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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什麽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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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什麽都奉陪

伍立東嘿嘿兩聲站起身,拍了拍周君亦的肩膀,語氣難得正經了一瞬,“行了,人我們也看了,知道你沒缺胳膊少腿就行。我們也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公司那邊有我們盯著,天塌不下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睡覺,養病。”

陳琳也合上電腦:“電腦我留下了,有急事你隨時在線處理。不過伍立東說的對,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睡覺養病。”

幾個人鬧哄哄地來,又鬧哄哄地走。

住院第三天,打完了最後一次點滴,周君亦就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在醫院待下去了。

護士針頭一拔,前腳才走出門,他就立刻從床上下來,拉開姜敘的行李箱,扒拉了一陣,拿出來件藏藍色翻領毛衣和一條休閑褲,把那身灰撲撲的病號服換掉了。

他腰比姜敘細一些,褲子有點寬,拿皮帶束一下倒也能穿。

姜敘剛出去抽根煙回來,他已經穿戴整齊預備出門。

“你幹嘛?”

“出院啊。”

“你不是明天才出院嗎?”

“不差這一天半天了吧。”周君亦走過去勾住他手臂,挽在手裏,“姜先生,今晚就跨年了啊,你不會跨年夜還要我待在醫院裏聞消毒水的味道吧?”

姜敘想一想,是這麽個道理,於是也不堅持了。

“好吧。”他走過去把行李箱重新打開,又拿出件外套,披到周君亦身上,“外面很冷,穿多一件。”

外套的顏色跟他身上的毛衣不是很搭,不過周君亦這會兒一門心思想出院,很配合地穿了,“走吧,我們去吃明記私房菜。”

半個小時後,明記餐館。周君亦坐在姜敘對面,看他慢條斯理地吃東西。熱盤烤肉,沙律鮮果盞,還有一小份春卷,都是周君亦惦記了很久的味道。

可是,周君亦看看自己面前,只有一碗南瓜肉沫粥。

感覺人生失去了色彩。

“姜敘,你不能這麽對我。”

“醫生說了,一周內要忌口。”姜敘忽略他控訴的眼神,“你現在亂吃,回頭再不舒服,還得回醫院待著。”

“那你也不能讓我只喝粥啊,今天我公司裏邊還得給員工加菜呢。”他委屈巴巴的。

姜敘停下筷子想一想,瞥到面前的栗米湯,推了過去,“這個你可以吃一點。”

周君亦沒精打采地攪了攪湯水。

誰要喝這個沒滋沒味的東西?他要吃香的!周君亦伸出筷子,試探著去夾姜敘面前的烤肉。

姜敘看見了,就只是淡定地看著他。

周君亦的筷子懸在哪裏,沒得對方首肯卻也不敢夾。兩個人對峙了一會兒,周君亦慫頭慫腦地,又把筷子收回來。

為了緩解他食欲得不到滿足的低落情緒,姜敘放話說:“這樣,今天你想去哪兒玩,想玩什麽,我都奉陪,行不行?”

“玩什麽都奉陪?”

“嗯。”

周君亦馬上說:“那我們先去游戲城,晚上去看煙火晚會。”

“游戲城……就是那種可以跳舞,可以賽車,還可以射擊的地方是嗎?”姜敘貌似沒涉足過這種地方,一邊想象一邊問。

“對對對!”周君亦已經有點興奮,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姜敘賽車、射擊,如果能攛掇他跳個舞就更好了。姜敘跳舞的話,那肯定帥得不行。

游戲城裏音樂聲震耳欲聾,霓虹燈晃得人眼花。姜敘下意識皺了皺眉,他是真的不喜歡吵鬧的地方。

周君亦拉起他就走,找了臺空著的賽車機,“咚咚”幾聲就把硬幣丟進去了。然後推著姜敘上車,自己則站在旁邊。

音樂炸響,屏幕上的景物開始快速後退。

“踩油門啊姜敘……左邊左邊……哎呀那邊……”

姜敘一開始有些不得要領,屏幕裏那輛機車像個醉漢,一下子撞到護欄,一下子沖到草坪,在兩次撞到前面的大卡車Game Over之後,得了周君亦好一陣奚笑。

“姜先生,你還是看我玩吧。”

周君亦挑眉等著他下來。誰知道他優雅地把羊絨大衣脫了,扔給周君亦,“幫我拿著。”說完把裏面的毛衣袖子也往上擼了一點,露出一節手腕,然後他擡了擡下巴,示意周君亦接著給他投幣。

周君亦看他這副預備大幹一場的架勢,眨眨眼睛,又給他丟了幾個幣。

五分鐘過去了,周君亦雙眼死死盯著屏幕,楞是沒等到他再一次翻車。姜敘的學習能力和掌控能力就像是天生的,這一次連過了幾關,才在第六關的時候以飛出護欄的姿勢慘烈收場。

於是幾局下來,原本對賽車信心滿滿的周君亦,最終得到的戰績,也沒比人家游戲新手好多少。

他嚴重受到了打擊。

玩射擊的時候,周君亦也幾乎是完敗。不過在這方面敗給姜敘,他倒是心服口服。姜敘以前是學過射擊專業課的,而且拿過賽事獎項。跟他這種游戲城裏玩出來的半吊子不是一個級別。

終於,來到周君亦最期待的跳舞機。

有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已經在上面玩了好一會兒。周君亦撞了撞姜敘的胳膊,“跳一個怎麽樣?”

