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他們敲定好了幾個動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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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思散了大半:“算了，你走吧。真不知道你父母怎麽教你的看你這家教，父母為人一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雲柔沈寂的眼眸自手機上擡起，不威而怒:“你再說一遍，念你是長輩，我忍你很久了。”
“說一遍，怎麽樣？我說看你這家教……”
雲柔摘下相機，還有背著的斜挎包，輕輕放在一邊，深吸了幾口氣。
眾人徐徐看著雲柔，已有不少拿出手機拍照，看這架勢，是要打架了。
她剛上前兩步，手腕被人緊緊握住，她回頭一看，語氣很冷淡，不容置疑:“不關你事。”
梁司辰似笑非笑，不理會雲柔的冷淡:“怎麽不管我的事女朋友！”
老板娘一聽，粗著嗓子問:“你是她男朋友？”
雲柔深深看進梁司辰眼底，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他的手由握住手腕改為牽著雲柔的手，雲柔掙紮，他死死扣住，朝老板娘點了點頭。
老板娘很高興:“那你來付錢。”
他搖了搖頭:“我不買這鏡子，我要一個道歉。”
老板娘不明白。
他拿出手機點開視頻，播放。畫面上出現雲柔和老板娘兩個人……
雲柔註意到這個視頻編號為10，他到底拍了多少她的視頻……
望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側臉，總恍然在夢中。
視頻放完，一時間眾人又都紛紛開始指責起老板娘。
梁司辰按下手機關閉鍵，上前兩步，眼睛緊盯著老板娘:“你是不是該道歉”
眾人在旁邊幫襯著，老板娘被逼無奈，極不情願:“對不起。”
雲柔沒說話，飛快收好自己的東西，低頭就走。
☆、chapter56
116
梁司辰從後追上來，自言自語:“唔，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晚餐？”
聽到他的聲音，雲柔反而走的更快，到最後直接跑起來。
梁司辰在後面緊追不放，沒多久就追上來，抓住了雲柔的胳膊:“雲柔……”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她壓著嗓子一字一頓。
梁司辰看到她臉上流著兩行清淚。
雲柔抑制著自己的情緒:“你放過我吧。”
她眼眶湧出越來越多的淚，雲柔緊抿著嘴唇。
梁司辰一把抱住她，忽地笑了，抱著她，是那種安心的笑。
雲柔難得的沒有極度抗拒。
他伸手摸了摸她後腦勺，語氣溫柔:“我還以為你不會哭，哭吧，哭出來就好。”
她在這一刻，恍惚覺得夢醒了，這是真的，他真的回來了。
雲柔手沿著梁司辰衣服的褶皺向上，所到之處全是真實的觸感。
她哽咽著:“梁司辰”
“嗯”
“你是真的梁司辰嗎？”
他吸了口氣:“我是。”
雲柔卻推開他，緩緩搖了搖頭:“不，你不是。真的梁司辰是不會拋下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極委屈，像說給他聽，又像是自言自語:“我這麽可愛，善良，認真……梁司辰為什麽會拋下我呢？”
“對不起。”他每每看她自我折磨，他的心都和針紮一樣，一陣一陣的，很痛。
“對不起”她忽地像被驚醒:“你知道嗎？你走後，我每天放學都要去你家樓下，就傻傻地坐在那兒看著，一個人看到天黑，看到路燈亮起，再木訥的回家。回家後，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學到四五點。”
“我想睡，可是我根本睡不著。我拿到A大的offer，可我根本不想努力，我每每想到A大，總會記起有一個人和我說過要一起考上A大，可那個人呢？”
“對不起，對不起……”梁司辰連連低聲說著。
“真的，你為什麽要回來？偏偏……”
偏偏在我決定要忘記你的時候……
雲柔說不下去了，她擦了擦眼淚，快步走開。
梁司辰站在那裏，低著頭，擰著眉。
他想過沒有他，雲柔會很不習慣，但以為只是一陣子。
他視雲柔為骨髓，卻沒想過他在對方心裏也同樣重要。
是他自私了……很自私。
117
第二日清晨，太陽剛露出地平線，光線滲漏進雲柔房裏。
床邊，地上，腳邊，到處是易拉罐。
她喝了很多酒，試圖將自己灌醉，可人醉了有什麽用，能失去記憶嗎？
不能，她喝了吐，吐了喝，就是沒忘記從前的事，梁司辰的身影就是從她腦子裏晃來晃去。
呵呵，她靠著床側坐在地上一晚上，楞是沒想出什麽來。
雲柔搖搖晃晃起身，去洗手間用涼水沖了沖臉，拍了拍，去敲了對面的門，啪啪啪，每一聲都像是質問。
過了好一會，梁司辰睡眼惺忪的開了門。
雲柔站在門口，他看清了來人，眼睛頓時清明，理了理頭發:“怎麽這麽早？我都沒睡醒。”
雲柔緩緩靠近梁司辰，一點一點，直到近的，能聽見對方的鼻息。
記憶中，也是梁司辰一直在撩她。那時候，她被撩的都快沒了心智。
她聽見梁司辰心臟跳的很快。
“你喝酒了？”
雲柔走到近處，梁司辰慢一拍的聞出酒味，頓時皺起眉毛。
她抵在門邊，從外面看過來，兩人姿勢暧昧。
“你到底為什麽離開”
雲柔眼波平靜，聲調柔柔的，卻透著股倔強。
空氣靜謐，他們彼此望著彼此，深進眼底。
她看了有多久，等了有多久。梁司辰就是沒說出口。
“好了，我懂了。”
她了然於胸。
“雲柔……我……”
“難言之隱”她嗤笑著搶先答道。
“我真的很後悔……”
“後悔什麽？”
雲柔繼續問。
“後悔沒能一起面對……”
“噢，在你心裏，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對……”她自己又默默解讀一遍，而後笑了，手一個勁指著自己:“我就這麽脆弱我就不能知道理由”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不想給你添麻煩。”
她繼續指著自己:“我到底是哪點給你這樣的錯覺？是你對自己不自信，還是對我不自信？”
“我自己。”他毫不猶豫，不假思索:“我怕自己留不住你。”
看著他黑黑亮亮的眼睛，她說不上什麽感受，就是心悶悶的，好像有什麽正壓著心臟，一點點擠壓。
“梁司辰”
呵！叫完她自己都笑了，習慣這個東西真的可怕，她依舊喜歡最後一個字，音拖好久。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根本不了解彼此。”
在漫長兩年歲月裏，她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兩年了，我們都變了。”
在雲柔面前的，是她不熟悉的梁司辰。
她背過身去，扶住門把手。
梁司辰從背後抱住她，頭枕在她肩上，低低靠著，像個孩子般:“雲柔，我真的很需要你。”
她斂著眉。
