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召來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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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召來一條龍
見山市，油能大道，桂棠公園，周一，早上9點34分。
桂棠公園人造水池突然激蕩起波紋，兩個路人看了一眼，並不以為意。
“是地震嗎？”見山市建在地震帶邊緣，這裏的人早已習慣地脈時不時地湧動。
“哦喲，這個地震可能離見山近哦，池水都起圈了。”
待水池中間一圈圈擴散的波紋越發密集，嘩啦一聲，竟然冒出一個巨物！“咚”地又一聲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響，巨物身上一截兒不知道是螯還是指甲的東西斜紮進岸邊蘆葦蕩裏。遠遠地，有幾個人被聲音驚住，循聲見到這突如其來的東西紛紛嚇了一跳，駭然往大路邊退去。
沒幾下，水裏傳來更大聲響，水面更濃郁、更漆黑——
公園邊是一條東西方向的路，車水馬龍，堵在車裏的人本來百無聊賴地慢慢挪車，猛地卻眼睜睜看見一個巨大黑色生物憑空從離自己不遠的公園裏冒出來。
“哎呀，那是啥？”“你看你看！什麽東西哦！”車裏的人紛紛叫喊出聲，有人拿出手機拍起來。
路邊的行人也被驚駭得不輕，好些人都往遠處跑了，邊跑邊緊張地拿著手機拍，有的還在發語音消息“好嚇人，你看什麽東西在桂棠公園裏面！”
***
在油能大道上此起彼伏又驚又叫、車輛又撞又鳴笛亂成一鍋粥的同時，離公園不遠的一處四樓建築裏，一個女青年突然緊緊捂住耳朵。
女青年隔壁的同事瞄見，轉頭問道：“薛明，你怎麽了？”
薛明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我耳鳴了！好難受啊！”
同事：“不會是剛和周常貴說話，被他氣的吧？不然你請假回家休息休息，臉色難看得很。”
薛明本來就被周常貴氣得要爆炸，這突如其來的耳鳴又刺激的她幾乎要聽不清，隨著耳鳴的嗡叫聲越來越響，她腦子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到要窒息，仿佛腦袋裏的血都沸騰起來。
就在她掙紮著想摸手機打120的瞬間，耳鳴突兀停止。猛然的安靜讓人呆楞，薛明傻在座位上，還保持著一只手捂耳朵一只手伸向手機的姿勢。
周圍一片寂靜，什麽聲音也沒有。
得救了！她松下氣來。但巨響後突如其來的安靜又讓人很陌生，不會是耳鳴到極限了然後現在聾了？薛明腦子好容易轉了起來，她看向同事，想說點什麽，卻見同事呆呆坐在座位上眼睛盯著自己斜上方。
“大果兒？”薛明叫了一聲同事，順著同事的目光看向自己頭頂。
***
什麽東西？
一個龍頭。
一個青綠色的龍頭。
一個青綠色帶著金色鬃毛的龍頭在頭頂垂著眼睛看她。
怎麽有一個龍頭吊在頭頂啊？薛明呆呆的想。
龍頭張嘴：“你趕緊。外面鬧成一鍋粥了。”
哎呀這次耳鳴也太嚴重了，比往年每一次耳鳴都來的嚴重，居然都產生幻覺了！薛明低下冷靜的摸來手機，心想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手機解鎖前一片漆黑，屏幕倒映出高懸半空的龍頭，下垂的鬃毛浮在空中。
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從辦公室角落迸出，像憋了好久終於一口氣呼了出來：“啊啊跑啊！”這句話叫醒呆楞在場的所有人，一幹人哐當哐當從辦公室四散往外沖。薛明汗毛直豎，緊緊拉著大果的手，邊叫邊低聲說“快跑！別回頭！”
兩人手拉手往樓梯間狂奔，卻見有個女孩子一臉空白的站在電梯門口狂按電梯。薛明一邊推著李大果往樓梯間趕，一邊順手把明顯嚇呆的人拽著跑走。
十幾個人魚貫沖進樓梯間，一圈一圈往下旋轉，只聽得腳步咚咚回蕩。
忽然有涼風拂過薛明頭頂。薛明頭皮發緊，眼神堅定地看著腳下。
四樓說高不高，但因為這棟大樓每層的層高特別高挑，所以當前面有人已經轉到一樓時，薛明和後面幾個同事還在二樓。
馬上要沖出去了！薛明已經看到一樓樓梯間的門了。
這時又有聲音慢悠悠從斜後方傳來：“薛明你還得練，就這點高度你還要跑下去，直接跳不省事兒？”
薛明低頭跑了兩步才反應出那聲音是真的在跟自己說話。
她慢慢停下來，有同事從她兩邊奔過，帶起裙擺。
大果回頭看她，叫了聲薛明的名字，示意她趕緊別磨蹭先跑為敬。
