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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檸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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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檸汽水

“下節是實驗課!各位還不快撤?”

“等等我!我筆記本還沒塞進去——”

“臥槽,實驗課?!我腦子呢!完了完了…老天保佑千萬別讓我上去,我願用同桌十年單身換我這次平安!”

“醒醒,你同桌一直就單著呢。”

“Bless me,活過這節課。”

……

“叮咚!主人,您定制的老段家物理實驗課已到貨。”方夜雪用胳膊肘狂拱丁莎眠,嘴角咧到耳根。

丁莎眠死魚眼瞪回去:“這位姐姐,你是實驗課鈴成精嗎?到點就報時。”

“我這不是怕你忘了你的高光時刻嘛。”

“我謝你啊!這種高光給你要不要?!”

旁邊安欲殊默默擡頭:“……什麽情況?”

花滿衣瞬間閃現,一拍桌子:“誒!說到這個我可就來勁了啊!讓我隆重介紹——實驗課傳奇,丁莎眠女士!”

“初三年級,首節化學實驗課,老師笑容慈祥:‘那位窗邊發呆的同學,請你上來為大家做個示範。’沒錯,正是我們親愛的老丁頭。實驗內容:高錳酸鉀制氧氣。只見她從容起身、穩步上臺、淡定握管——然後手抖得像通了電,粉末漫天飛揚,最後成功讓講臺周圍一片紫黑,就連前排的同學也不能幸免。”

她說著說著,聲情並茂的演繹了起來:“The second time,氨水實驗。老師親切環視全班:‘這次我們找個有經驗的同學吧。’ 目光又一次,牢牢焊死在她身上。那天她本來就低燒,誰不知道含氨的實驗那味道簡直沁人心脾?氨氣一熏,人當場緩緩倒地,姿勢優雅得像中箭的朱麗葉。從此全年級流傳:丁莎眠不是在做實驗,就是在被實驗送走的路上。”

“後來但凡有實驗,不管什麽科,老師必點她。同學們紛紛表示:看她做實驗,比看脫口秀快樂。她和實驗課的關系?那簡直是捆綁銷售,終身vip。”

花滿衣說完不忘補刀:“所以,下次實驗課記得提前給她架好攝像機,只有四十分鐘我還沒笑夠,謝謝。”

“哈哈哈哈哈哈……懂了懂了!”安欲殊聽完差點笑岔氣,轉過身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丁莎眠的肩膀,“你這叫天選實驗人,眾望所歸啊。”

丁莎眠一臉生無可戀,像揮蒼蠅似的連擺著手:“滾滾滾,立刻滾,滾遠點。”

幾人推推搡搡嘻嘻哈哈,終於在上課鈴響前一秒趔趔趄趄地集體撞進了實驗室的門。

見人齊了,段煉敲敲講臺:“安靜了,這節課我們畫小燈泡的伏安特性曲線。”

她說著便在臺上攤開器材,邊演示邊講解:“線路接好後先檢查,再觀察記錄……”

花滿衣和安欲殊在下面聽得眼皮打架——這實驗實在太基礎。

安欲殊掃了一眼面前的實驗臺,忽然拽了拽花滿衣的袖子,等她湊近便壓低聲音:“太無聊了,玩點刺激的?”

花滿衣眉毛一揚:“怎麽刺激?”

安欲殊指向課本上那行“電流勿超小燈泡額定功率”,嘴角一翹:“書上越不讓幹什麽,我就越好奇——要是偏超了會怎樣?”

花滿衣立刻懂了,眼睛一亮:“你意思是……?”

安欲殊:“搞。”

兩人馬上扭頭向周圍同學悄咪咪借電池。被問起時只含糊說“加點電壓觀察變化”,同學們一聽卻全都心照不宣地興奮起來,表面上卻故作鎮定,一個個憋著笑遞出電池。

安欲殊接過電池就開始往電路裏串聯。花滿衣抱著一懷電池在旁邊數:“六個了……還加嗎?”

“加,當然加。”

“小燈泡要不要也再加一個?”