“我回來就是為了你，為了重新追回你。所以無論是一年，還是五年，我都要等。”
“別了，這招沒用，我不會再上當。”
她掙開他的懷抱，走去房間，鎖上了門。
梁司辰看了會對面緊閉的房門，指尖還停留著雲柔的溫度，清晰而熾熱。
雲柔背抵在門上，緊閉著雙眼，手指揉了揉眉心，轉身去了浴室。
……
手機裏循環放著《晴天》，聲音放到最大。
……
教室的那一間
我怎麽看不見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
好想再問一遍
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她每每聽到那句“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都不禁淚流滿面，越聽越想哭，心裏泛酸。
很愛，為什麽要離開……
☆、chapter57
118
早上9點，雲柔換了件軍綠色呢子大衣，內搭仍是焦黃色毛衣，拿著相機，輕聲關上房門，躡手躡腳下了樓。
曙山風景區地處丘陵地帶，所謂的山就是些小山頭，勝在風景極好，加上神話故事的影響，名聲漸漸流傳開來。
這裏交通便利，附近就是一些居民區，雲柔剛下樓，就聞到蔥油餅的味兒，香死她了。
尋著撲鼻的香味，一路上邊走邊拍，她到了附近居民樓下的一小攤，仔細聞了聞。
而後笑瞇瞇看著老板:“一份蔥油餅。”
老板爽快答應:“好勒。”
看她拿著相機在拍自己，老板隨意問:“是來曙山玩的吧？”
“嗯對，來拍風景。”她將相機拿近，看了看剛剛拍的照片。
“這兒風景是美，尤其是那山上，有各色的花朵，不過這會子冬天，花都謝了。那片山上倒是有個竹林，景色還是不錯的，可以去看看。”
“好。”雲柔滿口答應。
老板將蔥油餅裝進袋子，遞給雲柔。
她掛著相機慢慢往回走，低頭解袋子，咬一口再咬一口，嘖嘖嘖，好吃。
手機這時候響起，雲柔不情願的拿出大衣口袋裏的手機，貼在耳邊。
“餵。”
“餵，雲柔。”
顏夕呵呵。
“這誰的號碼”
“我的呀，我換了張卡。”
雲柔很警覺:“你那邊什麽聲音”
那邊一秒恢覆安靜，顏夕掩飾著:“沒啊，沒有聲音，你怎麽老疑神疑鬼的”
呵！對於顏夕，有必要疑神疑鬼。
她又咬了口蔥油餅:“找我什麽事”
顏夕遂不再多話，直奔主題:“我明天早上七點的火車來D市。”
“別，你別來，你來幹嘛？”
“我覺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釋一下，真的不是我把你去哪兒告訴梁司辰的。”
雲柔淡定的回:“不用。”
顏夕很驚喜:“你相信我了？”
“並沒有，這事要不是你，要不是章天，要不就是你們合夥幹的。”
顏夕:……
“那就讓章天也來和你解釋下嘍！”
雲柔越聽越不對味:“你們是不是密謀什麽？我總覺得前面有個坑等著我跳？”
“沒有。”那邊的顏夕說的信誓旦旦:“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們呢，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啊？”
“哼，你試試和兩個損友做朋友看看？”
“別這麽說嘛。說好了啊？明天來接我們。”
不等雲柔繼續說下去，顏夕掛了電話。
一時間，她和章天相望無言，一通電話，打得她緊張死了。
顏夕緩了緩:“我覺得雲柔越來越難對付了，現在對我警惕的不得了。”
章天不確定的問:“成了？”
顏夕點頭。
“行，我和老大說下。”
說著屁顛屁顛給梁司辰打電話去了。
119
雲柔吃完整個餅，走到景區門口，摸遍全身口袋，懊惱的發現門票沒帶。
只得返回民宿去拿，一只腳剛踏上二樓，就看見梁司辰站在房門口，叼了支煙正抽著。
薄唇松松咬著煙，一手插口袋，一手揉了揉頭，眼睛緊盯著雲柔的房門，聽見腳步聲，他呆呆轉過頭，看清是她後，手銜起煙，吐出口白氣，帶著混沌的音:“去哪兒了？”
她沒回，反問:“你抽煙”
梁司辰輕笑:“沒有男人是不抽的。”
隨後仍是問:“去哪兒了”
她的聲線有些緊，仍是平常的語氣:“吃早飯。”
雲柔拿出房卡開門，一把關上門，將因抽煙有些性感的他隔在門外。
她故意在房裏多逗留了一會，估摸著時間，悄悄看了看貓眼，開了門。
梁司辰沒走，靠在她房間一側的墻上仍在抽煙。
她楞了下，有點子被抓包的窘態。
他突的呼出一口氣，雲柔趕緊捂住鼻子。
他垂著眼，抖了抖煙灰:“聞不了煙味”
雲柔點了點頭:“我記得你以前不抽煙。”
梁司辰靠在墻上，頭後仰了仰，活動了下脖子:“抽也抽，只和你在一起時不抽罷了。”
從前他們在一起那麽多時間，她從未見過他抽煙，也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
她頓了頓，話已出口:“戒了吧，畢竟有害健康。”
梁司辰吸了口，將剩下的煙頭塞進一旁的垃圾桶，語氣淡淡的:“戒好戒啊，以前有糖，不抽就不抽無所謂，現在呢，沒糖了，可不就抽煙了？”
他說這話時，黑亮亮的眼睛在雲柔臉上亂轉一圈。
雲柔蹙了蹙眉:“超市有糖，你可以去買。”
他站直身體，雙手向上張開，伸了伸懶腰:“我要的那款沒有。”
“哎呀，站了一早上累了，我們去哪兒活動活動？”
雲柔關上門，仍是很冷淡:“不是我們，是我一個人。”
他絲毫不在意:“別呀，一個人也是一個人，不在乎多一個人。”
“我在乎，那個人是誰都行，就不能是你。”
她轉身下樓。
梁司辰叫住她:“你說不能是我，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心裏還有我”
他說這話時，氣息是不穩的，帶著顫音，仿佛沒把握，沒信心。
雲柔停在樓梯口很久，還是下了樓，不帶走一絲塵土。
他沒得到回答，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繼而整個人發瘋似的下樓，大力拖著雲柔去了偏僻角落，將她整個人壓在墻上，雙手握成拳扣著墻。
她來不及反應，唇被重重堵住，梁司辰不顧雲柔的掙紮，近乎殘暴狂熱的吻著她，輾轉於齒間，舌尖抵著舌尖，他狠心咬上去，只重重一口，便舍不得放開。
雲柔被吻得暈頭轉向，快喘不上氣來。
他不顧她用力捶著他的後背，仍是瘋狂的索取，最後依偎停靠在她唇畔。
他的呼吸灑在她的頸間，癢癢的。
梁司辰擡起頭，深情凝視著她，牽過她的手撫上他的心臟，也指了指她的心臟:“這裏，還有你那裏，是騙不了人的。”
雲柔自己是知道的，她的心臟跳的有多快，而另一手捂著的心臟瘋狂而有力的跳動著。
☆、chapter58
120
“你剛才跑了，所以這麽喘，心臟跳的這麽厲害。”
雲柔推開他，離他遠了些，自己靠在一邊墻上，努力平覆著心臟。
“是嗎？”梁司辰顯然不打算放過她，挑著眉反問。
雲柔沈默著。
“雲柔，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他終於爆發，眼睛直直看著她。
她不怕死地繼續說:“無窮無盡……我覺得這樣很好。”
梁司辰站在那兒，狠狠跺了兩下腳，躁的揪起一手頭發，一拳打在墻上，而後轉身急急走開。
雲柔背對著他朝相反方向走。
