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他們敲定好了幾個動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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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燒烤店，曾去的奶茶店，還有分別的紅綠燈路口。每過一個有記憶的地方，她的心就和用刀紮似的，痛的無法呼吸。
她控制不住，就是想哭，心裏就是有委屈。
這算什麽啊？“騙子！全是騙子！”她自己一遍遍的和自己對話，流了一臉的淚，又流一臉，已經不知道流的是第幾臉的眼淚了。
“為什麽這麽對我？有什麽不能說的以為別人就不痛苦了嗎？別人的感情就很廉價”
她越說越起勁:“到底為什麽啊……”
她不顧路上別的人，任由眼淚流遍全身，像不要錢似的，這以前，她從沒覺得自己這麽能哭。
……
雲柔進家門前，特地抹幹了眼淚，雲爸雲媽還是嚇了一跳:“小柔，你眼睛怎麽這麽紅？哭了？”
雲媽這一問，雲柔又要哭出來，她哭著躲進雲媽的懷抱。
雲媽溫柔的摟住她，低聲細語的詢問:“怎麽了呀？和媽媽說說。”
“沒。”雲柔抹了抹眼淚:“就是壓力大，怕自己考不好。”
雲爸一聽，緩了口氣，大手一揮:“我還以為怎麽了呢，怕什麽啊，不怕啊。爸爸媽媽是你堅強的後盾。”
“嗯，我知道。”她低著頭，滿腦子全是梁司辰。
……
夜裏，雲柔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她赤著腳走到窗邊，打開了點窗戶，透透氣。
今晚的月亮是殘月，不好看，卻特別亮，一如他的眼睛。
她想起，無數次他濕濕的，亮亮的眼睛看著她，活像個討要到糖果的小孩。
雲柔眼淚又開始吧啦吧啦往下掉，她有預感，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想起不久前兩個人的約定，她就覺得荒唐。
什麽一直在一起，什麽啊？
她看向自己擺放的整整齊齊，梁司辰送自己的娃娃，眼眶底一片濕潤。
娃娃是不是也懂情意，一個個小嘴撇著。
雲柔走過去，撫摸著那些娃娃:“他不要我了，可我還沒對他好呢？”
黑暗中，是誰在獨自哭泣……
第二天，雲柔渾身燒的滾燙，嘴裏直叫喚著疼，就是不說哪兒疼。雲爸雲媽擔心壞了，忙送去醫院。
好在只是發燒，並無大礙。
107
雲柔病了幾天，病好後，就又是從前那個雲柔了。不哭不鬧，眾人眼中的乖小孩。
她每天都認真學習，不懂的就問老師。對別人親和力有加，沒有人說她不好的。
直到一天，顏夕跑來和她說:“梁司辰爸爸來學校了。”
雲柔繼續寫作業，耳朵動了動:“管我什麽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顏夕持續在雲柔耳邊轟炸:“梁司辰要出國了！”
出國
“挺好的。”
“雲柔，你們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我去廁所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
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不知自己想要見他還是想要個結果。
不一會，出來個面相嚴肅的中年男人。
雲柔試探著問:“梁司辰爸爸”
中年男人沒想到是找他的，楞了會，點了下頭:“我是，你是？”
雲柔禮貌地說:“我是梁司辰同學，聽說他要出國了，想問下您，他去哪個學校啊？”
梁爸看著她，想起些什麽，面色已是不善:“你是雲柔吧！我在梁司辰手機裏看過你。”
梁爸上上下下掃了雲柔幾眼:“想必你爸爸媽媽也和你說過，這個時期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雲柔的手攥緊了校服褲子“叔叔，我只想知道他去哪個學校。”
梁爸仍是沒有松口:“知道有什麽意思嗎？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雲柔懇切地看著梁爸:“他本想考A大的。”
梁爸十分不屑:“那有怎樣？我是他老子，我讓他去哪他去哪。”
雲柔吸了口氣，仍是懇求梁爸:“叔叔，我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就只想知道他去哪裏上學。”
梁爸態度很堅定:“不行。你們都還有大好的前程，放過彼此吧。”
說完就走了，留下雲柔久久不能回神。
她頹廢倚在梁司辰曾靠過的墻邊，就好像那上面還有他的溫度。
……
下午大掃除，正在刷微博的顏夕突然大喊一聲:“雲柔！”
雲柔被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嚇死我了。”
顏夕小姐姐幹脆跑過來，雙手不停抖著雲柔的肩膀:“你A大校考過了！”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呢？”雲柔眼中盡是不相信。
“真的，你自己看。”
顏夕小姐姐把手機遞過來。
她稍顯木訥的翻著A 大招生網上的消息，看到自己的名字。
“唔，第61名。不算靠前，但考上就是好啊，你文化課肯定沒問題的。”
顏夕比自己考上了還高興，在那兒嘰嘰喳喳的。
雲柔不停翻著那信息，在她很前面很前面，第10位，她看見梁司辰的名字。
顏夕督見，過來抽掉手機:“哎呀，看他幹嘛呀”
“沒什麽，覺得真的很棒。”
顏夕不想再看她自我麻痹:“唉，咱能現實點嗎？他都準備出國了，你還看他排名幹什麽？你自己過了，我怎麽沒看見你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呢？雲柔，你到底要壓抑自己到什麽時候”
雲柔逞強，她習慣了自己縮在殼裏:“我沒有壓抑自己。我還好多事要做呢，課文沒背熟，數學好幾十道題不會做呢，我才沒有壓抑自己。”
“雲柔……”
這樣的雲柔，她不想要。
班主任這時匆忙進教室，掃了一圈，看到雲柔:“雲柔，別打掃了，快回家吧。你……奶奶去世了。”
那一刻，是真的天崩地塌。所有人的聲音都聽不見了，雲柔只知道往外跑，卻雙腿打顫，走都走不穩。
顏夕不知道和班主任說了什麽，過來扶她，她緊緊抓住顏夕，抓的很緊，借著她的力量往前走。
雙腿發軟，走不快，她急，急得去揪自己的大腿，強迫它能有反應，有疼痛，就有知覺。
她希望自己能堅持點，她聽見自己聲音全抖著對顏夕說:“打……車，打…車回家。”
☆、chapter52
108
雲柔是靠著擰自己的大腿，強撐著意識趕到醫院的，雲媽坐在醫院病房外的涼椅子上低低的哭，雲爸紅了眼眶，不能直視雲柔。
她一個人靠著冰冷刺骨的墻壁……
