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世界（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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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世界（1）
這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客廳地板上切出幾道明亮的格子。
花滿衣和安欲殊並肩坐在沙發上，兩部手機並排擺在茶幾上，屏幕亮著，映出兩人如出一轍覆雜到難以形容的表情。
那是一種介於震驚，無奈和認命之間的表情。
屏幕上，是安明媚在澳洲黃金海岸笑得燦爛的合影，身後碧海藍天，沙鷗翔集。她身旁圍著幾位同樣神采奕奕的同事，所有人都是一副徹底放松，享受假期的模樣。
花滿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照片不是P圖。
然後，她默默地緩慢轉過頭，視線掃過此刻堪稱“生機勃勃”的客廳——
一只黑白邊牧正叼著橘貓的尾巴在沙發後上演生死時速，橘貓發出不滿的嚎叫，爪子勾住了窗簾。
一只柯爾鴨邁著標志性的小內八步，“嘎嘎”叫著在地板上巡游，仿佛在視察新領地。
雄赳赳的矮腳茶花雞站在茶幾邊緣，昂首挺胸，突然引吭高歌：“喔——喔喔——！”
而那只羽毛雪白，橘紅喙蹼的豁眼鵝，正用它的長脖子好奇地探進一個空紙箱，發出“嘎哦嘎哦”的疑問。
不絕於耳的喵嗚汪汪、嘎嘎喔喔聲中，還夾雜著另一種奇特的滿足哼哼聲。
安欲殊低頭，看著自己腳邊。
一只粉嫩嫩的小香豬，正用它那圓滾滾的身體親昵地，堅持不懈地拱著她的拖鞋。它鼻子一聳一聳，黑豆似的小眼睛裏寫滿了“求撫摸”。
花滿衣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終於猶猶豫豫地開口，聲音在交響樂般的背景音裏顯得有點飄忽：“安欲殊……你覺不覺得，我們家……呃，有點過於熱鬧了？我是說，再掛個牌子，是不是就能開張接待游客了？”
安欲殊嘆了口氣，彎下腰，雙手穿過小豬的前腿下方，稍微用了點力才把它抱起來。
小家夥到了懷裏立刻安靜了，哼哼唧唧地調整姿勢，把軟乎乎的肚子露出來。安欲殊下意識地用修剪圓潤的飽滿指尖戳了戳那彈性十足的粉白肚皮，小豬立刻發出更響亮，近乎陶醉的哼哼聲。
“大概……是吧。”安欲殊的語氣裏充滿了“往事不可追”的感慨。
“早知道我媽和馮阿姨口中的‘幾只小寵物’是這種規模的大型軍團，我說什麽也得……嗯，至少要求她們付場地費和噪音汙染費。”
花滿衣看著在安欲殊懷裏舒服得直蹬腿的小香豬，那點無奈忽然被一種奇特的柔軟取代。
“嗯……仔細看看，其實都挺可愛的。”她客觀評價，隨即補充，“就是……分貝值稍微超標了幾個等級。”
“不過，小花，”安欲殊調整了一下懷裏小豬的姿勢，擡頭看向花滿衣，鳳眼裏滿是歉意和計劃被打亂的懊惱，“我們之前計劃好的，去山裏住兩天，就我們倆的假期……恐怕得無限期延後了。”
時間的確跑得飛快。
花滿衣去年取得了北城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如今在一家國企的財務部門擔任核心策略分析師，每天與報表、數據和市場預測為伍。
安欲殊則一路直博，現在是化學方向的在讀博士，跟著導師在各個項目和實驗室間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兩個大忙人談戀愛最大的“奢侈”就是完整的，不被打擾的共處時光。
這次好不容易同步了假期，提前一個月訂好了寧靜的山間民宿，連每日散步的路線都規劃好了。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恰逢事業風生水起的安總難得休長假，要和同事們飛去南半球享受陽光沙灘。
