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懸崖 一 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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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懸崖 一 滿重
一 滿重
天馬山的清晨，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縈繞在山林之間，帶著沁人的涼意。唱晚亭翼然立於半山腰，其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滿重喘著粗氣，準時到達，看到葛強已經等在那裏，正憑欄遠眺。
“來了？”葛強轉過身，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強哥，這麽早。”滿重在他面前站定，開門見山，“你真有把握從曾崇文那裏拿到錢？”
“肯定沒問題！”葛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仿佛懸崖峭壁也長著耳朵，“老弟，我手裏可不光是那張見不得光的照片。我還知道他更多違法勾當！”他頓了頓，觀察著滿重的反應，“他那公司，名義上是開發物流軟件，實際幹的，是非法放貸的臟活兒！”
“非法放貸？”滿重心頭一凜。
“沒錯！”葛強見引起了滿重的興趣，說得更加起勁，“要是有代理商想買他們的軟件，但錢不夠，怎麽辦？他們公司就能‘好心’提供貸款，年息高達百分之三十五！這遠遠超過了國家規定的標準。要是代理商到時候還不上錢，你猜怎麽著？曾崇文就派阿昌去暴力催收！”
葛強啐了一口：“阿昌那家夥，就是個活閻王！心狠手辣，很多人都怕他，被打的頭破血流算是輕的！媽的，幹盡了壞事，判他個無期都算開恩了！”
滿重想起自己也曾被阿昌“教訓”過，肩膀上仿佛又隱隱作痛。他盯著葛強：“上次在茶餐廳，你不是說，你只是曾崇文的一條狗，什麽都不知道嗎？”
葛強幹笑兩聲，帶著幾分自得：“此一時彼一時嘛！我葛強好歹也在公司幹了這麽多年財務總監，幾十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哪筆賬有問題，哪筆錢來路不明，我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他那公司，根本經不起查，一查準暴露！”
“但我不是為了錢。”滿重重申，語氣堅定。
“我信！我當然信你不是為了錢！”葛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滿重啊，聽老哥一句，這世上誰會跟錢過不去呢？你那套房子，貸款還沒還清吧？”
他更加湊近，聲音擡高了幾分：“眼下這行情，房價比你買的時候，怕是腰斬了吧？工作呢，一時半會兒也沒著落。一旦斷供，銀行可不會跟你講情面，到時候房子一收，你怎麽辦？老弟，四十歲的人，妻離子散已經夠慘了，要是最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哎，流落街頭，那滋味，想想都瘆得慌！”
每一個字，都像沈重的鉛塊，砸在滿重心上。家庭的破裂，房貸的壓力，職業的空窗，中年的迷茫..... 所有這些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成了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滿重沈默了。山風呼嘯著灌滿他單薄的 T 恤，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微微佝僂的輪廓。
“是，我的壓力很大。”滿重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房子，工作，孩子……沒有一樣省心。但我這麽做，真的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總要有人討個公道。”他擡起眼，目光恢覆了堅定，“具體的原因，強哥，對不起，我實在不能透露。”
葛強瞇起眼睛，突然換了話題：“我聽同事說，曾崇文之前的那個女秘書，就是告他性侵沒告成的那個李如意，現在搬到你家去住了？”他緊緊盯著滿重的眼睛，“你搞這麽多事，是不是就為了她？”
滿重心裏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不光是李如意，還有她哥哥。”
“噢！” 葛強臉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既然你不否定，那就是默認了。所以，李如意當初去告曾崇文，根本不是性侵那麽簡單，對吧？這王八蛋身上，還背著更見不得光的大秘密！”
“你別瞎猜了。”滿重打斷他，“我不能說太多。強哥，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把照片給我。至於你怎麽跟曾崇文談，能不能拿到錢，那是你的事，我絕不幹涉。”
“哈！”葛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大聲說，“滿重，你這是在逗我玩嗎？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一點誠意都沒有，讓我怎麽信任你？萬一我前腳剛把照片給你，你後腳就把我給賣了，我找誰哭去？”他擺擺手，顯得很不耐煩，“算了，等你想清楚了，願意跟我交底了，再來找我吧。”
他指著滿重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我警告你，事不過三。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了。時間可不等人，又少了一天，滿打滿算，曾崇文還有三天可就遠走高飛了！”
滿重看著葛強那張肥碩又精明的臉，知道此刻不可能再有進展。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焦灼。
“知道了，我回去再想想，最遲晚上告訴你。”
“行，等你的消息！”
滿重嘆了口氣，轉過身，沿著來時的石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腳步沈重，背影孤獨。
葛強嗤笑一聲，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自顧自扭動起腰胯，跳起了幾步莎莎舞。他覺得自己手握王牌，穩操勝券，滿重這個軟蛋，早晚會回來求他合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輕微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葛強動作一頓，臉上綻開一個預料之中的笑容。他以為滿重想通了，去而覆返。
“怎麽，這麽快就想明白……”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戲謔的表情回過頭。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的不是滿重，而是一個他絕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影！那人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葛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驚恐。他張大了嘴，想呼喊....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猛地伸來，狠狠推在他的胸膛上！
“啊——！”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山林清晨的寧靜。
葛強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越過木欄，像一只斷線的風箏，直直地墜向了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之下。
幾聲碎石滾落的聲音後，山谷間恢覆了死寂，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而此時的滿重，剛走到山腳，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的大腦，如同一個超負荷運轉的處理器，被那些沈重紛亂的議題完全占據，激烈地爭奪著每一分算力：逍遙法外的曾崇文，近在咫尺的證據、背負血仇的李如意、石沈大海的簡歷、即將斷供的房貸、愛恨交織的徐美琴，還有最讓他牽腸掛肚的女兒.....