對奶奶的大部分印象，是停留在小時候。小時候，爸爸媽媽特別忙，忙著掙錢，她總是被扔給奶奶，奶奶也不能陪她玩，奶奶要幹農活。
那時候，雲柔一點都不喜歡奶奶，因為在奶奶家，她還是一個人。她就喜歡和村裏的野孩子玩，每天玩什麽，她記不清了。
記得有一天晚上，她半夜睡醒了，奶奶不在身邊。雲柔開始嚎啕大哭，四周黑乎乎的，沒有安全感，沒有依托，她只有哭來宣洩情緒。
後來，鄰居聽見了她的哭聲，讓她打開門，帶她去了四點鐘正在田裏幹農活的奶奶那裏，她當時沒有特別的感覺，就是立馬不哭了。奶奶也沒有管她，繼續看農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當時雲柔覺得特別委屈。
再然後，雲柔上初中了，只有周六周日有空，雲爸是個孝子，雲柔被迫著每周日去奶奶家看看奶奶，那時候雲柔喜歡上了看電視，她每次都能在奶奶房裏看一下午電視，而奶奶依舊忙不完的農活。
她經常會拿出一些放了很久的蘋果或者糕點，給雲柔吃，可雲柔不愛吃。有次，她接過奶奶遞來的袋裝方便面，奶奶笑的像個孩子，咧開了嘴。
後來，雲柔上了高中，更忙。爸爸不再強制她每周去看一次奶奶，她開始打轉在各個輔導班之間，都快忘了自己有個奶奶。然後，奶奶病了，病了，老人家都會病。當時雲柔是這樣想的。
她從小沒有和奶奶有多親，感受不到撕心裂肺。可看到奶奶在病床上日覆一日與病魔抗爭的樣子，她突然很怕，很怕會失去她。
看到爸爸媽媽整日忙碌，一邊上班，一邊顧著雲柔，晚上還要去陪床。雲柔打心眼裏自責，覺得自己從前一直都得過且過，一直仗著什麽都不用管，有吃有喝，她可以一直混日子。她覺得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她開始認真對待每一天，每節課好好聽講，用心去畫每一幅畫。
可是，她再怎麽努力，再怎麽不希望，還是抗爭不了衰老死亡，生命輪回這樣的自然命理。
曾想象過很多次，奶奶過世，她如何的傷心，如何悲慟，哭的如何撕心裂肺。可是她發現自己沒有，反而真到了那一天，她很平靜。
只是她的生命裏，對她好的人少了一個，她的親人少了一個，她的心，永遠缺了一角。
109
兩年後。
A 大附近商場裏，雲柔坐在一家咖啡店裏，點了杯咖啡，正揉著肩膀。
身後一人風風火火進來，連連賠笑著:“對不起，對不起。”
來人在她對面坐下，雲柔沖她寵溺笑了笑:“你啊，我都習慣了。”
顏夕嘿嘿嘿尬笑。
“你怎麽樣啊？聽說要去桂林考察一陣子。”
雲柔喝了口咖啡:“嗯，老師想專門開一個關於山水的畫展。”
顏夕叫來waiter，點了杯摩卡，狐疑問道:“一個人？”
雲柔點了點頭。
“不是吧？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你要相信我。”
顏夕撇了撇嘴:“我可不放心你。”
隨即又說道:“等會兒我們逛街吧？你們這商場實在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們那學校簡直是鄉下，大商場更是沒有。”
雲柔靜靜聽她抱怨，等她全發洩完了，才說:“我去不了，我向老師請了假，去桂林之前回家一趟。”
顏夕立馬嘟起嘴:“別啊，我好不容易來一趟。”
雲柔哄著她，說著軟話:“下次我去你們學校看你，好不好？我還沒去過C大呢？”
顏夕稍微樂意點:“好吧好吧，不許騙我啊！”
“不騙你。”雲柔看了眼窗外，一穿卡其色風衣的男子一閃而過。
顏夕看她看著窗外出了神，她也朝窗外瞅了瞅:“什麽啊？”
雲柔轉過頭來，淡笑著看她:“看出什麽了？”
顏夕老實回答:“沒有。”
顏夕扭頭看到那邊超市門口做促銷的帥氣小哥，突然八卦起來:“我回回來你學校，都能看到形形色色，風格各異的帥氣小哥哥，你就不考慮下”
“怎麽不想沒有合適的。”
“什麽啊？你每次都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冷冰冰的，你讓人家怎麽和你交往”
雲柔撓了撓頭發，頭皮緊了緊:“我目前還是想把畫畫好，其他的再說吧。”
顏夕不打算放過她:“說什麽呀？我就當你答應了，從此刻起，我來給你介紹。”
雲柔無奈:“好。”
“感覺你和章天在一起後，熱心好多。”雲柔忍不住吐槽:就是煩好多。
一提到章天，顏夕臉頰上飄起兩朵紅暈。
得，她不提了。
“讓章天來接你吧，我一會兒就要走。”
“沒事，我自己逛。”
雲柔緩了一秒:“還是讓他來吧。”
她仍清晰記得她上次在這商場裏迷路，她和章天找到吐血，那樣的體驗，一次就好。
“好嘛好嘛。”一看雲柔的表情，顏夕就知道她想起她上次走丟的事情了，唉，想想真丟人。
……
雲柔還是決定臨走前來抓會兒娃娃。
來到門口，她詫異發現老板正在往娃娃機裏裝貨:“老板，這是……”
老板一見她，就朝她吐苦水:“剛來了個超厲害的小夥子，把我這娃娃抓了大半去。”
“什麽人啊？”雲柔頗好奇。
“這人來了有一陣子了，每次周五來，來了也不說話就開始抓娃娃。他每次就抓兩個就走，沒發現是個抓娃娃高手，誰知道，這次抓了一袋子走。”
“一袋子”
老板很郁悶:“姑娘，這人是不是認識你，特地幫你報仇的。”
雲柔開懷一笑:“我怕是，看我給您送了太多錢了。”
“不說了，不說了。只求這祖宗別來了。”
雲柔搖了搖頭:“我卻想見見他，讓他教我夾娃娃，把輸掉的都贏回來。”
老板:“別，這回真是遇到高人了。”
看老板很怕的這樣子，她倒是對那人越來越好奇了。
☆、chapter53
110
雲柔玩了幾把抓娃娃，險些錯過火車。
她抓了幾次，一無所獲。最後老板看著她，幽幽嘆了幾口氣，送了她幾個娃娃。
她看著正在裝娃娃的老板:“老板，能給我粉色的娃娃嗎？”
老板了解意味的看了看她，拿去換了粉色的:“你們這些小姑娘就喜歡粉紅色。”
“拿去吧。”裝好後，老板將袋子給她。
雲柔拿著這袋子上了火車，後來下了火車，看到這裏面的粉色娃娃，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正巧督到左前方坐著個吃糖的小女孩，她走過去兩步，微蹲下身子:“你好。”
她捏了捏孩子的小臉頰，對孩子媽媽說道:“這孩子真可愛。”
孩子媽媽溫柔笑了笑，沖著小女孩教道:“叫姐姐。”
小女孩甜甜叫了聲姐姐。
“真乖。”她忍不住又捏了捏。
轉頭對孩子媽媽說:“姐姐，這是我夾娃娃夾到的，看這孩子可愛，這些娃娃就送給她了。”
孩子媽媽微笑著接過:“謝謝。”隨機拿出一個娃娃來給小女孩:“和姐姐說謝謝。”
小女孩捧過娃娃，嘴邊漾著笑:“謝謝姐姐。”
“真乖。”雲柔站起身就要離開。
孩子媽媽叫住她:“剛剛有一個男人一直看你。”
“哪裏？”
“你後面。”
雲柔朝後面看過去，什麽都沒有。
“他剛才走了。”
“姐姐，他長什麽樣”
孩子媽媽牽著小女孩認真回憶起來:“挺高，挺瘦的，挺俊俏一小夥子。姑娘，這年頭，帥小夥都靠不住，誰知道他是什麽人，你還是小心點。”
雲柔感謝孩子媽媽的善意，向她道了謝:“我知道了，姐姐。”
……
111