“那就上兩個。”

電池一路加到十一個,安欲殊還伸手。花滿衣一邊遞電池一邊碎碎念:“姐,好姐姐,十一個了!真要這樣嗎?算我求你了,收手吧——”

可每次安欲殊手一伸,她還是口嫌體正直地……默默遞上了下一個。

講臺上,段煉演示完畢,拍了拍手上的灰:“步驟都清楚了吧?現在各組自己動手。順便——我抽一組同學上來示範。”

她環視教室,慢悠悠念出座位號:“這次按規矩來……四列五號。”

丁莎眠下意識繃緊身子,聽到號碼後才松了口氣——不是自己。她帶著三分慶幸七分好奇,扭頭望向那組“幸運兒”。

然後,她目睹了此後多年仍被列為“實驗室傳說”的一幕:

安欲殊和花滿衣面前,赫然是一個由十五節電池串聯而成的“巨型電路”。在周圍同學閃爍著興奮與鼓勵的目光中,兩人對視一眼,英勇就義般——按下了開關。

“啪!”

一道刺眼白光猛地炸開,伴隨短促的爆裂聲,實驗臺上那枚小燈泡——當場殉職,碎得幹脆利落。

段煉:“……”

整個實驗室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仿佛被按了靜音鍵。

段煉擡起眼皮,靜靜看向講臺下那兩個努力憋笑、還要強裝無辜的罪魁禍首,沈默了三秒,終於淡淡開口:“不錯,很生動的錯誤示範。謝謝二位。”

她目光一轉,落向臺下某個方向:“丁莎眠,你上來,做一遍正確的。”

突然被點名·無妄之災·丁莎眠:“……啊?我???”

這邊,段煉已經邁著秋後算賬的步伐走了過來。她停在兩位“燈泡殺手”面前,雙手抱胸,眉梢微挑:“二位科學家——實驗做得挺有創意啊?十五節電池,怎麽,是想給燈泡辦個風光大葬?”

安欲殊幹笑:“老段您誤會了……我們就是、就是想驗證一下書上的定理,順便給同學們做一個有畫面的覆習……”

花滿衣低頭玩手指,聲音越來越小:“可能、也許、大概……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自己都噎了一下——確實不是“故意”的,是精心策劃、全力執行、萬眾期待的。

段煉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聽得兩人後背發涼。

“行,”她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既然這麽愛實驗室,下課留下來,裏裏外外打掃幹凈再走。掃不完——午飯就當減肥了。”

花滿衣和安欲殊對視一眼,竟然同步松了口氣:就這樣?老段今天心情不錯?

這口氣還沒松到底,段煉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對了,你們下午是體育課吧?我剛好和你們體育段老師挺熟,等會兒我跟他說一聲——”她頓了頓,露出春風般和煦的微笑,“讓他務必,好好關照二位。”

花滿衣:“Oh!No——!”

安欲殊瞳孔地震,腦中飄過一字彈幕:卒。

於是那天下午,全校師生都見證了——

兩個身影在操場上魂飛魄散地爬完三千米,緊接著癱在地上,迎接著波比跳大禮包的洗禮。

體育老師段梁拿著秒表站在一旁,笑容慈祥:“段老師特意交代,要重點培養你們的……實驗精神。”

事後,方夜雪拉著幾人湊到兩位“風雲人物”面前,擺出采訪陣勢。兩位當事人也的確把這當成了記者發布會。

安欲殊翹著腿,一臉看破紅塵的淡然:“人生嘛,有得有失,正常。”

方夜雪把筆記本卷成臨時話筒,遞到她嘴邊:“那麽請問安博士,您本次科研事故中具體‘得’到了什麽呢?”

安欲殊側過頭對著話筒,微微一笑,字正腔圓:“燈泡一響,黃金萬兩。”

全場死寂三秒。

丁莎眠也卷了個紙筒,轉向花滿衣:“那麽請問花女士,您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花滿衣托腮作沈思狀,半晌才認真答道:“我嘛……頂多算個氛圍組?”

丁莎眠挑眉:“你確定不是‘幫兇’?”

花滿衣瞪大眼睛,滿臉無辜:“幫兇?你見過全程都在勸‘別加了別加了’的幫兇嗎?”

丁莎眠笑著把紙筒往前一送:“那請問您的勸阻生效了嗎?”

花滿衣攤手、聳肩、搖頭,一氣呵成:“結果嘛——如你所見嘍。”

眾人:“……”

此刻無聲勝有聲,只有窗外的風仿佛傳來一句:這班人沒救了。

後來,北城一中的校園傳說裏多了這麽一筆:

都說百年難遇的物化實驗奇才,那屆,居然一口氣出了三個——

一個擅長把實驗做成“藝術爆破”,一個精通在規則邊緣瘋狂試探,  還有一個,總能在驚天動地的翻車現場裏,穩如泰山地做出標準答案。

從此,每一屆新生走進實驗室時,都會被學長學姐神秘告知:“好好做實驗,別亂來——除非,你想成為第四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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