步伐依然沈穩有力。
正在與金燕鷗對峙的馮軍餘光瞥見來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座位上起身，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老馬，你來了。這邊坐。”
這細微的變化被金燕鷗看在眼裏，既為自己的提前謀劃感到欣慰 - 她早預料到馮軍會為此發難，因此提前和馬國力打過招呼；又帶著一絲悲哀，沒想到當了二十年警察，關鍵時刻，還得靠前夫出力。
馬國力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在場諸位，最後落在馮軍和金燕鷗身上，沈穩地開口：“馮隊，金警官，情況我路上大概了解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互相指責解決不了問題，找到突破口才是關鍵。”
“天馬山那片區域，除了兩條主路，還存在一條很少人知道的野路，藏在後山背陰處，路徑陡峭，碎石也多。平常除了少數追求刺激的徒步發燒友，也就只有幾個世代采藥的老農去走一走。那條路，沒有安裝任何監控探頭。”
他看向馮軍：“我建議，立刻擴大監控排查範圍，不要只盯著上山路口。把天馬山周邊所有能輻射到的路口，包括那些連接村鎮的小路口的監控，全部調取，時間範圍拉長，重點排查，一個也別放過。”
“我覺得可以。”
馮軍同意老馬的提議。
金燕鷗立刻帶領技術人員投入工作。經過數小時的海量視頻篩查，他們終於在一個距離天馬山兩公裏外的偏僻路口監控中，找到了一個黑衣人的身影——黑衣黑褲，戴著黑色口罩，騎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電動自行車，行蹤詭秘。
“你們看！這個人明顯是在隱藏身份。”金燕鷗指著定格的模糊畫面，“如果沿著曾崇文滅口這條線索查，那麽，是誰向他洩密，告訴他葛強手握照片並且今早會和滿重見面的呢？”
有人提出：“知情人只有滿重、劉健、李如意。難道他們三個裏面……”
“不可能！”金燕鷗斬釘截鐵地打斷，“滿重不會說，劉健和李如意也不會，追查真相是他們的執念，更不可能向仇人洩密！我相信他們的人品！”
馮軍沈吟道：“也就是說，可能存在我們不知道的第四個人，洩密了。”
金燕鷗用力點頭：“沒錯！”
“可是，”馮軍又提出質疑，“根據滿重的交待，葛強並不知道曾崇文身份頂替的核心秘密，他只想用裸照敲詐錢財。如果曾崇文不知道照片能證明他的真實身份，他為什麽要冒險殺人滅口？這個動機不夠充分。”
金燕鷗沈思片刻，開口說道：“這是因為信息差！曾崇文通過那個‘第四人’得知葛強手握他的裸照，並且滿重在追查他。他做賊心虛，很可能誤以為葛強已經通過照片知曉了他就是曾尚武的秘密！所以他必須立刻除掉葛強，拿回或毀滅照片，同時嫁禍滿重！也就是說，那個‘第四人’向曾崇文傳遞的信息，很可能是經過扭曲加工的，促使曾崇文采取了極端行動！”
馬國力緩緩點頭：“這個分析很關鍵。滿重的交待與曾崇文的反應之間出現了矛盾。這個矛盾點，恰恰指向了那個藏在背後，操縱信息的‘第四人’。
金燕鷗順著這個思路，感到一股寒意，繼續說：“如果這個‘第四人’存在，那麽曾梓涵的死，可能也與他有關。他一直在暗中觀察，甚至可能是在引導事件的發展，利用曾崇文的恐懼和滿重的追查，一步步清除障礙，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看來，有一條毒蛇，一直隱藏在曾崇文和滿重他們的周圍。他熟悉雙方的情況，善於利用矛盾和信息。”
馮軍此時也不再堅持對滿重采取強制措施，他權衡利弊後，做出了決定：
“既然存在這麽多疑點，尤其是這個‘黑衣人’和可能的‘第四人’，我同意暫時不對滿重采取強制措施。但是——”他加重語氣，“必須對他實施嚴密監控，重點觀察他身邊出現的一切人員！同時，我們兵分三路：第一，全力追查黑衣人的身份和下落；第二，重新梳理曾梓涵墜亡案的每個細節，尋找這個‘第四人’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立即對曾崇文展開全面調查！馬上聯系邊控部門，對他實施限制出境措施。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絕不允許他離開寧海市半步！”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如果證據確鑿，能夠證明曾崇文與二十年前的滅門案有關，我親自向上級申請案件重啟！”
這番擲地有聲的部署讓整個會議室為之一震。金燕鷗對馮軍投向讚許的目光——這位師弟終究沒有辜負那身警服。坐在角落的馬國力，悄悄對著金燕鷗豎起了大拇指。
會議結束，金燕鷗凝視著窗外沈沈的夜色。一種源自女性本能的直覺在她心中不斷滋長——這個神秘的“第四人”，這個在暗處操縱棋局的影子，很可能就一直潛伏在滿重身邊，近得讓人不寒而栗。
我猜這個第四人就是徐美琴
反倒很期待徐美琴如何應對，憑借她的超高智商和心狠手辣
快快更新吧
每晚七點哈