薛明擺擺手讓大果先走，大果又叫了她一聲，聲音又尖又利。
她忍住害怕：“大果你先跑，我馬上來。”
大果跺了跺腳兩步沖出了樓梯間，一邊跑一邊崩潰“薛明你幹什麽啊你幹什麽啊你快跑啊——”。
薛明耳邊回蕩著大果的叫喊，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你誰？你想幹嘛？”
一人一龍在樓梯間臉對著臉，眼對著眼。
這時薛明才發現，龍頭後面還長出了長長的龍身，青色的鱗片在應急燈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細碎光點。
龍頭似乎比之前第一眼看到的要小一些，頎長壯碩的身體盤旋在幽閉的空間裏，像曲裏拐彎的巨大管道。
青龍悠然：“別停啊，剛跑的不挺威風？”
然後它又說：“你出去就知道該幹嘛了。”
薛明盯著龍嘴一開一合，貌似沈著冷靜，其實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就在一龍一人沈默的當口，遠處傳來沈悶的撞擊聲，緊接著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那是啥啊！”“好可怕啊！”“躲起來躲起來！”緊接著有幾個人又跑回進了一樓的樓梯間，剛好撞上對峙中的一人一龍。
樓梯間裏迎來又一陣沈默。
龍，撇了撇頭。
薛明看懂了，它是在叫她出去看看。
居然能看懂龍的動作，怎麽就那麽佩服自己呢？薛明轉身下了樓梯，幾個同事還沒等她走近已經分散開來讓出通道，等龍經過時，幾人只是緊貼墻壁緊閉呼吸，雙眼瞪得老大。
***
警笛聲拉的老長，紅藍光閃亮半邊天。
薛明目瞪口呆，望著遠處的深色怪物。
那怪物應該還沒怎麽移動，徘徊在來處——人工水池旁邊。
其實那個人工水池位於薛明她們單位的右前方，隔著幾百米距離，照理說站在單位前的空地上是根本不可能看到那個位置的。但那個棕色怪物實在太高大，上半身突兀地在樹叢上空張牙舞爪，已經跑到空地上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薛明，趕緊的，趁它還沒回過神來把它處理了。”
“要不然它一旦沖動起來就麻煩了。”龍跟在薛明身旁又補充了一句。
薛明轉頭看著龍，指了指自己的臉，特認真的問：“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龍：“對啊，不然呢？”
薛明：“行吧。你是龍，我是人，外面那個是怪物。然後龍和人說話了，還讓人去處理怪物。是這個意思嗎？”
龍：“對啊！”
“對啊？”薛明看著龍重覆了一次，緩緩抱頭蹲下來：“我覺得這次鼻炎導致的耳鳴真的是有點過激了，太過激了，過載了，過分了啊——”
話還沒說完，就見那矯健而輕盈的龍尾朝她輕輕一卷，薛明身體頓時騰空。
“這是在幹什麽，放我下來啊！你要幹嘛啊！”崩潰的叫喊聲被帶著越離越遠，直朝怪物而去。
遠處散落的同事，顫抖著手卻依然堅持不懈錄著視頻，畫面裏，薛明藍色的裙擺從龍尾縫隙間露出來，顫顫在風裏撲簌。
大果先一步看到怪物，已經嚇壞了，還沒來得及和被龍緊追不舍的薛明匯合，就見她已經被龍卷走。她追著龍離去的方向跑了幾步，大叫呼喊著薛明的名字，最後喃喃道：“薛明……被龍抓走了……”
外面起起伏伏的驚叫再掀高潮，一個怪物還未消失，另個青龍又竄在半空，而且，那龍好像還抓了個人卷在尾巴裏！
“這什麽異世界啊！”幾個年輕人擡頭看見從自己頭頂飛過的龍，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與興奮，嚇得嗷嗷亂叫也不舍得離開現場。
***
薛明被龍尾靈巧的甩到了龍背上，才將站穩，青龍已經游至巨獸面前。
離得近了看得分明，那怪物滿臉橫肉，皮膚非常粗糙，兩只眼睛細長，緊緊挨著兩個朝天的鼻孔，黑乎乎的嘴張開像口器一樣嚇人。最奇特的是這怪物頭頂有一個凸起的扁平肉瘤，像術後的疤痕增生。
這醜家夥前肢類似螳螂，細長足刃尖銳無比紮進地面，腿上呲著短粗的毛刺，後肢粗壯，向後彎折，同樣布滿毛刺，腹部滾圓，絲絲紋路盤桓其面。
“這什麽——”薛明還沒從被龍帶上天的驚恐中喘過氣來，就被突入眼簾的醜東西嚇得差點倒栽蔥從龍背上摔下去。
“我去困住它，你趁機上去掀它天靈蓋，把晶髓挖出來，然後就能結束了！”龍飛快地交代，然後吼了一聲就準備上。
“龍你，龍你，龍你等等啊！”薛明驚恐的眼淚一湧再湧。她扯著龍鬃，搖搖晃晃好不容易直起身體大叫：“我什麽都不會啊，你讓我怎麽掀它天靈蓋啊！還有什麽晶髓？你把話說清楚啊！”
