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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哥哥 二 李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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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哥哥 二 李如意

二 李如意

疾馳的高鐵車廂內,窗外景物飛速倒退,退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年,她五歲,有一個八歲的哥哥。父母在花都經營著一家錄像廳。

八月的一個深夜,錄像廳裏只剩下三個年輕男人,屏幕上放著一部港片。一個長頭發的男人,滿臉悲憤地喊著: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媽媽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走上前,客氣地對那三個男人說:“三位老板,唔好意思,我要收工啦。”

為首的那個男人,和港片裏的男人一樣,留著一頭長發,斜眼看著媽媽,對旁邊兩人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猛地起身,“哐當”一聲將卷簾門拉下!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媽媽嚇得臉色發白。

“你…你哋想點啊?”爸爸從裏間聞聲出來,將媽媽護在身後。

長發男人獰笑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丟!睇場戲咁多聲氣?今日就同你哋一家人好好上一課!”

說完,他手一揮,另外兩人開始瘋狂地打砸!椅子被踹爛,櫃臺玻璃被敲碎,劈裏啪啦的聲響伴隨著父母驚恐的哀求。媽媽意識到大事不妙,趁著混亂,一把將五歲的她和八歲的哥哥塞進靠墻的舊木床底下:

“聽話!千祈別出聲啊!”

床底下的空間黑暗憋悶。她透過床板的縫隙,看到幾雙移動的腳。緊接著,她聽到激烈的爭吵聲,一個男人沖進裏間,將媽媽重重地壓在了床上。

“放開我!”媽媽的哭喊,混合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紮進她的耳膜。

爸爸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抄起一個啤酒瓶沖了進去:“我跟你們拼了!”

然後,是更激烈的打鬥聲,悶響,痛苦的哀嚎。爸爸倒在地上,血從身下慢慢滲出……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媽的!這女人怎麽像條死魚呀!動都不動一下。”

另一個男人說:“剛剛那八婆叫的太厲害,抓花了我的臉!老子把她掐暈了,省的麻煩!”

為首的男人打了他一巴掌:“你他媽的下手也太重了,人都沒了!”

“媽媽!”

哥哥像一顆炮彈一樣從床底下沖了出去,哭喊著,用小小的拳頭捶打著那個男人,“你們還我媽媽!”

“死小鬼!”一個男人抓起一個煙灰缸,狠狠砸在哥哥的頭上。哥哥軟軟地倒了下去,再也沒能起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洶湧而出,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看到那幾雙腳在屋內移動,似乎在檢查還有沒有活口。其中一雙腳,朝著床鋪的方向越來越近……她害怕到了極點。

就在那雙腳幾乎要停在床前的那一刻,外面突然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還有幾聲嘹亮的狗吠!

“有人來啦!快走!”三個男人明顯慌了神,再也顧不得檢查,手忙腳亂地翻窗而逃,消失在夜色中……

往事如同蟄伏在心底的兇獸,用利齒反覆撕扯著李如意的神經。自從養父臨終前吐出那個石破天驚的秘密——真兇可能仍在人世,她便墜入了無休止的夢魘。多少個深夜,她總在父母哥哥的慘呼與兇徒猙獰的面孔中尖叫著驚醒,冷汗涔涔,淚水無聲地浸透枕襟。

坐在身旁的劉健,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他什麽也沒問,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包有些皺褶的紙巾,抽出一張,遞到她面前。

“別想了。等到了花都,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甜薄撐。”

對面一位中年婦女看著這一幕,笑著說:“小姑娘,你男朋友真體貼。”

劉健黝黑的臉膛瞬間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李如意深吸一口氣,從痛苦的回憶中掙紮出來,勉強解釋道:“阿姨,他是我哥哥。”

“哦哦,你們兄妹感情真好呀!”婦女恍然,“這是一起出去旅游?”

