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羅佳怡：夢魘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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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羅佳怡：夢魘纏身
秦月蘭拎著個垃圾袋走出來，看見她手裏的外賣。
和還沒來得及進電梯的外賣小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佳怡啊，又吃外賣啊？”
秦月蘭語氣裏滿是長輩式的關心。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總吃這些不健康的，這些外賣油大鹽重，還不衛生。”
羅佳怡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秦姨，我……我今天手不太方便。”
“手怎麽了？”
秦月蘭眼尖，一下就看到她手指上那個醒目的布朗熊創可貼。
“哎喲！怎麽傷著了？嚴不嚴重？我看看。”
“沒事沒事，就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秦月蘭不讚同地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你這手今天肯定是不能沾水了，這樣，晚上來秦姨家吃飯！
秦姨今天要燉玉米山藥湯，你來正好。”
羅佳怡心裏一暖，但還是婉拒了：
“謝謝秦姨，真的不用了，我這點了外賣，不吃就浪費了。
而且……我晚上可能還要忙一會呢，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
“這有什麽打擾的……”
秦月蘭還想再勸。
“真的不用了秦姨。”
羅佳怡堅持，又補了一句。
“等我手好了，自己就跑去您那邊蹭飯啦。”
秦月蘭見她態度堅決，只好作罷，但還是叮囑：
“那說好了啊，過兩天一定來。
還有，外賣少吃點，實在不想做飯就直接來秦姨這兒，添雙筷子的事。”
“嗯嗯，謝謝秦姨。”
羅佳怡點頭，目送秦月蘭進了電梯，這才關門回家。
其實，羅佳怡也不是故意拿喬不去。
對門的秦月蘭做飯是真的好吃，人也特別熱情。
這半年來，兩人的關系處得像母女又像忘年交。
而羅佳怡也確實沒少去她家蹭飯蹭湯。
原因無他，就是半年前羅佳怡意外“救了”低血糖暈倒的秦月蘭後。
秦月蘭便開始“盯”上了她，知道羅佳怡獨居，還總是靠點外賣續命，
她便看不下去了，總在羅佳怡要點外賣之前準時敲門。
理由千篇一律又讓人無法拒絕：
“佳怡啊，我今天不小心菜又做多了，就我跟你秦叔兩個人根本吃不完，你來幫幫忙唄？”
一來二去，次數多了，羅佳怡也就慢慢習慣了，甚至開始期待那幾聲敲門聲。
她從小就沒了媽媽，幾乎沒感受過這種純粹的長輩關懷。
秦月蘭和秦淮裏給的那份暖乎乎的關心，像冬天裏突然遞過來的暖寶寶，讓她忍不住想靠近。
當然，羅佳怡也不是那種只會占便宜的人。
她隔三差五就去買新鮮水果、酸奶或者進口零食，然後敲開對面的門，理由也學得一模一樣：
“秦姨，我買多了，一個人實在吃不完，放壞了可惜，您和秦叔幫我分擔點兒？”
時間久了，兩邊就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月蘭習慣了飯點前給羅佳怡留門，羅佳怡也習慣了周末提著大包小包的水果去敲門。
可現在，秦之舟回來了。
這份她偷來的、像家一樣的溫暖，恐怕……得還回去了。
不能再這麽厚著臉皮上門蹭飯，免得打擾別人團聚。
看了眼手上的外賣袋。
羅佳怡自覺，還是外賣讓人吃得安心些。
當晚，羅佳怡因為手指頭不方便，沒有像往常那樣熬夜工作。
難得的早早入睡。
但很不幸，她做了個噩夢。
夢裏，七歲的她跟著媽媽回外婆家過暑假。
媽媽服了藥之後在裏屋睡著。
她一個人溜出院子，跑去門前的小溪捉魚蝦。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圓潤的鵝卵石。
她正專心盯著水面，忽然聽見身後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回頭一看，整個人被嚇得動彈不了了。
是三條青黑色的蛇從草叢裏鉆出來。
每條都有她胳膊那麽粗，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鮮紅的信子一吐一吐，正朝死死盯著她。
她想尖叫，想扔下網兜逃跑，可腿軟得根本動不了。
那些蛇越來越近，從草叢到水裏，再到她腳邊。
最近的一條快要咬到她細嫩的肚腿。
“佳怡！”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佳怡回頭，看見媽媽換了一件綠色的連衣裙，赤腳站在小溪的拐角盡頭。