她看著蔓延的枯樹，枯草，滿地的蕭條，幽幽的想:這裏該是終點了。
這時候特別想聽一首歌，對了，耳機呢？她打開包包，在裏面翻翻找找，找到耳機，插到手機上，放起周董的《晴天》。
眼睛濕濕的，留下兩滴淚，雲柔拿手背擦了擦，卻留下更多淚，擦都來不及擦:
梁司辰，很慶幸年少的歡喜是你。
可因為見過太驚艷的你，所以我再沒愛上別人。
喜歡是你，討厭是你，傷痛也是你。你給了我滿心的喜悅，也給了我揮之不去的痛苦。
原諒我的膽小，我已不是從前那個有勇氣的女生了，現在的我很怕，不敢去觸摸那個邊界，怕捅破了那層紙，怕再次失去你。
希望你忘記我這個人，留住我們美好的記憶。
121
雲柔直接去了山上，去找蔥油餅老板說的竹林。
這次，她來是取景的。帶她的導師想辦個山水展，於是想找些有特色的山水畫下來。
導師邀請雲柔一起完成，她欣然答應。
她走在石頭路上，磕磕絆絆的，卻覺得很舒服。
就是這天有點冷，這時候來的也不對，估計是取不到什麽景，所以竹林才非去不可。
跟著指示牌，她踏上石板路，兩側是青青蔥蔥的竹林。
雲柔沿原路回去，找準了角度，拍了幾張遠處的竹林，看了看周圍山色，又繞了遠路，去另一邊一山坡上拍了幾張竹林，山坡，遠處山色相融合在一起的照片，然後低頭看了看，終於滿意笑了。
她從那山坡上下來，走到兩個山頭銜接處，才看到那頭晃晃悠悠走過來的人。
心裏咯噔一下，心臟又開始跳，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梁司辰督到雲柔看見他，步調仍是不緊不慢的。
他走到近處，離雲柔半米距離，扔了件東西給她。
她下意識接住，摸在手上絨絨的，很暖和，是條米白色的圍巾。
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酷酷的:“別還給我，你要是不要，就隨便扔了。”
良久，雲柔圍上，低著聲音:“謝謝。”
她仍是走在前面，她想鉆進竹林裏近處拍幾張。
好在這裏的竹子種的比較稀疏，她很輕易的能進去。
雲柔特別喜歡長長的竹竿，又長又翠，感覺水嫩嫩的。竹子的竹節分明，枝葉繁茂。
她愛不釋手，拍的過於投入，全然忘了還有梁司辰的存在。
她拍著這些竹子，他是忙著拍她:
她拍照時認真的樣子，盯著照片看一本正經的樣子，舒心笑的樣子，開口笑的樣子，一臉好奇這兒碰碰那兒碰碰的樣子，他都想有。
他愛她的千百種姿態，因為它們都是她有趣的靈魂。
等雲柔全部拍好，她恍惚發現梁司辰在偷拍她，好像很久了？
偷拍者被發現，全然沒有被發現的尷尬，反而很自然的走到雲柔身邊，要求合拍一張，在這竹子林裏合影留念。
……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拍合照的時候。
記不清是高二上學期還是下學期了，有一次的體育課，雲柔坐在操場上的看臺那看梁司辰打球。
梁司辰很會打籃球，那樣子很帥。每次都吸引一大批女生來看。
看臺上起碼有一半的女孩子都是為他來的。
中場休息時，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礦泉水喝了幾口，然後整個從頭澆到底，水沿著臉的弧線，流到下顎。他忽地朝雲柔這裏看過來，旁邊女生死命的尖叫。
水滴就那麽一滴一滴滴在籃球場上，雲柔的心也跟著這水一起滴著。
她也看著他，對著他比了比口型“加油。”他接收到，朝著她眨了眨眼睛。旁邊一群女生又瘋狂起來。
雲柔乖乖坐在那裏，休息結束，雙方隊員上場，沒幾分鐘，梁司辰搶到球，躲著對方隊員的防守，一步步攻擊，找到有力合適的投籃點，他猛的跳起來，對方一個男生也跳起來，試圖攔下那球。
她的心隨著他的起跳緊了起來。
隨後，球穩穩投進球框，那人連球的邊緣都沒碰到。梁司辰高興的像個孩子，和隊員們一一擊掌。
周圍的女生都拿出手機開始攝像，拍照。
她也拿出手機來拍梁司辰。
梁司辰沒用幾分鐘，再次拿到球，用同樣的方法投球進框。
雲柔捕捉到他跳起的瞬間，照片看了又看，還是覺得很帥。
他的視線牢牢盯著球，一臉的勢在必得。手托住球，骨節分明，好看的手指修長，指甲飽滿。
梁司辰的球衣是11號，雲柔問過為什麽他只是笑而不答。
和校服一樣，穿的人那麽多，她偏偏覺得他穿的最帥氣，最惹眼。
那時候的她，也是個小女生，一臉花癡的看完了整場球賽。
比賽結束，人潮漸漸散去，一堆女生擠到梁司辰那裏，送花送水送紙巾。他一個都沒接，冷著臉快步走開。
那些女生不但沒有沮喪，反而覺得梁司辰這樣好有味道。
她呆楞楞的看著這一切，心想自己好像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樣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自己竟然能狠心拒絕。
嘖嘖嘖，有時候她真想不顧一切，放肆談一場戀愛。
人群隨著他的離去漸漸散開，雲柔坐在看臺上也準備要走。
梁司辰突然一個電話打來。
“餵”
“你在哪？”
“看臺這兒。”
“待著別動，等我過來。”
他低沈的聲音通過電流清晰傳來，雲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chapter59
122
“待著別動，等我過來。”
他低沈的聲音通過電流清晰傳來，雲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電話掛掉，她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梁司辰那張照片上，男孩子模樣俊秀，身姿挺拔。
沒等多久，梁司辰從操場另一側走過來。
徑直在雲柔身邊坐下。
“你怎麽又回來？”
“你不是在這兒？”他斜了她一眼:“話說，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
她目眺遠處，隨意地回:“看看風景嘍！”
“看風景”梁司辰眼疾手快抽走雲柔的手機，眼睛從她臉上轉一圈:“是在看我吧？”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雲柔拍的梁司辰，他湊近仔細看了看:“像素真差，哪有我真人好看”
他將手機貼近臉頰，好讓雲柔好好比對。
雲柔幽幽然接過手機:“是，沒你真人好看。”
她退出相冊，關了手機:“你人氣多旺啊，那麽多女生來看你打球，給你送水。可你多高冷啊，楞是一個都沒接。”
梁司辰很快回答:“那你不是沒送你要是送，我肯定接。”
他說的很快，說完後還笑了一下，撓了撓頭。
雲柔看著他黑黑亮亮的眼睛，半晌沒說話，她喜歡他的眼睛，像水晶一樣幹凈。
可這會，看了一會兒，她就不敢看了，臊起臉來，低聲說:“梁司辰~”
她總喜歡拖尾音，最後一個字語調上揚。
梁司辰聽著很舒心。
“你別老撩我……”
她臉有些熱，這風帶著熱意啊，一定是夏天快來了。
春風啊，吹一吹，總有人拿它來做說辭。
他看著她，忽地悶頭笑了，拿手臂擋著越來越肆意的笑容。
雲柔看他這樣子，更是覺得悶熱，施施然沒話找話:“這天好熱啊。”
梁司辰點頭認同:“嗯，是挺熱的。”
隨即又說:“不撩你，說點正事。我們來拍張合照。”