“不,”李如意望向窗外,眼神悠遠,“回老家……看看。”

“花都”,這個地名,對她而言,不僅是籍貫,更是噩夢的源頭。

高鐵緩緩駛入花都站。與記憶中那個昏黃溫潤的南方小城相比,眼前已是高樓林立的嶄新面貌。唯有在一些尚未被推倒的老街舊巷深處,還能依稀捕捉到往昔的痕跡。

按照金燕鷗提供的消息,李如意和劉健在一條寫滿"拆"字的舊巷盡頭,找到了那間低矮的平房。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汗衫的老頭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卷煙,腳邊趴著一條無精打采的老黃狗。

李如意深吸一口氣,上前試探著問:"陳伯是嗎?不好意思,想跟您打聽一下,以前這裏是不是住著姓曾的一家......"

話未說完,老頭擡了擡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兩人,又垂下眼繼續抽煙,並不搭話。

劉健見狀,從口袋裏掏出煙,遞了一支過去:"大爺,沒別的意思。就想問問,曾家那對雙胞胎,小時候是住這裏吧?"

老頭接過煙,熟練地別在耳後,又伸出手:"再來一根。"

劉健乖乖又遞上一支,老頭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你們問誰啊?"

"姓曾的一家,雙胞胎,哥倆。"

"叫什麽呀?"

"哥哥叫曾崇文,弟弟叫曾尚武。"

"不認識。"

李如意一下子急了。金燕鷗特地找過當地派出所,才查到曾家老宅的地址,這老頭在這住了幾十年,怎麽會不認識呢?

"大爺,您再好好想想,二十年前,曾家雙胞胎,當時大概二十來歲。"

老頭終於擡起頭,擺了擺手,帶著濃重鄉音含糊地說:"你們走吧,我不記得了。"

"大爺......"李如意還想再爭取。

"行了行了!"老頭突然不耐煩起來,用夾著煙的手往外揮了揮,像趕蒼蠅似的,"我都說了不記得,再不走放狗咬你們了!"

"汪汪!"那條老黃狗也仿佛感受到主人的不悅,沖著兩人齜牙咧嘴。

劉健一下子火了,對著狗說:"老東西,沖我叫什麽?再叫把你燉了吃肉!"

李如意拉了拉劉健的胳膊,"打擾了,大爺。"她拉著滿臉不忿的劉健,轉身離開。

花都老城的小吃街在華燈初上時蘇醒,各色攤檔沿街排開,鍋氣蒸騰,人聲鼎沸。空氣裏交織著烤串的焦香、燉湯的醇厚,還有糖水甜蜜的氣息。劉健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在一個寫著“何記”的攤位前停下,要了甜鹹兩種薄撐——甜的是金黃酥脆的脆皮包裹著流沙芝麻花生餡,鹹的是軟糯米皮卷著蝦米、肉末和香芹。接著,他在隔壁冒著滾滾白氣的牛腩粉攤前坐下,那深褐色的湯底在鍋裏咕嘟翻滾,大塊牛腩燉得酥爛,蘿蔔吸飽了湯汁,看得劉健垂涎欲滴。

攤位上熱氣蒸騰,劉健將用油紙包著的薄撐放在小桌一角,又揚手招呼:“老板,兩碗招牌,腩汁要多!”

“還是老家的味道正!”熱騰騰的牛腩粉端上,劉健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大口粉,又咬了一塊軟爛入味的牛腩,滿足地感慨,“在外頭怎麽都吃不到這個味兒!”

“那你多吃點。”李如意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轉頭又朝忙碌的老板喊道,“老板,麻煩再加一碗牛腩粉,要肥腩多點。”

“好勒!”老板爽快應聲,不一會兒又端來一碗。

劉健不由分說,拿起筷子就將碗裏大半的牛腩撥到李如意碗裏:“一人一半。這麽多,我一個人哪吃得完。”

“哎,你說那陳伯,”劉健三兩口把剩下的小半碗扒拉完,用紙巾胡亂抹了把嘴,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他是真不記得了,還是在那裝糊塗呢?”

李如意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估計都有。畢竟都過去二十年了。再說我們兩個陌生人突然找上門,人家有戒心也正常。”

“要是我們有錢就好了。”劉健咂咂嘴,半開玩笑地說,“啪,一百萬拍桌上,看他說不說?”