當晚，客廳裏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滿重將早上在天馬山與葛強會面的詳細經過，包括葛強的威脅、利誘以及最後通牒，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劉健和李如意。
“要我說，要不就先假意答應他！”劉健一拍大腿，“葛強的目的已經擺在臺面上了，就是為了錢！他應該不是曾崇文故意派來下套試探我們的，他沒那個腦子，也犯不著繞這麽大圈子。”
滿重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李如意：“如意，你的意見呢？”
李如意輕聲道：“滿重哥，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你顧慮肯定有你的道理。”
滿重深呼吸一口，沈默不語。
“哎呀，你倒是說話呀！”劉健忍不住催促，語氣焦躁，“證據就在眼前，伸伸手就能夠著！你是不是又怕違法？警察辦案就真的全都合法嗎？我看不見得！有些非常手段該用就得用，你別那麽死腦筋行不行？！”
滿重擡起頭，眼神異常冷靜：“第一，我們答應過金警官，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而與葛強合作，本身就是洩密，會鬧得越來越大，沒法收場。”
“第二，你們不了解葛強，但我太了解他了。這個人見利忘義，毫無底線可言。一旦他拿到了曾崇文致命的把柄，絕不會滿足於一次性的敲詐。他一定會為了謀求更大的利益，轉頭就把我們賣掉，到那時，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第三，你們想過沒有？葛強從來沒有鍛煉的習慣，為什麽偏偏約我去天馬山見面？真的是為了減肥嗎？”
李如意忽然意識到什麽：“滿重哥，你是覺得他會出賣你？”
“沒錯！”滿重用力點頭：“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真的有一種預感，一旦我告訴葛強有關曾崇文的秘密，他轉頭就會把我賣了。到那個時候，曾崇文要想幹掉我，天馬山就是一個最合適的地方。那裏的半山懸崖很險，人都沒有。”
李如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顫聲道：“我明白了，葛強約你去天馬山見面，根本就沒有合作的誠意，他是想假裝取得你的信任，然後去向曾崇文告密，這樣他就可以拿到更多的錢了！”
“對！這樣他可以取得利益最大化！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他出賣我們，跟出賣曾崇文相比，害處更小，利益更大！”
劉健忍不住插嘴：“你們是不是想多了？葛強那個肥頭大耳的家夥，能有這麽多彎彎繞繞嗎？要我看....”
“哥！”李如意猛然打斷：“滿重哥說的有道理。葛強這種人，不可信，太危險了！”
劉健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知道！我他媽當然知道有風險！跟那種人合作，等於自己往火坑裏跳！可問題是——”他猛地提高音量，雙手一攤，“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去找那個拍照片的女人？且不說人海茫茫怎麽找，我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她憑什麽幫我們？曾崇文還有兩天就飛走了！時間！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他的質問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滿重陷入了沈默，是啊，道理誰都懂，可現實的路似乎一條條都被堵死了。難道真的要冒險走葛強這條看似捷徑，實則可能是通往懸崖的路？
就在屋內空氣幾乎凝固時，滿重放在桌上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三人的心同時一緊——金燕鷗。
這麽晚了，她怎麽會打電話來？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所有人。
滿重定了定神，按下接聽鍵，下意識地打開了免提。
“餵，金警官？”
“滿重，”金燕鷗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異常緊迫，“你馬上來一趟市局刑偵隊，現在，立刻。”
滿重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問：“金警官，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晚……”
他的話被金燕鷗直接打斷，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透過揚聲器，在寂靜的房間裏如同投下了一顆炸彈：
“葛強死了。我們發現了一些情況，需要你立刻過來配合調查。馬上來！”
“什麽？！”
“葛強死了？！”
滿重、劉健和李如意幾乎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家庭的破裂，房貸的壓力，職業的空窗，中年的迷茫.. 滿重太慘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但滿重在關鍵時刻，腦子還是很清醒的
又死了一個人..
