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怪物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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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怪物又來了
渾渾噩噩間，薛明感覺自己被人抓著手臂扶了起來。有人來到面前跟她說話，但她聽不明白也無法回應。她躺進了鋪天蓋地的警笛聲裏，四處充斥著叫喊、吵鬧，虛睜著的眼睛裏沒有了龍，只有忙碌的人影和遠去的怪物屍骸。
就在被顛簸的推上救護車的一瞬間，腦子突然清醒過來——不能被拉走，萬一被拉去解剖、做實驗，人生就完蛋了，我還得上班呢！奮力伸出一只手拉住身邊的醫護人員，薛明借力撐起自己吃力的表達：“我沒事，就是累的，給我喝水，給我吃口甜的。”
一男一女兩個醫護人員很是驚訝，女的幫忙扶正薛明，男的則迅速翻出一板口服葡萄糖拆了兩管讓她喝下，薛明一口幹了。
稍微緩了緩，她就表示感謝打算離開，雖然醫生不停勸阻，但薛明還是咬著牙把自己慢慢挪出了救護車。
唉，雖然一絲汗毛都沒傷到，還喝了兩支葡萄糖，但流失的體力想迅速恢覆還是太難，薛明累的心發慌，只想找個地方坐會著。掃了一圈，她打算去人行道上的長椅上休息，可還沒走幾步，一群人就扛著攝像機、手機圍上來對著她開始拍攝，那鏡頭、那話筒都快杵她臉上了。
面前的男男女女張著嘴一開一合對著薛明，但她腦子模糊，無力分辨。
真是頭大，薛明疲倦到直不起腰來，誰能把這些人都趕走啊，世界清靜點不行嗎？
這時忽然有人從後面趕上來，用手遠遠攔了一下薛明，禮貌又不容置疑地說：“這位女士，請留步，有些問題我們需要詢問”。
經歷了上天又殺怪的薛明也是膽子肥了，要是以往，遇到這樣的一身肅正的武裝人員，早立正站好了，但如今的她氣息奄奄：“行，但我得坐著，我累。”
她是真累。駝著背，叉著腰，小步走了好久，才走到椅子坐下。
坐下去的瞬間薛明頭暈眼花，雙手撐在腿上才制止住前栽的慣性，頭也很勉強地支撐著，眼皮耷拉，她對著上前正要開口的人一點不客氣：“我要吃甜的，我要喝水，給我吃巧克力。吃了才有力氣說話。拿吃的來。”
***
網絡上早已翻天。
藍裙子被龍卷走的視頻、藍裙子被龍馱著在天上飛的視頻、怪物的視頻、青龍纏住怪物的視頻、藍裙子在怪物頭頂上跪著挖東西的視頻、藍裙子挖出了個藍紫色石頭的視頻、青龍朝藍裙子飛去然後消失不見的視頻、藍裙子被前來武裝人員搭梯子救下來的視頻、怪物拉近欣賞的視頻、青龍的視頻、怪物被蓋上然後拉走的視頻，各種高清視頻和照片滿天飛，最火的是藍裙子被龍馱著在天上飛的那段。
然後是藍裙子狂吃狂的視頻席卷各大平臺，一打開社交媒體首頁全是薛明往嘴裏塞巧克力。
薛明坐在辦公室裏，一邊劃著短視頻頁面一邊和同事們鬼扯。
“薛明，能和馴龍的女人一起上班，我也是出息了！”
“呵呵呵呵是啊，我又能馴龍，又能上班，我怎麽那麽出息！這不得給我加錢？”
“那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呵呵呵呵我也想知道啊，它說什麽是我召喚的它，可我哪裏有有那本事？有那本事我還在這裏上班？而且就憑我這等純正普通人，有那麽大本事還能召喚神獸了？”
“你不會當時是在心裏暗罵公司，並幻想召喚出一個大殺器把公司炸了吧？”
“呵呵呵呵這話說的，怎麽會呢，我是那種人嗎？”
“明啊，想不到你這麽能耐，我都不敢惹你了！”
“呵呵呵呵，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你昨天怎麽吃那麽多，我看你狂吃了半個多小時，又吃又喝，你肚子裝得下？”
“呵呵呵呵我也沒辦法啊，那餓的我看誰都像雞腿，感覺殺個怪物把能量全耗光，全身細胞都在叫囂我要吃我要吃——”
“別吃了薛明，”一個高個男同事走過來拍她，“喊你開會了。”
“什麽事啊？”薛明跳起來和同事們飛了個小眼神轉身就走。
大果在後面追了一句：“別沖動啊！”
辦公室爆發出狂笑。
會議室門關上，掩住了外面的熱鬧，薛明看到幾個領導嚴正以待坐成一排看過來。
薛明喲了一聲：“那麽多人，答辯啊。”
領導讓薛明趕緊坐下來，打開話匣子開始關心她，關心身體關心青龍關心怪物還關心官方對此的處理，臨了說出了最關心的話語：“薛明，為民除害這個事情很了不起，但你要分清主責主業，千萬不要因此耽誤工作。現在大領導對我們工作抓得緊，任務壓得實，多想辦法多做嘗試，要有創新和於此匹配的能力。”