“哥,別說一百萬了,”李如意苦笑,“現在連一萬塊都掏不出來。要不是滿重哥收留,怕是連房租都付不起,這趟回老家的路費怕是都湊不齊。”

“路費還是有的,”劉健咧嘴一笑,“就是不能待太久。你請的假……”

“我知道,”李如意打斷他,語氣有些發愁,“好不容易請了兩天假,要是不能按時回去,工作怕是又丟了。”

“怕什麽!”劉健一拍胸脯,“工作丟了哥養你!我們兄妹倆一起擺攤,餓不死!”

李如意眼眶微熱,聲音輕了下來:“哥,為了我的事,耽誤你這麽多……你怪我嗎?”

“說什麽傻話!”劉健瞪起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事兒不解決,就是你心裏的一根刺,越紮越深,越紮越疼。再說了,我們的現在進展不小啊!曾崇文那麽厲害個老板,被我們逼得團團轉,想想還挺自豪的!”

“幸虧有你。”李如意由衷地說。

“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你看金姐,她已經夠忙了,完全可以不理我們的。”劉健語氣誠懇,“還有滿重,他圖什麽?一次次幫我們,真是難得的好人。”

“滿重哥是好人,”李如意眼神黯淡,“唉,就是沒遇到對的人。”

“你是說他老婆?”劉健湊近些,“那個跟他離婚的?”

“不止是離婚,”李如意搖頭,“他老婆太自私了,眼裏只有自己,把別人都當工具。”

“你跟她很熟嗎?”

“見過幾次。第一次是去年公司家庭日,她確實很漂亮,但好勝心太強,恨不得全場都圍著她轉,誰都比不上她。”

劉健突然壓低聲音:“曾崇文離婚,滿重老婆也離婚,一個漂亮,一個好色……你說他倆會不會早就勾搭上了?你當秘書的時候發現過沒有?”

“曾崇文公私分得很清,”李如意想了想,低聲回道,“他那些風流事從不會讓我知道。我也沒見過他和滿重老婆有來往。不過你說的有道理,一個好色,一個慕強……不是沒可能。我甚至懷疑,曾崇文兒子的死,和滿重的老婆有關。雖然曾崇文一口咬定是滿重,但滿重哥怎麽可能殺人呢?他老婆倒像是幹得出來這種事的人。”

“他老婆一個女人,不至於這麽狠吧?”劉健將信將疑,“沒證據的事,別瞎猜。”

“有證據我早就告訴滿重哥了。”李如意嘆了口氣,“哥,你還是不懂女人。女人要是心狠起來,比男人厲害多了。”

“算了,不說他們了,”劉健擺擺手,“還是想想怎麽讓陳伯開口吧。這老頭油鹽不進,一個孤寡老人,無兒無女的,就守著條狗,從哪下手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李如意眼睛突然一亮,“狗?”

劉健差點跳起來:“你不會想綁架他的狗吧?這可不行!再怎麽說也不能幹這種事!”

“那你說還有什麽辦法?”李如意反問。

“絕對不行!”劉健態度堅決,“這事沒得商量!”

李如意看著哥哥嚴肅的表情,知道他是認真的。她沈默片刻,輕輕放下筷子:

“走吧,吃完我們再去找他一次。”

夜幕低垂,兩人再次來到陳伯那間低矮的平房前,卻看到老頭獨自坐在門檻上,對著空蕩蕩的院子破口大罵:

"冚家鏟!生仔無屎忽嘅死撲街!邊個夠膽偷我嘅阿黃,生瘡爛腳不得好死啊!"

"陳伯,發生什麽事了?"李如意關切地上前詢問。

"我嘅阿黃啊..."老頭捶打著膝蓋,老淚縱橫,"俾天殺嘅偷狗賊偷走咗!我養咗佢十二年啊...呢班死全家嘅嘢!"

"啊,被偷走了?"李如意大吃一驚,"陳伯我們來找您是想......"

"滾滾滾!冇心情同你哋扯閑!"陳伯粗暴地打斷,"快啲同我死開!"

李如意滿臉錯愕,不知如何是好。劉健卻拉住她的手臂,眨眨眼:"走,我帶你去吃燒烤。"

"現在?不是剛吃過飯嗎?"李如意莫名其妙,"現在哪有心情吃東西啊!"