當下的環境，恐怕是很多人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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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滿重
天馬山的清晨，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縈繞在山林之間，帶著沁人的涼意。唱晚亭翼然立於半山腰，其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滿重喘著粗氣，準時到達，看到葛強已經等在那裏，正憑欄遠眺。
“來了？”葛強轉過身，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強哥，這麽早。”滿重在他面前站定，開門見山，“你真有把握從曾崇文那裏拿到錢？”
“肯定沒問題！”葛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仿佛懸崖峭壁也長著耳朵，“老弟，我手裏可不光是那張見不得光的照片。我還知道他更多違法勾當！”他頓了頓，觀察著滿重的反應，“他那公司，名義上是開發物流軟件，實際幹的，是非法放貸的臟活兒！”
“非法放貸？”滿重心頭一凜。
“沒錯！”葛強見引起了滿重的興趣，說得更加起勁，“要是有代理商想買他們的軟件，但錢不夠，怎麽辦？他們公司就能‘好心’提供貸款，年息高達百分之三十五！這遠遠超過了國家規定的標準。要是代理商到時候還不上錢，你猜怎麽著？曾崇文就派阿昌去暴力催收！”
葛強啐了一口：“阿昌那家夥，就是個活閻王！心狠手辣，很多人都怕他，被打的頭破血流算是輕的！媽的，幹盡了壞事，判他個無期都算開恩了！”
滿重想起自己也曾被阿昌“教訓”過，肩膀上仿佛又隱隱作痛。他盯著葛強：“上次在茶餐廳，你不是說，你只是曾崇文的一條狗，什麽都不知道嗎？”
葛強幹笑兩聲，帶著幾分自得：“此一時彼一時嘛！我葛強好歹也在公司幹了這麽多年財務總監，幾十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哪筆賬有問題，哪筆錢來路不明，我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他那公司，根本經不起查，一查準暴露！”
“但我不是為了錢。”滿重重申，語氣堅定。
“我信！我當然信你不是為了錢！”葛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滿重啊，聽老哥一句，這世上誰會跟錢過不去呢？你那套房子，貸款還沒還清吧？”
他更加湊近，聲音擡高了幾分：“眼下這行情，房價比你買的時候，怕是腰斬了吧？工作呢，一時半會兒也沒著落。一旦斷供，銀行可不會跟你講情面，到時候房子一收，你怎麽辦？老弟，四十歲的人，妻離子散已經夠慘了，要是最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哎，流落街頭，那滋味，想想都瘆得慌！”
每一個字，都像沈重的鉛塊，砸在滿重心上。家庭的破裂，房貸的壓力，職業的空窗，中年的迷茫..... 所有這些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成了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滿重沈默了。山風呼嘯著灌滿他單薄的 T 恤，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微微佝僂的輪廓。
“是，我的壓力很大。”滿重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房子，工作，孩子……沒有一樣省心。但我這麽做，真的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總要有人討個公道。”他擡起眼，目光恢覆了堅定，“具體的原因，強哥，對不起，我實在不能透露。”
葛強瞇起眼睛，突然換了話題：“我聽同事說，曾崇文之前的那個女秘書，就是告他性侵沒告成的那個李如意，現在搬到你家去住了？”他緊緊盯著滿重的眼睛，“你搞這麽多事，是不是就為了她？”
滿重心裏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不光是李如意，還有她哥哥。”
“噢！” 葛強臉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既然你不否定，那就是默認了。所以，李如意當初去告曾崇文，根本不是性侵那麽簡單，對吧？這王八蛋身上，還背著更見不得光的大秘密！”
“你別瞎猜了。”滿重打斷他，“我不能說太多。強哥，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把照片給我。至於你怎麽跟曾崇文談，能不能拿到錢，那是你的事，我絕不幹涉。”
“哈！”葛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大聲說，“滿重，你這是在逗我玩嗎？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一點誠意都沒有，讓我怎麽信任你？萬一我前腳剛把照片給你，你後腳就把我給賣了，我找誰哭去？”他擺擺手，顯得很不耐煩，“算了，等你想清楚了，願意跟我交底了，再來找我吧。”
他指著滿重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我警告你，事不過三。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了。時間可不等人，又少了一天，滿打滿算，曾崇文還有三天可就遠走高飛了！”
滿重看著葛強那張肥碩又精明的臉，知道此刻不可能再有進展。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焦灼。
“知道了，我回去再想想，最遲晚上告訴你。”
“行，等你的消息！”
滿重嘆了口氣，轉過身，沿著來時的石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腳步沈重，背影孤獨。
葛強嗤笑一聲，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自顧自扭動起腰胯，跳起了幾步莎莎舞。他覺得自己手握王牌，穩操勝券，滿重這個軟蛋，早晚會回來求他合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輕微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葛強動作一頓，臉上綻開一個預料之中的笑容。他以為滿重想通了，去而覆返。
“怎麽，這麽快就想明白……”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戲謔的表情回過頭。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的不是滿重，而是一個他絕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影！那人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葛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驚恐。他張大了嘴，想呼喊....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猛地伸來，狠狠推在他的胸膛上！
“啊——！”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山林清晨的寧靜。
葛強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越過木欄，像一只斷線的風箏，直直地墜向了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之下。
幾聲碎石滾落的聲音後，山谷間恢覆了死寂，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而此時的滿重，剛走到山腳，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的大腦，如同一個超負荷運轉的處理器，被那些沈重紛亂的議題完全占據，激烈地爭奪著每一分算力：逍遙法外的曾崇文，近在咫尺的證據、背負血仇的李如意、石沈大海的簡歷、即將斷供的房貸、愛恨交織的徐美琴，還有最讓他牽腸掛肚的女兒.....
