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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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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合

殤折三年。

明月山因通敵被魔族屠盡,其掌門江成紀最後良心發現,用畢身修為將整個明月山化為結界,徹底困住了魔族。

其妻子郁風靈殉情而死。

其子女下落不明。

殤折四年。

七系宗內亂,宗門不得不閉世處理事務。

殤折五年。

百泉山莊莊主展習闌歸,主動閉莊,不再接納任何人。

至此,四大門派,兩大門派無人生還,兩大門派退世。

殤折七年,魔族出現在人間被秦黎塵鎮壓,此後秦黎塵威名大旺,被人們呼籲主掌修仙界。

秦黎塵一人難抵眾人口,不得不答應。

她在明月山腳底建立仙盟聲稱會以明月山一事為戒,護天下安寧。

誰知此時一才六歲的小孩突然氣憤站出,指著秦黎塵大吼:“她胡說!明月山就是因為她才毀了的!”

座上的秦黎塵笑容不變,饒有興致地問:“哦?何出此言?”

她根本沒將這個小孩放在心中,但卻很好奇他的幕後主使,是明月山那倆個逃了的……還是那些去了時氏的弟子?

無論哪一個,都很有趣。

那小孩其他的都不說,只重新著說:“她胡說!明月山就是因為她才毀了的!”

聽了不知道幾遍,秦黎塵仍然臉上帶笑,可她輕輕敲打在座上的手指卻快了些,她也重覆道:“哦?何出此言?”

兩人就一直在這重覆一句話,沒過多久,那小孩便喘著氣嚷嚷著要找爹娘,秦黎塵歪著頭,看著那孩子往一棵樹撞去,最後一頭倒在了地上。

“……”

四周一片寂靜,眾人也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沈默。

秦黎塵面露遺憾,道:“可惜了這孩子,竟被妖祟控制。”

“不。”

秦黎塵起身,雪白衣角劃過地面,一瞬間,她便來到了那小孩身邊,她微微彎下腰,手指敲了敲那小孩的頭,是空洞的“咚咚”聲。

“看來是我們的老朋友,”說完,那小孩便變成一片紙人在空中飄著消失了,她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紙人消失的地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看來,明月山並沒有被屠盡。”

那一天,仙盟成立,改年號為初合一年。

仙盟之主秦黎塵下達第一個命令:

找出明月山餘孽,明月山到底是何情況,誰都想知道。

在她當著眾人下達命令時,宏大殿內,左邊的石柱靠著一個慢悠悠搖著扇子的人,他聽完了全程,後搖著扇子走了。

而在窗沿上,一個白色的身影閃過,站在窗沿的人楞了楞,覺得那影子眼熟,可仔細一看,窗沿又沒人了。

他想了想,才發現那人像江離合,可江離合的氣息何時如此微弱了?

他搖了搖頭,要是人真的活著,怎麽也不可能來這裏啊。

.

枯樹孤獨地立在懸崖邊上,上面掛著一根血紅的發繩,隨風飄揚,一個身著黑金勁裝的男人慢悠悠地把玩著手裏的玉佩,那玉佩下墜著一縷發絲,看起來十分奇怪。

男人耳垂上戴著一枚黑色的十字耳釘,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遠方,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傷口,還在順著鼻梁往下滲血。

地上除了屍體便是屍體,在懸崖的另一邊,一只手推開層層疊疊的屍體,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那人身著一身黑衣,唇角帶紫,臉頰上還有一道血痕,他吐出一口血,看著枯樹那邊的男人,氣笑了:“時懷陰,我看你是瘋了吧。”

時懷陰手指頓了頓,然後將玉佩湊在唇邊吻了吻:“元氏今日又敗了啊……這是第幾次了?”

他笑彎了眼,十字耳釘即使在灰蒙蒙的天氣下也會折射出光線:“元季擬沒人用了嗎?那就讓他自己來吧。”

“畢竟都會輸不是嗎?”

自從上回明月山時懷陰與元季擬碰上後,時懷陰就記恨上了元季擬。

後面元季擬踢下元辟號當上魔君,更是提高了時懷陰的興致,被時筱臺關了十幾年養傷修煉後便跑出來打元氏,目前為止幾乎百戰百勝。

面前這人是元氏最後一個老將,聽說打完這場就要退井還鄉了,但經過時懷陰這麽一激,恐怕是不可能了。

時懷陰笑著轉過頭,手指勾著玉佩上的那縷發絲,朝身後揮了揮手:“期待下次見面,元力將軍。”

回時氏的那條路要經過好幾個彎彎曲曲的小道,這些小道被樹蔭遮的嚴嚴實實,裏面黑漆漆的,但對於魔族並不算什麽。

時懷陰垂著眼眸慢悠悠地走了進去,這小道一直有一個古怪的地方,那便是你在裏面想的什麽,耳邊便會出現他的聲音。

“時懷陰……”

時懷陰腳步一頓,在黑暗中目視前方,恍惚間好像還看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那個身影邊招手邊說:“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時懷陰用力閉了閉眼睛,呼吸逐漸沈重。

一百年了。

我好想你,江離合。

.

時氏當年被展習闌砸壞的大殿又重新修好了,時筱臺給了展習闌時間讓他還錢,但只有葉許寒給她錢。

問葉許寒原因,他便苦笑著搖頭:“他已經很苦了,不能再苦了。”

這世道誰人不苦?

時筱臺唾棄他這般行為,可卻有些理解。

一百年前,時筱臺接受了明月山一大半弟子,這些弟子在得知明月山已經被罩在了魔界中時,第一反應是想贖回來。

要多少錢?

是他們問的最多的,但時筱臺並不打算把明月山那片地給他們,因為那片地,誰都進不去。

或許只有江離合跟江離愁才能進去呢?

時筱臺坐在首座上,看著金碧輝煌的屋頂出神。

“二小姐,公子回來了。”

時筱臺垂下眼,抿著唇看著殿門口的人,她坐直了,道:“進來吧。”

得到命令後,時懷陰便悠悠然地走了進來,他笑著看著時筱臺,說:“姑姑,贏了。”

時筱臺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她按了按眉心,擡手揮了揮,下人們便紛紛退下了。

時懷陰見狀便知時筱臺是要說要事,連忙站直了,他等了會兒,見時筱臺還沒說話,便主動開口:“姑姑,你說的事我做到了。”

那是時懷陰在一百年前與時筱臺做的約定,只要時懷陰能在一百年期間將時氏的區域擴展五分之二,她就認可時懷陰有自保能力,並且放他出去。

“懷陰,”時筱臺沒有說話,許久之後才目光沈沈地看著時懷陰,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我記得你去過黑淮林?”

“是。”

他跟江離合也是在那裏第一次見面。

他殺了他。

思及此處,時懷陰臉上露出些許無奈與懷念。

“黑淮林出現了一個純凈的火內丹,仙盟那邊查詢後,斷定那是屬於江成紀的。”

時懷陰皺起眉,擔憂道:“是圈套?”

“是,”時筱臺點了點頭,手指理了理衣服,“秦黎塵坐不住了,想引江離合跟江離愁出來。”

“我們這些年也一直在找他,你也已經達到了我的目標,我現在就是想問問你。”

她擡起眼,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時懷陰,問:“你去嗎?”

時懷陰直視著時筱臺那如同刀刃般銳利的目光,許久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去,怎麽不去?”

“我還要討利息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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