"不是為了吃,"劉健瞇起眼睛,"女人的心思我不懂,但是老男人的想法我最清楚。"

李如意無奈,只好跟著劉健來到附近的一家燒烤攤,老板是個瘦子,穿著空蕩蕩的汗衫,拿著一把大蒲扇。

劉健輕車熟路,點了羊肉串和大油邊。他仔細端詳著手中的肉串,先嘗一口大油邊,眉頭一皺,立即叫來老板:

"你啲手藝唔得喔,火候過咗,調料比例都唔啱,重要系烤燶咗!我同你講,烤油邊一定要慢火逼出油份,等佢外脆內嫩,你咁急火猛烤,唔燶就奇啦!"

老板見來了行家,陪著笑臉說:"系系系,下次改進。"

劉健又拿起一根羊肉串,嚼了兩口,猛地吐出來,拍案而起:"老板!你這不是羊肉!是狗肉,掛著羊頭賣狗肉啊?"

老板臉色驟變,支支吾吾地辯解:"不是啊,這是正經內蒙羊肉啊!"

"還內蒙?開什麽玩笑!"劉健冷笑一聲,"羊肉肌纖維細,脂肪分布均勻,膻味獨特。你這肉纖維粗,腥味重,分明是狗肉加了香精!我幹了十幾年燒烤,還能分不出來羊肉和狗肉?"

其他客人紛紛看過來,老板怕了,把他拉到一邊:"大哥,算我錯了,你想吃什麽,我請客啊。"

劉健笑了笑,拍拍老板的肩膀:"老板,我也是幹燒烤的。你這貨從哪裏進的?路子夠野啊。交流交流,我手裏也有幾個秘方..."

老板臉色一變,連連擺手:"不能說,說出來要出事的!"

“你怕出事啊?”劉健嬉皮笑臉地說:"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舉報你!"

見來了一個懂行的市井無賴,老板無可奈何,終於松口,壓低嗓子說:"城西那邊有片廢廠房...有人在那裏殺狗,便宜又新鮮,從來不賣過夜肉。你要去,就說是肥仔介紹的。"

"你是肥仔?" 劉健瞪大了眼睛。

"怕人認出來嘛。" 精瘦老板不好意思地回道。

劉健回到座位,告訴李如意:"有線索了,我們要馬上去,過了今晚,阿黃就要變成羊肉串了!"

李如意反應過來,"哥,真有你的!"

兩人叫了輛出租車,直奔城西。途中劉健打電話給金燕鷗:

"金姐,我們有線索了。現在要去個地方,但我怕有危險。如果一個小時後我們還沒消息,你能不能叫當地警察來救我們?"

金燕鷗一下子緊張起來:"什麽危險?我警告你劉健,別亂來啊!你們要去做什麽?"

劉健回道:"救狗!沒時間跟你解釋了,再晚狗就沒了!"

金燕鷗急忙問:"地址!"

很快,兩人趕到了城西。詭譎的陰影裏,斷壁殘垣的廠房如同巨獸的骨架。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兩人屏住呼吸,借著雜物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一處窗戶的玻璃早已碎裂,只留下參差不齊的邊緣。劉健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廠房深處點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燈光下,幾個銹跡斑斑的鐵籠子堆放在角落。籠子裏,幾條狗蜷縮著身體,發出細微的嗚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它們的嘴巴大多被膠帶纏住,只能從喉嚨裏擠出痛苦的哀鳴。李如意的心猛地一揪,目光急切地搜尋,隨即,她在最裏面的一個籠子裏看到了一只老黃狗,皮毛臟亂,精神萎靡,脖子上還套著一個項圈。

“是阿黃!”李如意壓低聲音,不自覺地抓住劉健的胳膊。

劉健示意她冷靜,用氣聲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籠子弄開,把狗放出來。”

“不行,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李如意堅決搖頭。

拗不過她,劉健只好點頭。兩人像影子一樣,沿著墻根溜進了廠房。劉健蹲下身,試圖用隨手撿來的鐵片撬開籠鎖,突然,一只小狗發出了尖銳的吠叫!

“汪汪汪!”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如同驚雷!