她臉色蒼白得可怕，但她在笑。
“別怕，到媽媽這裏來。”
羅佳怡想跑過去，可身體像被釘在原地。
她看著那三條蛇調轉方向，朝媽媽游去。
可媽媽好像沒看見似的，只是溫柔地看著她，輕聲說：
“佳怡乖，你要記住。”
“以後長大了，不要像媽媽這樣，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如果找不到，就不找了吧，男人總是花心的，多變的，一個人其實也能很好的過一輩子。”
“可是……媽媽做不到，媽媽不夠堅強。”
“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說完這句話，忽然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麽。
可她抱住的不是羅佳怡，而是那三條已經游到她腳邊的青黑色大蛇。
“媽媽！不要碰它們！”
小小的羅佳怡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三條蛇已經完全包裹住了媽媽的身體。
它們收緊，再收緊。
綠色連衣裙的布料被絞成一團，媽媽的身影在蛇身的縫隙裏一點點變形、模糊。
最後，媽媽的身影消失了。
“不要！！！”
羅佳怡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暖黃的光驅散了噩夢，但心臟還在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擡手抹了把眼尾的淚痕。
羅佳怡下床，來到廚房，倒了杯涼白開。
她看了眼客廳墻上的掛鐘，淩晨兩點。
此時的她，睡意全無，索性端著水杯，走到書房的工作臺前，開始工作。
寫吧，與其被噩夢糾纏，不如被劇情折磨。
深夜三點。
因為時差關系，秦之舟有些失眠。
他起身，走到與客廳連接的大露臺上吹風。
露臺上錯落的擺放著秦月蘭精心種植的花卉。
他倚在欄桿上，聞著混合的花香，欣賞著西山雲廬的夜景 。
目光被同一層的亮光吸引。
他們這個小區，一層只有兩戶大平層，901和902，呈對角線分布。
從他現在站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斜對面那個房間的窗戶——902的書房。
透過光，他能清晰的看到映在窗簾上的剪影。
一個纖細的側影坐在桌前，微微低頭，影子一動不動。
只有手臂和手指在小幅度的晃動，時而在敲擊鍵盤，時而在紙上寫著什麽。
專註，安靜，且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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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蘭拎著個垃圾袋走出來，看見她手裏的外賣。
和還沒來得及進電梯的外賣小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佳怡啊，又吃外賣啊？”
秦月蘭語氣裏滿是長輩式的關心。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總吃這些不健康的，這些外賣油大鹽重，還不衛生。”
羅佳怡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秦姨，我……我今天手不太方便。”
“手怎麽了？”
秦月蘭眼尖，一下就看到她手指上那個醒目的布朗熊創可貼。
“哎喲！怎麽傷著了？嚴不嚴重？我看看。”
“沒事沒事，就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秦月蘭不讚同地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你這手今天肯定是不能沾水了，這樣，晚上來秦姨家吃飯！
秦姨今天要燉玉米山藥湯，你來正好。”
羅佳怡心裏一暖，但還是婉拒了：
“謝謝秦姨，真的不用了，我這點了外賣，不吃就浪費了。
而且……我晚上可能還要忙一會呢，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
“這有什麽打擾的……”
秦月蘭還想再勸。
“真的不用了秦姨。”
羅佳怡堅持，又補了一句。
“等我手好了，自己就跑去您那邊蹭飯啦。”
秦月蘭見她態度堅決，只好作罷，但還是叮囑：
“那說好了啊，過兩天一定來。
還有，外賣少吃點，實在不想做飯就直接來秦姨這兒，添雙筷子的事。”
“嗯嗯，謝謝秦姨。”
羅佳怡點頭，目送秦月蘭進了電梯，這才關門回家。
其實，羅佳怡也不是故意拿喬不去。
對門的秦月蘭做飯是真的好吃，人也特別熱情。
這半年來，兩人的關系處得像母女又像忘年交。
而羅佳怡也確實沒少去她家蹭飯蹭湯。
原因無他，就是半年前羅佳怡意外“救了”低血糖暈倒的秦月蘭後。