青龍一只爪子本來都要按住怪物了，聽到薛明的話，臨時改換方向，撐了怪物一把便當空游走，盤到稍遠的地方，圍著那怪物打起轉來。
“你有什麽武器嗎，鋒利一點的，等我過去困住它，你就爬到它頭上，把它天靈蓋翹開，”龍用爪子隔空點了一下：“看到了嗎？那個它頭上的疤，那個疤其實特別堅硬，但疤旁邊有一圈兒淺色的肉還算軟，沿著那一圈挖開，把疤整個掀開，再把裏面的晶髓取出來，它就能死。晶髓是紫色或者藍色的，你一挖開就能看見。”
“我哪裏有武器啊！而且為什麽是我啊？而且我為什麽要去殺它啊？”這會兒離地面有點太高了，風好冷，吹得薛明鼻涕眼淚一把接一把。她死死抱住龍身一點不敢松懈，把鼻涕和眼淚通通蹭在了龍鬃上。
“啊？你？今天這怪物是只小的，你瞧那甲片翅膀還沒翹起來呢。這家夥的攻擊力挺強，一旦被吸引了註意力，會到處撞到處踩，你不趁現在趕緊把它弄死，後面就難了！”青龍這時才反應過來它背上的人根本一無所知：“不是，薛明，不是你叫著嚷著要炸了，然後把我召出來的——你不記得了？”頓了頓，青龍又說：“沒有武器有點難辦，它那天靈蓋非得用尖銳的刀、劍才能撬開。”
薛明一聽這怪獸攻擊力很強，嚇得臉都白了。她拼命搖頭，雖然根本不知道搖給誰看，一邊扯開喉嚨語無倫次：“什麽我啊，不是我，我沒有，我怎麽有能力殺掉那麽大一個大怪物？宇宙玩笑！”
青龍看著下方越來越亂的街道，烏泱泱的車流混合著消防車、警車閃亮亮的燈，還有亂七八糟的呼喊聲，沈默了一會兒說：“這樣吧，薛明，你就當你來玩玩，去試試，要不然這樣下去不行，這種怪物沒有經驗很難殺死。今天只是運氣好，它才成型沒多久，所以呆楞楞的沒什麽破壞力，待在那裏還在懵圈，否則就憑你現在，難！”
薛明也是真的服了，有怪物有龍自己還被抓著飛上天，還能有什麽比這更離譜的了？
她看著下面怪物好像有了一些別的動靜，開始朝著能源大道那邊挪動，人群更驚恐了，很多人都在狂按喇叭試圖嚇退它。薛明心中揚起一陣隱隱的烈火，這種失去秩序的感覺太憋屈了，真想一巴掌把不在秩序裏的東西扇飛。
“沒有劍，尖銳的東西都行吧，你看那個攀爬架，你幫我取一根上面的鋼條來。”薛明看了看四周，拉拉龍毛，給它指了指不遠處兒童樂園裏的金屬攀爬架。攀爬架由條狀的金屬搭建而成，看起來是目前能找到的可能插進怪物頭的武器。
青龍俯身游去，兩爪子掰斷了一截金屬棍甩給薛明。金屬滾挺長，一頭被龍爪削得尖銳鋒利。
薛明看到它輕輕松松就拆了金屬架子，整個人大為震驚，手忙腳亂接住龍扔過來的棍子：“不是吧，你……你都削鐵如泥了怎麽還輪得到我去殺怪物！”
青龍笑笑，如果它有表情的話。“這只是個開頭。”它說，“薛明，以後你就知道了。”
***
大概真的是得益於長期鍛煉獲得的比別人更穩定、更強健的身體，站在憑空游曳無所依的龍背上也好還是手持金屬長棍也好，薛明很快掌握了平衡和律動。是的，她必須要像沖浪一樣，從用身體去感受浪湧的起伏變成用身體去感受龍身的起伏。
青龍說了它的攻擊方案。它打算從後方襲擊。前爪一旦抓上怪物後背，薛明就趁機跳到怪物身上，青龍自己則會盡快用身體纏住怪物。同時薛明爬到怪物頭頂，把金屬棍子插進怪物天靈蓋，撅開它，並以最快的時間把裏面的晶髓挖出來。
反覆背誦並模擬了好幾次以後，以壯士斷腕的決心，薛明大聲說：“我數到三你就——”結果倒數還沒開始，龍爪子已經嚓的一聲劃過怪物的厚皮，緊緊扣住。
薛明被猛然的著陸感震的差點掉下去，脫口就罵：“你倒是讓我倒數完畢，有個心理準備啊！怎麽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行了行了你快跳吧！”青龍居然還不耐煩了。
“沒有默契的團隊就是一盤散沙！”薛明一邊罵，一邊“嘿”的一聲跳到怪物背上。
這怪獸在青龍快至時其實已經有所發覺，緩慢轉向他們。只是青龍更迅猛，在怪物伸出前肢上那對大足刃對抗前就已纏了上去。它前爪扒在後背，後爪踩住前面的足刃和腿，遒勁的身體把怪物狠狠勒起來。那怪物腿上的毛刺淺淺刺進龍腹部，青龍卻似毫無感覺一般，並不在意，甚至還回頭看看薛明的情況。
然而，預想的方案並沒有實現。怪物掙紮得厲害，薛明根本站不穩，更別說怪物皮厚且滑，毫無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她冷冷看了青龍一眼，打著滑，深一腳淺一腳的爬回到龍背上，扯著龍鬃，順著龍身慢慢往怪物頭頂方向爬。
龍沈默，看著費勁拉著自己的鬃毛攀爬的薛明。
好容易到了怪物頭頂，薛明喘了兩口罵了出來：“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啊！這麽滑溜的背誰能爬！”
龍也沒追究薛明剛拉龍鬃有沒有故意狠狠拉扯的嫌疑，只是寬厚的說了句：“都能爬，都能爬。沒事。薛明你往後多練練。”