雲爸雲媽早知道雲柔要回來，做了一桌子好菜。
她剛打開門，一團雪白就跑過來，親昵蹭著雲柔的小腿。
“大白”雲柔都沒放下包，一把抱起大白:“想沒想我啊？”
雲爸過來幫女兒接下包:“肯定想了，剛一直對著門狂叫，怎麽說都不聽。”
雲柔進到客廳，看到一桌子的菜，忙沖廚房裏的雲媽喊道:“媽，別做了，這麽多菜，你是要把我餵成豬”
雲柔回來，雲媽高興，完全不聽她的話，自己樂的在廚房裏忙活。
雲柔就隨她，雲爸轉身進去幫雲媽去了。
她睡倒在沙發上，高舉起大白:“靠！大白，你重了。”
她和大白臉對臉:“是不是爸爸媽媽把你餵太好了。”
大白始終無辜臉看著她。
“看看你這肚子，吃了多少好東西。嗯”
她摸了摸它的肚子，大白湊過去舔了舔她的臉頰。
“呀！大白你個小壞蛋，偷親我”
大白睜著兩黑眼珠子，靜靜看她演戲，可能是覺得人類好奇怪，它配合著雲柔的演出。
雲柔咂咂嘴，終於覺得自己無聊了:“沒意思。”
她進房間，將大白隔在門外，沖著大白嚴肅的說:“別跟進來噢，姐姐要洗澡了，不許偷看。”
大白眨巴著大眼睛。
她又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親了親它的臉:“好了吧，去，去，去客廳。姐姐一會兒就來找你玩。”
……
雲柔洗完澡出來，雲爸雲媽又炒好幾個菜，正抱著大白坐那看電視。
見她出來，大白蹦噠著小短腿，湊到她腿邊，這兒親親，那兒聞聞。
雲爸過來盛飯，雲媽幫著盛湯。
雲柔走進廚房幫著接飯:“讓你們別做那麽多，還做那麽多。我總共待幾天啊，吃的完嗎？”
雲媽一聽不樂意了:“你都瘦了，噢？閨女回家，還不給做點好吃的。”
雲媽癲笑著過來摸了把雲柔的臉頰，揪了揪臉上的肉:“看，就剩點皮了。”
雲柔:……
雲爸站桌邊招呼著母女兩人:“過來吃飯。”
雲柔蹲下，手搭在大白兩只腿上帶著它一步步邁腿過去:“大白，吃飯了。”
雲爸搖了搖頭，從雲柔手裏搶過大白:“大白，不吃飯，看電視啊，一會兒餵你狗糧。”
他將大白送去沙發那裏坐好，安撫性的摸了摸它後腦勺。
雲柔:……
她還是吃飯好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起吃了個團圓飯。
……
第二天一早，雲柔就被大白鬧醒了，這狗一會兒舔舔她，一會兒扯她衣服，她被鬧著坐起來，看了眼手機。
靠！才7點。
她煩躁著，蓬頭垢面的看著大白:“你要幹嘛啊？”
大白只是無辜搖尾巴。
雲柔推開被子，穿了件羽絨服，來到客廳:“媽，這狗怎麽回事？”
她連連打著哈欠，手揉了揉眼睛，指著乖乖待在她小腿邊，尾巴搖不停的大白。
雲媽想了想:“嗯，可能是想出去玩了。”
雲柔:玩
“媽，你帶下去吧。”
說著，回房準備睡個回籠覺。
奈何，這狗意識到什麽，死死咬住雲柔的褲腳不松口，並且將她往門口拖。
雲柔無法，認命回去換了衣服，大清早的，哈欠連天，她出了家門，遛狗。
這狗一到外面，跟撒了歡似的，叫都叫不住。
雲柔在後面追著跑，跑的氣喘籲籲，抓住狗鏈子不撒手:“給你跑能耐了是吧？這繩子，我不會再放了。”
“回家。”唉，她的睡眠時光啊，就被大白全給攪了。
大白低吼著，嗚咽幾句。
嘿，雲柔蹲下，和它平視:“你還不樂意我好好的一早晨就被你給毀了，你還生氣”
她伸手敲了敲它的小腦袋。
大白低垂起腦袋，雲柔有些過意不去，親了親它的臉:“回家嘍。”
路上，路過奶茶店，她搜摸著身上的零錢，去點個紅豆奶茶。
“一份紅豆奶茶。”
她牽著大白站在點餐臺前。
美女點餐員公式化的微笑:“13塊。”
“啊？”她詫異:“漲價了？”
點餐員笑容不減:“好久前就漲價了。”
雲柔有些尷尬，偏大白有些鬧騰，老往後走:“那我不要了，不好意思啊。”
美女姐姐仍很客氣:“沒事。”
☆、chapter54
112
“好了，回家！恭喜你如願了。”雲柔沖著一直想往外跑的大白喊了句。
本想點杯奶茶帶回去的，唉。
忽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隨後響起一個低沈的男聲:“我幫她付，一杯紅豆奶茶。”
這話是直接對著美女點餐員說的。
那怎麽好意思？雲柔轉過頭去，“不”字還未說出口，話已哽在喉嚨口。
……
“我走了，我們就再沒關系了。”
記憶中那人落寞地坐在長椅上，少年的臉融在樹的剪影裏，他一貫低沈著嗓子:“忘了吧。”
於是，她再沒想過還能遇見梁司辰。
梁司辰看了雲柔一眼，沖她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越過她，去付了錢。
她牽著仍不停蹦噠的大白，腦袋裏一片空白，卻像打開了幻燈片似的，只不停重覆回放那兩句話。
梁司辰付好錢，捧著奶茶出來，看她呆楞在原地，極輕笑了下:“怎麽看到我太驚訝了？”
“沒有。”
她借著接奶茶的時候，看了幾眼他，唔，沒什麽特別的變化，該一樣帥還是一樣帥，除了身姿更加挺拔。
他穿著件黑色加絨運動服，黑色同款運動褲。顯然剛是在跑步來著。
雲柔收回目光，擡了擡手中的奶茶:“謝謝啊，我隨後把錢給章天。”
“不用，你我之間請頓奶茶應該的，不用客氣。”
雲柔卻並不領情:“要的，我不喜歡欠別人。”
“我要回去了，這狗鬧騰的厲害。”
還好有狗在，有了個借口。
雲柔說完，轉身就要走。
梁司辰拉住她胳膊，雲柔敏感的看著他的手。厚厚的面料隔著，她還是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自己的手，慢慢將手移開，低著聲音:“雲柔。”
一如從前那樣，他最愛低著嗓子叫她的名字。
“留個電話……”
她比那時候看著成熟不少，原本的馬尾變成垂肩的長發，側顏被頭發剛巧遮住，他看不見她的眼睛。
雲柔轉過頭，梁司辰看清她眼裏的一波微瀾:“我認為沒有必要，以後……不會再見了。”
雲柔一手捧著奶茶，一手牽著大白，一步步離開。
梁司辰目送她的身影，她沒有回頭，他沒有叫停。
……曇花一現，既然始終要離去，那就不要有故事。
113
自從知道雲柔要去D 市，雲媽就張羅著給她做各種易帶的東西，塞的雲柔黑色雙肩包都快滿了，看到雲媽還在往裏塞，雲柔忙叫停:“媽，夠了。那裏又不是沒吃的。”
“有我做的好吃嗎？”雲媽傲嬌的回。
良心說，還真沒有。可再裝下去，她就要累死在路上了。
“媽，那麽多，我拿不動。”
雲媽一想，是啊:“我給你寄過去。”
雲柔:……
她還是抱著大白去看電視吧。
這天下午，雲柔上了去D市的火車，總共三小時，她打算在車上瞇一會。
“你好，讓一讓。”來人戴著黑色棒球帽，帽檐壓的很低，看不清臉。
他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裏面靠窗的座位，雲柔起身，等他進去後，自己再坐下。
那人坐下後看了眼雲柔，語氣裏透著吃驚:“雲柔”
雲柔狐疑望過去，並不認識此人啊。
那人隨即摘下帽子，露出黑黑亮亮的眼睛。
他瞄到她左手拿著的車票:“你去D市，我們順路，你酒店訂好了嗎？”
雲柔冷淡的回他:“我住民宿。”
