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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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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林峰聞言,呵呵低笑了兩聲,放下茶盞,對趙縣令道:“趙大人,看來你這治下,也不全是淳樸良善之輩啊。既然人證物證俱在,便按大魏律法辦吧。太後娘娘常教導,讀書人首重德行,若德行有虧,縱有驚世之才,亦不可取。”

他這話看似公允,卻徹底堵死了任何為郭寶兒轉圜求情的可能。

趙縣令冷汗涔涔,連忙躬身:“下官明白!下官即刻將郭寶兒緝拿歸案,嚴懲不貸!”

顧舟此時卻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卻讓人心底發毛的笑容,他輕聲自語,又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長春書院……看來,不會太無趣了。”

燭光搖曳,映照著他精致卻冰冷的側臉,那笑容裏,藏著遠超年齡的深沈心機與一絲難以捉摸的陰郁。

“錢捕頭!即刻帶人前往長春書院,將涉案人郭寶兒帶回縣衙問話!不得有誤!”

“是!大人!”錢捕頭領命,立刻點了數名精幹衙役,匆匆離去。

縣衙後堂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凝重。

趙縣令坐立不安,勉強向林峰解釋:“林大人,下官治下不嚴,竟出此等敗類,實在慚愧,定當嚴懲不貸,以正風氣!”

林峰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趙縣令不必過於自責,人心隔肚皮,少年人一時行差踏錯也是有的。”

“若真如那混混所言,為爭風吃醋或家族內鬥便雇兇綁架堂兄,這心性,可就與品行端正相差甚遠了。”他話語輕柔,卻字字敲在趙縣令的心上。

顧舟依舊把玩著玉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偶爾擡眼看向門外沈沈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約莫半個時辰後,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錢捕頭去而覆返,身後跟著兩名衙役,以及一個穿著長春書院學子服、面色蒼白卻強作鎮定的少年正是郭寶兒,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廝。

“大人,郭寶兒帶到!”錢捕頭拱手稟報。

郭寶兒一進後堂,心中先是一驚,但很快穩住心神,他自恃家世和書院名聲,料想官府不敢輕易動他。

他規規矩矩地行禮:“學生郭寶兒,見過縣令大人。”

趙縣令沈著臉:“郭寶兒!你可知罪?”

郭寶兒擡起頭,臉上滿是茫然與委屈:“學生不知何罪之有?深夜被衙役帶來,實在惶恐,還請大人明示。”

“哼!”趙縣令冷笑,“有人指證你,雇兇綁架你的堂兄郭澤及其同窗,意圖不軌!你還不從實招來!”

郭寶兒心中劇震,但臉上卻露出難以置信的悲憤神色:“冤枉啊大人!學生一向謹守院規,刻苦攻讀,與堂兄郭澤雖偶有口角,但絕無加害之心,此乃天大的冤枉,定是有人嫉妒學生學業,故意栽贓陷害!”他言辭懇切,目光直視趙縣令,試圖博取同情。

“栽贓陷害?”趙縣令冷哼一聲,“帶李三!”

李三被衙役押了上來,一看到郭寶兒,立刻指著他說:“大人,就是他!那天在書院後街,他親手把定金交給我們老大的,說事成之後再付剩下的!”

郭寶兒臉色微變,但立刻反駁:“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更沒見過你們什麽老大!你休要血口噴人!”他轉而向趙縣令磕頭,“大人,此等市井無賴之言,豈可輕信?他定是受了他人指使,欲陷學生於不義!”

就在郭寶兒竭力狡辯之時,錢捕頭稟報:“大人,郭澤、王守誠、陸菲兒以及書鋪王掌櫃等人已在堂外候審。”

“傳他們進來。”

郭澤一行人步入後堂。郭澤面色平靜,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郭寶兒時,帶著一絲冷意。王守誠和陸菲兒則是滿臉怒容。

不等縣令發問,王守誠便氣憤地開口:“郭寶兒!你還要狡辯?若非你指使,那些混混怎會如此清楚我們的行蹤?”

陸菲兒一行人異口同聲道:“沒錯!而且那些混混目標明確,主要就是針對澤哥。”

書鋪掌櫃也作證:“大人,小老兒亦可證明,那混混李三來時,確曾提及是受郭家公子指使,要教訓郭澤公子。”

面對眾人的指證,郭寶兒額頭開始冒汗,但他深知一旦承認,前途盡毀,依舊咬緊牙關:“你們串通一氣汙蔑我,我沒有做過就是沒有!”

