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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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岑白用力眨了眨眼,還沒緩過神:“新、新年快樂……你不是在加班嗎?”

“公司人都走光了,我也就走了。”許儼說得理直氣壯。

岑白依舊不可置信:“你怎麽找到我的?”

許儼挑了下眉:“下班刷朋友圈刷到了你的,顯示了定位。剛好我要來這邊看看,沒想到真碰上你了。”

岑白立馬打開自己的朋友圈,果然帶著定位。

“但是這裏這麽大……”

“你那張照片裏拍到的一家咖啡店,是餘思妍投資的,去過幾次,有點印象。”

岑白放大一看,在右下角確實一家咖啡館模樣的店面,只不過拍的模糊,連名字都認不清,許儼居然能認出來。

能認出這家店也就算了,這裏人山人海,他又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岑白心有疑問,奈何他們處在人群中心,摩肩接踵,說話也費勁。

岑白拉著他跑離人群。

“我沒有特意找,就沿路邊隨便走走,沒想到看到你了。”許儼這樣回答他。

原來是這樣。

岑白輕而易舉地相信他的說辭:“那你現在要去哪?回家嗎?”

“想過來找找吃的,不過恐怕得餓肚子了。”

許儼今天忙了一天,會議開個不停,根本沒時間吃東西,答應岑白的采訪都是省略午飯與休息時間才擠出的空檔。

岑白這會也有些餓了,姜亦辰也不知道幹嘛去了,年都跨完了還沒見到人影,害得他在這挨凍挨餓。

許儼又說:“我今天就喝了三杯美式。”

岑白震驚:“你一天沒吃東西?”

這跟液斷有什麽區別。

他環顧一圈,沿街的餐廳門庭若市,就連附近的便利店都排起了小長隊。

岑白打開手機看了眼自己訂的飯店,已經在十二點打烊。

岑白咬著唇,猶猶豫豫地開口:“你……要不要去我家裏?”

許儼楞住,眼中帶著疑惑。

岑白登時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意味不明,易生歧義。他連連擺手,聲音不自覺拔高一度:“我沒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誤會!我意思是我也餓了,我打算回家煮點夜宵。既然你也沒吃飯,要不要一起吃點?本來我也打算請你吃頓飯的,我廚藝一般,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許儼斜靠在旁邊的路燈,雪花紛紛然落在他的發絲與肩頭,他雙手環臂:“二次邀約,我還拒絕,豈不是不識好歹了?”

岑白的雙手縮在口袋裏,此時微微有些發熱:“你開車了嗎?”

“我是走過來的。”

“我家離這裏不遠,現在也打不到車,只能騎共享。”

“好。”

兩人在路邊掃了最後兩輛共享單車,駛離如潮水般的人群。

許儼這次來的時候發現多了一雙新的拖鞋,和他鞋碼一致。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岑白打開冰箱,先拿了兩瓶椰子水。見他還在玄關處發楞,走過去問他怎麽了。

“沒事。”許儼穿上這雙暖和的拖鞋,彎了下唇角,“隨便做些菜就行,我都吃。”

許儼跟在他身後,掃了一眼他的冰箱。冰箱外面貼著琳瑯滿目的冰箱貼,裏面的菜品塞滿了冰箱。

岑白每周日都會去超市囤貨,分門別類地收納蔬菜與肉類,因此食材充足,種類繁多。

岑白在心中想好菜譜,下意識拿了一頭蒜,後面切菜時又給它放了回去。

許儼走到他身邊,主動淘米煮飯,接過蔬菜辣椒進行清洗。

有個人幫忙,速度就快了許多。不過半個小時,餐桌上出現兩葷一素。

岑白夾了塊萵筍:“你元旦不休假嗎?”

“居家辦公。”

“你要不要這麽拼啊?”岑白扼腕,不明白他已經得到許多人望塵莫及的成就,依舊對自己高要求,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開會,頸椎病都要逼出來了,“好不容易有個法定假節日,應該放松一下,多陪陪家人嘛。”

許儼戳著米飯,家人?最疼愛他的母親已經離世,與他關系最好的餘思妍如今因為家裏催婚逼婚自顧不暇,他能去陪誰?許千山嗎?他才不缺人陪,尤其是女人,哪輪得到他。

去了也是犯晦氣,巴不得對方不好過早點死。

“明天約了朋友。”

“是嘛,就應該在合適的日子做合適的事情。放假就別工作了,好好玩。我告訴你,申城附近還是有挺多好玩的地方。比如……”

岑白興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自己曾經的見聞,許儼安靜地聽著,聽到自己去過的就會和他一起分享游玩感受。

岑白乘勝追擊,問他下次周邊游要不要一起。

許儼欣然答應。

吃完飯,岑白將碗筷丟進洗碗機,從櫥櫃裏找出一支帕圖斯,是之前采訪過的酒莊老板送他的。

岑白晃了晃手中的紅酒:“要不要喝一杯再走?”