那人繼續厚臉皮:“好巧，我也是。說不定是同一家呢。”
“我不覺得很巧。”
她打開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顏夕，發了一行字過去:你再敢把我的事情，告訴梁司辰，你試試看。
顏夕很快回:什麽？梁司辰回國了？
裝，演戲真是好呢，戲精。
顏夕電話過來，她沒接。再打，直接拉黑。
梁司辰看她臉色不太好，心知肚明原因，卻仍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尋常隨口一問:“你怎麽不接？”
“不想接。”她語氣很躁，有很多火氣在心裏。
“那……”
“你別和我說話，我累了，要休息。”
梁司辰乖乖閉了嘴，安靜地頭調向窗外。
……
雲柔可能是真累了，竟然渾渾噩噩睡暈過去。
再醒來，身上披了件黑色風衣，正是梁司辰穿的那件，她左耳朵被插了只耳機，裏面正放著一首鋼琴曲。
身側人頭枕在窗眩的凹處，不安穩的睡著。
濃密的睫毛抖動著，秀氣的眉毛擰著，似夢見了什麽，神色痛苦難耐。
雲柔將那風衣輕輕蓋在他身上，睡夢中的人忽地叫了聲“雲柔。”
她全身都僵住，緩了半天，看他還睡著，將衣服向上拉了拉，拉到他脖子處。
列車裏的廣播提醒著乘客前方快要到站，她提前拉著行李，離開座位，去車廂前面等待下車。
……
裝睡的人睜開眼睛，無聲的笑了。
這一次，好像比想象中還要難……
手機響起，梁司辰接起。
“餵，老大，怎麽樣？”
他搖頭，揉了揉眉心:“不怎麽樣。”
章天了然:“猜到了，雲柔都把顏夕拉黑了，情況不容樂觀那。”
梁司辰眉毛挑了挑，望向遠處車廂前面似有若無的身影，良久才道:“我不管。”
火車突然停下，他匆忙拿起行李，去追雲柔:“不說了，掛了。”
“餵餵餵……”
那嬌瘦的人下了火車，梁司辰緊跟上去，在人群中穿行，眼神緊緊盯著雲柔。
雲柔下了火車，坐電梯到達底下，直接轉進地鐵通道，在通透的瓷磚上，看到了身後一直跟著他的黑色身影。
她腳步未停，走的更快些，趕上那班地鐵的末尾，上了地鐵，整個人差點被夾到。
隨後趕來的梁司辰正好目睹雲柔差點被夾到，周圍人都心驚膽跳看著她，她自己也是一臉後怕。
他停在那裏，忽地看著雲柔笑了，四目相對，一晃地鐵駛走，雲柔只來得及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和不變的撓了撓頭發。
一如他以前煩躁的時候，一煩躁就揉頭發。
她靠在車廂中間細長的扶手柱上，低聲喘著氣，心臟早已負荷不了。
☆、chapter55
114
梁司辰目送地鐵駛遠，沒有早一分晚一秒，一切都是剛剛好。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他對雲柔來說傷害到底有多大。她每每看他時，眼底的猶豫，陌生，果決，都讓他心痛。
雲柔直接去了曙山風景區，找到當地一家民宿，辦了入住手續。
拿著行李去了二樓，找到202房間，拿房卡滴了下，對面的門忽地開了，走出個穿著駝色大衣的人，大衣剪裁得當，剛好到小腿肚那裏。
視線裏，駝色衣角晃了兩下，來人已經來到雲柔面前:“你怎麽這麽晚？我早到了。”
他很熟絡，雲柔並不想理，徑直進了房間，房門砰的一聲響關上。
梁司辰聳了聳肩，回自己房去了。
雲柔不管不顧睡了個昏天黑地，睡醒後，剛好日暮。
她換了件米白色大衣，內搭焦黃色緊身毛衣，黑色小腳褲，再換了小白鞋，便於走路，收拾妥當，拿了相機，出了房間。
對面房門立馬打開，梁司辰衣著光鮮走出來，仍是那駝色大衣，內穿米黃色毛衣。
“好巧啊”他向雲柔打招呼。
雲柔不看他一眼，直接走掉。
他不管死乞白賴跟著雲柔。
雲柔無奈停下，眼神示意梁司辰。
梁司辰目光隨意亂竄著，摸了摸頭:“順路順路。”
她便不再管他，一路走走停停，隨意拍照。梁司辰拿著手機也在拍游客照。
雲柔看過去，他時不時拍拍風景，時不時嘟嘴自拍。
梁司辰看她看著自己，疑惑看她。
“你不要拍我。”
她拍風景，拍人，也曾偷拍過。
雲柔捋起調皮跑前面的頭發，將它們別在耳後。
梁司辰迅速拿起手機，記錄下這一刻。
雲柔砸了咂嘴，想了幾秒，還是不和他理論為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會兒，她想起以前上學時，也曾有過他走在前面，她在後面緊緊跟著。
看著他手插著口袋，帥酷屌昂首闊步，看著他有些瘦弱卻仍比她寬大許多的肩膀。不知什麽時候，她覺得他哪哪都好看。
現在，她走在前面，梁司辰在後面。這個場景仍是似曾相識……
太多太多時間是和他一起度過，所以到最後失去的時候，她受不了。
115
不知不覺雲柔走到商鋪一條街，透過一家商鋪桌上擺放著的水波鏡，向後看去。
四目相對，梁司辰亮亮的眼睛盯著她，眼尾稍稍彎了下，眼底有光閃過。她心跳漏了一拍，立即移開眼睛，不再看他。
商鋪老板娘見她盯著這鏡子很久，出來訕媚推銷著:“姑娘，好眼光啊！這鏡子買的人可多了。”
雲柔笑了笑，連擺手:“我不買。”
老板娘仍不放棄:“買個嘛？你看和你很配的，可以送人也可以自己用的，反正很好用的，我們這鏡子，你摸摸，質量是很好的。”
老板娘這麽熱情，她被說的不好意思，好像不買不太好。
算了，不然回去送給顏夕，省的她每次都說雲柔出去，不給她帶禮物。
“那包起來吧，多少錢？”
“280。”
“280不，你等會兒”
她後悔了。
“我不要了。”
老板娘立馬不樂意了:“唉，你這個小姑娘，你說好了要的，現在又不要了，耍我呢？”
“不是，老板，您這鏡子放著，大家願意買就買，不願意就不要，你說是不是”
“唉，小姑娘，話不要亂說，你說誰逼你買呢？”
老板娘一聽，嗓門更大了。
“老板娘，我不買了，反正你也沒打包，沒有損失是不是”
“不是，小姑娘，你不要就不要，你不能好好講話”
雲柔最後一點耐心盡失:“我態度夠好的了。”
“唉，你還講不講道理了？剛剛誰罵我來著？”
“誰罵你了？”雲柔是真急了。
周圍三三兩兩商鋪裏的阿姨，還有些零散游客漸漸聚集過來，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起雲柔來。
她沖那些指責她的人怒吼一句:“你們沒看見就不要亂說？到底誰罵她了？老板娘，你給我說清楚。”
“怎麽的”老板娘仗著人多，氣勢大起來:“你還想警告我”
雲柔不屑一顧她的挑釁，咬了咬唇:“直說吧，要怎麽解決？”
老板娘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躊躇著:“要不，你把這鏡子買了？怎麽樣，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雲柔撇了撇嘴:“不可能。”
“嘿，那我可要好好說道說道。”
雲柔不怕她:“你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她索性打開手機，刷起微博來。
