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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有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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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有求婚

那晚他確實有一瞬間的錯覺,姜敘就在他身後。原來不是錯覺,姜敘真的在那裏出現過。

“我下班路過,就看見了。”姜敘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那你為什麽不叫我?”

“叫你做什麽?”姜敘反問,戲謔地看著他,“叫你下來,問你為什麽騙我說去旅游?還是問你,為什麽唱得這麽難聽還要唱?”

“我唱得難聽?”周君亦不樂意了,他當天好歹是用了心的,怎麽到姜敘這裏就難聽了?他說:“你不懂欣賞。”

“嗯,我不懂欣賞。”姜敘順著他說:“那你等會兒,可得叫我心服口服。”

十一點,節目開場,主持人說了幾句開場白,周君亦被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上去了。

聚光燈打下來,他接過主持人的話筒,清了清嗓子。

“一首《深深》送給大家,”他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四周,“也送給……非要逼我上臺的那位先生。”

底下一片善意的哄笑和口哨聲。

“獻醜了。”周君亦調試了一下耳返,向旁邊的樂手示意。前奏緩緩響起,是鋼琴的旋律。

周君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專註。他微微側頭,將臉頰靠近話筒。

底下有人拿著手機錄像,有人拿著相機猛拍。姜敘坐在前排,含著點笑意,仰頭望著臺上,燈光打在那人臉上,勾勒出迷惑人的輪廓。

清透的歌聲由低吟淺唱,逐漸轉入高揚的副歌。那雙愛笑的眼睛,此刻帶了點深沈的情緒,定定地落在他這邊。

晚空悠悠悠在心眼仍紅紅

偏想遠方的艷陽

舊愛等等等漸漸眼仍蒙蒙

愛是回聲一再響

……

周君亦還是有點緊張,他把眼仍蒙蒙,唱成了眼蒙蒙蒙,然後自己沒忍住笑了一下,導致漏了一句詞。臺下倒是沒有人介意,姜敘聽見旁邊有個女生捂著心口輕呼,“怎麽這麽可愛!”

雖然笑場又漏詞,但他唱得確實挺有韻味。

一曲結束,觀眾的反響非常熱烈。

周君亦鞠躬預備謝退,姜敘就起身走了過去,向他伸出手。

“下來。”姜敘說:“上面風大。”

周君亦把話筒交給跑上臺的主持人,就將自己的手放進姜敘掌心,借對方的力直接跳下臺去。

“走吧,煙火晚會快開始了。”

主持人還在臺上說著熱場話,姜敘牽起他的手,從人群的縫隙裏匆匆離開。

“怎麽樣?我唱得還不錯吧?”周君亦一邊走一邊討賞,“姜先生有沒有獎賞啊?”

姜敘腳步很快,牽著他一路走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

咖啡館後面一段幽暗的花廊,有點點舒緩的旋律從館內飄出來。拱廊藤蔓纏繞,繁花裏綴著串燈,忽明忽暗地變換著顏色。

姜敘把人抵在花廊裏,銜住對方嘴唇就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

他緊緊扣著周君亦的腰,將他整個人用力地按向自己,直到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緊貼的胸膛傳來彼此清晰搏動的心跳,鼓點一樣震動著耳膜,周君亦覺得心口發燙頭腦發昏,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被抽光,快要窒息了……

終於姜敘放過了他,兩雙嘴唇慢慢剝離,身體卻還貼在一起。

“姜先生,”周君亦身體有點兒發軟,依靠姜敘摟著才得以保持站立的姿勢,喘息未平,還不怕死地湊到他耳邊,帶了點蠱惑的笑意說:“我真系好鐘意你。”

這句話姜敘倒是聽懂了。不過他講不來,還是用國語問:“有多喜歡?”

周君亦想了想,“一定比你喜歡我要多。”

這一點姜敘是不同意的,他輕輕拉開人,“那你還是太低估了我對你的喜歡。”

話音剛落,遠方天空怦然炸響,緊接著那激動人心的響聲就沒有再停下來過……

“煙火開始了,快走!”周君亦拉起姜敘的手就跑。

只有十五分鐘,跑慢了,可就看不到了。

觀景臺是過不去了,那裏早已人滿為患。他們穿過蜿蜒的步道,乘觀光梯直向頂樓。

煙火正以最盛大的姿態鋪滿夜空。

周君亦仰著頭,笑著的眼睛裏映著整片整片的璀璨。

他在看煙火,而姜敘則在看他。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低回頭。

姜敘問他:“怎麽不看了?”

他只是想起那枚藏了兩個多月的戒指,覺得自己又錯過了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好機會。

下午出院的時候應該就先回家一趟,把戒指帶出來的。

周君亦遺憾地說:“戒指,沒帶出來。”

“你買了?”