“啊？”這話題轉的太快了吧，她反應過來:“快上課了。”
梁司辰眨了眨眼，雲柔最後一點後路都被切斷:“下節自習，老師不會來的。”
雲柔撇了撇嘴，到梁司辰眼裏成了不情願的樣子。
他雙手抱拳，上下看了雲柔一眼，後擡了擡脖子:“怎麽不情願？我可告訴你想和我拍合照的人可多的是！”
喲喲喲，感覺梁大佬又傲嬌了。
“來嘛來嘛。”
他一把拉過雲柔，從褲袋裏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模式，手舉起老高，對著鏡頭調整著姿勢:“一，二，三。”
他按下確認鍵，他們兩個頭湊在一起，一直盯著手機屏，直到照片出現。
“你會不會拍照啊？”
一看到照片，雲柔真是哭笑不得，這得多需要技術，才能把人拍虛的，連五官都看不清。
梁司辰理虧，摸了摸後腦勺:“失誤，失誤。再來一次。”
第二次，梁司辰用手攏住手機，不給雲柔看，自己一個人偷偷先看一遍。
覺得還算滿意，才拿出來給雲柔瞧瞧:“怎麽樣？”
雲柔嘆了口氣:“大哥，你嘴歪了。”
他嘿嘿笑:“沒事，你好看就行了。”
雲柔白了他一眼，搶過手機:“算了，我來。”
她舉高手機，奈何手短，拍出來的兩個人臉都很大，而且梁司辰動作沒擺好，閉眼了。
“大哥，你到底會不會拍照？”
他說的煞有其事，還配套著動作:“會啊，就那麽一摁啊。”
雲柔扶額:服了。
“你贏了，我放棄了。哪天我們拿自拍桿拍吧。”
“呵，你還嘲笑我，小短手。”
雲柔嗤笑，免費送他個白眼:“搞得你多長似的。”
“不長不長，就是比你長那麽一些。”
某人很得意看著雲柔。
雲柔氣急走開，這個人每次都能把她氣個半死。
“唉，生氣了？”他在後面大咧咧跟著。
“沒有，病了。”
“病了，哪病了？”他腿長，三兩下就追上來。
她沒好氣的答:“內傷，氣的。”
一開始梁司辰還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他開始狂笑。
雲柔見不得他那樣子:“好了，夠了。”
他遂不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微涼的觸感讓她不禁一怔:“雲柔，你怎麽這麽可愛”
她將他手打下來，眼睛看向別處:“我從小吃可愛多長大的。”
他插兜的手，伸出一只來，撫了撫她的小腦勺，一本正經的跟她說:“那以後，請繼續吃可愛多。”
說完，一只腳踏上樓梯先走了，留下雲柔一個人，呃，在樓下感受春風拂過臉頰帶來的一身燥熱。
123
那時候，多麽美好的記憶啊。
現在，人沒換，換了地方，換了心境，一切都物是人非。
梁司辰舉著手機舉累了，他放下手機，輕聲問她:“你想什麽呢？”
她卻問他:“你帶自拍桿了沒？”
他聽聞，頓了下，啞著嗓子:“在嘉禾。”
嘉禾是他們住的民宿名。
“下次拿自拍桿拍吧，不然這樣拍總拍不好。”
他低著聲音:“原來你都記得……”
雲柔吸了吸鼻子:“我沒失憶，當然記得。”
她說:“我以為你忘了……”
梁司辰同時說:“我以為你忘了……”
同一時間，連語速，語調都一樣。
兩人說完，均是沈默。
原來都沒有忘，原來記的那麽深。
他仍舊啞著嗓子:“下次……下次是什麽時候？”
雲柔朝他笑了笑，他看出來僅是禮節性的微笑，心涼了大半。
“總會有機會的。”
他也笑了下，露出亮白的牙齒:“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我又出現了，你覺得我有預謀。”
雲柔聽這話，怎麽想都有點奇怪，卻一時間不知道哪裏奇怪。
她就沒多在意。
兩個人出了竹林，已經5點了。
梁司辰提議:“一起吃個飯吧。”
雲柔低著擺弄相機的頭擡了擡，隨機垂眼，難得的沒有拒絕，爽快的應了一聲:“好。”
反而是梁司辰楞了又楞，最後呆呆的也說一聲好。
兩人自重逢後，第一次心平氣和並肩走在一起。
梁司辰擡頭看了看天空，天色正好，他們尚未老。
☆、chapter60
124
他們來到一家砂鍋館，這地方是雲柔挑的。
“這地方還不錯。”
梁司辰擡了擡眼:“來過”
雲柔輕輕抿了下唇:“美團上說的。”
“噢。”
梁司辰的手指微微曲起，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桌面。
……
很快，一人一個砂鍋端上來，梁司辰去前面消毒櫃裏拿了筷子還有勺子過來，遞了雙筷子還有只勺子給雲柔。
她接過，不小心觸到梁司辰微涼的手背，呵，還是一樣沒變，天生體涼。
雲柔拿筷子拌了拌，頓時從鍋底升上來一股熱氣，蒸的眼睛有些疼。
梁司辰斜了她一眼，嘟囔著:“我明天就走了。”
雲柔拿筷子的手頓了頓，低著聲音回:“噢。”
他吃了口砂鍋裏的米線，繼續說:“學校有點事情。”
“嗯，你那麽優秀，肯定好多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死氣白咧的問他爸爸，他去哪裏上學的事來。
那時候，她想有個念想，也存過那樣的心思，假設她夠努力，以後也能去他的學校留學。
但他爸爸沒有告訴雲柔，梁司辰最終去了哪兒。
她拿到A大成績單，有一陣兒很排斥，連提都不能提。
後來想明白後，便像瘋了一樣汲取知識。連老師都勸她別把自己逼太緊，該適當放松要適當放松。
可她想著，既然不知道他在哪兒，那麽她就在他們約定的地方等。
……
“你在哪裏上學？”
雲柔陷入思緒裏，還是問了出來，就當圓那時候的夢。
對方很快回:“意大利，勃利學院。”
她拿筷子的手微不可見抖了抖，眉心突的跳了下。
一方面為他高興，那是所有學畫畫的人夢想的地方。
可又為自己心酸，難道自己比不過他的夢想？
她強打起精神說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你……以後該留在那裏發展吧？畢竟這麽好的機會……”
梁司辰修長的手指握住筷子上方，低垂著頭，睫毛長長的微微顫著。
而後他擡起眼睛，似笑非笑看著雲柔:“明天章天來，幫我招呼下。”
她楞了會，隨即答道:“你放心，他也是我的朋友。”
“可我怕你沖他撒氣啊。”他微涼的手一如從前那樣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她不爭氣的眼淚聚集在眼底。
她飛快垂下眼，不讓他看到:“誰說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猶自不覺，低低笑起來:“那是我記錯了。”
雲柔知道他指的是什麽，那時候，梁司辰總惹她生氣，那她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過，又不想憋在心裏，就跑去欺負他小弟。首當其沖就是章天。
125
……
記得，她笑嘻嘻的走過去，拍了下章天:“幹嘛那”
那時候章天大多數都在玩游戲，沒工夫理雲柔。
雲柔就站一邊看著。
“哎呀，你要死了，你看人都打到你家門口來了！”
章天邊玩邊回了兩句:“不是，這我的策略。”
“噢，章天，這個是幹嘛的”
雲柔伸手指了指他手機右上方的一小紅點。