薛明耳朵起繭，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耽擱工作，一定分得清主次，剛剛早上九點就已經和第三方開了一次線上會議討論了之前的卡點，等對方再確認一下就能梳理合同進行簽署了。
領導點點頭，揚揚手示意她可先離開。
薛明剛要站起來，就聽轟轟轟一陣響，緊接著外面嘈雜的呼喊聲鉆進會議室，隱約聽見“快逃——”
“怎麽回事？發生啥了？”領導們忙不疊起身接連往外走去，薛明跟在後面一臉空白。
***
薛明他們公司在四樓，但從他們辦公室的窗戶向外，和整個建築的玻璃外墻之間，有起碼30米寬的距離，中間是中空的，綴滿了星星點點的水晶吊燈。底層布置著咖啡廳的卡座。天氣好的時候座無虛席，很多人都喜歡坐在那裏，可以一邊透過玻璃幕墻曬太陽，一邊觀賞旁邊的人工湖景。
而現在，精致的造景和布置只剩狼藉一片。和昨天那只一模一樣，只是更大了一圈的怪物正透過稀碎的玻璃幕墻往裏張望，它靈巧地用足刃把玻璃幕墻的金屬支架掰斷，試圖擠進建築。
怪物的身高都快和四樓平齊了，薛明望著它那雙細長的眼睛毛骨悚然。
剩下的打算馬上逃走的同事和領導望著薛明，希望她能像昨天那樣英勇且神奇——
但今天的薛明腿在抖。可以說，昨天的一切都純屬意外，她本來就是懵逼的，完全被龍推著走，絲毫沒有反應的時間。而今天這一只，薛明看著都冒冷汗，比昨天那個怪物還高大，那足刃跟刀片一樣雪亮！她真的能打的過嗎？而且最關鍵的盟友青龍，她要怎麽才能請它出現呢？薛明的心臟砰砰直炸。
昨天那群勁裝的武裝人員對自己的身份語焉不詳，只說是領命而來，本打算采用金屬網進行捕獲怪物，結果網子才剛拉好，怪物就被薛明殺掉了。等青龍消失後，他們才將她從怪物屍體上救下。為首的那個武裝人員還詳細詢問了薛明的基本情況，其他並未多談，最後派了一輛車把薛明送回單位。
這些都什麽事啊？怎麽辦？怎麽又來？難道我又要去對付這個鬼東西？瘋了吧！死了怎麽辦？啊啊真想把這亂七八糟的炸掉！
炸掉！
炸掉！
心中的吶喊尾音剛落，一片陰影掠過薛明。
擡眼看去，一只尖銳的爪子剛好擦過她頭頂向前游去。
***
辦公室的落地窗被青龍視若無睹的哐鏜撞開，悠然翩躚的沖著怪物方向游曳，而薛明就站在破了的大洞不遠處又喜又怒，喜的是她——仿佛竟然真的能召喚青龍？怒的是這龍也太隨心所欲了，辦公室破了個大洞不會讓她賠吧？太可怕了！
忽然一個強裝鎮定的聲音從後面響起：“薛明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到了。把外面那個幹掉，要不然這個大洞讓你賠。”
什麽？真是想什麽來什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薛明回頭，她的頂頭的頂頭上司站得遠遠的，白著臉指著破洞示意明眼人都能看見的損失。
“呵呵呵呵，老板，您真幽默。”薛明嫣然一笑。
哎。看著青龍慢悠悠的似在等她，薛明無可奈何。還能怎麽辦呢？人，必定要學會和突如其來的垃圾事共存！
薛明沈默的嘆了口氣，走回辦公位拿出一把直把水果刀，刀很鋒利，外國進口的。
捧著平靜的心她走到破洞口，緊接著一躍而下至龍脊上。薛明拉了拉住龍鬃，像一個騎兵應戰前緊拉著韁繩。今天穿著淡紫色裙子的人彎下腰輕輕拍了拍青龍，平靜地命令：“沖過去，把它撞到池子裏去。”
***
大廳裏的吊燈被撞散開來，像風鈴一般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猛的，龍與怪獸撞在一起，龍角和足刃擦出點點火花，鱗片和厚皮相互擠壓。剎時，怪獸被青龍巨大的沖力震得往後退了兩步，紫裙子站在龍身靠後的地方，趁此間隙，握著刀就順著龍脊向怪獸跑去。
“薛明……薛明加油啊！薛明！薛明！”耳邊傳來了微弱得吶喊聲，不知道躲在哪兒的那些人大喊著薛明的名字。
一個個黑漆漆的鏡頭從各個角度盯著紫裙子、青龍和怪物。
薛明可能聽到了呼喊聲，但也可能並沒有聽見，因為她絲毫不敢分心。已經發生的一切都很模糊，但怪物就在眼前。只能先解決了眼前事再說其他的！
本想仿照昨日處理的方式，可今天這只巨獸可沒昨天那只那麽聽話，正活力十足暴躁難耐，尚處於攻擊的狀態。
那又如何？
看我兩刀幹掉你！
正想著，薛明突然回過神來——瘋了吧？這個世界都瘋了。又是龍又是怪物，更瘋的是我還安心理得殺起怪物來了。
昨晚回家，本來以為會擔心到哭的媽咪和爸比，看到殺怪的視頻居然只是不停囑咐小心點，註意安全，一句勸阻的話都沒有。