過了會兒，老板娘看她是真的時間很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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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控制不住，就是想哭，心裏就是有委屈。
這算什麽啊？“騙子！全是騙子！”她自己一遍遍的和自己對話，流了一臉的淚，又流一臉，已經不知道流的是第幾臉的眼淚了。
“為什麽這麽對我？有什麽不能說的以為別人就不痛苦了嗎？別人的感情就很廉價”
她越說越起勁:“到底為什麽啊……”
她不顧路上別的人，任由眼淚流遍全身，像不要錢似的，這以前，她從沒覺得自己這麽能哭。
……
雲柔進家門前，特地抹幹了眼淚，雲爸雲媽還是嚇了一跳:“小柔，你眼睛怎麽這麽紅？哭了？”
雲媽這一問，雲柔又要哭出來，她哭著躲進雲媽的懷抱。
雲媽溫柔的摟住她，低聲細語的詢問:“怎麽了呀？和媽媽說說。”
“沒。”雲柔抹了抹眼淚:“就是壓力大，怕自己考不好。”
雲爸一聽，緩了口氣，大手一揮:“我還以為怎麽了呢，怕什麽啊，不怕啊。爸爸媽媽是你堅強的後盾。”
“嗯，我知道。”她低著頭，滿腦子全是梁司辰。
……
夜裏，雲柔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她赤著腳走到窗邊，打開了點窗戶，透透氣。
今晚的月亮是殘月，不好看，卻特別亮，一如他的眼睛。
她想起，無數次他濕濕的，亮亮的眼睛看著她，活像個討要到糖果的小孩。
雲柔眼淚又開始吧啦吧啦往下掉，她有預感，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想起不久前兩個人的約定，她就覺得荒唐。
什麽一直在一起，什麽啊？
她看向自己擺放的整整齊齊，梁司辰送自己的娃娃，眼眶底一片濕潤。
娃娃是不是也懂情意，一個個小嘴撇著。
雲柔走過去，撫摸著那些娃娃:“他不要我了，可我還沒對他好呢？”
黑暗中，是誰在獨自哭泣……
第二天，雲柔渾身燒的滾燙，嘴裏直叫喚著疼，就是不說哪兒疼。雲爸雲媽擔心壞了，忙送去醫院。
好在只是發燒，並無大礙。
107
雲柔病了幾天，病好後，就又是從前那個雲柔了。不哭不鬧，眾人眼中的乖小孩。
她每天都認真學習，不懂的就問老師。對別人親和力有加，沒有人說她不好的。
直到一天，顏夕跑來和她說:“梁司辰爸爸來學校了。”
雲柔繼續寫作業，耳朵動了動:“管我什麽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顏夕持續在雲柔耳邊轟炸:“梁司辰要出國了！”
出國
“挺好的。”
“雲柔，你們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我去廁所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
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不知自己想要見他還是想要個結果。
不一會，出來個面相嚴肅的中年男人。
雲柔試探著問:“梁司辰爸爸”
中年男人沒想到是找他的，楞了會，點了下頭:“我是，你是？”
雲柔禮貌地說:“我是梁司辰同學，聽說他要出國了，想問下您，他去哪個學校啊？”
梁爸看著她，想起些什麽，面色已是不善:“你是雲柔吧！我在梁司辰手機裏看過你。”
梁爸上上下下掃了雲柔幾眼:“想必你爸爸媽媽也和你說過，這個時期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雲柔的手攥緊了校服褲子“叔叔，我只想知道他去哪個學校。”
梁爸仍是沒有松口:“知道有什麽意思嗎？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雲柔懇切地看著梁爸:“他本想考A大的。”
梁爸十分不屑:“那有怎樣？我是他老子，我讓他去哪他去哪。”
雲柔吸了口氣，仍是懇求梁爸:“叔叔，我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就只想知道他去哪裏上學。”
梁爸態度很堅定:“不行。你們都還有大好的前程，放過彼此吧。”
說完就走了，留下雲柔久久不能回神。
她頹廢倚在梁司辰曾靠過的墻邊，就好像那上面還有他的溫度。
……
下午大掃除，正在刷微博的顏夕突然大喊一聲:“雲柔！”
雲柔被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嚇死我了。”
顏夕小姐姐幹脆跑過來，雙手不停抖著雲柔的肩膀:“你A大校考過了！”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呢？”雲柔眼中盡是不相信。
“真的，你自己看。”
顏夕小姐姐把手機遞過來。
她稍顯木訥的翻著A 大招生網上的消息，看到自己的名字。
“唔，第61名。不算靠前，但考上就是好啊，你文化課肯定沒問題的。”
顏夕比自己考上了還高興，在那兒嘰嘰喳喳的。
雲柔不停翻著那信息，在她很前面很前面，第10位，她看見梁司辰的名字。
顏夕督見，過來抽掉手機:“哎呀，看他幹嘛呀”
“沒什麽，覺得真的很棒。”
顏夕不想再看她自我麻痹:“唉，咱能現實點嗎？他都準備出國了，你還看他排名幹什麽？你自己過了，我怎麽沒看見你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呢？雲柔，你到底要壓抑自己到什麽時候”
雲柔逞強，她習慣了自己縮在殼裏:“我沒有壓抑自己。我還好多事要做呢，課文沒背熟，數學好幾十道題不會做呢，我才沒有壓抑自己。”
“雲柔……”
這樣的雲柔，她不想要。
班主任這時匆忙進教室，掃了一圈，看到雲柔:“雲柔，別打掃了，快回家吧。你……奶奶去世了。”
那一刻，是真的天崩地塌。所有人的聲音都聽不見了，雲柔只知道往外跑，卻雙腿打顫，走都走不穩。
顏夕不知道和班主任說了什麽，過來扶她，她緊緊抓住顏夕，抓的很緊，借著她的力量往前走。
雙腿發軟，走不快，她急，急得去揪自己的大腿，強迫它能有反應，有疼痛，就有知覺。
她希望自己能堅持點，她聽見自己聲音全抖著對顏夕說:“打……車，打…車回家。”
☆、chapter52
108
雲柔是靠著擰自己的大腿，強撐著意識趕到醫院的，雲媽坐在醫院病房外的涼椅子上低低的哭，雲爸紅了眼眶，不能直視雲柔。
她一個人靠著冰冷刺骨的墻壁……
對奶奶的大部分印象，是停留在小時候。小時候，爸爸媽媽特別忙，忙著掙錢，她總是被扔給奶奶，奶奶也不能陪她玩，奶奶要幹農活。
那時候，雲柔一點都不喜歡奶奶，因為在奶奶家，她還是一個人。她就喜歡和村裏的野孩子玩，每天玩什麽，她記不清了。