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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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柔沈寂的眼眸自手機上擡起，不威而怒:“你再說一遍，念你是長輩，我忍你很久了。”
“說一遍，怎麽樣？我說看你這家教……”
雲柔摘下相機，還有背著的斜挎包，輕輕放在一邊，深吸了幾口氣。
眾人徐徐看著雲柔，已有不少拿出手機拍照，看這架勢，是要打架了。
她剛上前兩步，手腕被人緊緊握住，她回頭一看，語氣很冷淡，不容置疑:“不關你事。”
梁司辰似笑非笑，不理會雲柔的冷淡:“怎麽不管我的事女朋友！”
老板娘一聽，粗著嗓子問:“你是她男朋友？”
雲柔深深看進梁司辰眼底，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他的手由握住手腕改為牽著雲柔的手，雲柔掙紮，他死死扣住，朝老板娘點了點頭。
老板娘很高興:“那你來付錢。”
他搖了搖頭:“我不買這鏡子，我要一個道歉。”
老板娘不明白。
他拿出手機點開視頻，播放。畫面上出現雲柔和老板娘兩個人……
雲柔註意到這個視頻編號為10，他到底拍了多少她的視頻……
望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側臉，總恍然在夢中。
視頻放完，一時間眾人又都紛紛開始指責起老板娘。
梁司辰按下手機關閉鍵，上前兩步，眼睛緊盯著老板娘:“你是不是該道歉”
眾人在旁邊幫襯著，老板娘被逼無奈，極不情願:“對不起。”
雲柔沒說話，飛快收好自己的東西，低頭就走。
☆、chapter56
116
梁司辰從後追上來，自言自語:“唔，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晚餐？”
聽到他的聲音，雲柔反而走的更快，到最後直接跑起來。
梁司辰在後面緊追不放，沒多久就追上來，抓住了雲柔的胳膊:“雲柔……”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她壓著嗓子一字一頓。
梁司辰看到她臉上流著兩行清淚。
雲柔抑制著自己的情緒:“你放過我吧。”
她眼眶湧出越來越多的淚，雲柔緊抿著嘴唇。
梁司辰一把抱住她，忽地笑了，抱著她，是那種安心的笑。
雲柔難得的沒有極度抗拒。
他伸手摸了摸她後腦勺，語氣溫柔:“我還以為你不會哭，哭吧，哭出來就好。”
她在這一刻，恍惚覺得夢醒了，這是真的，他真的回來了。
雲柔手沿著梁司辰衣服的褶皺向上，所到之處全是真實的觸感。
她哽咽著:“梁司辰”
“嗯”
“你是真的梁司辰嗎？”
他吸了口氣:“我是。”
雲柔卻推開他，緩緩搖了搖頭:“不，你不是。真的梁司辰是不會拋下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極委屈，像說給他聽，又像是自言自語:“我這麽可愛，善良，認真……梁司辰為什麽會拋下我呢？”
“對不起。”他每每看她自我折磨，他的心都和針紮一樣，一陣一陣的，很痛。
“對不起”她忽地像被驚醒:“你知道嗎？你走後，我每天放學都要去你家樓下，就傻傻地坐在那兒看著，一個人看到天黑，看到路燈亮起，再木訥的回家。回家後，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學到四五點。”
“我想睡，可是我根本睡不著。我拿到A大的offer，可我根本不想努力，我每每想到A大，總會記起有一個人和我說過要一起考上A大，可那個人呢？”
“對不起，對不起……”梁司辰連連低聲說著。
“真的，你為什麽要回來？偏偏……”
偏偏在我決定要忘記你的時候……
雲柔說不下去了，她擦了擦眼淚，快步走開。
梁司辰站在那裏，低著頭，擰著眉。
他想過沒有他，雲柔會很不習慣，但以為只是一陣子。
他視雲柔為骨髓，卻沒想過他在對方心裏也同樣重要。
是他自私了……很自私。
117
第二日清晨，太陽剛露出地平線，光線滲漏進雲柔房裏。
床邊，地上，腳邊，到處是易拉罐。
她喝了很多酒，試圖將自己灌醉，可人醉了有什麽用，能失去記憶嗎？
不能，她喝了吐，吐了喝，就是沒忘記從前的事，梁司辰的身影就是從她腦子裏晃來晃去。
呵呵，她靠著床側坐在地上一晚上，楞是沒想出什麽來。
雲柔搖搖晃晃起身，去洗手間用涼水沖了沖臉，拍了拍，去敲了對面的門，啪啪啪，每一聲都像是質問。
過了好一會，梁司辰睡眼惺忪的開了門。
雲柔站在門口，他看清了來人，眼睛頓時清明，理了理頭發:“怎麽這麽早？我都沒睡醒。”
雲柔緩緩靠近梁司辰，一點一點，直到近的，能聽見對方的鼻息。
記憶中，也是梁司辰一直在撩她。那時候，她被撩的都快沒了心智。
她聽見梁司辰心臟跳的很快。
“你喝酒了？”
雲柔走到近處，梁司辰慢一拍的聞出酒味，頓時皺起眉毛。
她抵在門邊，從外面看過來，兩人姿勢暧昧。
“你到底為什麽離開”
雲柔眼波平靜，聲調柔柔的，卻透著股倔強。
空氣靜謐，他們彼此望著彼此，深進眼底。
她看了有多久，等了有多久。梁司辰就是沒說出口。
“好了，我懂了。”
她了然於胸。
“雲柔……我……”
“難言之隱”她嗤笑著搶先答道。
“我真的很後悔……”
“後悔什麽？”
雲柔繼續問。
“後悔沒能一起面對……”
“噢，在你心裏，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對……”她自己又默默解讀一遍，而後笑了，手一個勁指著自己:“我就這麽脆弱我就不能知道理由”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不想給你添麻煩。”
她繼續指著自己:“我到底是哪點給你這樣的錯覺？是你對自己不自信，還是對我不自信？”
“我自己。”他毫不猶豫，不假思索:“我怕自己留不住你。”
看著他黑黑亮亮的眼睛，她說不上什麽感受，就是心悶悶的，好像有什麽正壓著心臟，一點點擠壓。
“梁司辰”
呵！叫完她自己都笑了，習慣這個東西真的可怕，她依舊喜歡最後一個字，音拖好久。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根本不了解彼此。”
在漫長兩年歲月裏，她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兩年了，我們都變了。”
在雲柔面前的，是她不熟悉的梁司辰。
她背過身去，扶住門把手。
梁司辰從背後抱住她，頭枕在她肩上，低低靠著，像個孩子般:“雲柔，我真的很需要你。”
她斂著眉。
“我回來就是為了你，為了重新追回你。所以無論是一年，還是五年，我都要等。”
“別了，這招沒用，我不會再上當。”
她掙開他的懷抱，走去房間，鎖上了門。
梁司辰看了會對面緊閉的房門，指尖還停留著雲柔的溫度，清晰而熾熱。
雲柔背抵在門上，緊閉著雙眼，手指揉了揉眉心，轉身去了浴室。
……
手機裏循環放著《晴天》，聲音放到最大。
……
教室的那一間
我怎麽看不見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
