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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哥哥 三 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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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哥哥 三 滿重

三 滿重

電話那頭,滿重家。

“屁股上的胎記?”滿重握著手機,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沒錯!千真萬確!”電話那頭,李如意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她語速很快,將從陳伯那裏得到的秘密和盤托出,“陳伯親口說的,曾家那對雙胞胎,從小父母雙亡,哥哥曾崇文老實巴交,弟弟曾尚武是個混世魔王。關鍵區別在於,曾尚武的屁股上,有一塊淺褐色的胎記,形狀像片葉子!他哥哥曾崇文身上沒有!這是陳伯小時候帶他們洗澡時親眼見過的!”

滿重的大腦飛速運轉,如同精密儀器接入了關鍵數據,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證明,現在這個‘曾崇文’的屁股上,正好有那麽一塊胎記……”

“那他就是曾尚武!”李如意斬釘截鐵地接過話,“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證明他冒用了哥哥的身份,他就是二十年前那個應該‘死了’的兇手!”

李如意雖然很興奮,但滿重並沒有被興奮沖昏頭腦。

“等等,你剛才說……陳伯還提到了一個外地女大學生?”

“對,陳伯說曾尚武那時候不知從哪認識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外地女大學生,像電影明星。曾尚武死了以後,那女的就再也沒出現過。”

“那女的叫什麽名字?”滿重追問,心跳莫名加速。

“陳伯不知道名字,只說非常漂亮。他還提到,他兒子是曾尚武的發小,當時也迷那女的迷得不行。”

滿重皺起眉頭:“陳伯有兒子?金警官不是說他是孤寡老人嗎?”

“是有兒子,但陳伯說那個死撲街,多少年沒回來了,不如一條狗! 是死是活不知道。可能陳伯就對外說兒子死了。”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滿重腦中閃過,他幾乎是鬼使神差地脫口問道:“陳伯的兒子是不是叫‘阿昌’?”

電話那頭,李如意明顯楞住了,停頓了好幾秒,才傳來她驚訝無比的聲音:“……你怎麽知道?!滿重哥,你……你認識他?!”

滿重的心猛地一沈,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回道:

“我不認識他,但我‘見過’他。他是曾崇文的打手,專門替他幹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曾梓涵死後,就是這個阿昌闖到我家,把我打了一頓,逼問我是不是兇手。”

“這樣一來,就講得通了!”李如意的聲音異常激動,“阿昌是曾尚武的發小,很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頂替的秘密!他甚至可能參與了當年的事情!他現在為曾崇文賣命,不,是為曾尚武賣命,只要抓到他,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這時,劉健突然插了一句:

“分析得都對!可說一千道一萬,還差看一眼那個‘曾崇文’的屁股!”

話糙理不糙,如何獲取這個關鍵的證據,成了橫亙在他們面前,最現實的難題。

滿重半躺在床上,思忖再三,能夠親密接近過曾崇文的,一定是女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如意,可從李如意剛才的反應,她分明不知情。接著想到的是曾太太。那個失去兒子又失去婚姻的可憐女人。可曾太太把他當成了兇手,怎麽可能配合他去驗證前夫身上如此私密的特征?

其實,還有一個女人的身影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 他的前妻徐美琴。經過上次天馬寺的試探,滿重確認徐美琴和曾崇文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但關系究竟有多深,親密到何種程度,他沒有把握。徐美琴要是相信曾崇文是二十年前的滅門兇犯,還會死心塌地地向著他,甚至為他通風報信嗎?滿重覺得不可能。徐美琴從來不是什麽戀愛腦,她精於算計,只為利益而活。她大概率是被曾崇文成功企業家的光環蒙蔽了,或者說,被她自己追逐更好生活的欲望蒙蔽了。誰能想到,堂堂科技公司的老板,背地裏會是逍遙法外二十年的殺人犯呢?換成是他,在沒有確鑿證據前,恐怕也難以相信。

這也是滿重為什麽始終不願向李如意和劉健透露徐美琴可能與曾崇文有牽連的原因。他心底深處,始終保有一個念頭:徐美琴只是為了更好的物質生活才和曾崇文在一起,一旦她發現曾崇文竟是如此兇殘的罪犯,以她那極度自保的性格,一定會第一時間切割,毫不猶豫地離開。

想來想去,似乎只剩下一個選擇——葛強。上次在小飯館見面,這家夥曾透露幫曾崇文尋花問柳買過幾次單,或許,他能知道些什麽曾崇文在風月場上的細節,哪怕只是一點線索。

想到這裏,滿重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葛強的電話。

“強哥,不好意思啊,這麽晚打擾你了。”滿重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明天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順便問你點事。”

電話那頭葛強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不耐煩,但聽到“吃飯”,語氣緩和了些:“滿重啊……行吧,明天。”

“好,那就明天。”

第二天中午,一家嘈雜的港式茶餐廳。葛強穿著花襯衫,腦袋上還架著一副墨鏡,看到滿重,隨意地揮了揮手。

兩杯冰啤酒下肚,寒暄過後,滿重切入正題:“強哥,跟你打聽個事。你之前……不是幫曾崇文處理過一些私人開銷嗎?認不認識和他在外面……有過交往的女人?”