記得有一天晚上，她半夜睡醒了，奶奶不在身邊。雲柔開始嚎啕大哭，四周黑乎乎的，沒有安全感，沒有依托，她只有哭來宣洩情緒。
後來，鄰居聽見了她的哭聲，讓她打開門，帶她去了四點鐘正在田裏幹農活的奶奶那裏，她當時沒有特別的感覺，就是立馬不哭了。奶奶也沒有管她，繼續看農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當時雲柔覺得特別委屈。
再然後，雲柔上初中了，只有周六周日有空，雲爸是個孝子，雲柔被迫著每周日去奶奶家看看奶奶，那時候雲柔喜歡上了看電視，她每次都能在奶奶房裏看一下午電視，而奶奶依舊忙不完的農活。
她經常會拿出一些放了很久的蘋果或者糕點，給雲柔吃，可雲柔不愛吃。有次，她接過奶奶遞來的袋裝方便面，奶奶笑的像個孩子，咧開了嘴。
後來，雲柔上了高中，更忙。爸爸不再強制她每周去看一次奶奶，她開始打轉在各個輔導班之間，都快忘了自己有個奶奶。然後，奶奶病了，病了，老人家都會病。當時雲柔是這樣想的。
她從小沒有和奶奶有多親，感受不到撕心裂肺。可看到奶奶在病床上日覆一日與病魔抗爭的樣子，她突然很怕，很怕會失去她。
看到爸爸媽媽整日忙碌，一邊上班，一邊顧著雲柔，晚上還要去陪床。雲柔打心眼裏自責，覺得自己從前一直都得過且過，一直仗著什麽都不用管，有吃有喝，她可以一直混日子。她覺得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她開始認真對待每一天，每節課好好聽講，用心去畫每一幅畫。
可是，她再怎麽努力，再怎麽不希望，還是抗爭不了衰老死亡，生命輪回這樣的自然命理。
曾想象過很多次，奶奶過世，她如何的傷心，如何悲慟，哭的如何撕心裂肺。可是她發現自己沒有，反而真到了那一天，她很平靜。
只是她的生命裏，對她好的人少了一個，她的親人少了一個，她的心，永遠缺了一角。
109
兩年後。
A 大附近商場裏，雲柔坐在一家咖啡店裏，點了杯咖啡，正揉著肩膀。
身後一人風風火火進來，連連賠笑著:“對不起，對不起。”
來人在她對面坐下，雲柔沖她寵溺笑了笑:“你啊，我都習慣了。”
顏夕嘿嘿嘿尬笑。
“你怎麽樣啊？聽說要去桂林考察一陣子。”
雲柔喝了口咖啡:“嗯，老師想專門開一個關於山水的畫展。”
顏夕叫來waiter，點了杯摩卡，狐疑問道:“一個人？”
雲柔點了點頭。
“不是吧？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你要相信我。”
顏夕撇了撇嘴:“我可不放心你。”
隨即又說道:“等會兒我們逛街吧？你們這商場實在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們那學校簡直是鄉下，大商場更是沒有。”
雲柔靜靜聽她抱怨，等她全發洩完了，才說:“我去不了，我向老師請了假，去桂林之前回家一趟。”
顏夕立馬嘟起嘴:“別啊，我好不容易來一趟。”
雲柔哄著她，說著軟話:“下次我去你們學校看你，好不好？我還沒去過C大呢？”
顏夕稍微樂意點:“好吧好吧，不許騙我啊！”
“不騙你。”雲柔看了眼窗外，一穿卡其色風衣的男子一閃而過。
顏夕看她看著窗外出了神，她也朝窗外瞅了瞅:“什麽啊？”
雲柔轉過頭來，淡笑著看她:“看出什麽了？”
顏夕老實回答:“沒有。”
顏夕扭頭看到那邊超市門口做促銷的帥氣小哥，突然八卦起來:“我回回來你學校，都能看到形形色色，風格各異的帥氣小哥哥，你就不考慮下”
“怎麽不想沒有合適的。”
“什麽啊？你每次都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冷冰冰的，你讓人家怎麽和你交往”
雲柔撓了撓頭發，頭皮緊了緊:“我目前還是想把畫畫好，其他的再說吧。”
顏夕不打算放過她:“說什麽呀？我就當你答應了，從此刻起，我來給你介紹。”
雲柔無奈:“好。”
“感覺你和章天在一起後，熱心好多。”雲柔忍不住吐槽:就是煩好多。
一提到章天，顏夕臉頰上飄起兩朵紅暈。
得，她不提了。
“讓章天來接你吧，我一會兒就要走。”
“沒事，我自己逛。”
雲柔緩了一秒:“還是讓他來吧。”
她仍清晰記得她上次在這商場裏迷路，她和章天找到吐血，那樣的體驗，一次就好。
“好嘛好嘛。”一看雲柔的表情，顏夕就知道她想起她上次走丟的事情了，唉，想想真丟人。
……
雲柔還是決定臨走前來抓會兒娃娃。
來到門口，她詫異發現老板正在往娃娃機裏裝貨:“老板，這是……”
老板一見她，就朝她吐苦水:“剛來了個超厲害的小夥子，把我這娃娃抓了大半去。”
“什麽人啊？”雲柔頗好奇。
“這人來了有一陣子了，每次周五來，來了也不說話就開始抓娃娃。他每次就抓兩個就走，沒發現是個抓娃娃高手，誰知道，這次抓了一袋子走。”
“一袋子”
老板很郁悶:“姑娘，這人是不是認識你，特地幫你報仇的。”
雲柔開懷一笑:“我怕是，看我給您送了太多錢了。”
“不說了，不說了。只求這祖宗別來了。”
雲柔搖了搖頭:“我卻想見見他，讓他教我夾娃娃，把輸掉的都贏回來。”
老板:“別，這回真是遇到高人了。”
看老板很怕的這樣子，她倒是對那人越來越好奇了。
☆、chapter53
110
雲柔玩了幾把抓娃娃，險些錯過火車。
她抓了幾次，一無所獲。最後老板看著她，幽幽嘆了幾口氣，送了她幾個娃娃。
她看著正在裝娃娃的老板:“老板，能給我粉色的娃娃嗎？”
老板了解意味的看了看她，拿去換了粉色的:“你們這些小姑娘就喜歡粉紅色。”
“拿去吧。”裝好後，老板將袋子給她。
雲柔拿著這袋子上了火車，後來下了火車，看到這裏面的粉色娃娃，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正巧督到左前方坐著個吃糖的小女孩，她走過去兩步，微蹲下身子:“你好。”
她捏了捏孩子的小臉頰，對孩子媽媽說道:“這孩子真可愛。”
孩子媽媽溫柔笑了笑，沖著小女孩教道:“叫姐姐。”
小女孩甜甜叫了聲姐姐。
“真乖。”她忍不住又捏了捏。
轉頭對孩子媽媽說:“姐姐，這是我夾娃娃夾到的，看這孩子可愛，這些娃娃就送給她了。”
孩子媽媽微笑著接過:“謝謝。”隨機拿出一個娃娃來給小女孩:“和姐姐說謝謝。”
小女孩捧過娃娃，嘴邊漾著笑:“謝謝姐姐。”
“真乖。”雲柔站起身就要離開。
孩子媽媽叫住她:“剛剛有一個男人一直看你。”
“哪裏？”
“你後面。”
雲柔朝後面看過去，什麽都沒有。
“他剛才走了。”
“姐姐，他長什麽樣”
孩子媽媽牽著小女孩認真回憶起來:“挺高，挺瘦的，挺俊俏一小夥子。姑娘，這年頭，帥小夥都靠不住，誰知道他是什麽人，你還是小心點。”
雲柔感謝孩子媽媽的善意，向她道了謝:“我知道了，姐姐。”
……
111
雲爸雲媽早知道雲柔要回來，做了一桌子好菜。
她剛打開門，一團雪白就跑過來，親昵蹭著雲柔的小腿。
“大白”雲柔都沒放下包，一把抱起大白:“想沒想我啊？”
雲爸過來幫女兒接下包:“肯定想了，剛一直對著門狂叫，怎麽說都不聽。”