而那位熱情又的馮阿姨，也因為兒子記錯紀念日引發的家庭危機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
於是，兩位長輩一拍即合，將各自心頭愛的“毛孩子們”打包，托付給了看起來最可靠，且有空的晚輩。
原本，安明媚在電話裏說得輕描淡寫：“就一只邊牧，一只橘貓，聰明又省心，你們就當體驗一把養娃了。”
誰能想到，送來的是一支涵蓋水陸空、鳴叫聲部齊全的“迷你動物園”呢？
回憶切換到兩天前的早上，門鈴聲響起的時候。
安明媚站在門口，一如既往的明媚幹練，身邊站著一位氣質爽朗，笑容熱情的中年女士。
“欲殊，滿衣，情況有點小小的變化。”安明媚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側身介紹，“這位是媽媽的同事，你們叫馮阿姨就好。”
安欲殊和花滿衣雖然被兩位長輩突如其來的上門弄得有點懵，但禮數周全，立刻揚起笑容問好：“馮阿姨好。”隨後將人引進家中坐下。
“哎喲，好好好！”馮阿姨笑聲爽朗，用力拍了拍安明媚的肩，“明媚啊，你真是好福氣！看看這兩個閨女，又漂亮又懂事！哪像我家那臭小子，粗心大意，連跟媳婦兒的結婚紀念日都能記錯，搞得小兩口鬧別扭，只好飛國外去哄人。真是不好意思！”
花滿衣和安欲殊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抿起一絲吃瓜的笑意，心裏正琢磨著“異國戀紀念日風波”的細節。
馮阿姨話鋒一轉，雙手合十，滿臉歉意地看向她們：“這下好了吧，這一都走，家裏那些小祖宗沒人照顧了。原本托給寵物酒店，可它們不知道怎麽，鬧得厲害……唉，真是麻煩你們了！”
安欲殊迅速收斂笑意，連忙擺手：“馮阿姨您太客氣了，一點都不麻煩。我和小花本來就喜歡小動物，多幾碗飯的事兒。”她說得誠懇，仿佛只是要多餵幾粒貓糧狗糧。
花滿衣立刻婦唱婦隨，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我們倆最近正好也商量著想養個小寵物呢，這次剛好先實習一下，積累點寶貴經驗！”
“哎喲，那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馮阿姨立刻眉開眼笑，豪氣地說，“阿姨請客！想吃什麽，盡管說！”
安明媚見事情“圓滿”解決，低頭看了看腕上精致的手表：“你們倆今天後面應該沒別的安排吧？不如就今天把孩子們送過來？我看再往後推，咱們誰的時間都湊不上了。”
安欲殊和花滿衣能說什麽呢？只能維持著完美的笑容，點頭應下。心裏那點關於山間靜謐民宿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的幻想，像陽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聲，碎得悄無聲息。
一頓氣氛融洽的午餐後，雙方約好了“寵物及物資輸送”的具體時間，便各自告別了。
時間拉回此刻，也就是交付日的清晨。
花滿衣和安欲殊早早等在了小區樓下。當那輛小型貨車駛近時，兩人臉上還掛著迎接新家庭成員，充滿期待的“慈母笑”。
車門打開，矯健的邊牧率先一躍而下，皮毛光滑，眼神機敏。
緊接著，圓滾滾的橘貓優雅，雖有點不情願地跳下來，落地後立刻嫌棄地舔了舔爪子。
畫面溫馨有愛。
然後，伴隨著一陣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嘎哦——！”。
那只羽毛潔白如雪，喙和蹼鮮艷似火的豁眼鵝，昂首挺胸，邁著沈穩而霸氣的步伐，踱下了車。它左右看了看，眼神裏帶著一種“這片街區以後歸我巡視”的篤定。
花滿衣和安欲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一秒，腦子裏不約而同地飄過同一個念頭：馮阿姨的品味……果然獨樹一幟。