薛明翻了一個大白眼，根本不聽青龍的話就”啪“的一杵子把金屬棍子狠狠紮進疤痕邊緣，濺出幾滴零星黑紫色的液體，惡心的她趕緊用鞋底蹭掉。
要處被傷害，怪獸嘶吼起來，掙紮得更狠。薛明趕緊蹲下來放低重心，借助體重把棍子往裏死命紮。紮得越深，越能夠感受疤痕下方很硬實，只有淺色這邊得肉能使得上勁紮得進去。
她把棍子抽出來，正打算沿著天靈蓋一圈連續紮幾個。沒成想棍子還沒下去，怪物就猛然發力，把她整個人都撅在了一邊。薛明真的是要被氣瘋了，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真絲連衣裙，心疼的要命，又是被龍卷，又是磨到厚皮，現在還打起滾來了！要是壞了誰來賠？
女青年“咚”的一聲翻身坐起，一拳拍怪物腦袋氣道：“你能不能把怪物纏緊點？我裙子都臟了！壞了你賠嗎！啊！”
青龍冷哼一聲：“別磨蹭，你趕緊把事情了了，對誰都好。”
我的天啊倒反天罡，薛明真的要炸了，血壓上來了，腳也有力氣了，腰也有力氣了，又爬回去繼續紮。
好容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沿著天靈蓋紮了一圈洞，連成了個圓圈。
薛明還很靈巧的沒讓藏汙汙的液體碰到衣服。只可惜了鞋子，鞋底臟了。
她撬著金屬棍子使勁一撅，疤痕還真給她撅開了。小心翼翼翻扯開，真見一個藍紫色長溜溜的東西嵌肉裏。那就是晶髓嗎？薛明又左右開弓，不停又挖又戳，累死累活終於把晶髓完整的剝出來。好在黑紫色的液體量不算多，否則絕對會染到衣服上，薛明一陣後怕，誰知道這些玩意兒好不好洗，別白瞎我一條裙子。
只見這晶髓並不怎麽透明，明顯能看見裏面的絮狀物，薛明捧著看了幾眼，還順手扯掉旁邊牽扯的不知是血管還是神經的東西，扔回挖開的洞裏。
就在薛明把它天靈蓋掀開那瞬，身下的怪物已經不太動彈了，晶髓被挖出來後，更是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青龍還纏著它固定，可能這怪物的身體會直接癱軟下去。
***
薛明捧著晶髓看向龍，聲音變得很輕：“所以，它現在算是死了嗎？”
龍點頭，開口表揚：“薛明你做得很好。這個晶髓你可以自己留著……”
聽聞此，薛明朝龍點了點頭，把晶髓隨意扔下，搖搖晃晃趴下身去——累得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暈過去了。
***
《XX軍區關於未知生物出現及處置報告》
報告人：白河
報告人職稱：少校
時間：202X年9月X日周一
地點：見山市油能大道桂棠公園
事件簡述：
1、未知生物，簡稱001號（身高21米，四肢強壯，並有尖銳的毛刺，一對前肢有鋒利足刃，表皮堅硬，不可物理擊穿），於今日早9點34分，現身桂棠公園，根據多方攝像頭記錄畫面，確認001號從公園人造湖中爬起。
2、怪物出現引起騷亂，但並未發生傷人事件。
3、9點38分，另一未知生物，簡稱002號，飛至現場，並有一女性市民（薛明，女，XX歲，未婚，研究生學歷，XX公司職員，電話XXXXX，家庭住址XXXXX，家庭成員XXXXX）跟隨其上。002號外表與神話中的青龍極其相似。
4、002號將001號困至當場，女性市民使用金屬棍擊殺001號。具體方式如下：挖開001號頭頂肉瘤，並取出其內堅硬藍紫色透明物質一塊，編號WP-XCWP-202X09050028。
5、擊殺後，001號確認失去行動能力，002號同時消失（消失方式，肉眼觀察為突然消失），女性市民暈倒，未有明顯外傷，後自行蘇醒，身體疲憊，無力行走，饑餓，主動要求並攝入了大量高熱量食物。
6、已安排觀察組對女性市民及其家庭成員進行摸排和Ⅸ級監看（100米範圍外，不幹涉、不出現、遵守隱私原則），暫未發現異常。
附註：肉眼觀察002號與女性市民有語言交流，具體待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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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山市，油能大道，桂棠公園，周一，早上9點34分。
桂棠公園人造水池突然激蕩起波紋，兩個路人看了一眼，並不以為意。
“是地震嗎？”見山市建在地震帶邊緣，這裏的人早已習慣地脈時不時地湧動。
“哦喲，這個地震可能離見山近哦，池水都起圈了。”