周君亦點頭,眉梢微垂,有點懊惱:“想等個最好的時候……結果,最好的時候來了,它卻沒在場。”

姜敘不看煙花了,“回家。”

“煙火還沒完呢。”

“煙火年年有,有什麽好看的。”

姜敘拉著人下電梯,徑直向停車場,邁巴赫融入車流,一路駛回春湖名苑。

電梯上升的數字停在十七,門開了。周君亦跨出電梯,自然而然就要去開姜敘的門,卻被姜敘按到另一邊墻上,“你的門在這邊。”

“我想去你那邊……”

“開門。”姜敘不容分說。

周君亦不情不願,開了自己的門。又是一通手忙腳亂的收拾。他本來就不是會註意生活細節的人,從前跟著姜敘住,他還會註意著些,一個人獨住的這幾年,他生活上多少有些放飛自我。

姜敘顧自把大衣脫了,放到沙發上,對蹲在地上正在清理煙灰缸的周君亦說:“別弄了。”

“就快好了。”

姜敘幹脆伸手把他的煙灰缸拿走了,放回桌上,“戒指呢?”

“在抽屜裏。”

“拿出來。”

周君亦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給姜敘。

姜敘瞥了一眼那個盒子,沒接。他坐到沙發上,姿態閑散地交疊起長腿,“你就這麽給?”

周君亦為難起來,“我是想找個好時機,有儀式感一些,這不是……錯過了嘛?”

“我不是說這個。”姜敘手放在沙發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慢慢引導,“送戒指之前,總得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吧?”

說什麽?做什麽?

在揣測姜敘的心思這方面,周君亦一直是很挫敗的。他放棄了思考,蹲到姜敘膝前,“姜先生,給點提示好嗎?”

姜敘也懶得提示了,往前傾身勾起他下巴,一字一頓地說:“周君亦,你還沒、有、求、婚。”

求婚?在這裏?

周君亦掃了一眼他的客廳——幾個還沒扔掉的快遞箱子擱在沙發邊上,很是紮眼,垃圾桶裏的垃圾因為他住院的關系也已經三天沒倒了,桌子上還有一個沒清理完的煙灰缸……

沒有燭光晚餐,也沒有紅酒鮮花。

好吧,姜敘都不介意了,他有什麽好介懷?

周君亦把那絲絨盒子打開,那枚戒指就靜靜地躺在裏面,折射著幽微的光芒。周君亦調整了下身子,改成單膝跪地的姿態,虔誠地把它托到姜敘面前,就像獻上自己的心一樣。

這一刻,他並沒有其他雜念,單純地順著自己的心,說出了他最摯誠的話。

“雖然,我曾經推開過你……我們之間貌似也沒有那麽般配,但是我以後一定不會再推開你了,我也會很努力很努力,成為最適合你的那個人……姜先生,你願意和我訂下婚約,餘生都只屬於我一個人嗎?”

他托著戒指盒,等著姜敘點頭。

姜敘看著他,慢慢地伸出手,把他的手連同那個戒指盒一並納入自己掌中,然後將他扶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懷中。這才把手伸到他面前,“我願意。戴上吧。”

周君亦笑了,把戒指取出來,握著姜敘骨節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套進他的無名指上。

“還挺合適。”姜敘看著自己的手指,評論了一句。

“挑了一上午。”

“辛苦了。”

周君亦又開始不老實了,隔著細線毛衣,摩挲著姜敘緊實的後腰,往他耳邊呵氣,“姜敘,去你那邊吧。”

“為什麽?”

“我這沙發可能不太行。”

“那就去你房裏。”姜敘沈沈一笑,把人抱了起來。

周君亦陷在自己的床上,困在姜敘有力的臂彎裏,可能剛剛求過婚,現在又面對姜敘灼熱的凝視,他這會兒破天荒有點兒不好意思。

剛剛撩人的勁兒沒有了,連眼睛都沒敢正視人。當真跟個第一次的純情大男生一樣。

姜敘覺得有意思,把他偏向一邊的臉扳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怎麽不攛掇我了?”

“誰……誰攛掇你了?”周君亦眼神閃爍,沒什麽底氣地說。

這幾天顧及他的身體,姜敘無論如何都不肯碰他,於是周君亦逮著機會就攛掇人。偏偏姜敘這人克制起來,簡易令人發指,每次都要快擦槍走火了,他總能野馬收韁。

但是他們畢竟分別兩個多月了,克制到現在,他也快收不住了。姜敘眸光深沈,鎖在周君亦臉上,從額頭一寸一寸看到下巴,像是在琢磨,第一個吻,要落在哪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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