還沒完全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花滿衣，甚至試圖用幽默化解這微妙的氣氛，她碰了碰安欲殊的手臂，小聲說：“說真的，安姐姐，長這麽大，我除了在電視上、動物園裏，還有……餐盤裏，還沒在別的地方見過活的鵝。”
安欲殊目送著大白鵝開始研究路邊的綠化帶，幹巴巴地回應：“那恭喜你，現在不僅能見到活的，待會兒還能親手摸到。”——如果它讓摸的話。
話音剛落，一陣嘹亮的“喔喔喔——！”響起。
一只冠子鮮紅欲滴，羽毛黑亮如緞，但腿短得近乎可愛的“大公雞”，雄赳赳地跳下車，落地後還威風凜凜地拍了拍翅膀，揚起一小片塵土。
花滿衣的困惑達到了頂峰：“這……大公雞？在城市小區裏養這個，真的不會被投訴擾民嗎？”
“等等，我查一下。”擁有十多年“度娘”使用經驗的安欲殊已經條件反射地掏出了手機，打開拍照識圖功能。
鏡頭對準，結果很快跳出：“矮腳茶花雞，又名招財雞，觀賞及寵物用途，市場價格不菲，甚至有專門選美比賽……”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花滿衣，語氣帶著一絲科普的冷靜，也有一絲不祥的預感：“看見沒？身價不菲的觀賞雞。選美冠軍級別的。”
花滿衣的註意力卻完全跑偏，她的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只註意到介紹上說，它‘喜鳴叫’，尤其是……清晨和傍晚。”
安欲殊：“……”
現在把人叫回來，退貨，還來得及嗎？
顯然，來不及了。
司機師傅大概是被一路上的多重奏折磨得不輕，一看“活體貨物”全部安全下車，立刻以驚人的效率開始搬運車廂裏堆積如山的寵物用品：豪華貓爬狗屋、專用食盆水盆、各種口糧零食、玩具、貓砂狗尿墊、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濕巾和梳子……
“兩位小姐，這些東西我幫你們搬上去？”司機師傅擦擦汗，語氣急切。
花滿衣點點頭，指了指單元門：“三樓，左邊那戶，門開著，麻煩您了。”
“好嘞！”司機如蒙大赦，扛起東西就往裏沖。安欲殊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從中讀出了一股逃出生天的倉促和終於解脫了的如釋重負。
兩人心頭同時一沈，那個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果不其然，當所有家庭成員和物資全部進駐這間不算太小的公寓後，短暫的陌生和拘謹瞬間蒸發。動物們的天性，或者說，被壓抑了一路的活力，徹底爆發。
邊牧開始以沙發為起點，進行障礙往返跑，不時試圖趕一下慌不擇路的橘貓或嘎嘎亂叫的鴨子。
橘貓被追急了，一躍跳上書架最高處，居高臨下，罵罵咧咧。
大白鵝占據了客廳中央，伸長脖子，開始有節奏地“嘎哦嘎哦”歌唱，仿佛在指揮這場混亂。
矮腳雞不甘示弱，跳到電視櫃上與之對唱：“喔喔喔——！”。
一只柯爾鴨懵懂地在地板中央轉著圈，像在跳華爾茲。
而那只小香豬，哼唧著，執著地開始用鼻子拱墻角，似乎想探索出一條新的隧道……
等等，又從哪冒出來一只豬？！！！
跑酷的，唱歌的，跳舞的，決鬥的……這場混亂的交響樂進入了高潮篇章。
安欲殊和花滿衣背靠著背，站在客廳這片“繁華”的中心，看著這失控又莫名充滿生命力的一切。
兩位臨時主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深深的無奈，一絲好笑，還有徹底放棄掙紮的釋然。
計劃？假期？二人世界？
算了，先想辦法讓那只鵝和那只雞停止二重唱比較要緊。安欲殊揉了揉眉心，任命般地走向那一堆用品，去找可能根本不管用的寵物零食。
花滿衣則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最溫柔的聲音呼喚那只試圖把窗簾扯下來的邊牧：“乖，過來，我們商量一下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一聲更歡快的犬吠，和布料撕裂的細微“刺啦”聲。
花滿衣表情有些裂開。
