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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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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發難

西門隋。

本該在皇宮裏跟著夫子讀書的小皇帝,如今正在謝琮懷中無憂無慮的吃著點心。

話說這小皇帝天生體弱,朝臣沒幾個覺得她能活下來,甚至在她一歲時病了一場當時只剩下一口氣。

太醫都說沒救了。

他們都覺得這小皇帝今日大概就要交待在這,連悼詞以及改立新君的折子都寫好了,結果謝琮卻在她床前守了兩天逼著宮裏面的太醫將她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不知是覺得她活不久還是為了避嫌,宋氏同這小皇帝並不親近,反倒是謝琮時常帶著她玩。

但那是在皇宮!

從什麽時候開始謝琮居然把人往外帶?

不怕這小皇帝死在外面全家跟著遭殃嗎?

嗯……

謝琮好像還真不怕。

畢竟這個死了,西門氏還有一個。

百儀侯西門笠。

正這麽想著,屋內的角落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雲隸見謝琮聞聲便皺起眉,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好家夥!

百儀侯。

這是西門氏兩個都給帶過來了?

不會是要動手吧?動手也不該帶到家裏,皇宮、百儀侯府哪不能動手。

但事實跟她想得沾不上邊。

百儀侯自季櫟良死後被謝琮抱回來便很黏謝琮,她時不時就會來謝氏找謝琮。

這份粘人可能是父母雙亡,養母命喪的緣故。

最開始謝氏並不讓她進門,但礙不住她天天過來。

後來謝氏將這件事情告知謝琮,謝琮派了兩個人去看著她學規矩,謝氏門前算是消停了一陣。

但消停那一陣之後,她又開始過來。

她有各種方式甩掉身後跟著的侍從,謝琮讓她進謝氏了,但一見到她便皺眉。

就像現在,那聲響動想讓謝琮將她弄回去,但想到她離開後還是會過來只得當場沒看見。

任百儀侯如何往前湊謝琮都是最開始的態度,不理她也不同她講話,只是在她發出動靜打擾到自己時不耐煩。

但百儀侯根本趕不走,這些年過去了她還是往謝琮身邊湊。

謝琮不待見她她便躲在角落。

相較之下她的堂妹待遇就好多了,小皇帝的身形比一般的小孩都小。

大夏天的冰塊都不敢放她太近,謝琮身後的侍從輕輕晃著腰扇,微弱的風吹得小皇帝的碎發微動。

謝琮見西門隋手中的點心吃完了,小聲問道:“還吃嗎?”

西門隋搖頭:“吃飽了。”

謝琮遞給她一杯水讓她順順,百儀侯在不遠處盯著,心中異常羨慕。

謝琮能把她當成個透明人,但雲隸做不到那目光實在太過於灼熱。

“大人。”

“雲隸來了,為什麽事?”謝琮將西門隋放在榻上,起身看向她。

雲隸明白過來,跟著謝琮出去到了另一間屋子。

“哪邊的煩心事讓咱們丞相大人心煩?”

謝琮打趣,雲隸淺笑一路上的苦惱被她這一句話打散:“南邊不安生。”

謝琮:“南邊不安生那就解決南邊,丞相大人風姿卓越文采斐然。”

“越國越境天水將軍已經帶兵解決。”

謝琮那幅輕松模樣收起來:“我若是記得沒錯,南大營不臨近越國吧?”

雲隸僵住,所以這是要動文栗的意思?

“賊寇陰險狡詐,說不準是哪國,若是別國插了越旗也不是沒有可能。大人不能因地域而定,關南軍臨近越國不假,可誰又能知道呢?”

謝琮斂起笑容:“你是要我不動文栗?即便是她文栗做出這種事。”

“天水將軍此行徑的確令人匪夷,但大人將軍她統領南大營已經有了二十多年了,無故出兵、非戰時擅入其他營地的確該罰,但還請大人先將此事放一放。”

謝琮皺眉:“倘若我就是要動她呢?”

雲隸擡眸,她不明白謝琮的執著只道:“那便先不殺,大人留她一留待她往後回了京城再動手也不遲。”

謝琮沒再反駁,雲隸見她動搖,“大人若是殺了將軍,那麽往後不論是誰帶領南大營都不會被南大營的人輕易接受,更何況域雖與周有合約,可誰也說不準南大營亂了他們還能信守承諾。留下她,留到京城待到往後不論是病逝還是失足,有無數種方式達到目的。”

謝琮笑著應下,對她說讓她好好除了折子。

雲隸感覺她不像是在客氣,更像是在交待什麽。

臨走時還看了她一眼。

待她離開,謝琮還在那坐著。

“你覺得她如何?”