今天，如果，如果今天殺掉了怪物，而且還活著的話，等他們看到我在龍背上跑的樣子，會不會大聲稱讚我跑得又穩又快啊。
都瘋了。
都怪自己平時健身健得太好，又敏捷又穩定，搞得無論是騎龍還是殺怪物都一副輕松得樣子……所以現在到底有沒有人註意到我正在豁出生命啊？薛明心情慘淡！
***
青龍背著薛明和怪物又撞又纏，怪物的足刃揮舞著像兩把大鐮刀，還帶著刺，好幾次從薛明眼前劃過，嚇得她臉上的血氣盡褪。這時她才明白青龍之前說的那些話，可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怪物被逼入水中，水池很淺，怪物下垂的腹部都沒接觸到水面。薛明心裏閃過一絲怪異。這怪物從哪裏冒出來的？是這個水池？昨天那個怪物也在水池附近。
水池是它們出現的媒介？它們從某個地方通過水池鉆過來？水池裏有通到哪裏的洞？那現在它已經踩在水池裏了怎麽沒掉下去？是還沒有移動到洞口嗎？可怪物的巨大身軀幾乎都要把水面遮蔽住。
兩個巨物打起來摧枯拉朽，水池邊的造景綠植應碎盡碎應斷盡斷，激烈如此，青龍仍舊沒找到成功將對方纏住的機會。
久戰不利，薛明明白自己要找一個突破口。她拉住龍鬃示意青龍再飛高一些，表示自己可以伺機從上往下跳到怪物頭頂。
青龍聽聞此卻很猶豫。它對薛明現在的能力不那麽肯定，能不能順利跳到對方頭頂是其一，萬一跳下去的時候對方一擡頭剛好跳對方嘴裏了又怎麽辦。
但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龍拉高身體，盤旋在怪物頭頂，下方的怪物呲著牙揮舞著鋒利的足刃，看得薛明膽戰心驚。
“你能不能撲倒它？”薛明突然問。
“撲倒它？”
“你如果撲倒它，我從旁邊上去挖它天靈蓋。”
“我試試。”
說著青龍一個俯沖斜斜撞向怪物，尾巴掃過地面，薛明趁機滾下來，準備從旁下手。可惜怪物下盤太穩，巨大的撞擊也只是撞得它後退數步。
還是得想辦法直接到它頭頂。
薛明再次攀上龍脊，一路磕絆連抓帶拉把自己送到龍頭附近。
“你還是輕點吧，禿了醜。”龍在搏鬥的空隙間無可奈何地說了句。
薛明沒空理它。她致力於死死攥住龍角，以便在顛簸、撞擊、搖晃、翻滾中把自己固定住。
“龍，你能不能把它後腿拖住一條，卷起來讓它摔倒？”
薛明費勁兒躲過一襲。
“它後肢應該很重，我只能去試試。”
龍被狠狠甩了一臉腿刺，差點紮瞎眼睛。
身體長的好處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頭還在前面跟怪物頭拼刺刀，尾巴卻已經猛的甩至敵後，悄摸卷住怪物的一條腿。
龍盡全力一拉，渾身的鱗片都微微張開。沒想到那怪物卻紋絲不動，反而敏捷的回過身用前肢的足刃砍向那尚未收回的尾巴。
薛明被這一下駭得尖叫，但就在怪物回頭的空檔，未曾猶豫，她已經“嘭”的一聲跳落至怪物頭頂。餘驚未散，尖叫尚在口中，刀子卻已經穩穩刺進皮肉。
尾巴終究在收回來時被足刃重重劃傷了，可青龍看也未看。它註意力都在眼前。現在形勢於它們而言尚有優勢，已經突破不能近身的局面——薛明此時正傾盡所有用她那把水果刀一點一點轉著圈割著要害——但這也是最令人不安的原因——因為於怪物而言這一瞬間，只有薛明這個螻蟻在它頭頂，而青龍這個最大的阻力，則因為剛剛躲避足刃的慣性動作閃身至了別處。
足刃帶風朝著薛明襲來，青龍回身已然來不及。
倏忽之間，伴隨從遠處傳來的“砰砰砰”三聲槍響，斜掃而去的足刃有了一絲停頓。
就趁此刻！龍爪疾至，與足刃猛撞發出一簇又尖又細的刮擦聲，刺的低頭埋頭苦幹的人脊背發麻。
由遠而至的轟鳴聲中，三架武裝直升機繞過高聳的大樓出現在半空，武裝人員荷槍實彈，槍口對準與青龍再次纏鬥在一起的怪物。
剛剛那三發阻止足刃的子彈正是他們中的一位打出，所有人屏息凝神，靜待下個機會。
地面的武裝人員分散至現場各處，利用槍擊，不斷縮小怪物的活動範圍，可害怕誤傷薛明和青龍，武裝人員僅能零星射擊。那射出的子彈對怪物幾乎造成不了任何實質上的傷害。
薛明一個人匍匐在顛簸的怪物頭頂，手腳並用才穩自己不被甩出去，今天的小刀確實比金屬棍子好用多了，可惜還是短了點，畢竟是水果刀。但勝在鋒利。她專心致志的切挖鈍肉，不再分心。其他的都交給龍和子彈吧，盡人事聽天命。
邊刺邊割邊掰，晶髓終於完整暴露出來。太不容易了，薛明幾乎要喜極而泣。她也不顧紫黑色的血液染臟了手臂，直接將那晶髓大力扯出。
***
好累，好餓，好困。
薛明跪在紫黑色的血汙中間，手邊是掉落的晶髓，饑餓和疲倦在一瞬間席卷全身。她不得不讓龍把自己幫忙卷著放到地上。