好吧，她們的“積累經驗”之旅，以一種極其震撼的方式，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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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衣和安欲殊並肩坐在沙發上，兩部手機並排擺在茶幾上，屏幕亮著，映出兩人如出一轍覆雜到難以形容的表情。
那是一種介於震驚，無奈和認命之間的表情。
屏幕上，是安明媚在澳洲黃金海岸笑得燦爛的合影，身後碧海藍天，沙鷗翔集。她身旁圍著幾位同樣神采奕奕的同事，所有人都是一副徹底放松，享受假期的模樣。
花滿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照片不是P圖。
然後，她默默地緩慢轉過頭，視線掃過此刻堪稱“生機勃勃”的客廳——
一只黑白邊牧正叼著橘貓的尾巴在沙發後上演生死時速，橘貓發出不滿的嚎叫，爪子勾住了窗簾。
一只柯爾鴨邁著標志性的小內八步，“嘎嘎”叫著在地板上巡游，仿佛在視察新領地。
雄赳赳的矮腳茶花雞站在茶幾邊緣，昂首挺胸，突然引吭高歌：“喔——喔喔——！”
而那只羽毛雪白，橘紅喙蹼的豁眼鵝，正用它的長脖子好奇地探進一個空紙箱，發出“嘎哦嘎哦”的疑問。
不絕於耳的喵嗚汪汪、嘎嘎喔喔聲中，還夾雜著另一種奇特的滿足哼哼聲。
安欲殊低頭，看著自己腳邊。
一只粉嫩嫩的小香豬，正用它那圓滾滾的身體親昵地，堅持不懈地拱著她的拖鞋。它鼻子一聳一聳，黑豆似的小眼睛裏寫滿了“求撫摸”。
花滿衣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終於猶猶豫豫地開口，聲音在交響樂般的背景音裏顯得有點飄忽：“安欲殊……你覺不覺得，我們家……呃，有點過於熱鬧了？我是說，再掛個牌子，是不是就能開張接待游客了？”
安欲殊嘆了口氣，彎下腰，雙手穿過小豬的前腿下方，稍微用了點力才把它抱起來。
小家夥到了懷裏立刻安靜了，哼哼唧唧地調整姿勢，把軟乎乎的肚子露出來。安欲殊下意識地用修剪圓潤的飽滿指尖戳了戳那彈性十足的粉白肚皮，小豬立刻發出更響亮，近乎陶醉的哼哼聲。
“大概……是吧。”安欲殊的語氣裏充滿了“往事不可追”的感慨。
“早知道我媽和馮阿姨口中的‘幾只小寵物’是這種規模的大型軍團，我說什麽也得……嗯，至少要求她們付場地費和噪音汙染費。”
花滿衣看著在安欲殊懷裏舒服得直蹬腿的小香豬，那點無奈忽然被一種奇特的柔軟取代。
“嗯……仔細看看，其實都挺可愛的。”她客觀評價，隨即補充，“就是……分貝值稍微超標了幾個等級。”
“不過，小花，”安欲殊調整了一下懷裏小豬的姿勢，擡頭看向花滿衣，鳳眼裏滿是歉意和計劃被打亂的懊惱，“我們之前計劃好的，去山裏住兩天，就我們倆的假期……恐怕得無限期延後了。”
時間的確跑得飛快。
花滿衣去年取得了北城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如今在一家國企的財務部門擔任核心策略分析師，每天與報表、數據和市場預測為伍。
安欲殊則一路直博，現在是化學方向的在讀博士，跟著導師在各個項目和實驗室間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兩個大忙人談戀愛最大的“奢侈”就是完整的，不被打擾的共處時光。
這次好不容易同步了假期，提前一個月訂好了寧靜的山間民宿，連每日散步的路線都規劃好了。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恰逢事業風生水起的安總難得休長假，要和同事們飛去南半球享受陽光沙灘。
而那位熱情又的馮阿姨，也因為兒子記錯紀念日引發的家庭危機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
於是，兩位長輩一拍即合，將各自心頭愛的“毛孩子們”打包，托付給了看起來最可靠，且有空的晚輩。