身後那堵墻移動,從裏面走出了一個人。

她在謝琮面前坐下,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水:“能當大任,也足夠忠心。”

謝琮點頭看向她:“其實我更希望你來替我守著朝堂。”

“姐。”

權玟輕笑:“我又不走,自然在京城替你看著。”

謝琮搖頭卻也沒再說什麽?

謝琮送權玟從密道離開,往賞戲的房間裏回。

“哐啷!”

一聲響門口守著的侍從趕忙進去,進去後卻不敢再有動作。

謝琮沿著她們讓出來的路走進去。

小皇帝從榻上摔了下來,而原本躲在角落的百儀侯卻在她身邊。

這情形看起來……百儀侯就是有嘴也未必能說得清。

謝琮倚在門邊,看著努力往榻上爬的小皇帝以及慌張想要解釋的百儀侯。

百儀侯看向謝琮,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不是我。”

但世上太多事不是解釋就有用的。

“將百儀侯帶回去,禁足半年。”

沒有提禁足的緣由,但在場的人都能知道是因為什麽。

當皇帝從榻上掉下去的那一刻,不論是誰做得,只要是這位屋子裏的人就都是罪人。

所以不論西門笠說什麽,都沒有用。

門外的人聽到謝琮的命令便將她拉走,西門笠回頭看謝琮,發現謝琮只是盯著西門隋看。

她低下頭,任侍從將她帶走。

這動靜不大卻足以讓百獸園中的人都知道,但這些人閱歷豐富,對於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侍從將西門笠帶走,見謝琮的態度自動退了出去,退出去後還特意將門給關上。

謝琮大步走到小皇帝身邊,西門隋咬唇有點心虛。

伸手要抱,謝琮卻沒管她自顧自的坐在榻上。

“不是要爬嗎?那就自己爬上來。”

西門隋知道謝琮生氣了,便也不再磨蹭,上了塌便要抓謝琮的手。

卻被謝琮躲過去,西門隋看著她手收回去的動作:“您生氣了對嗎?”

謝琮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沒關她的害怕直截了當說道:“我怕我碰到你你再從榻上掉下去。”

“我……”

西門隋對於自己的行為後知後覺,她好像做錯了。

“我錯了。”

聲音又細又小,幾近讓人聽不見。

“你是皇帝你不會有錯,任何人都不會覺得你會做錯事情,只是做多了史書上的話難免不好聽。”

西門隋急了,撲上前抓著謝琮的手就開始哭:“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冤枉百儀侯,但她是真的討厭我。”

西門隋生得便很能激起人的保護欲,讓人心生憐憫。

但謝琮沒有心。

她絲毫不客氣的將事實搓破:“你們兩個誰當皇帝如今是我說了算,可若是玨寧君活著這個皇位絕對不是你的,這個皇位你的姑母叔父當初爭得頭破血流,她討厭你不是應該的嗎?”

西門隋很想說不是因為這個,可這同樣是既定的事實:“若是玨寧君活著呢?”

謝琮倚在後面的靠背上:“我會親自動手殺了她。”

西門隋害怕,但她不希望謝琮生氣。

她靠在謝琮身前,小腦袋蹭著謝琮的衣衫:“我往後再也不這麽做了,好嗎?”

謝琮冷笑,西門隋生得更像宋逾溫,可芯子裏像西門仰涵。

心眼多。

西門仰涵最初是叫西門仰令,當初剛得到權利時她這命中一個令字,被人誇做可令天下賢才。

當時西門仰涵感覺到不對,即刻去西門邕那哭訴,說要西門邕給她改一個名字。

西門邕當時的疑心病重,看她那個名字越來越不順眼,於是將令改成了涵。

名字只是一點,西門仰涵那個人自幼就心思繁多,就是不知道西門隋像了她幾分。

次日謝琮將眾多官員叫到皇宮,正當其他人疑惑時,謝琮拿文栗私自出兵的事發落。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將帥手上握著兵權,為公為私出兵只要不是太過分上位者一般不會在乎。

但朝中眾人很明顯能感覺到,這些年來謝琮對南大營的態度越來越疏遠,聽她提起南大營心中便有了定數。

這是要動手了。

有幾道目光看向權玟,文栗是權煜提拔上來的,算是權氏的人,如今她的妹妹要動文栗也不知道這位權家主該如何作為。

權玟很配合,她臉上露出不耐很不讚同。

“天水將軍私自無故出兵,目無王法按律當斬。”

嗯?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什麽?

雖說知道這幾年這一將一相之間的關系緊張,但沒想到這直接到了要人命的時候。

權氏幾個官員看向權玟,權玟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微微側身對著幾人使了個眼色。

文栗一定要保下來。

幾人接到信息,一個接一個的上前。

“相邦此事不妥,天水將軍為國效力忠心耿耿,此事定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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