雲柔進到客廳，看到一桌子的菜，忙沖廚房裏的雲媽喊道:“媽，別做了，這麽多菜，你是要把我餵成豬”
雲柔回來，雲媽高興，完全不聽她的話，自己樂的在廚房裏忙活。
雲柔就隨她，雲爸轉身進去幫雲媽去了。
她睡倒在沙發上，高舉起大白:“靠！大白，你重了。”
她和大白臉對臉:“是不是爸爸媽媽把你餵太好了。”
大白始終無辜臉看著她。
“看看你這肚子，吃了多少好東西。嗯”
她摸了摸它的肚子，大白湊過去舔了舔她的臉頰。
“呀！大白你個小壞蛋，偷親我”
大白睜著兩黑眼珠子，靜靜看她演戲，可能是覺得人類好奇怪，它配合著雲柔的演出。
雲柔咂咂嘴，終於覺得自己無聊了:“沒意思。”
她進房間，將大白隔在門外，沖著大白嚴肅的說:“別跟進來噢，姐姐要洗澡了，不許偷看。”
大白眨巴著大眼睛。
她又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親了親它的臉:“好了吧，去，去，去客廳。姐姐一會兒就來找你玩。”
……
雲柔洗完澡出來，雲爸雲媽又炒好幾個菜，正抱著大白坐那看電視。
見她出來，大白蹦噠著小短腿，湊到她腿邊，這兒親親，那兒聞聞。
雲爸過來盛飯，雲媽幫著盛湯。
雲柔走進廚房幫著接飯:“讓你們別做那麽多，還做那麽多。我總共待幾天啊，吃的完嗎？”
雲媽一聽不樂意了:“你都瘦了，噢？閨女回家，還不給做點好吃的。”
雲媽癲笑著過來摸了把雲柔的臉頰，揪了揪臉上的肉:“看，就剩點皮了。”
雲柔:……
雲爸站桌邊招呼著母女兩人:“過來吃飯。”
雲柔蹲下，手搭在大白兩只腿上帶著它一步步邁腿過去:“大白，吃飯了。”
雲爸搖了搖頭，從雲柔手裏搶過大白:“大白，不吃飯，看電視啊，一會兒餵你狗糧。”
他將大白送去沙發那裏坐好，安撫性的摸了摸它後腦勺。
雲柔:……
她還是吃飯好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起吃了個團圓飯。
……
第二天一早，雲柔就被大白鬧醒了，這狗一會兒舔舔她，一會兒扯她衣服，她被鬧著坐起來，看了眼手機。
靠！才7點。
她煩躁著，蓬頭垢面的看著大白:“你要幹嘛啊？”
大白只是無辜搖尾巴。
雲柔推開被子，穿了件羽絨服，來到客廳:“媽，這狗怎麽回事？”
她連連打著哈欠，手揉了揉眼睛，指著乖乖待在她小腿邊，尾巴搖不停的大白。
雲媽想了想:“嗯，可能是想出去玩了。”
雲柔:玩
“媽，你帶下去吧。”
說著，回房準備睡個回籠覺。
奈何，這狗意識到什麽，死死咬住雲柔的褲腳不松口，並且將她往門口拖。
雲柔無法，認命回去換了衣服，大清早的，哈欠連天，她出了家門，遛狗。
這狗一到外面，跟撒了歡似的，叫都叫不住。
雲柔在後面追著跑，跑的氣喘籲籲，抓住狗鏈子不撒手:“給你跑能耐了是吧？這繩子，我不會再放了。”
“回家。”唉，她的睡眠時光啊，就被大白全給攪了。
大白低吼著，嗚咽幾句。
嘿，雲柔蹲下，和它平視:“你還不樂意我好好的一早晨就被你給毀了，你還生氣”
她伸手敲了敲它的小腦袋。
大白低垂起腦袋，雲柔有些過意不去，親了親它的臉:“回家嘍。”
路上，路過奶茶店，她搜摸著身上的零錢，去點個紅豆奶茶。
“一份紅豆奶茶。”
她牽著大白站在點餐臺前。
美女點餐員公式化的微笑:“13塊。”
“啊？”她詫異:“漲價了？”
點餐員笑容不減:“好久前就漲價了。”
雲柔有些尷尬，偏大白有些鬧騰，老往後走:“那我不要了，不好意思啊。”
美女姐姐仍很客氣:“沒事。”
☆、chapter54
112
“好了，回家！恭喜你如願了。”雲柔沖著一直想往外跑的大白喊了句。
本想點杯奶茶帶回去的，唉。
忽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隨後響起一個低沈的男聲:“我幫她付，一杯紅豆奶茶。”
這話是直接對著美女點餐員說的。
那怎麽好意思？雲柔轉過頭去，“不”字還未說出口，話已哽在喉嚨口。
……
“我走了，我們就再沒關系了。”
記憶中那人落寞地坐在長椅上，少年的臉融在樹的剪影裏，他一貫低沈著嗓子:“忘了吧。”
於是，她再沒想過還能遇見梁司辰。
梁司辰看了雲柔一眼，沖她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越過她，去付了錢。
她牽著仍不停蹦噠的大白，腦袋裏一片空白，卻像打開了幻燈片似的，只不停重覆回放那兩句話。
梁司辰付好錢，捧著奶茶出來，看她呆楞在原地，極輕笑了下:“怎麽看到我太驚訝了？”
“沒有。”
她借著接奶茶的時候，看了幾眼他，唔，沒什麽特別的變化，該一樣帥還是一樣帥，除了身姿更加挺拔。
他穿著件黑色加絨運動服，黑色同款運動褲。顯然剛是在跑步來著。
雲柔收回目光，擡了擡手中的奶茶:“謝謝啊，我隨後把錢給章天。”
“不用，你我之間請頓奶茶應該的，不用客氣。”
雲柔卻並不領情:“要的，我不喜歡欠別人。”
“我要回去了，這狗鬧騰的厲害。”
還好有狗在，有了個借口。
雲柔說完，轉身就要走。
梁司辰拉住她胳膊，雲柔敏感的看著他的手。厚厚的面料隔著，她還是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自己的手，慢慢將手移開，低著聲音:“雲柔。”
一如從前那樣，他最愛低著嗓子叫她的名字。
“留個電話……”
她比那時候看著成熟不少，原本的馬尾變成垂肩的長發，側顏被頭發剛巧遮住，他看不見她的眼睛。
雲柔轉過頭，梁司辰看清她眼裏的一波微瀾:“我認為沒有必要，以後……不會再見了。”
雲柔一手捧著奶茶，一手牽著大白，一步步離開。
梁司辰目送她的身影，她沒有回頭，他沒有叫停。
……曇花一現，既然始終要離去，那就不要有故事。
113
自從知道雲柔要去D 市，雲媽就張羅著給她做各種易帶的東西，塞的雲柔黑色雙肩包都快滿了，看到雲媽還在往裏塞，雲柔忙叫停:“媽，夠了。那裏又不是沒吃的。”
“有我做的好吃嗎？”雲媽傲嬌的回。
良心說，還真沒有。可再裝下去，她就要累死在路上了。
“媽，那麽多，我拿不動。”
雲媽一想，是啊:“我給你寄過去。”
雲柔:……
她還是抱著大白去看電視吧。
這天下午，雲柔上了去D市的火車，總共三小時，她打算在車上瞇一會。
“你好，讓一讓。”來人戴著黑色棒球帽，帽檐壓的很低，看不清臉。
他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裏面靠窗的座位，雲柔起身，等他進去後，自己再坐下。
那人坐下後看了眼雲柔，語氣裏透著吃驚:“雲柔”
雲柔狐疑望過去，並不認識此人啊。
那人隨即摘下帽子，露出黑黑亮亮的眼睛。
他瞄到她左手拿著的車票:“你去D市，我們順路，你酒店訂好了嗎？”
雲柔冷淡的回他:“我住民宿。”
那人繼續厚臉皮:“好巧，我也是。說不定是同一家呢。”
“我不覺得很巧。”
她打開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顏夕，發了一行字過去:你再敢把我的事情，告訴梁司辰，你試試看。