當晚，客廳裏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滿重將早上在天馬山與葛強會面的詳細經過，包括葛強的威脅、利誘以及最後通牒，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劉健和李如意。
“要我說，要不就先假意答應他！”劉健一拍大腿，“葛強的目的已經擺在臺面上了，就是為了錢！他應該不是曾崇文故意派來下套試探我們的，他沒那個腦子，也犯不著繞這麽大圈子。”
滿重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李如意：“如意，你的意見呢？”
李如意輕聲道：“滿重哥，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你顧慮肯定有你的道理。”
滿重深呼吸一口，沈默不語。
“哎呀，你倒是說話呀！”劉健忍不住催促，語氣焦躁，“證據就在眼前，伸伸手就能夠著！你是不是又怕違法？警察辦案就真的全都合法嗎？我看不見得！有些非常手段該用就得用，你別那麽死腦筋行不行？！”
滿重擡起頭，眼神異常冷靜：“第一，我們答應過金警官，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而與葛強合作，本身就是洩密，會鬧得越來越大，沒法收場。”
“第二，你們不了解葛強，但我太了解他了。這個人見利忘義，毫無底線可言。一旦他拿到了曾崇文致命的把柄，絕不會滿足於一次性的敲詐。他一定會為了謀求更大的利益，轉頭就把我們賣掉，到那時，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第三，你們想過沒有？葛強從來沒有鍛煉的習慣，為什麽偏偏約我去天馬山見面？真的是為了減肥嗎？”
李如意忽然意識到什麽：“滿重哥，你是覺得他會出賣你？”
“沒錯！”滿重用力點頭：“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真的有一種預感，一旦我告訴葛強有關曾崇文的秘密，他轉頭就會把我賣了。到那個時候，曾崇文要想幹掉我，天馬山就是一個最合適的地方。那裏的半山懸崖很險，人都沒有。”
李如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顫聲道：“我明白了，葛強約你去天馬山見面，根本就沒有合作的誠意，他是想假裝取得你的信任，然後去向曾崇文告密，這樣他就可以拿到更多的錢了！”
“對！這樣他可以取得利益最大化！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他出賣我們，跟出賣曾崇文相比，害處更小，利益更大！”
劉健忍不住插嘴：“你們是不是想多了？葛強那個肥頭大耳的家夥，能有這麽多彎彎繞繞嗎？要我看....”
“哥！”李如意猛然打斷：“滿重哥說的有道理。葛強這種人，不可信，太危險了！”
劉健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知道！我他媽當然知道有風險！跟那種人合作，等於自己往火坑裏跳！可問題是——”他猛地提高音量，雙手一攤，“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去找那個拍照片的女人？且不說人海茫茫怎麽找，我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她憑什麽幫我們？曾崇文還有兩天就飛走了！時間！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他的質問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滿重陷入了沈默，是啊，道理誰都懂，可現實的路似乎一條條都被堵死了。難道真的要冒險走葛強這條看似捷徑，實則可能是通往懸崖的路？
就在屋內空氣幾乎凝固時，滿重放在桌上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三人的心同時一緊——金燕鷗。
這麽晚了，她怎麽會打電話來？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所有人。
滿重定了定神，按下接聽鍵，下意識地打開了免提。
“餵，金警官？”
“滿重，”金燕鷗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異常緊迫，“你馬上來一趟市局刑偵隊，現在，立刻。”
滿重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問：“金警官，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晚……”
他的話被金燕鷗直接打斷，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透過揚聲器，在寂靜的房間裏如同投下了一顆炸彈：
“葛強死了。我們發現了一些情況，需要你立刻過來配合調查。馬上來！”
“什麽？！”
“葛強死了？！”
滿重、劉健和李如意幾乎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家庭的破裂，房貸的壓力，職業的空窗，中年的迷茫.. 滿重太慘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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