好想再問一遍
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她每每聽到那句“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都不禁淚流滿面，越聽越想哭，心裏泛酸。
很愛，為什麽要離開……
☆、chapter57
118
早上9點，雲柔換了件軍綠色呢子大衣，內搭仍是焦黃色毛衣，拿著相機，輕聲關上房門，躡手躡腳下了樓。
曙山風景區地處丘陵地帶，所謂的山就是些小山頭，勝在風景極好，加上神話故事的影響，名聲漸漸流傳開來。
這裏交通便利，附近就是一些居民區，雲柔剛下樓，就聞到蔥油餅的味兒，香死她了。
尋著撲鼻的香味，一路上邊走邊拍，她到了附近居民樓下的一小攤，仔細聞了聞。
而後笑瞇瞇看著老板:“一份蔥油餅。”
老板爽快答應:“好勒。”
看她拿著相機在拍自己，老板隨意問:“是來曙山玩的吧？”
“嗯對，來拍風景。”她將相機拿近，看了看剛剛拍的照片。
“這兒風景是美，尤其是那山上，有各色的花朵，不過這會子冬天，花都謝了。那片山上倒是有個竹林，景色還是不錯的，可以去看看。”
“好。”雲柔滿口答應。
老板將蔥油餅裝進袋子，遞給雲柔。
她掛著相機慢慢往回走，低頭解袋子，咬一口再咬一口，嘖嘖嘖，好吃。
手機這時候響起，雲柔不情願的拿出大衣口袋裏的手機，貼在耳邊。
“餵。”
“餵，雲柔。”
顏夕呵呵。
“這誰的號碼”
“我的呀，我換了張卡。”
雲柔很警覺:“你那邊什麽聲音”
那邊一秒恢覆安靜，顏夕掩飾著:“沒啊，沒有聲音，你怎麽老疑神疑鬼的”
呵！對於顏夕，有必要疑神疑鬼。
她又咬了口蔥油餅:“找我什麽事”
顏夕遂不再多話，直奔主題:“我明天早上七點的火車來D市。”
“別，你別來，你來幹嘛？”
“我覺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釋一下，真的不是我把你去哪兒告訴梁司辰的。”
雲柔淡定的回:“不用。”
顏夕很驚喜:“你相信我了？”
“並沒有，這事要不是你，要不是章天，要不就是你們合夥幹的。”
顏夕:……
“那就讓章天也來和你解釋下嘍！”
雲柔越聽越不對味:“你們是不是密謀什麽？我總覺得前面有個坑等著我跳？”
“沒有。”那邊的顏夕說的信誓旦旦:“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們呢，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啊？”
“哼，你試試和兩個損友做朋友看看？”
“別這麽說嘛。說好了啊？明天來接我們。”
不等雲柔繼續說下去，顏夕掛了電話。
一時間，她和章天相望無言，一通電話，打得她緊張死了。
顏夕緩了緩:“我覺得雲柔越來越難對付了，現在對我警惕的不得了。”
章天不確定的問:“成了？”
顏夕點頭。
“行，我和老大說下。”
說著屁顛屁顛給梁司辰打電話去了。
119
雲柔吃完整個餅，走到景區門口，摸遍全身口袋，懊惱的發現門票沒帶。
只得返回民宿去拿，一只腳剛踏上二樓，就看見梁司辰站在房門口，叼了支煙正抽著。
薄唇松松咬著煙，一手插口袋，一手揉了揉頭，眼睛緊盯著雲柔的房門，聽見腳步聲，他呆呆轉過頭，看清是她後，手銜起煙，吐出口白氣，帶著混沌的音:“去哪兒了？”
她沒回，反問:“你抽煙”
梁司辰輕笑:“沒有男人是不抽的。”
隨後仍是問:“去哪兒了”
她的聲線有些緊，仍是平常的語氣:“吃早飯。”
雲柔拿出房卡開門，一把關上門，將因抽煙有些性感的他隔在門外。
她故意在房裏多逗留了一會，估摸著時間，悄悄看了看貓眼，開了門。
梁司辰沒走，靠在她房間一側的墻上仍在抽煙。
她楞了下，有點子被抓包的窘態。
他突的呼出一口氣，雲柔趕緊捂住鼻子。
他垂著眼，抖了抖煙灰:“聞不了煙味”
雲柔點了點頭:“我記得你以前不抽煙。”
梁司辰靠在墻上，頭後仰了仰，活動了下脖子:“抽也抽，只和你在一起時不抽罷了。”
從前他們在一起那麽多時間，她從未見過他抽煙，也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
她頓了頓，話已出口:“戒了吧，畢竟有害健康。”
梁司辰吸了口，將剩下的煙頭塞進一旁的垃圾桶，語氣淡淡的:“戒好戒啊，以前有糖，不抽就不抽無所謂，現在呢，沒糖了，可不就抽煙了？”
他說這話時，黑亮亮的眼睛在雲柔臉上亂轉一圈。
雲柔蹙了蹙眉:“超市有糖，你可以去買。”
他站直身體，雙手向上張開，伸了伸懶腰:“我要的那款沒有。”
“哎呀，站了一早上累了，我們去哪兒活動活動？”
雲柔關上門，仍是很冷淡:“不是我們，是我一個人。”
他絲毫不在意:“別呀，一個人也是一個人，不在乎多一個人。”
“我在乎，那個人是誰都行，就不能是你。”
她轉身下樓。
梁司辰叫住她:“你說不能是我，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心裏還有我”
他說這話時，氣息是不穩的，帶著顫音，仿佛沒把握，沒信心。
雲柔停在樓梯口很久，還是下了樓，不帶走一絲塵土。
他沒得到回答，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繼而整個人發瘋似的下樓，大力拖著雲柔去了偏僻角落，將她整個人壓在墻上，雙手握成拳扣著墻。
她來不及反應，唇被重重堵住，梁司辰不顧雲柔的掙紮，近乎殘暴狂熱的吻著她，輾轉於齒間，舌尖抵著舌尖，他狠心咬上去，只重重一口，便舍不得放開。
雲柔被吻得暈頭轉向，快喘不上氣來。
他不顧她用力捶著他的後背，仍是瘋狂的索取，最後依偎停靠在她唇畔。
他的呼吸灑在她的頸間，癢癢的。
梁司辰擡起頭，深情凝視著她，牽過她的手撫上他的心臟，也指了指她的心臟:“這裏，還有你那裏，是騙不了人的。”
雲柔自己是知道的，她的心臟跳的有多快，而另一手捂著的心臟瘋狂而有力的跳動著。
☆、chapter58
120
“你剛才跑了，所以這麽喘，心臟跳的這麽厲害。”
雲柔推開他，離他遠了些，自己靠在一邊墻上，努力平覆著心臟。
“是嗎？”梁司辰顯然不打算放過她，挑著眉反問。
雲柔沈默著。
“雲柔，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他終於爆發，眼睛直直看著她。
她不怕死地繼續說:“無窮無盡……我覺得這樣很好。”
梁司辰站在那兒，狠狠跺了兩下腳，躁的揪起一手頭發，一拳打在墻上，而後轉身急急走開。
雲柔背對著他朝相反方向走。
她看著蔓延的枯樹，枯草，滿地的蕭條，幽幽的想:這裏該是終點了。
這時候特別想聽一首歌，對了，耳機呢？她打開包包，在裏面翻翻找找，找到耳機，插到手機上，放起周董的《晴天》。
眼睛濕濕的，留下兩滴淚，雲柔拿手背擦了擦，卻留下更多淚，擦都來不及擦:
梁司辰，很慶幸年少的歡喜是你。
可因為見過太驚艷的你，所以我再沒愛上別人。
喜歡是你，討厭是你，傷痛也是你。你給了我滿心的喜悅，也給了我揮之不去的痛苦。
