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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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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看戲

雲隸咬唇,解決方法她其實已經想好了。

同謝琮商議過,謝琮覺得可行但她突然就後悔了。

不值的。

利益動人可風險也太大了。

三地但凡一處不再接收,其他兩地也需停止。

謝琮想不到嗎?

謝琮一早就同她說過這件事。

謝琮在想什麽?

雲隸不明白了,就像她不明白謝琮為什麽要讓她做這個右相一樣。

但她不能。

雲氏一族的榮辱,謝琮的信任朝廷各方的質疑,這次不成便再沒有機會。

“收。”

年老體邁卻能千裏迢迢而來誰又能說他們沒有一技之長?年歲尚幼又何妨域將其教養長大,便是域的未來。

一道命令下來,從記錄的官員到一路沿途的修養點都忙活起來。

南大營的將士輪流盯著,這邊比新地那邊安生,沒幾個人鬧事也沒死多少人。

只是這邊多了一些,那就是湊集工匠。

這些年紀大的。

從戰火到長河,一路上任何一樣東西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木匠、船夫、鐵匠分門別類,又重新規劃將這些人單獨劃出來,根據那人的才華為其分配派遣地。

上位者下達命令最忌諱朝令夕改,這一點雲隸知道,並且在這方面印象很是深刻。

所以這道命令不能撤,否者可就不是列國看熱鬧那麽簡單。

她動用人手往京城送信請求在此調派人手,謝琮知道這件事情會如何發展,一早就將官員、工匠備好。

“姑姑你在京城為什麽還要再提拔雲氏的人呢?”

謝蓿不理解,因為兩家的關系,小輩之間也多有矛盾。

更讓她不能想明白的是,謝琮當初為了爭權單單是私兵就動用了兩次,為什麽大權在握卻要白白送給別家。

謝琮若是覺得事務太繁忙,謝氏、權氏再不濟張氏、宋氏哪家沒有人才?卻偏偏是雲氏。

當初權煜提拔西門氏,可西門邕卻先是在背後陰了她一把,再往後直接謀朝篡位。

謝琮說著以此為戒,卻又做出了一樣的事情。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的。”

謝蓿皺眉,想問為什麽便聽她繼續開口,“蓿兒你說攘外安內哪一個更重要?哪一個要先行?”

謝蓿:“外亂是敵,內亂是友化敵,二者皆棘手。外亂定而內亂肆意則國自內分崩離析,內亂定外亂不顧則國自外而內滅。是以攘外安內缺一不可,則國安之,民生之,天下太平。”

謝琮看著她笑道:“別講那些大道理,你說得這些我三歲就知道了。”

“如今不打仗,先定內亂,打仗前需將內亂平定否則必輸無疑。”

謝琮點頭:“你看,你知道的。”

謝蓿眉頭皺的更緊:“你是相邦!你為什麽要離京?”說著便往窗邊去將窗戶關上,湊到謝琮身邊小聲說道,“於域而言皇帝都無所謂,但你不行,沒有你域會亂的。你比皇帝的權利更大,為什麽要離開還有什麽是要你冒險才能得到的?”

“很多。”謝琮說得很堅定,不容人質疑,“蓿兒,太多了,萬事都不是那麽簡單的。我得到的我還未曾得到的,我要守,我手上的權利是令人眼紅的珍饈,更何況我本就不甘心手上的這些。”

謝蓿抿唇:“那你就不害怕,一招出錯滿盤皆輸嗎?”

“怕。”謝琮沒有猶豫,好像這個問題不值得思考,“可這點害怕和我的野心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謝蓿離京時冬雪已經消融,謝琮送她離京。

“我要去一趟虞州嗎?”

謝琮一楞:“若是你想便回去,若是不想便不回去。出門在外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拿主意。”

謝蓿撇嘴,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在問這個。

謝曹讓她不要管長輩之間的事情,可一個是姑姑一個是祖母,有什麽不能直接說清楚?

謝琮看著謝蓿離開的背影,楞了一會想到什麽低聲笑了,收起笑便帶著手下離開。

璜綏跟在她身後,看她現在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勸什麽。

萬一……萬一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呢?

時光飛逝,四個春秋恍如昨日。

雲隸這四年中忙得出乎意料,雲氏的子弟也開始入朝為官。

上一任家主與謝氏多有不和,一心鼓動她與謝琮對著幹,雲隸不想更害怕他會再去辦其他事情。

她第一次對著自己族中的人動手,雲氏家主病逝時都沒人發現家主死在她手上,下葬那日卻被謝琮發現端倪。

她原本以為謝琮會斥責她心狠手辣,卻不想謝琮將之前沒有顧及到的替她處理,私下詢問她為什麽這麽做。

雲隸害怕謝琮,害怕謝琮會因為雲氏的態度而失望,於是她說:“我與他觀念多有不同,我想作雲氏的家主。”

這個借口並不太好,甚至會讓謝琮選擇不再用她另提拔一個人出來,可謝琮卻沒有那麽做,而是動用自己的人脈把她推向了家主的位置。

當時動手有幾分為謝琮幾分為自己雲隸不清楚,但那件事情之後族中凡事有人在她面前說謝琮半點不好,她便會動手將人處置了。

族老中有人罵她是謝琮的狗,可那人是怎麽說得出來的?他的兒女入朝不還是要她出手嗎?