待水池中間一圈圈擴散的波紋越發密集，嘩啦一聲，竟然冒出一個巨物！“咚”地又一聲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響，巨物身上一截兒不知道是螯還是指甲的東西斜紮進岸邊蘆葦蕩裏。遠遠地，有幾個人被聲音驚住，循聲見到這突如其來的東西紛紛嚇了一跳，駭然往大路邊退去。
沒幾下，水裏傳來更大聲響，水面更濃郁、更漆黑——
公園邊是一條東西方向的路，車水馬龍，堵在車裏的人本來百無聊賴地慢慢挪車，猛地卻眼睜睜看見一個巨大黑色生物憑空從離自己不遠的公園裏冒出來。
“哎呀，那是啥？”“你看你看！什麽東西哦！”車裏的人紛紛叫喊出聲，有人拿出手機拍起來。
路邊的行人也被驚駭得不輕，好些人都往遠處跑了，邊跑邊緊張地拿著手機拍，有的還在發語音消息“好嚇人，你看什麽東西在桂棠公園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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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油能大道上此起彼伏又驚又叫、車輛又撞又鳴笛亂成一鍋粥的同時，離公園不遠的一處四樓建築裏，一個女青年突然緊緊捂住耳朵。
女青年隔壁的同事瞄見，轉頭問道：“薛明，你怎麽了？”
薛明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我耳鳴了！好難受啊！”
同事：“不會是剛和周常貴說話，被他氣的吧？不然你請假回家休息休息，臉色難看得很。”
薛明本來就被周常貴氣得要爆炸，這突如其來的耳鳴又刺激的她幾乎要聽不清，隨著耳鳴的嗡叫聲越來越響，她腦子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到要窒息，仿佛腦袋裏的血都沸騰起來。
就在她掙紮著想摸手機打120的瞬間，耳鳴突兀停止。猛然的安靜讓人呆楞，薛明傻在座位上，還保持著一只手捂耳朵一只手伸向手機的姿勢。
周圍一片寂靜，什麽聲音也沒有。
得救了！她松下氣來。但巨響後突如其來的安靜又讓人很陌生，不會是耳鳴到極限了然後現在聾了？薛明腦子好容易轉了起來，她看向同事，想說點什麽，卻見同事呆呆坐在座位上眼睛盯著自己斜上方。
“大果兒？”薛明叫了一聲同事，順著同事的目光看向自己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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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
一個龍頭。
一個青綠色的龍頭。
一個青綠色帶著金色鬃毛的龍頭在頭頂垂著眼睛看她。
怎麽有一個龍頭吊在頭頂啊？薛明呆呆的想。
龍頭張嘴：“你趕緊。外面鬧成一鍋粥了。”
哎呀這次耳鳴也太嚴重了，比往年每一次耳鳴都來的嚴重，居然都產生幻覺了！薛明低下冷靜的摸來手機，心想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手機解鎖前一片漆黑，屏幕倒映出高懸半空的龍頭，下垂的鬃毛浮在空中。
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從辦公室角落迸出，像憋了好久終於一口氣呼了出來：“啊啊跑啊！”這句話叫醒呆楞在場的所有人，一幹人哐當哐當從辦公室四散往外沖。薛明汗毛直豎，緊緊拉著大果的手，邊叫邊低聲說“快跑！別回頭！”
兩人手拉手往樓梯間狂奔，卻見有個女孩子一臉空白的站在電梯門口狂按電梯。薛明一邊推著李大果往樓梯間趕，一邊順手把明顯嚇呆的人拽著跑走。
十幾個人魚貫沖進樓梯間，一圈一圈往下旋轉，只聽得腳步咚咚回蕩。
忽然有涼風拂過薛明頭頂。薛明頭皮發緊，眼神堅定地看著腳下。
四樓說高不高，但因為這棟大樓每層的層高特別高挑，所以當前面有人已經轉到一樓時，薛明和後面幾個同事還在二樓。
馬上要沖出去了！薛明已經看到一樓樓梯間的門了。
這時又有聲音慢悠悠從斜後方傳來：“薛明你還得練，就這點高度你還要跑下去，直接跳不省事兒？”
薛明低頭跑了兩步才反應出那聲音是真的在跟自己說話。
她慢慢停下來，有同事從她兩邊奔過，帶起裙擺。
大果回頭看她，叫了聲薛明的名字，示意她趕緊別磨蹭先跑為敬。
薛明擺擺手讓大果先走，大果又叫了她一聲，聲音又尖又利。
她忍住害怕：“大果你先跑，我馬上來。”
大果跺了跺腳兩步沖出了樓梯間，一邊跑一邊崩潰“薛明你幹什麽啊你幹什麽啊你快跑啊——”。