原諒我的膽小，我已不是從前那個有勇氣的女生了，現在的我很怕，不敢去觸摸那個邊界，怕捅破了那層紙，怕再次失去你。
希望你忘記我這個人，留住我們美好的記憶。
121
雲柔直接去了山上，去找蔥油餅老板說的竹林。
這次，她來是取景的。帶她的導師想辦個山水展，於是想找些有特色的山水畫下來。
導師邀請雲柔一起完成，她欣然答應。
她走在石頭路上，磕磕絆絆的，卻覺得很舒服。
就是這天有點冷，這時候來的也不對，估計是取不到什麽景，所以竹林才非去不可。
跟著指示牌，她踏上石板路，兩側是青青蔥蔥的竹林。
雲柔沿原路回去，找準了角度，拍了幾張遠處的竹林，看了看周圍山色，又繞了遠路，去另一邊一山坡上拍了幾張竹林，山坡，遠處山色相融合在一起的照片，然後低頭看了看，終於滿意笑了。
她從那山坡上下來，走到兩個山頭銜接處，才看到那頭晃晃悠悠走過來的人。
心裏咯噔一下，心臟又開始跳，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梁司辰督到雲柔看見他，步調仍是不緊不慢的。
他走到近處，離雲柔半米距離，扔了件東西給她。
她下意識接住，摸在手上絨絨的，很暖和，是條米白色的圍巾。
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酷酷的:“別還給我，你要是不要，就隨便扔了。”
良久，雲柔圍上，低著聲音:“謝謝。”
她仍是走在前面，她想鉆進竹林裏近處拍幾張。
好在這裏的竹子種的比較稀疏，她很輕易的能進去。
雲柔特別喜歡長長的竹竿，又長又翠，感覺水嫩嫩的。竹子的竹節分明，枝葉繁茂。
她愛不釋手，拍的過於投入，全然忘了還有梁司辰的存在。
她拍著這些竹子，他是忙著拍她:
她拍照時認真的樣子，盯著照片看一本正經的樣子，舒心笑的樣子，開口笑的樣子，一臉好奇這兒碰碰那兒碰碰的樣子，他都想有。
他愛她的千百種姿態，因為它們都是她有趣的靈魂。
等雲柔全部拍好，她恍惚發現梁司辰在偷拍她，好像很久了？
偷拍者被發現，全然沒有被發現的尷尬，反而很自然的走到雲柔身邊，要求合拍一張，在這竹子林裏合影留念。
……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拍合照的時候。
記不清是高二上學期還是下學期了，有一次的體育課，雲柔坐在操場上的看臺那看梁司辰打球。
梁司辰很會打籃球，那樣子很帥。每次都吸引一大批女生來看。
看臺上起碼有一半的女孩子都是為他來的。
中場休息時，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礦泉水喝了幾口，然後整個從頭澆到底，水沿著臉的弧線，流到下顎。他忽地朝雲柔這裏看過來，旁邊女生死命的尖叫。
水滴就那麽一滴一滴滴在籃球場上，雲柔的心也跟著這水一起滴著。
她也看著他，對著他比了比口型“加油。”他接收到，朝著她眨了眨眼睛。旁邊一群女生又瘋狂起來。
雲柔乖乖坐在那裏，休息結束，雙方隊員上場，沒幾分鐘，梁司辰搶到球，躲著對方隊員的防守，一步步攻擊，找到有力合適的投籃點，他猛的跳起來，對方一個男生也跳起來，試圖攔下那球。
她的心隨著他的起跳緊了起來。
隨後，球穩穩投進球框，那人連球的邊緣都沒碰到。梁司辰高興的像個孩子，和隊員們一一擊掌。
周圍的女生都拿出手機開始攝像，拍照。
她也拿出手機來拍梁司辰。
梁司辰沒用幾分鐘，再次拿到球，用同樣的方法投球進框。
雲柔捕捉到他跳起的瞬間，照片看了又看，還是覺得很帥。
他的視線牢牢盯著球，一臉的勢在必得。手托住球，骨節分明，好看的手指修長，指甲飽滿。
梁司辰的球衣是11號，雲柔問過為什麽他只是笑而不答。
和校服一樣，穿的人那麽多，她偏偏覺得他穿的最帥氣，最惹眼。
那時候的她，也是個小女生，一臉花癡的看完了整場球賽。
比賽結束，人潮漸漸散去，一堆女生擠到梁司辰那裏，送花送水送紙巾。他一個都沒接，冷著臉快步走開。
那些女生不但沒有沮喪，反而覺得梁司辰這樣好有味道。
她呆楞楞的看著這一切，心想自己好像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樣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自己竟然能狠心拒絕。
嘖嘖嘖，有時候她真想不顧一切，放肆談一場戀愛。
人群隨著他的離去漸漸散開，雲柔坐在看臺上也準備要走。
梁司辰突然一個電話打來。
“餵”
“你在哪？”
“看臺這兒。”
“待著別動，等我過來。”
他低沈的聲音通過電流清晰傳來，雲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chapter59
122
“待著別動，等我過來。”
他低沈的聲音通過電流清晰傳來，雲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電話掛掉，她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梁司辰那張照片上，男孩子模樣俊秀，身姿挺拔。
沒等多久，梁司辰從操場另一側走過來。
徑直在雲柔身邊坐下。
“你怎麽又回來？”
“你不是在這兒？”他斜了她一眼:“話說，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
她目眺遠處，隨意地回:“看看風景嘍！”
“看風景”梁司辰眼疾手快抽走雲柔的手機，眼睛從她臉上轉一圈:“是在看我吧？”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雲柔拍的梁司辰，他湊近仔細看了看:“像素真差，哪有我真人好看”
他將手機貼近臉頰，好讓雲柔好好比對。
雲柔幽幽然接過手機:“是，沒你真人好看。”
她退出相冊，關了手機:“你人氣多旺啊，那麽多女生來看你打球，給你送水。可你多高冷啊，楞是一個都沒接。”
梁司辰很快回答:“那你不是沒送你要是送，我肯定接。”
他說的很快，說完後還笑了一下，撓了撓頭。
雲柔看著他黑黑亮亮的眼睛，半晌沒說話，她喜歡他的眼睛，像水晶一樣幹凈。
可這會，看了一會兒，她就不敢看了，臊起臉來，低聲說:“梁司辰~”
她總喜歡拖尾音，最後一個字語調上揚。
梁司辰聽著很舒心。
“你別老撩我……”
她臉有些熱，這風帶著熱意啊，一定是夏天快來了。
春風啊，吹一吹，總有人拿它來做說辭。
他看著她，忽地悶頭笑了，拿手臂擋著越來越肆意的笑容。
雲柔看他這樣子，更是覺得悶熱，施施然沒話找話:“這天好熱啊。”
梁司辰點頭認同:“嗯，是挺熱的。”
隨即又說:“不撩你，說點正事。我們來拍張合照。”
“啊？”這話題轉的太快了吧，她反應過來:“快上課了。”
梁司辰眨了眨眼，雲柔最後一點後路都被切斷:“下節自習，老師不會來的。”
雲柔撇了撇嘴，到梁司辰眼裏成了不情願的樣子。
他雙手抱拳，上下看了雲柔一眼，後擡了擡脖子:“怎麽不情願？我可告訴你想和我拍合照的人可多的是！”
喲喲喲，感覺梁大佬又傲嬌了。
“來嘛來嘛。”