顏夕很快回:什麽？梁司辰回國了？
裝，演戲真是好呢，戲精。
顏夕電話過來，她沒接。再打，直接拉黑。
梁司辰看她臉色不太好，心知肚明原因，卻仍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尋常隨口一問:“你怎麽不接？”
“不想接。”她語氣很躁，有很多火氣在心裏。
“那……”
“你別和我說話，我累了，要休息。”
梁司辰乖乖閉了嘴，安靜地頭調向窗外。
……
雲柔可能是真累了，竟然渾渾噩噩睡暈過去。
再醒來，身上披了件黑色風衣，正是梁司辰穿的那件，她左耳朵被插了只耳機，裏面正放著一首鋼琴曲。
身側人頭枕在窗眩的凹處，不安穩的睡著。
濃密的睫毛抖動著，秀氣的眉毛擰著，似夢見了什麽，神色痛苦難耐。
雲柔將那風衣輕輕蓋在他身上，睡夢中的人忽地叫了聲“雲柔。”
她全身都僵住，緩了半天，看他還睡著，將衣服向上拉了拉，拉到他脖子處。
列車裏的廣播提醒著乘客前方快要到站，她提前拉著行李，離開座位，去車廂前面等待下車。
……
裝睡的人睜開眼睛，無聲的笑了。
這一次，好像比想象中還要難……
手機響起，梁司辰接起。
“餵，老大，怎麽樣？”
他搖頭，揉了揉眉心:“不怎麽樣。”
章天了然:“猜到了，雲柔都把顏夕拉黑了，情況不容樂觀那。”
梁司辰眉毛挑了挑，望向遠處車廂前面似有若無的身影，良久才道:“我不管。”
火車突然停下，他匆忙拿起行李，去追雲柔:“不說了，掛了。”
“餵餵餵……”
那嬌瘦的人下了火車，梁司辰緊跟上去，在人群中穿行，眼神緊緊盯著雲柔。
雲柔下了火車，坐電梯到達底下，直接轉進地鐵通道，在通透的瓷磚上，看到了身後一直跟著他的黑色身影。
她腳步未停，走的更快些，趕上那班地鐵的末尾，上了地鐵，整個人差點被夾到。
隨後趕來的梁司辰正好目睹雲柔差點被夾到，周圍人都心驚膽跳看著她，她自己也是一臉後怕。
他停在那裏，忽地看著雲柔笑了，四目相對，一晃地鐵駛走，雲柔只來得及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和不變的撓了撓頭發。
一如他以前煩躁的時候，一煩躁就揉頭發。
她靠在車廂中間細長的扶手柱上，低聲喘著氣，心臟早已負荷不了。
☆、chapter55
114
梁司辰目送地鐵駛遠，沒有早一分晚一秒，一切都是剛剛好。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他對雲柔來說傷害到底有多大。她每每看他時，眼底的猶豫，陌生，果決，都讓他心痛。
雲柔直接去了曙山風景區，找到當地一家民宿，辦了入住手續。
拿著行李去了二樓，找到202房間，拿房卡滴了下，對面的門忽地開了，走出個穿著駝色大衣的人，大衣剪裁得當，剛好到小腿肚那裏。
視線裏，駝色衣角晃了兩下，來人已經來到雲柔面前:“你怎麽這麽晚？我早到了。”
他很熟絡，雲柔並不想理，徑直進了房間，房門砰的一聲響關上。
梁司辰聳了聳肩，回自己房去了。
雲柔不管不顧睡了個昏天黑地，睡醒後，剛好日暮。
她換了件米白色大衣，內搭焦黃色緊身毛衣，黑色小腳褲，再換了小白鞋，便於走路，收拾妥當，拿了相機，出了房間。
對面房門立馬打開，梁司辰衣著光鮮走出來，仍是那駝色大衣，內穿米黃色毛衣。
“好巧啊”他向雲柔打招呼。
雲柔不看他一眼，直接走掉。
他不管死乞白賴跟著雲柔。
雲柔無奈停下，眼神示意梁司辰。
梁司辰目光隨意亂竄著，摸了摸頭:“順路順路。”
她便不再管他，一路走走停停，隨意拍照。梁司辰拿著手機也在拍游客照。
雲柔看過去，他時不時拍拍風景，時不時嘟嘴自拍。
梁司辰看她看著自己，疑惑看她。
“你不要拍我。”
她拍風景，拍人，也曾偷拍過。
雲柔捋起調皮跑前面的頭發，將它們別在耳後。
梁司辰迅速拿起手機，記錄下這一刻。
雲柔砸了咂嘴，想了幾秒，還是不和他理論為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會兒，她想起以前上學時，也曾有過他走在前面，她在後面緊緊跟著。
看著他手插著口袋，帥酷屌昂首闊步，看著他有些瘦弱卻仍比她寬大許多的肩膀。不知什麽時候，她覺得他哪哪都好看。
現在，她走在前面，梁司辰在後面。這個場景仍是似曾相識……
太多太多時間是和他一起度過，所以到最後失去的時候，她受不了。
115
不知不覺雲柔走到商鋪一條街，透過一家商鋪桌上擺放著的水波鏡，向後看去。
四目相對，梁司辰亮亮的眼睛盯著她，眼尾稍稍彎了下，眼底有光閃過。她心跳漏了一拍，立即移開眼睛，不再看他。
商鋪老板娘見她盯著這鏡子很久，出來訕媚推銷著:“姑娘，好眼光啊！這鏡子買的人可多了。”
雲柔笑了笑，連擺手:“我不買。”
老板娘仍不放棄:“買個嘛？你看和你很配的，可以送人也可以自己用的，反正很好用的，我們這鏡子，你摸摸，質量是很好的。”
老板娘這麽熱情，她被說的不好意思，好像不買不太好。
算了，不然回去送給顏夕，省的她每次都說雲柔出去，不給她帶禮物。
“那包起來吧，多少錢？”
“280。”
“280不，你等會兒”
她後悔了。
“我不要了。”
老板娘立馬不樂意了:“唉，你這個小姑娘，你說好了要的，現在又不要了，耍我呢？”
“不是，老板，您這鏡子放著，大家願意買就買，不願意就不要，你說是不是”
“唉，小姑娘，話不要亂說，你說誰逼你買呢？”
老板娘一聽，嗓門更大了。
“老板娘，我不買了，反正你也沒打包，沒有損失是不是”
“不是，小姑娘，你不要就不要，你不能好好講話”
雲柔最後一點耐心盡失:“我態度夠好的了。”
“唉，你還講不講道理了？剛剛誰罵我來著？”
“誰罵你了？”雲柔是真急了。
周圍三三兩兩商鋪裏的阿姨，還有些零散游客漸漸聚集過來，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起雲柔來。
她沖那些指責她的人怒吼一句:“你們沒看見就不要亂說？到底誰罵她了？老板娘，你給我說清楚。”
“怎麽的”老板娘仗著人多，氣勢大起來:“你還想警告我”
雲柔不屑一顧她的挑釁，咬了咬唇:“直說吧，要怎麽解決？”
老板娘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躊躇著:“要不，你把這鏡子買了？怎麽樣，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雲柔撇了撇嘴:“不可能。”
“嘿，那我可要好好說道說道。”
雲柔不怕她:“你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她索性打開手機，刷起微博來。
過了會兒，老板娘看她是真的時間很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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