薛明耳邊回蕩著大果的叫喊，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你誰？你想幹嘛？”
一人一龍在樓梯間臉對著臉，眼對著眼。
這時薛明才發現，龍頭後面還長出了長長的龍身，青色的鱗片在應急燈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細碎光點。
龍頭似乎比之前第一眼看到的要小一些，頎長壯碩的身體盤旋在幽閉的空間裏，像曲裏拐彎的巨大管道。
青龍悠然：“別停啊，剛跑的不挺威風？”
然後它又說：“你出去就知道該幹嘛了。”
薛明盯著龍嘴一開一合，貌似沈著冷靜，其實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就在一龍一人沈默的當口，遠處傳來沈悶的撞擊聲，緊接著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那是啥啊！”“好可怕啊！”“躲起來躲起來！”緊接著有幾個人又跑回進了一樓的樓梯間，剛好撞上對峙中的一人一龍。
樓梯間裏迎來又一陣沈默。
龍，撇了撇頭。
薛明看懂了，它是在叫她出去看看。
居然能看懂龍的動作，怎麽就那麽佩服自己呢？薛明轉身下了樓梯，幾個同事還沒等她走近已經分散開來讓出通道，等龍經過時，幾人只是緊貼墻壁緊閉呼吸，雙眼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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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拉的老長，紅藍光閃亮半邊天。
薛明目瞪口呆，望著遠處的深色怪物。
那怪物應該還沒怎麽移動，徘徊在來處——人工水池旁邊。
其實那個人工水池位於薛明她們單位的右前方，隔著幾百米距離，照理說站在單位前的空地上是根本不可能看到那個位置的。但那個棕色怪物實在太高大，上半身突兀地在樹叢上空張牙舞爪，已經跑到空地上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薛明，趕緊的，趁它還沒回過神來把它處理了。”
“要不然它一旦沖動起來就麻煩了。”龍跟在薛明身旁又補充了一句。
薛明轉頭看著龍，指了指自己的臉，特認真的問：“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龍：“對啊，不然呢？”
薛明：“行吧。你是龍，我是人，外面那個是怪物。然後龍和人說話了，還讓人去處理怪物。是這個意思嗎？”
龍：“對啊！”
“對啊？”薛明看著龍重覆了一次，緩緩抱頭蹲下來：“我覺得這次鼻炎導致的耳鳴真的是有點過激了，太過激了，過載了，過分了啊——”
話還沒說完，就見那矯健而輕盈的龍尾朝她輕輕一卷，薛明身體頓時騰空。
“這是在幹什麽，放我下來啊！你要幹嘛啊！”崩潰的叫喊聲被帶著越離越遠，直朝怪物而去。
遠處散落的同事，顫抖著手卻依然堅持不懈錄著視頻，畫面裏，薛明藍色的裙擺從龍尾縫隙間露出來，顫顫在風裏撲簌。
大果先一步看到怪物，已經嚇壞了，還沒來得及和被龍緊追不舍的薛明匯合，就見她已經被龍卷走。她追著龍離去的方向跑了幾步，大叫呼喊著薛明的名字，最後喃喃道：“薛明……被龍抓走了……”
外面起起伏伏的驚叫再掀高潮，一個怪物還未消失，另個青龍又竄在半空，而且，那龍好像還抓了個人卷在尾巴裏！
“這什麽異世界啊！”幾個年輕人擡頭看見從自己頭頂飛過的龍，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與興奮，嚇得嗷嗷亂叫也不舍得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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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被龍尾靈巧的甩到了龍背上，才將站穩，青龍已經游至巨獸面前。
離得近了看得分明，那怪物滿臉橫肉，皮膚非常粗糙，兩只眼睛細長，緊緊挨著兩個朝天的鼻孔，黑乎乎的嘴張開像口器一樣嚇人。最奇特的是這怪物頭頂有一個凸起的扁平肉瘤，像術後的疤痕增生。
這醜家夥前肢類似螳螂，細長足刃尖銳無比紮進地面，腿上呲著短粗的毛刺，後肢粗壯，向後彎折，同樣布滿毛刺，腹部滾圓，絲絲紋路盤桓其面。