他一把拉過雲柔，從褲袋裏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模式，手舉起老高，對著鏡頭調整著姿勢:“一，二，三。”
他按下確認鍵，他們兩個頭湊在一起，一直盯著手機屏，直到照片出現。
“你會不會拍照啊？”
一看到照片，雲柔真是哭笑不得，這得多需要技術，才能把人拍虛的，連五官都看不清。
梁司辰理虧，摸了摸後腦勺:“失誤，失誤。再來一次。”
第二次，梁司辰用手攏住手機，不給雲柔看，自己一個人偷偷先看一遍。
覺得還算滿意，才拿出來給雲柔瞧瞧:“怎麽樣？”
雲柔嘆了口氣:“大哥，你嘴歪了。”
他嘿嘿笑:“沒事，你好看就行了。”
雲柔白了他一眼，搶過手機:“算了，我來。”
她舉高手機，奈何手短，拍出來的兩個人臉都很大，而且梁司辰動作沒擺好，閉眼了。
“大哥，你到底會不會拍照？”
他說的煞有其事，還配套著動作:“會啊，就那麽一摁啊。”
雲柔扶額:服了。
“你贏了，我放棄了。哪天我們拿自拍桿拍吧。”
“呵，你還嘲笑我，小短手。”
雲柔嗤笑，免費送他個白眼:“搞得你多長似的。”
“不長不長，就是比你長那麽一些。”
某人很得意看著雲柔。
雲柔氣急走開，這個人每次都能把她氣個半死。
“唉，生氣了？”他在後面大咧咧跟著。
“沒有，病了。”
“病了，哪病了？”他腿長，三兩下就追上來。
她沒好氣的答:“內傷，氣的。”
一開始梁司辰還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他開始狂笑。
雲柔見不得他那樣子:“好了，夠了。”
他遂不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微涼的觸感讓她不禁一怔:“雲柔，你怎麽這麽可愛”
她將他手打下來，眼睛看向別處:“我從小吃可愛多長大的。”
他插兜的手，伸出一只來，撫了撫她的小腦勺，一本正經的跟她說:“那以後，請繼續吃可愛多。”
說完，一只腳踏上樓梯先走了，留下雲柔一個人，呃，在樓下感受春風拂過臉頰帶來的一身燥熱。
123
那時候，多麽美好的記憶啊。
現在，人沒換，換了地方，換了心境，一切都物是人非。
梁司辰舉著手機舉累了，他放下手機，輕聲問她:“你想什麽呢？”
她卻問他:“你帶自拍桿了沒？”
他聽聞，頓了下，啞著嗓子:“在嘉禾。”
嘉禾是他們住的民宿名。
“下次拿自拍桿拍吧，不然這樣拍總拍不好。”
他低著聲音:“原來你都記得……”
雲柔吸了吸鼻子:“我沒失憶，當然記得。”
她說:“我以為你忘了……”
梁司辰同時說:“我以為你忘了……”
同一時間，連語速，語調都一樣。
兩人說完，均是沈默。
原來都沒有忘，原來記的那麽深。
他仍舊啞著嗓子:“下次……下次是什麽時候？”
雲柔朝他笑了笑，他看出來僅是禮節性的微笑，心涼了大半。
“總會有機會的。”
他也笑了下，露出亮白的牙齒:“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我又出現了，你覺得我有預謀。”
雲柔聽這話，怎麽想都有點奇怪，卻一時間不知道哪裏奇怪。
她就沒多在意。
兩個人出了竹林，已經5點了。
梁司辰提議:“一起吃個飯吧。”
雲柔低著擺弄相機的頭擡了擡，隨機垂眼，難得的沒有拒絕，爽快的應了一聲:“好。”
反而是梁司辰楞了又楞，最後呆呆的也說一聲好。
兩人自重逢後，第一次心平氣和並肩走在一起。
梁司辰擡頭看了看天空，天色正好，他們尚未老。
☆、chapter60
124
他們來到一家砂鍋館，這地方是雲柔挑的。
“這地方還不錯。”
梁司辰擡了擡眼:“來過”
雲柔輕輕抿了下唇:“美團上說的。”
“噢。”
梁司辰的手指微微曲起，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桌面。
……
很快，一人一個砂鍋端上來，梁司辰去前面消毒櫃裏拿了筷子還有勺子過來，遞了雙筷子還有只勺子給雲柔。
她接過，不小心觸到梁司辰微涼的手背，呵，還是一樣沒變，天生體涼。
雲柔拿筷子拌了拌，頓時從鍋底升上來一股熱氣，蒸的眼睛有些疼。
梁司辰斜了她一眼，嘟囔著:“我明天就走了。”
雲柔拿筷子的手頓了頓，低著聲音回:“噢。”
他吃了口砂鍋裏的米線，繼續說:“學校有點事情。”
“嗯，你那麽優秀，肯定好多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死氣白咧的問他爸爸，他去哪裏上學的事來。
那時候，她想有個念想，也存過那樣的心思，假設她夠努力，以後也能去他的學校留學。
但他爸爸沒有告訴雲柔，梁司辰最終去了哪兒。
她拿到A大成績單，有一陣兒很排斥，連提都不能提。
後來想明白後，便像瘋了一樣汲取知識。連老師都勸她別把自己逼太緊，該適當放松要適當放松。
可她想著，既然不知道他在哪兒，那麽她就在他們約定的地方等。
……
“你在哪裏上學？”
雲柔陷入思緒裏，還是問了出來，就當圓那時候的夢。
對方很快回:“意大利，勃利學院。”
她拿筷子的手微不可見抖了抖，眉心突的跳了下。
一方面為他高興，那是所有學畫畫的人夢想的地方。
可又為自己心酸，難道自己比不過他的夢想？
她強打起精神說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你……以後該留在那裏發展吧？畢竟這麽好的機會……”
梁司辰修長的手指握住筷子上方，低垂著頭，睫毛長長的微微顫著。
而後他擡起眼睛，似笑非笑看著雲柔:“明天章天來，幫我招呼下。”
她楞了會，隨即答道:“你放心，他也是我的朋友。”
“可我怕你沖他撒氣啊。”他微涼的手一如從前那樣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她不爭氣的眼淚聚集在眼底。
她飛快垂下眼，不讓他看到:“誰說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猶自不覺，低低笑起來:“那是我記錯了。”
雲柔知道他指的是什麽，那時候，梁司辰總惹她生氣，那她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過，又不想憋在心裏，就跑去欺負他小弟。首當其沖就是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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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她笑嘻嘻的走過去，拍了下章天:“幹嘛那”
那時候章天大多數都在玩游戲，沒工夫理雲柔。
雲柔就站一邊看著。
“哎呀，你要死了，你看人都打到你家門口來了！”
章天邊玩邊回了兩句:“不是，這我的策略。”
“噢，章天，這個是幹嘛的”
雲柔伸手指了指他手機右上方的一小紅點。
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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