雲隸有一瞬間對族人感到恍惚,那陣恍惚之後便是堅定。

雲氏生養她,她這輩子便理應為雲氏的未來謀求,可謝琮才是她的貴人。

雲氏任何人都比不上。

她能為雲氏而謀,卻能為謝琮賣命。

可一道折子卻讓她感到恐慌,謝氏的人遞上來的,卻是斥責文栗。

前一段時候越國有一小股軍隊越過關南軍的管轄地到了南大營,文栗出兵擊退卻入了關南軍的營地,可那夥越國小隊卻不見蹤影。

當時兩軍鬧得不可開交,臨近幾郡的官員不敢插手,可謝氏一個官員卻將這件事情遞上來。

這其中有詐,她必然會與謝琮商議。

可這幾年來文栗與謝琮的關系卻讓人看不懂,文栗是權煜提拔上來的,謝琮即便不想重用也要給她幾分面子。

可雲隸卻感覺到,謝琮想將兵權收回來。

謝琮這麽想也這麽做了,被文栗發覺拒絕將兵權交還,二人之間的關系開始變得讓人琢磨不透。

當初謝琮手握大權沒人反駁,除了北大營的上將軍外世人還要顧及文栗,而這幾年她與文栗之間雖沒有拿到明面上卻已經有不少人察覺。

她們開始試探謝琮的威嚴,謝琮不允許那些人挑戰自己,可這掩不住那些人蠢蠢欲動的心思。

畢竟上將軍已經老了,北大營卻遲遲沒有新的主帥。

雲隸覺得謝琮想收回兵權的行為不太妥當,畢竟文栗一人沒有至親也沒有後代,動她不值當。

但謝琮卻聽不進去勸。

雲隸勸過很多次都沒有效果,這道折子拿給謝琮她一定會借機對文栗動手,但她又怕謝琮有所籌謀將折子壓下來會耽擱謝琮。

雲隸帶著折子去找謝琮,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謝琮不像之前那樣將朝廷事務一把抓,而是交給她和權玟。

下面人見雲隸過來,直接將她帶到謝琮那。

謝琮沒在書房也沒在院子裏,而是在百獸園。

達官顯貴有養猛獸觀戲的愛好,因此會在家中設下獸園。

謝氏不養獸,對於鬥獸也不感興趣。

但謝琮不是,或者說她這一段時間對這個感興趣,但她不喜歡家裏面養得偏偏喜歡外面來得野的。

之前一段時間有不少雜技班子進京,謝琮感興趣就過去看,結果因為身體太過於特殊碰上三回刺殺。

兩回是越派過來的,另一次沒有查出來。

或者說查出來了但被壓下來了,自第三次出事後謝氏便想著在家裏養一批虎狼,但謝琮卻不喜歡。

最後沒辦法,謝曹專門給她收拾出來一個院子,讓她將那些人請到家中。

這動靜不小,如今這已經是第四個。

最初家中小輩對此很是興奮,時常下了學便跑過去。

謝琮沒讓人攔著,但進去了便會被問課業,若是答不上來便要在謝琮眼前看書,慢慢的小輩便不怎麽過來。

但老的就不一樣了!

老的年紀大,這裏面輩分最小的也是謝琮的兄姐,更何況謝琮也沒想過讓這些人只供自己一個人賞玩。

所以雲隸過去,便能看到好幾個謝氏的族老。

因著來的多了,這些人見到她還會打趣兩句,雲隸今日還有事因此只是笑著回應。

有獸戲在前,族老們也不過多詢問。

侍從帶著雲隸往二樓去。

據說謝琮小時候看獸戲出過事,族中人不讓她離得太近。

謝琮待的地方離門很遠據說是為了防止她突發奇想的出去。

其實雲隸想說不用,畢竟謝琮在戰場上、在關南軍什麽樣的野獸沒見過?

但見這閣樓自下而上三步一人的謹慎樣子,雲隸到底沒能開口。

原以為見到這閣樓是謝氏過於謹慎,直到雲隸到了二樓,推門進去……

謝琮沒坐在床邊看戲,而是抱著一個丁點大的小孩在品酒。

那小孩生得精致漂亮,身上的衣衫華貴異常,安安靜靜的坐在謝琮懷中睜著一雙貓似的眼睛看向來人。

雲隸見到她差點就像把門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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