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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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驕矜
短暫的沈默後，顧泠忽然開口。
“裴度，你覺得……人應該遵從自己的內心嗎？”
裴度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側顏在黃昏的光線裏顯得有些朦朧。
“理論上，是的。”
他斟酌著詞句。
“但現實中，我們都有需要承擔的責任。完全的隨心所欲，很多時候是一種奢侈”
“即使那會讓你不快樂？”
“快樂有很多種。”
裴度輕聲道。
“有些快樂是即時的，像甜點。”
“有些快樂是延遲的，像種一棵樹。”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
顧泠沒有回答。
兩人都裝作若無其事，心知肚明。
她看著窗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心裏那種沈甸甸的、無處安放的倦意。
裴度註意到她眉宇間的疲色。
“累了就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
顧泠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
意識漸漸模糊。
半小時後，邁巴赫穩穩停在莊園門口。
鐵門開關的聲響會很刺耳，裴度熄了火，側頭看向副駕。
裴度在等。
其實，他想多看一會她。
顧泠已經睡著了，睡的很安穩。
呼吸均勻綿長，飽滿如花瓣的嘴唇。
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如此……如此讓人悸動。
裴度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像磁石般吸引著他。
他被蠱惑了，俯身靠近。
少女的氣息越來越清晰，清甜中帶著淡淡的花香。
讓他心神一震。
距離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狂跳。
唇瓣幾乎要碰到那柔軟的觸感。
“嘟——”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劇烈振動起來，打斷了這暧昧的氛圍。
裴度猛地回過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懊惱。
他暗咒自己的失控，直起身掏出手機。
屏幕上“蘇清”兩個字格外刺眼。
“裴總，可以談一下嗎？”
他推開車門，下車。
夜色像潑墨的黑綢。
裴度斜倚在黑色邁巴赫的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想起霍浮生。
裴度拒絕了霍氏的投資。
他閉上了眼。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裴度卻沒動。
只是下意識地擡了擡手腕，遮住了表盤。
怕反光晃到車裏的人。
一股尖銳得幾乎要穿透皮肉的目光落在身上。
刺得人頭皮發麻。
裴度睜眼，擡眸望去。
莊園的露臺上。
男人身著白色的浴袍。
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寒潭。
藏著翻湧的暗潮，直直地鎖著他。
是霍浮生。
裴度瞳孔微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算是打招呼。
可霍浮生像是沒看見一般，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便漠然移開。
仿佛他只是一只無足輕重的螻蟻。
連被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可裴度卻半點不惱。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霍浮生，最好永遠保持著這份高高在上的驕矜。
當局者迷。
——
車裏，顧泠意識回籠。
她揉了揉濕漉漉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了幾下。
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與迷茫。
車內空無一人，窗外已是漫天星鬥。
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泠扶著額頭坐起身，腦子裏還有些昏沈。
果然還是起的有些早。
居然在裴度的車上睡著了……
他怎麽不叫醒她？
裴度正站在車旁，路燈勾勒出他寬闊挺拔的肩膀。
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晚風掀起他的衣角，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
女孩推開車門，腳步還有些虛浮。
仰頭看向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
“對不起啊裴先……裴度，我不小心睡著了，讓你等這麽久。”
說好要叫名字的，她有些不太習慣。
昏黃的射燈落在她臉上。
烏發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紅唇飽滿水潤。
顯得嬌憨乖巧，像一只慵懶的小貓。
裴度周圍的喧囂被按下了靜音鍵。
熟悉的慢動作放映，心臟的漏拍，都是證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更低沈了幾分。
“沒事，是我自願的。”
顧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真摯，心裏的愧疚更甚。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腳上的芭蕾風球鞋。
輕輕動了動，小聲道。
“真的很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裴度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顧泠猛地擡頭，對上他的目光。
“之前在宴會上，我太唐突了，”
裴度的眼神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沒談過戀愛，不太懂怎麽和女孩子相處。”
“！！！”
顧泠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裴度。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26歲了還沒談過戀愛？
裴度忽略她眼中的驚訝。
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顧泠，我們可以慢慢來，從朋友做起。”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是你的追求者，認真的。”
徐徐圖之。
一場普通又甜蜜的戀愛，然後自然而然地訂婚、結婚。
顧泠猶豫了，咬了咬下唇，如實說道。
“可是裴度，你可能只喜歡我的臉，我們的性格可能合不來。我其實……很倔的。”
有多倔呢？
小時候家裏讓她學鋼琴。
