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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和謝曹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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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和謝曹對持

但死的悄無聲息又達不到目的,她遣散下人,獨自提著劍到城門。

送行的士兵見狀立刻抽出兵器:“來者何人!放下武器。”

右相褪去了,華貴莊嚴的官袍,只著一襲素衣捧著劍跪在人前:“臣武燕三改其主不堪為人,然一人作為願一力承擔,臣武燕向天下人謝罪。”

說著抽出長劍自刎於城門前,都愚侯沒讓人攔,所以血濺三尺遠也只是令眾人感到唏噓。

權琮坐在車中,車外的一切都仿佛與她無關,背叛這是她預料之中的事情。

不過她並不可惜她的死,因為她的背叛能讓她名正言順的收師世家。

她遷怒於武氏正常,遷怒於她的學生正常,甚至於遷怒她的世交也不能有人說什麽。

她死了跟她一起搖擺不定的官員卻松了一口氣,她死了也是給都愚侯一個交代,是將罪過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往後清算只說被右相大人威脅,迫不得已而為之,武燕死無對證不認也得忍。

權琮沒有管這些,讓人將車馬帶入城中,回了都愚侯府。

經此一事後九齡君的日子變得更不好過了,原先雖然都愚侯不認但該給的吃穿用度卻都是帝王該有的,如今那些已然不再如從前。

都愚侯不殺她,她便也安分,不吵不鬧的認了這份苛責。

都愚侯對世家動手,武氏連同與武燕親近的眾人一起,門生、姻親、世交無一幸免。

有人說都愚侯睚眥必報不堪為相邦,也有人說都愚侯這是在借著之前的事排除異己。

武令回到家中,母親已然離世,都愚侯沒死武氏就註定衰落。

而今再次推開武氏的大門,只感覺無盡的蕭條。

武令恍惚一陣,後出門時遠遠的看到都愚侯也不敢再往前去,當年在軍營竟是他離那貴人最近的一次。

世家不好處置,朝堂易需要恢覆,域、越兩國都在休養生息。

當年簽的合約沒有定下年限,如今繼續的延續卻成了兩國心照不宣的事情。

南邊休養生息的第三年,都愚侯拿出銀錢在各地開設學堂,要各世家取消族學將族中後備都送進去。

又在京城設立書院,親自坐鎮授課。

世家極力掙紮,不願意將自家後輩送走。

可直到第二年,都愚侯給自己授課的幾名學生直接授予了官職,又將各學堂前幾名帶到京城成了書院新的學生才逐漸有人將後輩送過去。

有人說都愚侯這是為親是舉,可說過之後卻又希望自家人能成了她的學生,畢竟有相邦的庇護可比家族鋪路走得更遠。

當局者模糊旁觀者清,那時謝琮已經回了京城,依舊很少管事,成日待在謝府不是待在藏書閣就是在自己院子裏練槍。

有時也去尋在京城養老的上將軍那,請她指導自己。

謝曹把她給請過去謝琮不明所以,直到謝曹將探子打探到的拿給她,開口問道:“這些事你知道嗎?”

謝琮看了一眼隨後點頭:“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貽。”

謝曹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那這件事情你怎麽看?”說話時眼睛一直沒離開過謝琮那張臉,像是要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找出自己想要的。

謝琮頓了一下:“我能怎麽看?當年周右相那麽一通鬧,周相理所應當的收拾世家,但朝中官員出身又多是世家子弟,她只能想盡辦法將這股凝聚力打散。有利益在前面吊著,自然有人為之心動。”

謝曹抿唇:“你知道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嗎?”

謝琮:“周相把控朝政越來越強,調動人馬比域更加容易,要提防否則將來兩國對上域不占上風。”

“謝琮你說我是想知道這個嗎?”

謝琮無所謂的擺手:“你想知道我的想法,擔心我將來會對權氏不利,但是六哥我若是她我也會這麽做,這對我而言百益而無一害。”

謝曹看向她,謝琮也回之銳利的目光。

“你還記得你是世家出身嗎?”

謝琮聞言倒生出幾分不自在,這句話當初謝境也對她說過,只是那時她只顧著謝境的態度沒往深處想,如今再提起卻是不能再逃避。

“自然記得,謝氏的榮光我一直銘記於心,謝氏的後輩入朝我也極力提拔、培養,如今謝氏風頭無兩我想,六哥我也算是功不可沒吧?”

謝曹楞神:“非要走到那一步嗎?”

謝琮不解的看向他:“能走到那一步是我優秀,但凡行差踏錯一步都不可能走到,六哥何必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為難自己?”