還用猜，作者都寫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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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金燕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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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重，”馮軍開門見山，“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葛強的家人證實，他今天早上是應你的邀約，前往天馬山唱晚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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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照片？”馮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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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山那片區域，除了兩條主路，還存在一條很少人知道的野路，藏在後山背陰處，路徑陡峭，碎石也多。平常除了少數追求刺激的徒步發燒友，也就只有幾個世代采藥的老農去走一走。那條路，沒有安裝任何監控探頭。”
他看向馮軍：“我建議，立刻擴大監控排查範圍，不要只盯著上山路口。把天馬山周邊所有能輻射到的路口，包括那些連接村鎮的小路口的監控，全部調取，時間範圍拉長，重點排查，一個也別放過。”
“我覺得可以。”
馮軍同意老馬的提議。
金燕鷗立刻帶領技術人員投入工作。經過數小時的海量視頻篩查，他們終於在一個距離天馬山兩公裏外的偏僻路口監控中，找到了一個黑衣人的身影——黑衣黑褲，戴著黑色口罩，騎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電動自行車，行蹤詭秘。
“你們看！這個人明顯是在隱藏身份。”金燕鷗指著定格的模糊畫面，“如果沿著曾崇文滅口這條線索查，那麽，是誰向他洩密，告訴他葛強手握照片並且今早會和滿重見面的呢？”
有人提出：“知情人只有滿重、劉健、李如意。難道他們三個裏面……”
“不可能！”金燕鷗斬釘截鐵地打斷，“滿重不會說，劉健和李如意也不會，追查真相是他們的執念，更不可能向仇人洩密！我相信他們的人品！”
馮軍沈吟道：“也就是說，可能存在我們不知道的第四個人，洩密了。”
金燕鷗用力點頭：“沒錯！”
“可是，”馮軍又提出質疑，“根據滿重的交待，葛強並不知道曾崇文身份頂替的核心秘密，他只想用裸照敲詐錢財。如果曾崇文不知道照片能證明他的真實身份，他為什麽要冒險殺人滅口？這個動機不夠充分。”
金燕鷗沈思片刻，開口說道：“這是因為信息差！曾崇文通過那個‘第四人’得知葛強手握他的裸照，並且滿重在追查他。他做賊心虛，很可能誤以為葛強已經通過照片知曉了他就是曾尚武的秘密！所以他必須立刻除掉葛強，拿回或毀滅照片，同時嫁禍滿重！也就是說，那個‘第四人’向曾崇文傳遞的信息，很可能是經過扭曲加工的，促使曾崇文采取了極端行動！”
馬國力緩緩點頭：“這個分析很關鍵。滿重的交待與曾崇文的反應之間出現了矛盾。這個矛盾點，恰恰指向了那個藏在背後，操縱信息的‘第四人’。
金燕鷗順著這個思路，感到一股寒意，繼續說：“如果這個‘第四人’存在，那麽曾梓涵的死，可能也與他有關。他一直在暗中觀察，甚至可能是在引導事件的發展，利用曾崇文的恐懼和滿重的追查，一步步清除障礙，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看來，有一條毒蛇，一直隱藏在曾崇文和滿重他們的周圍。他熟悉雙方的情況，善於利用矛盾和信息。”
馮軍此時也不再堅持對滿重采取強制措施，他權衡利弊後，做出了決定：
“既然存在這麽多疑點，尤其是這個‘黑衣人’和可能的‘第四人’，我同意暫時不對滿重采取強制措施。但是——”他加重語氣，“必須對他實施嚴密監控，重點觀察他身邊出現的一切人員！同時，我們兵分三路：第一，全力追查黑衣人的身份和下落；第二，重新梳理曾梓涵墜亡案的每個細節，尋找這個‘第四人’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立即對曾崇文展開全面調查！馬上聯系邊控部門，對他實施限制出境措施。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絕不允許他離開寧海市半步！”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如果證據確鑿，能夠證明曾崇文與二十年前的滅門案有關，我親自向上級申請案件重啟！”
這番擲地有聲的部署讓整個會議室為之一震。金燕鷗對馮軍投向讚許的目光——這位師弟終究沒有辜負那身警服。坐在角落的馬國力，悄悄對著金燕鷗豎起了大拇指。
會議結束，金燕鷗凝視著窗外沈沈的夜色。一種源自女性本能的直覺在她心中不斷滋長——這個神秘的“第四人”，這個在暗處操縱棋局的影子，很可能就一直潛伏在滿重身邊，近得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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