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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到關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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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到關南軍

謝琮記得當初她是帶了兩個人過去,現在見到其中一個,理應詢問一下另一個。

那人沈默片刻:“謝家小姐到家主那把人要走了。”

正是謝茗去要人,權玟才想起來他這個被謝琮帶過來的部曲。

謝琮想著也是,謝茗已經入仕家中人幾乎管不了她,把人要回去也是合情合理。

但謝荀那就有點不同,他身邊早已經有了新的伴讀,在前幾次跟著謝茗一起到權氏莊子看過他幾次,發現人生活的不錯後就直接再不過來,撇清幹系這人就算是權氏的了。

但世家的部曲,又哪是那麽容易進去的,世家最開始挑選人的時候就是要年紀小。

根骨好的作部曲,根骨不好作侍從。

這個人被她帶過去時便已經快有十歲,這個年紀對於世家來說還是太大了。

那個年紀才被帶過去的不是沒有,但出來後的歸宿也只有一個,那就是誰把人帶過去,那個人出去後就歸誰。

這人……也就理所應當的被權玟派過來。

謝琮沒有把許令晞交給他,因為許令晞其實很抗拒陌生人,許令宜不要她了所以才必須適應謝琮身邊的生活。

中郎將的位置不可謂是不高,有著單獨的營帳,甚至即將到達軍營的時候都有人來接。

“還真是老的老小的小……”

關南將軍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開口:“你以為自己不是個小的!”

嗯……

被趙霽坑了幾次差點忘了。

關南將軍今年五十有九,是寧太祖時期的將士。

十幾歲就跟著太祖皇帝南征北戰,當時也是寧斟手下一名得力幹將,就連在西大營這當初被譽為寧朝王軍的大營裏也有著一席之地。

後來關南將軍因著戰功還被封過侯,只是往事煙雲,朝代便遷當年威名赫赫的人也再沒人提及。

關南將軍臧禹九頂著絲絲白發端詳著謝琮,不禁感嘆:“真好,過得可真快,想當年我還跟過你娘。”

嗯?!

見身後的幾個老夥計朝她投來疑惑的目光,臧禹九立刻沒好氣的開口:“跟著你娘打過齊國!”

切!

幾個老將軍憋嘴,還以為當年真有什麽。

白興奮一場。

臧禹九和幾個老東西,帶著一群小蘿蔔頭邊走便講述自己年輕時的經歷:“當初啊,我們去打齊國,那時候還沒你。你娘和你姑姑待在軍營,齊國多險關……不好打!沒南邊的衛好打。”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那齊國的山怎麽就能那麽多!那群癟犢子還畏手畏腳不肯好好打,放兩箭砍兩刀就往山上跑。”

“還有文栗,讓她看著南邊,結果我們正打著齊呢,不知道哪竄出來一夥衛國軍隊。”

“還是你娘和你姑姑那兩個讀書人的腦子好使,不知道誰想出來的招,讓人去練夜射,到了齊國境內的山裏直接讓人蒙著眼睛,這下子好了!那群癟犢子跑不了……”

那群老家夥說得起興,一串小蘿蔔頭也是支著耳朵在聽,生怕漏掉一點有趣的事情。

眼看那邊就要結束,不知道誰問了一句:“之後呢?怎麽樣了。”

臧禹九朝著皇城的方向看去,臉上帶了幾分懷念:“能怎麽樣,你們現在站著的地方不就是當初的齊國嗎。”

之後……

西邊打下的高強護住了山這邊的百姓,南邊的太平卻帶走了年輕的將士,西大營三軍之首的關南軍只剩下老幼……

當年的輝煌隨著朝代的變遷早已不覆存在,剩下當年的人仍在回憶往昔。

“將軍你不睡嗎?”

謝琮伏案寫些什麽,屋內的燭光閃爍。

許令晞到了新地方睡不著便來尋謝琮,見她還沒有休息便有些疑惑。

謝琮見許令晞趴在門邊,往屋裏面看於是招手讓她過來。

許令晞很聽話,小跑過去,撲進謝琮懷裏看著她手上拿著的紙。

這個紙不一樣……有兩個顏色,許令晞想。

“這是什麽呀?”

謝琮當著許令晞的面將紙折好放進信封中,又在上面封了火漆蓋了印,拿著封好的信在許令晞眼前晃了晃:“這個呀,叫密令。讓信任的人送出去,就會有人去執行上面的命令。”

許令晞點頭,雖說不理解但還是想著往後一定要記住。

謝琮看著她這副模樣,頗有幾分有趣,提筆在信紙上又寫了幾句,寫完拿到許令晞眼前。

“認識上面的字嗎?”

許令晞搖頭:“我好像……不識字。”

這是她在季櫟良那好不容易才接受的現實,但季大人實字,將軍實字,據說許令宜也識字。

只有她……

她為什麽不識字呢?