“你要消失了？你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薛明提著一口氣，問出昨天沒來得及問的話。
“我從來處來，到去處去。”龍又說：“薛明，去好好鍛煉精神力量，你現在的精神力量太弱了，不足以支撐我們更多的交流時間……”
說著，龍溫柔的把她送到草坪上，然後朝著躺倒的她飛來。那時，青龍威嚴的面孔和深棕色的眼眸在薛明眼前無限放大，然後便像一陣清風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薛明楞神片刻後被兩個武裝人員扶起。她軟軟癱在其中一人懷裏，另一人則摸向前襟的包，掏出一大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後他把巧克力放在她嘴邊：“吃吧。”
***
這什麽身殘志堅的畫面。薛明刷著新聞平臺，被自己一臉生無死戀癱倒在武裝人員懷抱裏吃巧克力的造型給尷尬的雙手抱頭。
真是夠了。
而且最令人生氣的是，昨天再怎麽小心，裙子下擺還是被蹭臟了一塊黑紫色血汙，而同一個地方還不知道被什麽掛開了個小口子。又氣又心疼給相熟的服裝銷售發消息，銷售趕緊讓她把裙子送來。
一見面，銷售們圍了上來，先是笑瞇瞇的關心薛明大戰怪物，又關心薛明身騎青龍，最後又關心她裙子。交好的銷售小姐恩迪把裙子鋪在桌上，一群人圍在桌子前嘰嘰喳喳討論著，恩迪仔細檢查後說可以把那一整塊臟汙破損的部分直接換掉，但前提是還有同樣的布料。
“這個方案你接受嗎？寄回工廠處理然後再寄回來，起碼要一周。”
“哇，當然好啦。寄回來你通知我來拿。”是誰已經開心地在心裏大唱特唱。
***
距離上次在單位當著所有人戰勝了怪物已有三天。薛明滿意地和同事們在座位上比著暗號——五——今天周五。
旁邊，辦公室破損的大洞，已經有工人施工開始修覆。
周二結束以後，世界安靜下來，三天沒有出現怪物、衣著幹燥整潔、領導恍若啞巴。
今天周五了，拜托平靜度過吧，明天就是周末。
求求別再出什麽突發情況了。一定一定。
薛明滑動鼠標，瀏覽OA郵件，餘光掃到辦公室入口烏泱泱走進來一群人。
大周五的。
薛明和旁邊位置的大果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用說也知道都在各自心裏翻白眼，周五周五、敲鑼打鼓，那麽多人，可千萬別來找事。
兩人意味深長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還沒來及享受完這默契。就聽大老板叫了聲薛明的名字。
“嗯？”薛明擡頭。
***
XX軍區關於未知生物出現及處置報告（二）
報告人：白河
報告人職稱：少校
時間：202X年9月X日周二
地點：見山市油能大道 XX集團公司園區
事件簡述：
1、未知生物，簡稱003號（身長29米，四肢強壯，並有尖銳的毛刺，一對前肢均有鋒利足刃，表皮堅硬，不可物理擊穿），於今日早10點55分，現身XX集團公司園區，根據多方攝像頭記錄畫面，確認003號從園區人造湖中爬起。
2、怪物出現引起建築損毀，但並未發生傷人事件。
3、10點57分，002號，再次在現場出現，女性市民（薛明）伴隨。根據園區提供的攝像頭畫面，002號出現在女性市民上方空間，方式：突然出現。
4、002號將003號困至當場，女性市民使用水果刀擊殺003號。具體方式如下：挖開003號頭頂肉瘤，並取出其內堅硬藍色透明物質一塊，編號WP-XCWP-202X09060005。
5、擊殺後，003號確認失去行動能力，002號同時消失（消失方式，肉眼觀察為突然消失），女性市民未有明顯外傷，身體疲憊，無力行走，饑餓，分隊向其提供大量高能量食物。
6、已安排觀察組對女性市民及其家庭成員進行摸排和Ⅸ級監看（100米範圍外，不幹涉、不出現、遵守隱私原則），暫未發現異常。
7、本次任務出動直升機兩臺、裝甲車4部、現場使用散彈8顆。
附註：肉眼觀察002號與女性市民有語言交流，具體待核實。已按照指示，與女性市民單位XX集團公司進行接洽，討論調職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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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間，薛明感覺自己被人抓著手臂扶了起來。有人來到面前跟她說話，但她聽不明白也無法回應。她躺進了鋪天蓋地的警笛聲裏，四處充斥著叫喊、吵鬧，虛睜著的眼睛裏沒有了龍，只有忙碌的人影和遠去的怪物屍骸。