謝曹擡頭望向房梁:“有些話先前沒敢在你面前提過,如今你風頭正盛手握大權沒了幼時的小心翼翼,今日我便同你說一下。”

“這世道不好害你年幼失怙,族人深知你的委屈對你一直以來都格外憐惜。你自幼便在家中嶄露頭角,我們這些人真的很高興,我們都覺得你會成為謝氏下一任的家主。”

“後來你初入仕途,卻能將困難化解,剿匪動兵運籌帷幄。你帶著傷回來,族中幾位老人知道後差點直接跑去了博陽。但你好好的回來了,我們便也放心。

“西門邑將你送到西大營時我們嚇了一跳,以為是他要對你動手還特意與上將軍聯絡。當初你說想去西大營闖一闖的時候,我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你這姑娘……膽子太大了。”

“西大營那些年你的消息從來就沒有斷過,當初趙霽對你動手時我們以為是趙毓示意,真的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們就得手了,只是被她身邊一個百將擋下來。那個百將臨死前還見過你一面要你放趙霽一把。”

“後來發現這些是誤會,你又到了關南軍我們才安心,關南軍雖平庸但那裏面到底都是你母親當初留下來的心腹。”

“你還記得你那位姨母嗎?養你母親長大的那位,當初的右相大人權煥。”

謝琮點頭,她不知為什麽謝曹突然提起權煥。

“就如同當年寧太祖要刻意讓你母親不能高升一樣,你真是母親啊!你繼承了她的容貌、才華甚至後來還繼承了她打下的班底。你跟她一樣不甘心守著一畝三分地。”

說著謝曹還拿出一些發黃的信紙,是權煜和謝境之間的信,那時她們也曾年少那時她們也還年輕,仗著有家族托底做盡了肆意妄為的事情。

權煜不是自請去博陽的,她幾乎是被寧太祖流放過去的,寧太祖忌憚權煥不想讓她親手養大的權煜出頭。

可那時權煜在博陽有了一番天地,她把博陽變成了權氏的博陽。

她藐視皇權,跟寧太祖對著幹。

直到她知道寧太祖要動權氏的時候親手撕破了這層浮於表面的平靜。

就像當初謝琮帶兵入京一樣,她也做了同樣的事情,只是她沒有謝琮絕對。

帶兵入京後殺了寧後卻太祖慌了神。

那時候的她不比當時的謝琮年歲大多少,那慌神的時候便失去了先機,是權煥殺了成年的王君才將她弒君的事情給壓了下去。

權煥讓她避避風頭,正巧當時衛國一心北上,權煜便自請領兵去南邊創立了南大營。

後來這件事情被壓的失了真,什麽傳聞都有。

但當年的情景再現,當年真正經歷過那件事的人還是立刻就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謝琮在關南軍搞出動靜,那動靜傳到謝氏的時候他們就開始擔心趙毓會對她動手,果不其然趙毓真動手了。

那場面讓遠在千裏的謝氏都為之震動,不過好在謝琮挺過來了。

他們覺得謝琮能活下來就好,至於後來造反逼宮殺西門邑,他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成沒看見。

但……謝曹後來好好想了一下,若是謝氏沒那樣縱容她,哪怕管束一點……就一點,謝琮或許都不會這麽膽大包天,這麽偏執。

她不像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對於權利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但謝琮不一樣,她幾乎勢在必得的想要把權力攥在手中。

攥在手裏還不夠,還想要更多。

她想做皇帝,不是屈居一方的王,是九州大地的皇帝。

世人說謝琮肯將權利交給雲隸是不愛權,但謝氏的人卻知道,恰恰相反,是她愛太愛了也太聰明了。

她看得清局勢,知道怎樣才能擁有更多的權利,是她暫時將權利交給雲隸保存。

不是她將權利給了雲隸。

談話不歡而散。

往後這太平的幾年,幾乎給人一種瀕臨盛世的感覺,君王如何暫且不管。

各地沒有叛亂,朝臣謹小慎微,大體上一心治理國家。

人口逐漸增多,被打仗耗空的國庫也隨之充盈起來。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好日子要來了,只有明蔚在算,如今積累下來的財富夠謝琮再打幾年的。

算完把結果給謝琮說了一遍,謝琮不死心讓她再算一遍,明蔚沒法子只好再次撥算盤。

算到一半,發現謝琮把宋逾白也叫過來了。

兩個人一個治粟內史,一個少府二人對視一眼,大概就知道謝琮什麽意思。

兩國管錢的被一個一心想打仗的叫過去能有什麽意思?

雖說挪皇帝的私庫去打仗這種事情不道德,但據說這種不道德的事情已經有人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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