原本，安明媚在電話裏說得輕描淡寫：“就一只邊牧，一只橘貓，聰明又省心，你們就當體驗一把養娃了。”
誰能想到，送來的是一支涵蓋水陸空、鳴叫聲部齊全的“迷你動物園”呢？
回憶切換到兩天前的早上，門鈴聲響起的時候。
安明媚站在門口，一如既往的明媚幹練，身邊站著一位氣質爽朗，笑容熱情的中年女士。
“欲殊，滿衣，情況有點小小的變化。”安明媚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側身介紹，“這位是媽媽的同事，你們叫馮阿姨就好。”
安欲殊和花滿衣雖然被兩位長輩突如其來的上門弄得有點懵，但禮數周全，立刻揚起笑容問好：“馮阿姨好。”隨後將人引進家中坐下。
“哎喲，好好好！”馮阿姨笑聲爽朗，用力拍了拍安明媚的肩，“明媚啊，你真是好福氣！看看這兩個閨女，又漂亮又懂事！哪像我家那臭小子，粗心大意，連跟媳婦兒的結婚紀念日都能記錯，搞得小兩口鬧別扭，只好飛國外去哄人。真是不好意思！”
花滿衣和安欲殊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抿起一絲吃瓜的笑意，心裏正琢磨著“異國戀紀念日風波”的細節。
馮阿姨話鋒一轉，雙手合十，滿臉歉意地看向她們：“這下好了吧，這一都走，家裏那些小祖宗沒人照顧了。原本托給寵物酒店，可它們不知道怎麽，鬧得厲害……唉，真是麻煩你們了！”
安欲殊迅速收斂笑意，連忙擺手：“馮阿姨您太客氣了，一點都不麻煩。我和小花本來就喜歡小動物，多幾碗飯的事兒。”她說得誠懇，仿佛只是要多餵幾粒貓糧狗糧。
花滿衣立刻婦唱婦隨，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我們倆最近正好也商量著想養個小寵物呢，這次剛好先實習一下，積累點寶貴經驗！”
“哎喲，那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馮阿姨立刻眉開眼笑，豪氣地說，“阿姨請客！想吃什麽，盡管說！”
安明媚見事情“圓滿”解決，低頭看了看腕上精致的手表：“你們倆今天後面應該沒別的安排吧？不如就今天把孩子們送過來？我看再往後推，咱們誰的時間都湊不上了。”
安欲殊和花滿衣能說什麽呢？只能維持著完美的笑容，點頭應下。心裏那點關於山間靜謐民宿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的幻想，像陽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聲，碎得悄無聲息。
一頓氣氛融洽的午餐後，雙方約好了“寵物及物資輸送”的具體時間，便各自告別了。
時間拉回此刻，也就是交付日的清晨。
花滿衣和安欲殊早早等在了小區樓下。當那輛小型貨車駛近時，兩人臉上還掛著迎接新家庭成員，充滿期待的“慈母笑”。
車門打開，矯健的邊牧率先一躍而下，皮毛光滑，眼神機敏。
緊接著，圓滾滾的橘貓優雅，雖有點不情願地跳下來，落地後立刻嫌棄地舔了舔爪子。
畫面溫馨有愛。
然後，伴隨著一陣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嘎哦——！”。
那只羽毛潔白如雪，喙和蹼鮮艷似火的豁眼鵝，昂首挺胸，邁著沈穩而霸氣的步伐，踱下了車。它左右看了看，眼神裏帶著一種“這片街區以後歸我巡視”的篤定。
花滿衣和安欲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一秒，腦子裏不約而同地飄過同一個念頭：馮阿姨的品味……果然獨樹一幟。
還沒完全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花滿衣，甚至試圖用幽默化解這微妙的氣氛，她碰了碰安欲殊的手臂，小聲說：“說真的，安姐姐，長這麽大，我除了在電視上、動物園裏，還有……餐盤裏，還沒在別的地方見過活的鵝。”
安欲殊目送著大白鵝開始研究路邊的綠化帶，幹巴巴地回應：“那恭喜你，現在不僅能見到活的，待會兒還能親手摸到。”——如果它讓摸的話。