“不行,我跳不了。”姜敘想都沒想,非常直接地拒絕了。

“你都沒試一下,怎麽知道自己跳不了?”周君亦指著那個男生,“很簡單的,你看,就像他這樣,跟著方塊亮起的位置踩就行。就前後左右幾個方向,節奏跟對了,動作就順了。”

姜敘還是搖頭,眼神裏一絲罕見的局促藏得很好。

周君亦沒有察覺,兀自說:“你說玩什麽都奉陪的。”跟著眼珠一轉,狡黠的笑容浮上來,“你跳一個,等會兒我唱歌給你聽?”

“唱歌?”

姜敘想起了那一年,夜幕下的城市廣場,霓虹燈交替的玻璃棧道,神情憂傷的男青年,唱著他聽不太懂的粵語歌……

那是他唯一一次聽過周君亦唱歌。

“你沒聽過我唱歌吧?不是我吹噓啊,我唱歌挺好聽的。怎麽樣?你不虧的。”周君亦笑容不減。

“我知道你唱歌好聽。”

“嗯?你說什麽?”音樂聲蓋過了人聲,周君亦聽不清楚。

“我說,上吧。”姜敘提高了點音量。

後續的情況證明,姜敘如此抗拒跳舞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是真的跳不了舞。

屏幕上的方塊像下雨一樣往下落,他四肢僵硬,動作永遠比大腦慢半拍。

“左!踩左!哎呀右邊……”周君亦在旁邊抓心撓肝地大喊。

姜敘低頭一看,左腳剛擡起來,右邊的踏板已經亮了。他慌忙用左腳去夠右邊,重心不穩,整個人像個肢體不協調的機器人,差點把自己絆倒。

“Good!”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屏幕卻已經飄紅。

他黑著臉從跳舞機上下來,周君亦倒是抱著肚子笑得很歡。圍觀的人裏有幾個女生,原本竊笑著,看到人走過來後齊齊掩嘴倒吸了口氣,眼睛裏眨巴著驚艷的光。

姜敘繃著張無可匹敵的俊臉,從周君亦手上拿過自己的大衣穿回去,冷峻的氣場與跳舞機上笨拙窘迫的樣子截然兩人。

“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跳個舞會這樣。”周君亦跟在他旁邊走,嘴上道歉,嘴角卻一直在憋笑。

“開心了?”姜敘看起來好像也沒生氣,和聲和氣地說。

周君亦自然不敢說開心,憋笑憋得要內傷。

果然姜敘停下腳步,湊近他,在他耳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周君亦,你完了。”

低沈的聲音混著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周君亦渾身細微地一顫。

從游戲城裏出來,他們就開車直往臨江大橋。到那時距離煙火晚會開場還有一個小時,觀景臺今夜熱鬧得有些擁堵。姜敘和周君亦不去那裏湊熱鬧,並肩坐在公園噴泉邊的石階上。

草場東邊有個臨時搭起來的簡易舞臺,今晚會有藝人在這裏做跨年表演。不過這會兒時間還沒到,只有幾個幕後人員在調整設備。

“你說過,我跳了跳舞機,你就唱歌給我聽的。”姜敘聲音不大,清晰地穿透了深濃的夜色。

周君亦手裏握著杯他不怎麽樂意喝的熱牛奶,側過頭,“你還真記著?”剛剛為了哄姜敘上跳舞機,他大放豪言,現在卻有點想反悔了——

要在姜敘面前唱?他好像有點兒緊張呢。

“我從不忘記別人的承諾。”姜敘轉過頭,目光認真,“尤其是你親口答應的。”

所以,是真的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那開個包間,我唱給你聽?”

“包間裏唱有什麽意思?那邊不是有舞臺嗎?”

“那是人家的舞臺,也不一定肯讓我上吧?”周君亦做著最後的掙紮,“包間裏唱吧,就唱給你一個人聽。”

“周君亦,做人得公平一點吧?”姜敘幹脆把他談判桌上的那一套也拿出來了,“你剛剛讓我當眾出了那樣的糗,得付出對等的代價,這才說得過去對吧?”

周君亦心虛地笑一笑,“話是這麽說,也得人家同意是不是?”

姜敘考慮了一下,沒說什麽,起身就向舞臺那邊走過去。

周君亦不知道他跟人家說了什麽,只見那幾人朝他這邊看了看,然後姜敘回來就說:“他們答應了,等會兒開場,你第一個上。”

“啊?第一個?”

周君亦沒話說了。有什麽辦法呢?自己種的果,就得自己吃。

“那你想聽什麽?英文歌的話,我可能唱不好。”

姜敘說:“唱你擅長的粵語歌就行。”

“哦。”周君亦應了一聲,後知後覺疑惑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擅長粵語歌?”

姜敘微微地笑,“我聽過。”

“你什麽時候聽過?”周君亦確定以及肯定,自己沒有在姜敘面前唱過歌。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為了避著我,騙我說去旅游,結果跑到廣場上唱歌,還唱得挺傷心的?”

周君亦楞了好一會兒,“所以那時候……你真的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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