“這什麽——”薛明還沒從被龍帶上天的驚恐中喘過氣來，就被突入眼簾的醜東西嚇得差點倒栽蔥從龍背上摔下去。
“我去困住它，你趁機上去掀它天靈蓋，把晶髓挖出來，然後就能結束了！”龍飛快地交代，然後吼了一聲就準備上。
“龍你，龍你，龍你等等啊！”薛明驚恐的眼淚一湧再湧。她扯著龍鬃，搖搖晃晃好不容易直起身體大叫：“我什麽都不會啊，你讓我怎麽掀它天靈蓋啊！還有什麽晶髓？你把話說清楚啊！”
青龍一只爪子本來都要按住怪物了，聽到薛明的話，臨時改換方向，撐了怪物一把便當空游走，盤到稍遠的地方，圍著那怪物打起轉來。
“你有什麽武器嗎，鋒利一點的，等我過去困住它，你就爬到它頭上，把它天靈蓋翹開，”龍用爪子隔空點了一下：“看到了嗎？那個它頭上的疤，那個疤其實特別堅硬，但疤旁邊有一圈兒淺色的肉還算軟，沿著那一圈挖開，把疤整個掀開，再把裏面的晶髓取出來，它就能死。晶髓是紫色或者藍色的，你一挖開就能看見。”
“我哪裏有武器啊！而且為什麽是我啊？而且我為什麽要去殺它啊？”這會兒離地面有點太高了，風好冷，吹得薛明鼻涕眼淚一把接一把。她死死抱住龍身一點不敢松懈，把鼻涕和眼淚通通蹭在了龍鬃上。
“啊？你？今天這怪物是只小的，你瞧那甲片翅膀還沒翹起來呢。這家夥的攻擊力挺強，一旦被吸引了註意力，會到處撞到處踩，你不趁現在趕緊把它弄死，後面就難了！”青龍這時才反應過來它背上的人根本一無所知：“不是，薛明，不是你叫著嚷著要炸了，然後把我召出來的——你不記得了？”頓了頓，青龍又說：“沒有武器有點難辦，它那天靈蓋非得用尖銳的刀、劍才能撬開。”
薛明一聽這怪獸攻擊力很強，嚇得臉都白了。她拼命搖頭，雖然根本不知道搖給誰看，一邊扯開喉嚨語無倫次：“什麽我啊，不是我，我沒有，我怎麽有能力殺掉那麽大一個大怪物？宇宙玩笑！”
青龍看著下方越來越亂的街道，烏泱泱的車流混合著消防車、警車閃亮亮的燈，還有亂七八糟的呼喊聲，沈默了一會兒說：“這樣吧，薛明，你就當你來玩玩，去試試，要不然這樣下去不行，這種怪物沒有經驗很難殺死。今天只是運氣好，它才成型沒多久，所以呆楞楞的沒什麽破壞力，待在那裏還在懵圈，否則就憑你現在，難！”
薛明也是真的服了，有怪物有龍自己還被抓著飛上天，還能有什麽比這更離譜的了？
她看著下面怪物好像有了一些別的動靜，開始朝著能源大道那邊挪動，人群更驚恐了，很多人都在狂按喇叭試圖嚇退它。薛明心中揚起一陣隱隱的烈火，這種失去秩序的感覺太憋屈了，真想一巴掌把不在秩序裏的東西扇飛。
“沒有劍，尖銳的東西都行吧，你看那個攀爬架，你幫我取一根上面的鋼條來。”薛明看了看四周，拉拉龍毛，給它指了指不遠處兒童樂園裏的金屬攀爬架。攀爬架由條狀的金屬搭建而成，看起來是目前能找到的可能插進怪物頭的武器。
青龍俯身游去，兩爪子掰斷了一截金屬棍甩給薛明。金屬滾挺長，一頭被龍爪削得尖銳鋒利。
薛明看到它輕輕松松就拆了金屬架子，整個人大為震驚，手忙腳亂接住龍扔過來的棍子：“不是吧，你……你都削鐵如泥了怎麽還輪得到我去殺怪物！”
青龍笑笑，如果它有表情的話。“這只是個開頭。”它說，“薛明，以後你就知道了。”
***
大概真的是得益於長期鍛煉獲得的比別人更穩定、更強健的身體，站在憑空游曳無所依的龍背上也好還是手持金屬長棍也好，薛明很快掌握了平衡和律動。是的，她必須要像沖浪一樣，從用身體去感受浪湧的起伏變成用身體去感受龍身的起伏。
青龍說了它的攻擊方案。它打算從後方襲擊。前爪一旦抓上怪物後背，薛明就趁機跳到怪物身上，青龍自己則會盡快用身體纏住怪物。同時薛明爬到怪物頭頂，把金屬棍子插進怪物天靈蓋，撅開它，並以最快的時間把裏面的晶髓挖出來。
反覆背誦並模擬了好幾次以後，以壯士斷腕的決心，薛明大聲說：“我數到三你就——”結果倒數還沒開始，龍爪子已經嚓的一聲劃過怪物的厚皮，緊緊扣住。
薛明被猛然的著陸感震的差點掉下去，脫口就罵：“你倒是讓我倒數完畢，有個心理準備啊！怎麽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行了行了你快跳吧！”青龍居然還不耐煩了。
“沒有默契的團隊就是一盤散沙！”薛明一邊罵，一邊“嘿”的一聲跳到怪物背上。
這怪獸在青龍快至時其實已經有所發覺，緩慢轉向他們。只是青龍更迅猛，在怪物伸出前肢上那對大足刃對抗前就已纏了上去。它前爪扒在後背，後爪踩住前面的足刃和腿，遒勁的身體把怪物狠狠勒起來。那怪物腿上的毛刺淺淺刺進龍腹部，青龍卻似毫無感覺一般，並不在意，甚至還回頭看看薛明的情況。
然而，預想的方案並沒有實現。怪物掙紮得厲害，薛明根本站不穩，更別說怪物皮厚且滑，毫無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她冷冷看了青龍一眼，打著滑，深一腳淺一腳的爬回到龍背上，扯著龍鬃，順著龍身慢慢往怪物頭頂方向爬。