她偏要學畫畫，為此絕食了三天，最後爸媽拗不過她，只好妥協。
裴度眼裏堆起溫柔的笑意。
“任何事情上有分歧，我可以保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都是我的錯。”
“噗——”
顧泠被他這番話逗得笑出了聲。
原來他也會油嘴滑舌。
裴度看著她漂亮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可，他沒有開玩笑。
裴度很認真……
——
一個月後，霍氏大樓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
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總，霍總。”
蘇清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剛泡好的咖啡。
試圖打破這死寂的氛圍。
“您喝口咖啡，緩緩神？”
霍浮生回過神來，深邃的眼眸裏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冷冽。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鋼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會議室裏，幾個部門主管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霍浮生拿起桌上的提案，隨意翻了幾頁。
眼神越來越冷，最後“啪”的一聲，將提案扔在了桌上。
“這就是你們花一個月時間做的東西？”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重點在哪裏，毫無意義。”
幾個主管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滿是惶恐。
“全部推翻，重新做。”
霍浮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語氣不容置喙。
“後天早上九點，我要看到新的提案。”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一眼，邁開長腿。
徑直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眾人才如蒙大赦般，紛紛松了口氣。
“誰惹霍總生氣了？”
一個年輕的男職員壓低聲音，打了個寒顫。
“這氣場也太嚇人了。”
“我入職三年了，頭一次見霍總發這麽大的火。”
另一個女職員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惡狠狠地吐槽道。
“我看就是boss禁欲太久了，心理都變態了！”
蘇清在一旁收拾著桌上的資料。
聞言，在心裏默默點了點頭。
這話雖然糙，但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蘇特助，”
一個膽子大些的女職員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您跟在霍總身邊最久，您知道boss什麽時候結婚嗎？都已經30了，不管是豪門聯姻，還是傻白甜上位，來個人治治他吧！再這麽下去，我們都要被折磨瘋了！”
蘇清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誰知道呢？
霍老太太為了他的終身大事，愁得頭發都白了。
一把年紀了，還要絕食抗議。
介紹了無數名門千金，他連見都不見。
霍老爺子去世後，誰能管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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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沈默後，顧泠忽然開口。
“裴度，你覺得……人應該遵從自己的內心嗎？”
裴度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側顏在黃昏的光線裏顯得有些朦朧。
“理論上，是的。”
他斟酌著詞句。
“但現實中，我們都有需要承擔的責任。完全的隨心所欲，很多時候是一種奢侈”
“即使那會讓你不快樂？”
“快樂有很多種。”
裴度輕聲道。
“有些快樂是即時的，像甜點。”
“有些快樂是延遲的，像種一棵樹。”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
顧泠沒有回答。
兩人都裝作若無其事，心知肚明。
她看著窗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心裏那種沈甸甸的、無處安放的倦意。
裴度註意到她眉宇間的疲色。
“累了就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
顧泠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
意識漸漸模糊。
半小時後，邁巴赫穩穩停在莊園門口。
鐵門開關的聲響會很刺耳，裴度熄了火，側頭看向副駕。
裴度在等。
其實，他想多看一會她。
顧泠已經睡著了，睡的很安穩。
呼吸均勻綿長，飽滿如花瓣的嘴唇。
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如此……如此讓人悸動。
裴度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像磁石般吸引著他。
他被蠱惑了，俯身靠近。
少女的氣息越來越清晰，清甜中帶著淡淡的花香。
讓他心神一震。
距離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狂跳。
唇瓣幾乎要碰到那柔軟的觸感。
“嘟——”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劇烈振動起來，打斷了這暧昧的氛圍。
裴度猛地回過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懊惱。
他暗咒自己的失控，直起身掏出手機。
屏幕上“蘇清”兩個字格外刺眼。
“裴總，可以談一下嗎？”
他推開車門，下車。
夜色像潑墨的黑綢。
裴度斜倚在黑色邁巴赫的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想起霍浮生。
裴度拒絕了霍氏的投資。
他閉上了眼。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裴度卻沒動。
只是下意識地擡了擡手腕，遮住了表盤。
怕反光晃到車裏的人。
一股尖銳得幾乎要穿透皮肉的目光落在身上。
刺得人頭皮發麻。
裴度睜眼，擡眸望去。
莊園的露臺上。
男人身著白色的浴袍。
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寒潭。
藏著翻湧的暗潮，直直地鎖著他。
是霍浮生。
裴度瞳孔微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算是打招呼。
可霍浮生像是沒看見一般，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便漠然移開。
仿佛他只是一只無足輕重的螻蟻。