就在被顛簸的推上救護車的一瞬間，腦子突然清醒過來——不能被拉走，萬一被拉去解剖、做實驗，人生就完蛋了，我還得上班呢！奮力伸出一只手拉住身邊的醫護人員，薛明借力撐起自己吃力的表達：“我沒事，就是累的，給我喝水，給我吃口甜的。”
一男一女兩個醫護人員很是驚訝，女的幫忙扶正薛明，男的則迅速翻出一板口服葡萄糖拆了兩管讓她喝下，薛明一口幹了。
稍微緩了緩，她就表示感謝打算離開，雖然醫生不停勸阻，但薛明還是咬著牙把自己慢慢挪出了救護車。
唉，雖然一絲汗毛都沒傷到，還喝了兩支葡萄糖，但流失的體力想迅速恢覆還是太難，薛明累的心發慌，只想找個地方坐會著。掃了一圈，她打算去人行道上的長椅上休息，可還沒走幾步，一群人就扛著攝像機、手機圍上來對著她開始拍攝，那鏡頭、那話筒都快杵她臉上了。
面前的男男女女張著嘴一開一合對著薛明，但她腦子模糊，無力分辨。
真是頭大，薛明疲倦到直不起腰來，誰能把這些人都趕走啊，世界清靜點不行嗎？
這時忽然有人從後面趕上來，用手遠遠攔了一下薛明，禮貌又不容置疑地說：“這位女士，請留步，有些問題我們需要詢問”。
經歷了上天又殺怪的薛明也是膽子肥了，要是以往，遇到這樣的一身肅正的武裝人員，早立正站好了，但如今的她氣息奄奄：“行，但我得坐著，我累。”
她是真累。駝著背，叉著腰，小步走了好久，才走到椅子坐下。
坐下去的瞬間薛明頭暈眼花，雙手撐在腿上才制止住前栽的慣性，頭也很勉強地支撐著，眼皮耷拉，她對著上前正要開口的人一點不客氣：“我要吃甜的，我要喝水，給我吃巧克力。吃了才有力氣說話。拿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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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早已翻天。
藍裙子被龍卷走的視頻、藍裙子被龍馱著在天上飛的視頻、怪物的視頻、青龍纏住怪物的視頻、藍裙子在怪物頭頂上跪著挖東西的視頻、藍裙子挖出了個藍紫色石頭的視頻、青龍朝藍裙子飛去然後消失不見的視頻、藍裙子被前來武裝人員搭梯子救下來的視頻、怪物拉近欣賞的視頻、青龍的視頻、怪物被蓋上然後拉走的視頻，各種高清視頻和照片滿天飛，最火的是藍裙子被龍馱著在天上飛的那段。
然後是藍裙子狂吃狂的視頻席卷各大平臺，一打開社交媒體首頁全是薛明往嘴裏塞巧克力。
薛明坐在辦公室裏，一邊劃著短視頻頁面一邊和同事們鬼扯。
“薛明，能和馴龍的女人一起上班，我也是出息了！”
“呵呵呵呵是啊，我又能馴龍，又能上班，我怎麽那麽出息！這不得給我加錢？”
“那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呵呵呵呵我也想知道啊，它說什麽是我召喚的它，可我哪裏有有那本事？有那本事我還在這裏上班？而且就憑我這等純正普通人，有那麽大本事還能召喚神獸了？”
“你不會當時是在心裏暗罵公司，並幻想召喚出一個大殺器把公司炸了吧？”
“呵呵呵呵這話說的，怎麽會呢，我是那種人嗎？”
“明啊，想不到你這麽能耐，我都不敢惹你了！”
“呵呵呵呵，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你昨天怎麽吃那麽多，我看你狂吃了半個多小時，又吃又喝，你肚子裝得下？”
“呵呵呵呵我也沒辦法啊，那餓的我看誰都像雞腿，感覺殺個怪物把能量全耗光，全身細胞都在叫囂我要吃我要吃——”
“別吃了薛明，”一個高個男同事走過來拍她，“喊你開會了。”
“什麽事啊？”薛明跳起來和同事們飛了個小眼神轉身就走。
大果在後面追了一句：“別沖動啊！”
辦公室爆發出狂笑。
會議室門關上，掩住了外面的熱鬧，薛明看到幾個領導嚴正以待坐成一排看過來。
薛明喲了一聲：“那麽多人，答辯啊。”
領導讓薛明趕緊坐下來，打開話匣子開始關心她，關心身體關心青龍關心怪物還關心官方對此的處理，臨了說出了最關心的話語：“薛明，為民除害這個事情很了不起，但你要分清主責主業，千萬不要因此耽誤工作。現在大領導對我們工作抓得緊，任務壓得實，多想辦法多做嘗試，要有創新和於此匹配的能力。”
薛明耳朵起繭，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耽擱工作，一定分得清主次，剛剛早上九點就已經和第三方開了一次線上會議討論了之前的卡點，等對方再確認一下就能梳理合同進行簽署了。
領導點點頭，揚揚手示意她可先離開。