龍沈默，看著費勁拉著自己的鬃毛攀爬的薛明。
好容易到了怪物頭頂，薛明喘了兩口罵了出來：“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啊！這麽滑溜的背誰能爬！”
龍也沒追究薛明剛拉龍鬃有沒有故意狠狠拉扯的嫌疑，只是寬厚的說了句：“都能爬，都能爬。沒事。薛明你往後多練練。”
薛明翻了一個大白眼，根本不聽青龍的話就”啪“的一杵子把金屬棍子狠狠紮進疤痕邊緣，濺出幾滴零星黑紫色的液體，惡心的她趕緊用鞋底蹭掉。
要處被傷害，怪獸嘶吼起來，掙紮得更狠。薛明趕緊蹲下來放低重心，借助體重把棍子往裏死命紮。紮得越深，越能夠感受疤痕下方很硬實，只有淺色這邊得肉能使得上勁紮得進去。
她把棍子抽出來，正打算沿著天靈蓋一圈連續紮幾個。沒成想棍子還沒下去，怪物就猛然發力，把她整個人都撅在了一邊。薛明真的是要被氣瘋了，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真絲連衣裙，心疼的要命，又是被龍卷，又是磨到厚皮，現在還打起滾來了！要是壞了誰來賠？
女青年“咚”的一聲翻身坐起，一拳拍怪物腦袋氣道：“你能不能把怪物纏緊點？我裙子都臟了！壞了你賠嗎！啊！”
青龍冷哼一聲：“別磨蹭，你趕緊把事情了了，對誰都好。”
我的天啊倒反天罡，薛明真的要炸了，血壓上來了，腳也有力氣了，腰也有力氣了，又爬回去繼續紮。
好容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沿著天靈蓋紮了一圈洞，連成了個圓圈。
薛明還很靈巧的沒讓藏汙汙的液體碰到衣服。只可惜了鞋子，鞋底臟了。
她撬著金屬棍子使勁一撅，疤痕還真給她撅開了。小心翼翼翻扯開，真見一個藍紫色長溜溜的東西嵌肉裏。那就是晶髓嗎？薛明又左右開弓，不停又挖又戳，累死累活終於把晶髓完整的剝出來。好在黑紫色的液體量不算多，否則絕對會染到衣服上，薛明一陣後怕，誰知道這些玩意兒好不好洗，別白瞎我一條裙子。
只見這晶髓並不怎麽透明，明顯能看見裏面的絮狀物，薛明捧著看了幾眼，還順手扯掉旁邊牽扯的不知是血管還是神經的東西，扔回挖開的洞裏。
就在薛明把它天靈蓋掀開那瞬，身下的怪物已經不太動彈了，晶髓被挖出來後，更是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青龍還纏著它固定，可能這怪物的身體會直接癱軟下去。
***
薛明捧著晶髓看向龍，聲音變得很輕：“所以，它現在算是死了嗎？”
龍點頭，開口表揚：“薛明你做得很好。這個晶髓你可以自己留著……”
聽聞此，薛明朝龍點了點頭，把晶髓隨意扔下，搖搖晃晃趴下身去——累得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暈過去了。
***
《XX軍區關於未知生物出現及處置報告》
報告人：白河
報告人職稱：少校
時間：202X年9月X日周一
地點：見山市油能大道桂棠公園
事件簡述：
1、未知生物，簡稱001號（身高21米，四肢強壯，並有尖銳的毛刺，一對前肢有鋒利足刃，表皮堅硬，不可物理擊穿），於今日早9點34分，現身桂棠公園，根據多方攝像頭記錄畫面，確認001號從公園人造湖中爬起。
2、怪物出現引起騷亂，但並未發生傷人事件。
3、9點38分，另一未知生物，簡稱002號，飛至現場，並有一女性市民（薛明，女，XX歲，未婚，研究生學歷，XX公司職員，電話XXXXX，家庭住址XXXXX，家庭成員XXXXX）跟隨其上。002號外表與神話中的青龍極其相似。
4、002號將001號困至當場，女性市民使用金屬棍擊殺001號。具體方式如下：挖開001號頭頂肉瘤，並取出其內堅硬藍紫色透明物質一塊，編號WP-XCWP-202X09050028。
5、擊殺後，001號確認失去行動能力，002號同時消失（消失方式，肉眼觀察為突然消失），女性市民暈倒，未有明顯外傷，後自行蘇醒，身體疲憊，無力行走，饑餓，主動要求並攝入了大量高熱量食物。
6、已安排觀察組對女性市民及其家庭成員進行摸排和Ⅸ級監看（100米範圍外，不幹涉、不出現、遵守隱私原則），暫未發現異常。
附註：肉眼觀察002號與女性市民有語言交流，具體待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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