眼看郭寶兒死不認賬,場面陷入僵局。

縣衙後堂,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郭寶兒跪在堂下,盡管面色蒼白,但依舊他一口咬定自己清白,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被汙蔑的悲憤。

趙縣令眉頭緊鎖,郭寶兒的矢口否認在他意料之中,若無鐵證,僅憑幾個混混的一面之詞,確實難以給一個頗有背景的學子定罪,尤其是在林大人面前,他必須處理得滴水不漏。

就在局面看似陷入僵局,郭寶兒眼底甚至閃過一絲僥幸之時,一直跪在角落,盡量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李三,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錢捕頭見狀,知道火候已到,上前一步,沈聲對李三喝道:“李三,你之前口口聲聲說要戴罪立功,如今當著縣令大人和京城上官的面,郭寶兒就在此處,你有何話說?若再有半句虛言,兩罪並罰,你知道後果。”

李三被這聲暴喝嚇得一哆嗦,仿佛最後一根弦也繃斷了。

他偷眼瞧了瞧端坐上方、面沈似水的趙縣令。

他知道,再搖擺不定,自己就會成為替罪羊,死路一條。

唯有咬出真正的指使者,才有一線生機。

“大人!青天大老爺!小的說!小的什麽都說!只求大人看在小的主動招供的份上,饒小的一命啊!”李三猛地以頭磕地,咚咚作響,聲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惶恐。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這個之前並不起眼的混混身上。

郭寶兒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李三!你這無恥之徒,休要胡言亂語汙我清白!”他試圖用氣勢壓住李三。

此時的李三為了活命,什麽都已經豁出去了。

他不敢看郭寶兒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朝著趙縣令的方向,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大人,就是他!郭寶兒郭公子,大概是七八天前,在集市後街那條僻靜的巷子裏,他帶著剛才那個小廝找到我們老大疤臉哥的。”

李三努力回憶著細節,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打斷。

“當時郭公子穿著書院的長衫,小的記得清清楚楚!他親口對我們老大說,看他堂兄郭澤不順眼,他願意出五十兩銀子,讓我們教訓他一頓,讓他一個月內下不來床。”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當時他還說,“做得幹凈利落點,別讓人查到本公子頭上,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那三十兩定金,就是當時他讓小廝拿出來,親手交到我們老大手裏的!剩下的二十兩,約定事成之後支付。”

“你撒謊!”郭寶兒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我根本不認識你!也沒去過什麽小巷!定是郭澤!定是他買通你來陷害我!”

李三此刻為了取信於人,也顧不得許多了,他擡起頭,急切地分辨道:“大人明鑒!小的當時還留了個心眼,怕他們事後不認賬,特意記下了那小廝的衣著和大概模樣,就是郭寶兒身側的這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郭寶兒身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廝身上。

那小廝早已面無人色,被這麽多官老爺和自家少爺盯著,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趙縣令厲聲喝道:“你這奴才!還不從實招來!若敢有半句虛言,大刑伺候!”

小廝“撲通”一聲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說,小的什麽都說!是,是我家少爺!是他讓我去找的疤臉老大,也是我傳的話,把郭澤少爺他們的行蹤告訴了那些人,銀子也是少爺讓我去取的,少爺說,說讓郭澤少爺吃些苦頭,小的只是聽命行事啊!”他為了自保,將郭寶兒賣得幹幹凈凈。

“狗奴才!你胡說!”郭寶兒驚怒交加,回頭怒視小廝,還想辯解。

“夠了!”趙縣令勃然大怒,“人證物證俱在,郭寶兒,你還有何話說?!身為讀書人,心術不正,雇兇傷人,觸犯律法,簡直辱沒門風!來人啊!將郭寶兒壓入大牢,明日發落。”

一場風波看似就此落幕。

郭澤等人向趙縣令致謝,之後離去。

趙縣令處理完事情之後,眼見後堂走出來兩個人,方才的這一幕幕都被兩個人收入眼底。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向林峰請罪。

林峰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帶著始終沈默的顧舟起身離去。

所有人都以為,郭寶兒將為自己卑劣的行徑付出慘重代價,買兇綁架,即便未遂,也足以讓他身敗名裂,在牢獄中度過數年。

然而,就在郭寶兒被投入陰冷牢房的第二天夜裏,一場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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