“操!有人!”廠房深處傳來一聲粗魯的咒罵。緊接著,三個彪形大漢從裏面的小房間沖了出來,手裏赫然提著鐵棍和砍刀!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摸到這裏,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被兇狠取代。

“哪來的小毛賊,敢到老子地盤上撒野!”為首的光頭漢子目露兇光。

劉健心知不妙,一把將李如意護在身後,強作鎮定地說:“幾位大哥,誤會!我是肥仔介紹來的,想買狗肉……”

“買你媽的逼!”另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打斷他,“分明是來找事的!給我打!”

話音未落,三人便揮舞著家夥沖了上來。劉健雖有些市井鬥毆的經驗,但面對三個手持利器的亡命之徒,瞬間落了下風。他勉強躲過劈來的砍刀,肩膀卻結結實實挨了一鐵棍,疼得他齜牙咧嘴。李如意想幫忙,卻被劉健死死擋在身後,她只能抓起地上的碎石塊拼命朝對方扔去。

混亂中,劉健的小腹又被踹了一腳,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李如意驚叫著想去扶他,卻被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一把抓住手腕,粗暴地拽了過去。

“媽的,這小娘們長得還挺標致!”刀疤臉淫邪地笑著,粗糙的手摸向李如意的臉,“老子剛吃了枸杞燉狗肉,正憋得難受,就拿你洩洩火!”說著就要把她往旁邊的小房間裏拖。

“放開她!”劉健怒吼著從地上彈起,不顧一切地撲向刀疤臉,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將他撞開。

“哥!”李如意嚇得臉色慘白。

“你他媽找死!”光頭漢子見狀,眼中兇光一閃,掄起手中的鐵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劉健的後腦!

“砰!”一聲悶響。

劉健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刀疤臉的手瞬間松開,眼神渙散,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地上,鮮血很快從他後腦滲出,染紅了地面。

“哥——!”李如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掙紮著想撲過去。

突然,遠處由遠及近傳來了尖銳的警笛聲!聲音越來越近!

“媽的!警察來了!”三個偷狗賊頓時慌了神。

“快跑!” 三人也顧不得劉健和李如意了,如同喪家之犬,剛沖到門口,警察沖了進來,將三人抓個正著,迅速控制了現場,並叫來了救護車。

帶隊警官扶起幾乎崩潰的李如意,看著滿頭是血、陷入昏迷的劉健,神情凝重。

“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警官安慰道,隨後對同事說,“多虧金警官通知及時,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哥!哥!你醒醒!你千萬不能有事啊!”李如意跪倒在地,聲音裏帶著哭腔。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滴落在劉健蒼白的臉上。

或許是聽到了李如意的哭喊,劉健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不去醫院!”劉健強撐著說,“我要……去還狗……”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還狗!”警察又急又氣又好笑,“你得馬上去醫院!腦震蕩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事,警官,我又不靠腦子吃飯。”  劉健到這個時候還不忘開玩笑,“我得讓狗主人當面謝我呀,不然這頓打不就白挨了!”

……

深夜,劉健頭上纏著繃帶,和李如意一起,一瘸一拐地牽著阿黃出現在陳伯門前。

“陳伯,快開門呀!”劉健用力捶打著房門,“阿黃我給您救回來啦!”

“汪汪汪!”阿黃激動地對著門口叫著。

過了許久,“吱呀”一聲,大門打開,陳伯拿著手電筒,緩緩走了出來。

陳伯看著劉健那慘白的臉色、染血的繃帶,再看看激動搖尾、不斷舔舐自己手掌的老狗,那雙渾濁了多年的眼睛裏,終於泛起了覆雜的水光。

“你們……這是……”陳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您的阿黃,狗歸原主,一根毛都沒少!”劉健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

陳伯沈默良久,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他顫抖著伸出手,不是先接狗繩,而是扶住了劉健的胳膊。

“進來……快進來……我……我給你們倒杯熱茶。”

熱茶氤氳的霧氣中,陳伯看著虛弱的劉健和眼眶通紅的李如意,終於緩緩開口:

“你們……是想問曾家那對雙胞胎的事,是吧?”

李如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用力地點了點頭。

……

一輪明月高懸空中,四周寂靜無聲。從陳伯家出來,夜風拂面,李如意卻激動得滿臉通紅,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滿重哥!我們找到了!”

女人心狠起來,確實比男人狠多了

李如意感覺就像年輕的徐美琴 也很厲害

好像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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