薛明剛要站起來，就聽轟轟轟一陣響，緊接著外面嘈雜的呼喊聲鉆進會議室，隱約聽見“快逃——”
“怎麽回事？發生啥了？”領導們忙不疊起身接連往外走去，薛明跟在後面一臉空白。
***
薛明他們公司在四樓，但從他們辦公室的窗戶向外，和整個建築的玻璃外墻之間，有起碼30米寬的距離，中間是中空的，綴滿了星星點點的水晶吊燈。底層布置著咖啡廳的卡座。天氣好的時候座無虛席，很多人都喜歡坐在那裏，可以一邊透過玻璃幕墻曬太陽，一邊觀賞旁邊的人工湖景。
而現在，精致的造景和布置只剩狼藉一片。和昨天那只一模一樣，只是更大了一圈的怪物正透過稀碎的玻璃幕墻往裏張望，它靈巧地用足刃把玻璃幕墻的金屬支架掰斷，試圖擠進建築。
怪物的身高都快和四樓平齊了，薛明望著它那雙細長的眼睛毛骨悚然。
剩下的打算馬上逃走的同事和領導望著薛明，希望她能像昨天那樣英勇且神奇——
但今天的薛明腿在抖。可以說，昨天的一切都純屬意外，她本來就是懵逼的，完全被龍推著走，絲毫沒有反應的時間。而今天這一只，薛明看著都冒冷汗，比昨天那個怪物還高大，那足刃跟刀片一樣雪亮！她真的能打的過嗎？而且最關鍵的盟友青龍，她要怎麽才能請它出現呢？薛明的心臟砰砰直炸。
昨天那群勁裝的武裝人員對自己的身份語焉不詳，只說是領命而來，本打算采用金屬網進行捕獲怪物，結果網子才剛拉好，怪物就被薛明殺掉了。等青龍消失後，他們才將她從怪物屍體上救下。為首的那個武裝人員還詳細詢問了薛明的基本情況，其他並未多談，最後派了一輛車把薛明送回單位。
這些都什麽事啊？怎麽辦？怎麽又來？難道我又要去對付這個鬼東西？瘋了吧！死了怎麽辦？啊啊真想把這亂七八糟的炸掉！
炸掉！
炸掉！
心中的吶喊尾音剛落，一片陰影掠過薛明。
擡眼看去，一只尖銳的爪子剛好擦過她頭頂向前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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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落地窗被青龍視若無睹的哐鏜撞開，悠然翩躚的沖著怪物方向游曳，而薛明就站在破了的大洞不遠處又喜又怒，喜的是她——仿佛竟然真的能召喚青龍？怒的是這龍也太隨心所欲了，辦公室破了個大洞不會讓她賠吧？太可怕了！
忽然一個強裝鎮定的聲音從後面響起：“薛明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到了。把外面那個幹掉，要不然這個大洞讓你賠。”
什麽？真是想什麽來什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薛明回頭，她的頂頭的頂頭上司站得遠遠的，白著臉指著破洞示意明眼人都能看見的損失。
“呵呵呵呵，老板，您真幽默。”薛明嫣然一笑。
哎。看著青龍慢悠悠的似在等她，薛明無可奈何。還能怎麽辦呢？人，必定要學會和突如其來的垃圾事共存！
薛明沈默的嘆了口氣，走回辦公位拿出一把直把水果刀，刀很鋒利，外國進口的。
捧著平靜的心她走到破洞口，緊接著一躍而下至龍脊上。薛明拉了拉住龍鬃，像一個騎兵應戰前緊拉著韁繩。今天穿著淡紫色裙子的人彎下腰輕輕拍了拍青龍，平靜地命令：“沖過去，把它撞到池子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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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的吊燈被撞散開來，像風鈴一般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猛的，龍與怪獸撞在一起，龍角和足刃擦出點點火花，鱗片和厚皮相互擠壓。剎時，怪獸被青龍巨大的沖力震得往後退了兩步，紫裙子站在龍身靠後的地方，趁此間隙，握著刀就順著龍脊向怪獸跑去。
“薛明……薛明加油啊！薛明！薛明！”耳邊傳來了微弱得吶喊聲，不知道躲在哪兒的那些人大喊著薛明的名字。
一個個黑漆漆的鏡頭從各個角度盯著紫裙子、青龍和怪物。
薛明可能聽到了呼喊聲，但也可能並沒有聽見，因為她絲毫不敢分心。已經發生的一切都很模糊，但怪物就在眼前。只能先解決了眼前事再說其他的！
本想仿照昨日處理的方式，可今天這只巨獸可沒昨天那只那麽聽話，正活力十足暴躁難耐，尚處於攻擊的狀態。
那又如何？