連被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可裴度卻半點不惱。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霍浮生，最好永遠保持著這份高高在上的驕矜。
當局者迷。
——
車裏，顧泠意識回籠。
她揉了揉濕漉漉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了幾下。
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與迷茫。
車內空無一人，窗外已是漫天星鬥。
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泠扶著額頭坐起身，腦子裏還有些昏沈。
果然還是起的有些早。
居然在裴度的車上睡著了……
他怎麽不叫醒她？
裴度正站在車旁，路燈勾勒出他寬闊挺拔的肩膀。
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晚風掀起他的衣角，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
女孩推開車門，腳步還有些虛浮。
仰頭看向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
“對不起啊裴先……裴度，我不小心睡著了，讓你等這麽久。”
說好要叫名字的，她有些不太習慣。
昏黃的射燈落在她臉上。
烏發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紅唇飽滿水潤。
顯得嬌憨乖巧，像一只慵懶的小貓。
裴度周圍的喧囂被按下了靜音鍵。
熟悉的慢動作放映，心臟的漏拍，都是證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更低沈了幾分。
“沒事，是我自願的。”
顧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真摯，心裏的愧疚更甚。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腳上的芭蕾風球鞋。
輕輕動了動，小聲道。
“真的很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裴度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顧泠猛地擡頭，對上他的目光。
“之前在宴會上，我太唐突了，”
裴度的眼神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沒談過戀愛，不太懂怎麽和女孩子相處。”
“！！！”
顧泠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裴度。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26歲了還沒談過戀愛？
裴度忽略她眼中的驚訝。
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顧泠，我們可以慢慢來，從朋友做起。”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是你的追求者，認真的。”
徐徐圖之。
一場普通又甜蜜的戀愛，然後自然而然地訂婚、結婚。
顧泠猶豫了，咬了咬下唇，如實說道。
“可是裴度，你可能只喜歡我的臉，我們的性格可能合不來。我其實……很倔的。”
有多倔呢？
小時候家裏讓她學鋼琴。
她偏要學畫畫，為此絕食了三天，最後爸媽拗不過她，只好妥協。
裴度眼裏堆起溫柔的笑意。
“任何事情上有分歧，我可以保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都是我的錯。”
“噗——”
顧泠被他這番話逗得笑出了聲。
原來他也會油嘴滑舌。
裴度看著她漂亮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可，他沒有開玩笑。
裴度很認真……
——
一個月後，霍氏大樓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
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總，霍總。”
蘇清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剛泡好的咖啡。
試圖打破這死寂的氛圍。
“您喝口咖啡，緩緩神？”
霍浮生回過神來，深邃的眼眸裏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冷冽。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鋼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會議室裏，幾個部門主管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霍浮生拿起桌上的提案，隨意翻了幾頁。
眼神越來越冷，最後“啪”的一聲，將提案扔在了桌上。
“這就是你們花一個月時間做的東西？”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重點在哪裏，毫無意義。”
幾個主管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滿是惶恐。
“全部推翻，重新做。”
霍浮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語氣不容置喙。
“後天早上九點，我要看到新的提案。”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一眼，邁開長腿。
徑直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眾人才如蒙大赦般，紛紛松了口氣。
“誰惹霍總生氣了？”
一個年輕的男職員壓低聲音，打了個寒顫。
“這氣場也太嚇人了。”
“我入職三年了，頭一次見霍總發這麽大的火。”
另一個女職員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惡狠狠地吐槽道。
“我看就是boss禁欲太久了，心理都變態了！”
蘇清在一旁收拾著桌上的資料。
聞言，在心裏默默點了點頭。
這話雖然糙，但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蘇特助，”
一個膽子大些的女職員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您跟在霍總身邊最久，您知道boss什麽時候結婚嗎？都已經30了，不管是豪門聯姻，還是傻白甜上位，來個人治治他吧！再這麽下去，我們都要被折磨瘋了！”
蘇清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誰知道呢？
霍老太太為了他的終身大事，愁得頭發都白了。
一把年紀了，還要絕食抗議。
介紹了無數名門千金，他連見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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