許儼舉起空蕩蕩的高腳杯:“能夠品鑒美酒,是我的榮幸。”

岑白彎唇一笑,帶著他坐到沙發上。岑白打開電視,隨便找了部英國愛情電影播放。

岑白為他斟上酒,兩人之間相隔了些距離,一室靜謐,只剩電視中的臺詞聲與背景音樂聲。

岑白一只手拿著酒杯,一只手落在沙發上。忽然,他的手背在一瞬間像是被什麽東西擦過。岑白低頭一看,什麽也沒有。

他身上突然起了雞皮疙瘩,犯了惡心,這麽高的樓層不可能進蟑螂吧?!

岑白甩了下手,又用濕巾往手背上擦了擦。

許儼看見他的舉止,輕輕皺了下眉,問道:“怎麽了?碰到臟東西了?”

“我家可能進蟑螂了!”岑白左看看右看看,試圖找到剛剛從他手上爬過去的“蟑螂”。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蟑螂老鼠,從前和奶奶住的房子是老房子,又是低樓層,時常有蟑螂老鼠,有時候大半夜被老鼠覓食的嘰嘰喳喳聲吵醒打老鼠。

他怎麽也沒想到,昂貴的小區也會出現這玩意。

許儼松開眉心,抿了抿唇:“應該不是。”

“真的?”岑白就差趴地上去看沙發底了。

“如果是蟑螂我也能看到,所以應該不是。”

岑白半信半疑:“那會是什麽?”

那觸感可太明顯了,就算不是蟑螂也總會是其他什麽東西。

“明天得買個殺蟲劑。”

許儼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電影仍在播放,岑白下單一箱強勁殺蟲劑後,繼續觀看。

屏幕上的影片播放到高潮部分時,咻的一聲,電視黑屏,整間房子陷入黑暗。

岑白懵了一瞬:“是停電了?怎麽這麽突然,我也沒欠電費啊。”

他打開微信的業主群,發現不止他一個人停電,他們這一棟都停電了。

群裏的消息刷屏,業主們都在控訴。很快,物業發了通知:[樓內電線故障,現已聯系維修人員,非常抱歉給大家帶來不便,還請各位耐心等待。]

岑白打開手機電筒:“電線出了點問題,可能沒那麽快來電。我房間有個臺燈,我去找一下。”

岑白打著光,在房間裏找了一圈,突然想起自己買了之後嫌那臺燈又大又重光度還刺眼,就給它鎖櫃子裏去了。

他打開墻邊的書櫃,先是在下面的幾層找了一圈沒找到,又伸手去摸最上面那層。

岑白費力地踮起腳尖,摸到臺燈底座,又往前伸了下手,還是夠不著。

“我來吧。”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低沈悅耳的聲音,緊接著,他的後背貼上一具身體,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與他的手挨在一塊。兩具身體相觸不過三秒,後面的人隔開距離,帶著隔靴搔癢的熱度。

“在哪?”許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岑白渾身不自在,但是被他圍著,也沒法出去:“應該在左邊那一格,上面東西放的有些多,你仔細摸摸。”

“你幫我打下燈。”

岑白再次踮起腳尖,兩人身體貼在一起,避無可避。他的呼吸都放慢了,握著手機的手心忍不住出了層薄汗。

“找到了。”

許儼擡起另一只手,這下岑白被他完全圈在懷裏。

“有點重,我怕砸到你。”

“沒……沒事,你小心點。”岑白的鼻尖抵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的體溫,周身縈繞著烏木沈香的味道。

他覺得自己要醉了。

“好了嗎?”

話音方落,岑白就被天花板的白熾燈閃了下眼睛。

來電了。

岑白擡手擋光。

“來電了,那我放回去。”維持著方才的姿勢,許儼托住臺燈,緩慢地往櫃子裏送。

“岑白兒我回來啦想我了不!”

大門開鎖,姜亦辰跑到客廳,一轉眼便看到岑白正被人壁咚的場景,目瞪口呆。

啪嗒。

手裏兩大袋烤串掉在地上。

“我草?!!”

岑白回過神,嚇了一跳,急忙推開許儼。許儼放好臺燈,與他拉開距離。

姜亦辰揉了揉眼睛,兩人這會又正經起來,仿佛剛剛那一秒是他的錯覺。

“你們這是……?”

許儼輕咳一聲:“不早了,我也該離開了。”

“我送你。”

路過姜亦辰時,岑白瞪了他一眼。早不過來晚不過來,偏偏在那麽尷尬的場合出現。

送走許儼,姜亦辰單膝跪在地毯上,雙手奉上美味燒烤請罪:“臣有罪!我破壞了你的好事!我就應該晚點進來。”

“好事什麽啊好事。”岑白都要尷尬死了,“下次你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

姜亦辰比了個OK的手勢。

“你今晚跑哪去了?我在江邊等你半天都沒等到你。”

姜亦辰眼神飄忽:“就……遇到一個熟人聊了幾句……我給你發信息你沒回我,我就猜你應該回家了,所以特地買了燒烤賠罪。”

岑白拿出一串開花腸,笑納:“以後不準再放我鴿子。”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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