看我兩刀幹掉你！
正想著，薛明突然回過神來——瘋了吧？這個世界都瘋了。又是龍又是怪物，更瘋的是我還安心理得殺起怪物來了。
昨晚回家，本來以為會擔心到哭的媽咪和爸比，看到殺怪的視頻居然只是不停囑咐小心點，註意安全，一句勸阻的話都沒有。
今天，如果，如果今天殺掉了怪物，而且還活著的話，等他們看到我在龍背上跑的樣子，會不會大聲稱讚我跑得又穩又快啊。
都瘋了。
都怪自己平時健身健得太好，又敏捷又穩定，搞得無論是騎龍還是殺怪物都一副輕松得樣子……所以現在到底有沒有人註意到我正在豁出生命啊？薛明心情慘淡！
***
青龍背著薛明和怪物又撞又纏，怪物的足刃揮舞著像兩把大鐮刀，還帶著刺，好幾次從薛明眼前劃過，嚇得她臉上的血氣盡褪。這時她才明白青龍之前說的那些話，可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怪物被逼入水中，水池很淺，怪物下垂的腹部都沒接觸到水面。薛明心裏閃過一絲怪異。這怪物從哪裏冒出來的？是這個水池？昨天那個怪物也在水池附近。
水池是它們出現的媒介？它們從某個地方通過水池鉆過來？水池裏有通到哪裏的洞？那現在它已經踩在水池裏了怎麽沒掉下去？是還沒有移動到洞口嗎？可怪物的巨大身軀幾乎都要把水面遮蔽住。
兩個巨物打起來摧枯拉朽，水池邊的造景綠植應碎盡碎應斷盡斷，激烈如此，青龍仍舊沒找到成功將對方纏住的機會。
久戰不利，薛明明白自己要找一個突破口。她拉住龍鬃示意青龍再飛高一些，表示自己可以伺機從上往下跳到怪物頭頂。
青龍聽聞此卻很猶豫。它對薛明現在的能力不那麽肯定，能不能順利跳到對方頭頂是其一，萬一跳下去的時候對方一擡頭剛好跳對方嘴裏了又怎麽辦。
但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龍拉高身體，盤旋在怪物頭頂，下方的怪物呲著牙揮舞著鋒利的足刃，看得薛明膽戰心驚。
“你能不能撲倒它？”薛明突然問。
“撲倒它？”
“你如果撲倒它，我從旁邊上去挖它天靈蓋。”
“我試試。”
說著青龍一個俯沖斜斜撞向怪物，尾巴掃過地面，薛明趁機滾下來，準備從旁下手。可惜怪物下盤太穩，巨大的撞擊也只是撞得它後退數步。
還是得想辦法直接到它頭頂。
薛明再次攀上龍脊，一路磕絆連抓帶拉把自己送到龍頭附近。
“你還是輕點吧，禿了醜。”龍在搏鬥的空隙間無可奈何地說了句。
薛明沒空理它。她致力於死死攥住龍角，以便在顛簸、撞擊、搖晃、翻滾中把自己固定住。
“龍，你能不能把它後腿拖住一條，卷起來讓它摔倒？”
薛明費勁兒躲過一襲。
“它後肢應該很重，我只能去試試。”
龍被狠狠甩了一臉腿刺，差點紮瞎眼睛。
身體長的好處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頭還在前面跟怪物頭拼刺刀，尾巴卻已經猛的甩至敵後，悄摸卷住怪物的一條腿。
龍盡全力一拉，渾身的鱗片都微微張開。沒想到那怪物卻紋絲不動，反而敏捷的回過身用前肢的足刃砍向那尚未收回的尾巴。
薛明被這一下駭得尖叫，但就在怪物回頭的空檔，未曾猶豫，她已經“嘭”的一聲跳落至怪物頭頂。餘驚未散，尖叫尚在口中，刀子卻已經穩穩刺進皮肉。
尾巴終究在收回來時被足刃重重劃傷了，可青龍看也未看。它註意力都在眼前。現在形勢於它們而言尚有優勢，已經突破不能近身的局面——薛明此時正傾盡所有用她那把水果刀一點一點轉著圈割著要害——但這也是最令人不安的原因——因為於怪物而言這一瞬間，只有薛明這個螻蟻在它頭頂，而青龍這個最大的阻力，則因為剛剛躲避足刃的慣性動作閃身至了別處。
足刃帶風朝著薛明襲來，青龍回身已然來不及。
倏忽之間，伴隨從遠處傳來的“砰砰砰”三聲槍響，斜掃而去的足刃有了一絲停頓。
就趁此刻！龍爪疾至，與足刃猛撞發出一簇又尖又細的刮擦聲，刺的低頭埋頭苦幹的人脊背發麻。
由遠而至的轟鳴聲中，三架武裝直升機繞過高聳的大樓出現在半空，武裝人員荷槍實彈，槍口對準與青龍再次纏鬥在一起的怪物。
剛剛那三發阻止足刃的子彈正是他們中的一位打出，所有人屏息凝神，靜待下個機會。
地面的武裝人員分散至現場各處，利用槍擊，不斷縮小怪物的活動範圍，可害怕誤傷薛明和青龍，武裝人員僅能零星射擊。那射出的子彈對怪物幾乎造成不了任何實質上的傷害。
薛明一個人匍匐在顛簸的怪物頭頂，手腳並用才穩自己不被甩出去，今天的小刀確實比金屬棍子好用多了，可惜還是短了點，畢竟是水果刀。但勝在鋒利。她專心致志的切挖鈍肉，不再分心。其他的都交給龍和子彈吧，盡人事聽天命。
邊刺邊割邊掰，晶髓終於完整暴露出來。太不容易了，薛明幾乎要喜極而泣。她也不顧紫黑色的血液染臟了手臂，直接將那晶髓大力扯出。