話音剛落，一陣嘹亮的“喔喔喔——！”響起。
一只冠子鮮紅欲滴，羽毛黑亮如緞，但腿短得近乎可愛的“大公雞”，雄赳赳地跳下車，落地後還威風凜凜地拍了拍翅膀，揚起一小片塵土。
花滿衣的困惑達到了頂峰：“這……大公雞？在城市小區裏養這個，真的不會被投訴擾民嗎？”
“等等，我查一下。”擁有十多年“度娘”使用經驗的安欲殊已經條件反射地掏出了手機，打開拍照識圖功能。
鏡頭對準，結果很快跳出：“矮腳茶花雞，又名招財雞，觀賞及寵物用途，市場價格不菲，甚至有專門選美比賽……”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花滿衣，語氣帶著一絲科普的冷靜，也有一絲不祥的預感：“看見沒？身價不菲的觀賞雞。選美冠軍級別的。”
花滿衣的註意力卻完全跑偏，她的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只註意到介紹上說，它‘喜鳴叫’，尤其是……清晨和傍晚。”
安欲殊：“……”
現在把人叫回來，退貨，還來得及嗎？
顯然，來不及了。
司機師傅大概是被一路上的多重奏折磨得不輕，一看“活體貨物”全部安全下車，立刻以驚人的效率開始搬運車廂裏堆積如山的寵物用品：豪華貓爬狗屋、專用食盆水盆、各種口糧零食、玩具、貓砂狗尿墊、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濕巾和梳子……
“兩位小姐，這些東西我幫你們搬上去？”司機師傅擦擦汗，語氣急切。
花滿衣點點頭，指了指單元門：“三樓，左邊那戶，門開著，麻煩您了。”
“好嘞！”司機如蒙大赦，扛起東西就往裏沖。安欲殊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從中讀出了一股逃出生天的倉促和終於解脫了的如釋重負。
兩人心頭同時一沈，那個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果不其然，當所有家庭成員和物資全部進駐這間不算太小的公寓後，短暫的陌生和拘謹瞬間蒸發。動物們的天性，或者說，被壓抑了一路的活力，徹底爆發。
邊牧開始以沙發為起點，進行障礙往返跑，不時試圖趕一下慌不擇路的橘貓或嘎嘎亂叫的鴨子。
橘貓被追急了，一躍跳上書架最高處，居高臨下，罵罵咧咧。
大白鵝占據了客廳中央，伸長脖子，開始有節奏地“嘎哦嘎哦”歌唱，仿佛在指揮這場混亂。
矮腳雞不甘示弱，跳到電視櫃上與之對唱：“喔喔喔——！”。
一只柯爾鴨懵懂地在地板中央轉著圈，像在跳華爾茲。
而那只小香豬，哼唧著，執著地開始用鼻子拱墻角，似乎想探索出一條新的隧道……
等等，又從哪冒出來一只豬？！！！
跑酷的，唱歌的，跳舞的，決鬥的……這場混亂的交響樂進入了高潮篇章。
安欲殊和花滿衣背靠著背，站在客廳這片“繁華”的中心，看著這失控又莫名充滿生命力的一切。
兩位臨時主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深深的無奈，一絲好笑，還有徹底放棄掙紮的釋然。
計劃？假期？二人世界？
算了，先想辦法讓那只鵝和那只雞停止二重唱比較要緊。安欲殊揉了揉眉心，任命般地走向那一堆用品，去找可能根本不管用的寵物零食。
花滿衣則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最溫柔的聲音呼喚那只試圖把窗簾扯下來的邊牧：“乖，過來，我們商量一下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一聲更歡快的犬吠，和布料撕裂的細微“刺啦”聲。
花滿衣表情有些裂開。
好吧，她們的“積累經驗”之旅，以一種極其震撼的方式，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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