葛強夾著一塊豉汁鳳爪,聞言動作一頓,擡起眼皮瞥了滿重一眼:“女人?我哪認識?我就是個負責刷卡結賬的,辦完事就走人。” 他嗤笑一聲,“再說,人家那種場合的,都講職業道德,口風緊得很。就算知道,憑什麽告訴你,你能出多少錢?”

滿重一時語塞。錢?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葛強放下筷子,身體往前湊了湊:“我說滿重,你對曾崇文怎麽這麽感興趣?三番兩次的。是不是……抓到他什麽把柄了?有的話,說一聲啊,算我一份。這王八蛋把我當棄子,說踢開就踢開,老子早就想找他晦氣了!”

滿重心裏一緊,連忙搖頭:“沒有,能有什麽把柄。還不是為了他找人打我的事……私人恩怨,想多了解點。”他隨口編了個理由,試圖搪塞過去。

葛強顯然不信,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但見滿重不肯多說,也就意興闌珊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筷子:“沒有就算了。吃飯吃飯。”

這頓飯吃得滿重如坐針氈。從葛強這裏,他一無所獲。

回到家,滿重把情況告訴了李如意和劉健。

“葛強這條路走不通。”滿重揉了揉眉心,“他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心思幫我們深挖。”

李如意沈吟片刻,擡起頭:“能不能……請金警官幫忙?她也許有辦法……”

“怎麽幫?”滿重打斷她,語氣帶著無奈,“警察辦案也要講程序證據。現在僅僅憑一個二十年前老街坊的回憶,沒有任何其他旁證,金警官怎麽可能申請到搜查令,去強行檢查一個知名企業家的身體隱私?這根本不現實。”

劉健猛地一拍大腿:“媽的!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機會,我去把他摁住,褲子扒了看一眼不就完了!簡單直接!”

“絕對不行!”滿重厲聲喝止,臉色嚴肅起來,“劉健,你忘了金警官怎麽囑咐的?我們調查可以,但絕對不能做任何違法的事!扒人褲子,這算什麽?強制猥褻還是搶劫?一旦做了,我們有理也變沒理了!而且會立刻打草驚蛇,讓曾崇文有了防備,甚至反過來告我們!”

劉健不服氣地梗著脖子:“男人之間,又沒有強奸,算什麽犯法?再說,看他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滿重下意識地看向李如意,試探著問:“那晚在柏悅酒店,你看清楚了嗎?”

李如意一下臉脹得通紅,低聲解釋道:“我當時……他其實連褲子都沒脫……所以,不知道。”

“什麽?!”劉健猛地轉過頭,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臉上的怒容被驚喜取代,“你和曾崇文沒有那個關系?!你怎麽不早說啊!”

李如意更加窘迫,微微側過臉:“這……有必要說嗎?”

“太有必要了!”劉健幾乎是吼出來的,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搓著手,“我……我難過了很久呢!以為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滿重看著劉健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悅,心中五味雜陳。他能清晰地看出,劉健對他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早已超出了尋常的兄妹情誼,那是一種可以為她豁出性命的深情。這熾熱而純粹的情感,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多年前那個同樣不顧一切的自己。那時候的滿重也天真地以為,只要全心全意地對待一個人,就一定能換來同樣分量的深情。

哎,他在心底嘆了口氣。劉健還是太年輕,不懂得成年世界裏的權衡利弊。就像當年的他對徐美琴一見鐘情,一頭紮了進去,言聽計從,毫無保留。可最後呢?他得到了什麽?人財兩空,妻離子散,還差點身陷囹圄,背上殺人的黑鍋。現實的殘酷,早已將他那些關於愛情的美好想象擊得粉碎。

滿重看著李如意清秀的側臉,默默祈禱:希望這個女孩,不要成為下一個徐美琴。否則這世界上,只會再多一個滿重。

紛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現實的難題卻冰冷地擺在面前——如何確認那個胎記?想來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條路 - 去面對那個恨他入骨的女人——曾太太。

“如意,你有曾太太的聯系方式嗎?”