***
好累，好餓，好困。
薛明跪在紫黑色的血汙中間，手邊是掉落的晶髓，饑餓和疲倦在一瞬間席卷全身。她不得不讓龍把自己幫忙卷著放到地上。
“你要消失了？你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薛明提著一口氣，問出昨天沒來得及問的話。
“我從來處來，到去處去。”龍又說：“薛明，去好好鍛煉精神力量，你現在的精神力量太弱了，不足以支撐我們更多的交流時間……”
說著，龍溫柔的把她送到草坪上，然後朝著躺倒的她飛來。那時，青龍威嚴的面孔和深棕色的眼眸在薛明眼前無限放大，然後便像一陣清風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薛明楞神片刻後被兩個武裝人員扶起。她軟軟癱在其中一人懷裏，另一人則摸向前襟的包，掏出一大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後他把巧克力放在她嘴邊：“吃吧。”
***
這什麽身殘志堅的畫面。薛明刷著新聞平臺，被自己一臉生無死戀癱倒在武裝人員懷抱裏吃巧克力的造型給尷尬的雙手抱頭。
真是夠了。
而且最令人生氣的是，昨天再怎麽小心，裙子下擺還是被蹭臟了一塊黑紫色血汙，而同一個地方還不知道被什麽掛開了個小口子。又氣又心疼給相熟的服裝銷售發消息，銷售趕緊讓她把裙子送來。
一見面，銷售們圍了上來，先是笑瞇瞇的關心薛明大戰怪物，又關心薛明身騎青龍，最後又關心她裙子。交好的銷售小姐恩迪把裙子鋪在桌上，一群人圍在桌子前嘰嘰喳喳討論著，恩迪仔細檢查後說可以把那一整塊臟汙破損的部分直接換掉，但前提是還有同樣的布料。
“這個方案你接受嗎？寄回工廠處理然後再寄回來，起碼要一周。”
“哇，當然好啦。寄回來你通知我來拿。”是誰已經開心地在心裏大唱特唱。
***
距離上次在單位當著所有人戰勝了怪物已有三天。薛明滿意地和同事們在座位上比著暗號——五——今天周五。
旁邊，辦公室破損的大洞，已經有工人施工開始修覆。
周二結束以後，世界安靜下來，三天沒有出現怪物、衣著幹燥整潔、領導恍若啞巴。
今天周五了，拜托平靜度過吧，明天就是周末。
求求別再出什麽突發情況了。一定一定。
薛明滑動鼠標，瀏覽OA郵件，餘光掃到辦公室入口烏泱泱走進來一群人。
大周五的。
薛明和旁邊位置的大果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用說也知道都在各自心裏翻白眼，周五周五、敲鑼打鼓，那麽多人，可千萬別來找事。
兩人意味深長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還沒來及享受完這默契。就聽大老板叫了聲薛明的名字。
“嗯？”薛明擡頭。
***
XX軍區關於未知生物出現及處置報告（二）
報告人：白河
報告人職稱：少校
時間：202X年9月X日周二
地點：見山市油能大道 XX集團公司園區
事件簡述：
1、未知生物，簡稱003號（身長29米，四肢強壯，並有尖銳的毛刺，一對前肢均有鋒利足刃，表皮堅硬，不可物理擊穿），於今日早10點55分，現身XX集團公司園區，根據多方攝像頭記錄畫面，確認003號從園區人造湖中爬起。
2、怪物出現引起建築損毀，但並未發生傷人事件。
3、10點57分，002號，再次在現場出現，女性市民（薛明）伴隨。根據園區提供的攝像頭畫面，002號出現在女性市民上方空間，方式：突然出現。
4、002號將003號困至當場，女性市民使用水果刀擊殺003號。具體方式如下：挖開003號頭頂肉瘤，並取出其內堅硬藍色透明物質一塊，編號WP-XCWP-202X09060005。
5、擊殺後，003號確認失去行動能力，002號同時消失（消失方式，肉眼觀察為突然消失），女性市民未有明顯外傷，身體疲憊，無力行走，饑餓，分隊向其提供大量高能量食物。
6、已安排觀察組對女性市民及其家庭成員進行摸排和Ⅸ級監看（100米範圍外，不幹涉、不出現、遵守隱私原則），暫未發現異常。
7、本次任務出動直升機兩臺、裝甲車4部、現場使用散彈8顆。
附註：肉眼觀察002號與女性市民有語言交流，具體待核實。已按照指示，與女性市民單位XX集團公司進行接洽，討論調職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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