謝琮知道是什麽結果,對此沒有絲毫意外:“不認識沒關系,我現在教你,等你學會了就能知道我寫得是什麽。”

季櫟良興奮的點頭,更加緊的依偎著謝琮。

謝琮拿著一支骨釵指著紙上的字:“這個是關,梁山關的關。”

許令晞跟著她的學語:“關……梁山關。”

接著又傳來一句:“這個是南,南蠻的南。”

“南……南……慢。”

謝琮沒關她聲音的不對,接著指向下一個字:“這個是亂……”

亂世之中的太平不是繁榮,而是止步不前,無法再進一步。

西邊的山南邊的河,成了關南軍的屏障,也讓關南軍從下山的猛虎變成了,沒有爪牙的貍奴。

西大營曾經是寧太祖的王軍,寧太祖一手拉起來的大軍,興盛之時就連威名赫赫的北大營也得避其鋒芒。

而西大營中尤其關南軍最為勇猛,南抵衛、江西擋齊、越,水軍、弓箭手、步兵都數關南軍最為精銳。

可後來南大營興起,關南軍的水軍逐漸削減,可步兵和弓箭手依舊是數一數二。

甚至後來還以蒙眼弓箭手出名,這種興盛只持續到了齊國打下來……

險關在手,關南軍據險關而守,安逸則軍士俱疲。

最開始旁人還沒有發現這其中有什麽不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關南軍依舊是三軍之首。

直到寧朝滅亡,靖國建立,趙毓從關中將軍坐上了西大營主帥的位置。

上位第一件事情就是削弱南大營,先是以借兵為由將南大營的青壯士兵調走,而後直接將這裏變成了校場。

長此以往關南軍的威名減弱,人們提起西大營也只說關中軍和關北軍。

最後趙霽開始排除異己,先是前朝留下來的老人,後是自己同族的親人……

寧斟時期留下來的人,如今都在關南軍。

別管年輕時關系如何,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字沒有認完,許令晞便已經睡著。

謝琮叫來外面守夜的部曲,讓他送許令晞回去,來的人正是被她帶到權氏部曲中的那個。

等那人將許令晞接過去,謝琮甩了甩將要沒有知覺的手臂,輕聲開口:“你想跟著她嗎?”

那人聞聲跪下:“屬下不敢,屬下是主子的人。”

“是不敢還是不想?”

那人跪著不說話,謝琮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讓他離開。

而紙上寫著的赫然是:關南軍起則趙氏空。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謝琮便讓人尋走營地,將人都叫起來。

關南將軍已經出來打拳,聽到這響動也不由好奇:“天還沒亮,用不著起得這麽早吧?”

謝琮行禮而後答道:“自古以來就是聞雞起舞,見勤者效之,惰者疏之。下官見將軍已經起來,想來將軍便是勤者,當全軍上下皆效之。”

臧禹九想說她起這麽早,是因為關中軍那邊不知道抽什麽風讓其他兩軍的將軍都過去。

但再轉念一想,謝琮都已經起來了,當初的權煜和謝境這時候也不會還賴在床上,也覺得這話有點道理。

於是擺擺手讓謝琮帶人過去訓練,而她則要同偏將軍和裨將軍幾人前去關中那邊。

至於謝琮……按照規定的時間來講,其實謝琮應該今日才到,但人提前來了也沒辦法。

可軍令是昨日派下來的,那很顯然用不著謝琮也跟著過去,正好關南軍需要有人留守,就讓謝琮頂上。

臨行前偏將軍還拉著謝琮囑咐,一群半大點小孩,屬實不讓人放心。

西大營共十三萬將士,關中五萬,關北四萬,關南四萬。

關南軍這四萬將士,官職劃分上面都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騎兵沒有司馬,也沒有騎督,因為用不著。

步兵、弓箭手和水軍更不用說。

這些人只有幾個年紀大的將領領著訓練,趙毓忌憚關南軍,內部就瓦解掉了關安軍的戰力。

幾位將領被請過來,聽著謝琮新制定的訓練方案,心中有些懷疑。

“這樣會不會太狠了?”其中一位將領年紀大,見到那些跟自己孫子年紀差不多大的士兵就心生憐憫。

“玉不琢不成器,他們早晚有一天是要上戰場的,現在憐惜他們往後敵軍的刀可不會。”

那位將領不說話,認同了謝琮的話。

幾萬將士一直在外面站著,即將入冬,可關南地勢偏南這時候沒有關北那麽冷。

所以在外面站著也不算難熬。

石頭就是外面站著的其中一個,他獵戶出身,善射所以入了軍營理所應當的成了弓箭手。

只可惜家裏的爺娘都離世了,否則當是比他更厲害。

有幾人趁著沒人看著正在用手指互相搓對方,正玩得起興,卻感覺有一道陰影投下,讓人後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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