秦月蘭便開始“盯”上了她，知道羅佳怡獨居，還總是靠點外賣續命，
她便看不下去了，總在羅佳怡要點外賣之前準時敲門。
理由千篇一律又讓人無法拒絕：
“佳怡啊，我今天不小心菜又做多了，就我跟你秦叔兩個人根本吃不完，你來幫幫忙唄？”
一來二去，次數多了，羅佳怡也就慢慢習慣了，甚至開始期待那幾聲敲門聲。
她從小就沒了媽媽，幾乎沒感受過這種純粹的長輩關懷。
秦月蘭和秦淮裏給的那份暖乎乎的關心，像冬天裏突然遞過來的暖寶寶，讓她忍不住想靠近。
當然，羅佳怡也不是那種只會占便宜的人。
她隔三差五就去買新鮮水果、酸奶或者進口零食，然後敲開對面的門，理由也學得一模一樣：
“秦姨，我買多了，一個人實在吃不完，放壞了可惜，您和秦叔幫我分擔點兒？”
時間久了，兩邊就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月蘭習慣了飯點前給羅佳怡留門，羅佳怡也習慣了周末提著大包小包的水果去敲門。
可現在，秦之舟回來了。
這份她偷來的、像家一樣的溫暖，恐怕……得還回去了。
不能再這麽厚著臉皮上門蹭飯，免得打擾別人團聚。
看了眼手上的外賣袋。
羅佳怡自覺，還是外賣讓人吃得安心些。
當晚，羅佳怡因為手指頭不方便，沒有像往常那樣熬夜工作。
難得的早早入睡。
但很不幸，她做了個噩夢。
夢裏，七歲的她跟著媽媽回外婆家過暑假。
媽媽服了藥之後在裏屋睡著。
她一個人溜出院子，跑去門前的小溪捉魚蝦。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圓潤的鵝卵石。
她正專心盯著水面，忽然聽見身後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回頭一看，整個人被嚇得動彈不了了。
是三條青黑色的蛇從草叢裏鉆出來。
每條都有她胳膊那麽粗，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鮮紅的信子一吐一吐，正朝死死盯著她。
她想尖叫，想扔下網兜逃跑，可腿軟得根本動不了。
那些蛇越來越近，從草叢到水裏，再到她腳邊。
最近的一條快要咬到她細嫩的肚腿。
“佳怡！”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佳怡回頭，看見媽媽換了一件綠色的連衣裙，赤腳站在小溪的拐角盡頭。
她臉色蒼白得可怕，但她在笑。
“別怕，到媽媽這裏來。”
羅佳怡想跑過去，可身體像被釘在原地。
她看著那三條蛇調轉方向，朝媽媽游去。
可媽媽好像沒看見似的，只是溫柔地看著她，輕聲說：
“佳怡乖，你要記住。”
“以後長大了，不要像媽媽這樣，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如果找不到，就不找了吧，男人總是花心的，多變的，一個人其實也能很好的過一輩子。”
“可是……媽媽做不到，媽媽不夠堅強。”
“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說完這句話，忽然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麽。
可她抱住的不是羅佳怡，而是那三條已經游到她腳邊的青黑色大蛇。
“媽媽！不要碰它們！”
小小的羅佳怡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三條蛇已經完全包裹住了媽媽的身體。
它們收緊，再收緊。
綠色連衣裙的布料被絞成一團，媽媽的身影在蛇身的縫隙裏一點點變形、模糊。
最後，媽媽的身影消失了。
“不要！！！”
羅佳怡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暖黃的光驅散了噩夢，但心臟還在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擡手抹了把眼尾的淚痕。
羅佳怡下床，來到廚房，倒了杯涼白開。
她看了眼客廳墻上的掛鐘，淩晨兩點。
此時的她，睡意全無，索性端著水杯，走到書房的工作臺前，開始工作。
寫吧，與其被噩夢糾纏，不如被劇情折磨。
深夜三點。
因為時差關系，秦之舟有些失眠。
他起身，走到與客廳連接的大露臺上吹風。
露臺上錯落的擺放著秦月蘭精心種植的花卉。
他倚在欄桿上，聞著混合的花香，欣賞著西山雲廬的夜景 。
目光被同一層的亮光吸引。
他們這個小區，一層只有兩戶大平層，901和902，呈對角線分布。
從他現在站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斜對面那個房間的窗戶——902的書房。
透過光，他能清晰的看到映在窗簾上的剪影。
一個纖細的側影坐在桌前，微微低頭，影子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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