“有的!” 李如意馬上回答,“她送兒子來學舞時,留下過聯系方式。”

“告訴我。”

“滿重哥,你想好了嗎?她會幫我們嗎?”

“不試機會就是零,萬一有用呢?” 滿重苦笑道。

電話撥通,滿重做好了被痛罵的準備。出乎意料,曾太太在聽到他的請求後,沈默了幾秒,居然同意了見面。

見面的地點在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角落,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過濾,只剩下昏沈的光暈。曾太太比滿重印象中消瘦了很多,像一株失了水分的花,勉強維持著形態。她穿著一身素黑套裝,臉上未施粉黛,眼下一片烏青。

“曾太太,”滿重艱難地開口,聲音幹澀,“首先,對於梓涵的事,我……我真的很難過。那是個意外,我理解你的痛苦。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是我幹的,我怎麽可能對一個孩子……”

“閉嘴!”曾太太猛地打斷他,雙手緊緊攥著咖啡杯,“滿重,你少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兒子的死,就是因為你!要不是你鼓動他去玩那個該死的大擺錘,他怎麽會,怎麽會死!”

滿重感到一陣無力,勉強辯解:“曾太太,你冷靜點。就算玩的不是大擺錘,是過山車、海盜船、或者其他什麽刺激的項目,結果不還是一樣……”

“你混蛋!”曾太太眼神狠厲地釘在他臉上,打斷了他的話,“我告訴你滿重,你跑不掉的!我遲早會找到證據,證明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我要讓你償命!”

被冤枉的怒火終於沖垮了滿重的冷靜。他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曾太太:“既然你這麽恨我,認定了我是兇手,為什麽還答應和我見面?就為了當面罵我幾句嗎?”

曾太太被他突然強硬的態度問得一楞,過了一會兒才回道:“我答應見面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你的老婆!”

滿重心中猛地一驚。難道……曾太太也發現了徐美琴和曾崇文之間的隱秘關系?

不等他細想,曾太太咬著牙繼續說:“你知道我老公要和我離婚吧?幾乎在同一時間,你老婆也逼著你離了婚。曾崇文本來是給我和兒子辦理出國的,現在他一個人出去!我聽說你老婆也在辦出國手續,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滿重心中一沈,他當然懷疑過,甚至可以確認兩人有染,但他不想在曾太太面前承認這一點。滿重強作鎮定:“你想多了,中國每天離婚的人那麽多,時間上接近,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巧合?”曾太太嗤笑一聲,笑聲裏充滿了鄙夷,“你這種男人真是沒用!是不是你老婆逼著你離婚的?還把女兒也帶走了?她給你留了多少錢?你是不是凈身出戶?房子歸誰呀?你是不是連住的窩都沒有了?我告訴你滿重,你這種人活該倒黴,活該被人甩,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你啊,你就是一條沒人要的喪家之犬!”

面對曾太太赤裸裸的辱罵,滿重臉上火辣辣的,他習慣性地想開口解釋,一股強烈的憤怒卻猛地湧上心頭:

“憑什麽?憑什麽要向這個瞧不起他的女人去解釋?”

滿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眼神變得冷硬起來,打斷了曾太太沒完沒了的辱罵:“曾太太!我今天來找你,一是想明確告訴你,你兒子的死和我沒關系,如果你能找到證據,要殺要剮,我隨你便!第二,我老婆也好,前妻也罷,她跟你老公是什麽關系,我不知道,也不想說。你要想去查,盡管去查,與我無關。”

說完,他不等曾太太反應,徑直站起身:

“你老公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個胎記?”

曾太太一楞, 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滿重心下明了,回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你!”曾太太頓時氣的臉色發白:“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滿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腳步因激動而略顯晃動。

雖然這次見面從曾太太那裏受了一肚子氣,但曾太太那句“你怎麽知道?”,讓他更加相信,曾崇文的身份存在重大疑點。

他有理由,也必須去找徐美琴了。

事到如今,是時候向她袒露部分殘酷的真相,至少,要讓她明白,她所依賴的那個男人,究竟隱藏著怎樣駭人的秘密。這不僅僅是為了獲取證據,或許,也是在盡他所能,將那個他曾深愛過的女人,從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邊緣,拉回來一點。

滿重拿出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著,心跳不由加快,一陣強烈的悸動......

最終,用力按了下去。

滿重還是很清醒的,只是之前太慫

強勢有厲害的女人 貌似另一半都比較慫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 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因為滿重還是沒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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