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敗露與痛打

關燈
敗露與痛打

看著張向陽那目不轉睛盯著我的眼神,我也癡迷地望向他,心裏有一句話洶湧澎湃,將要呼之欲出。

“張向陽。”

“嗯?”

“我愛你。”

雖然之前我們兩人已互通心意,表白的話也已說出口,但我愛你三個字的分量和意義還是與眾不同,它就像一冽清泉,讓瀕臨垂危的嫩芽重新煥發生機,茁壯成長為為這一片土地遮陰擋雨的參天大樹。

張向陽在聽到這三個字後原本狹長明亮的雙眼如同裝滿了星辰大海一般閃閃發光,那驚喜,動容和怔楞的眼神看的我臉頰不自覺地泛紅,為了避免讓他看出我的羞澀,我直接踮腳擡頭吻了上去。

嘴唇相貼的瞬間,我感覺心跳都慢了半拍,明明之前也親吻過,可此情此景下,我倒像是個第一次接吻談戀愛的毛頭小子,全身的血液都隨之沸騰了起來。

漸漸的主導權全都掌握在張向陽手中,本來只是情不自禁的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變成了如今這個光是聽那發出的黏膩的水聲和吞咽聲就讓我面紅耳赤。

張向陽的呼吸,張向陽的手,張向陽的味道,張向陽的擁抱……張向陽身上的每一處都能充分調動我的感受,在這個纏綿深情的吻中我已經迷失了方向,甚至有幾個剎那我都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也愛你。”

腦袋暈乎乎的我沈浸在吻中無法自拔,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稍稍拉回了我的理智,就在我微微出神時,張向陽又覆了上來,勾著我的舌頭唇齒相依,細細咂摸。

天地為鑒,我和張向陽對彼此的心意與感情情比金堅,至死不渝。

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除了天地,還另有其人。

“你們在幹什麽?”

一句及其嚴肅又怒氣十足的話打破了此時美好的情境,也將沈迷於其中的我和張向陽嚇的一激靈。

我倆迅速分開,轉頭一看,陳清生和顧尹月正面色沈沈地站在院門口看著我們。

自從上次跟張向陽表明心意的那天起,我就預料到今天這番局面的出現,但這比我預料中來的更讓人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本來我還準備如何措辭跟父母坦白才不會讓他們暴跳如雷,可老天沒給我這個機會,直接一個晴天霹靂重創了我們所有人。

四合院門關上的那一刻起,我和張向陽的結局就已經冥冥之中註定好了,縱使做出千般萬般的努力也於事無補。

俗話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我和張向陽這對癡兒怨男怎麽遲遲成不了眷屬?

“你們剛剛在幹什麽?”

東廂房門關上的瞬間,我和張向陽才剛剛轉身,陳清生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流轉,而後問了一句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眼見為實的問題。

以我對張向陽的了解,他定會將所有的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而後或打或罵他都默默獨自承受。

他既能為了我這麽做,同樣的,我也能為了他做到如此。

我“撲通”一聲雙腿跪在地上,搶先一步說:“父親母親,你們也看到了,孩兒喜歡張向陽,想與他在一起。”

此話一出,本就勃然大怒的陳清生怒目圓睜地看著我,他氣的伸在半空中的手都在發抖,坐在一旁的顧尹月臉色煞白,雖默不作聲,但看向張向陽的眼神中卻帶著憤恨與鄙夷。

事已至此,既然已經有了縫隙,那就趁此機會將所有的話都說個清楚,說個明白。

見張向陽蠢蠢欲動,我趁熱打鐵般地繼續說:“四年前的那樁綁架中,當張向陽不顧自身安危奮力救我而受傷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在這四年的朝夕相處中,我對他的喜歡與依賴越來越深,之前您問過我有沒有對哪個女孩有好感,沒有,自始至終我有好感的只有張向陽一人……”

“啪。”

一陣響徹整個房間的巴掌聲打斷了我的話,頓時,我感覺右臉火辣辣的疼,從未對我動過手的陳清生還是被我氣的夠嗆,就連一向都對我溺愛有加的顧尹月此時聽到巴掌聲也只是閉了閉眼睛,無動於衷。

“老爺夫人,是我,是我癡心妄想,是我不懂規矩,是我先招惹少爺的,是我先跟少爺表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不關少爺的事。”

“張向陽,這沒你說話的份,你給我閉嘴。”我對包攬罪責的張向陽嚴厲地呵斥道。

“都給我住嘴。”一向沈穩冷靜的陳清生此時竟也歇斯底裏般的怒吼了起來,“你們這一來一回的是要讓我看你們情深義重嗎?不管是誰先招惹的誰,不管是誰先挑起的頭,你們終歸是兩個男人,男人和男人怎麽能在一起呢?說出去都能讓人唾沫星子給淹死。”

這時在一旁沈默的顧尹月也嘆了口氣語氣低沈地說:“是啊,祐兒,你們小孩子家家的,哪懂什麽情情愛愛,最多就是待一起的時間長了,錯把這種朋友之情當成了愛情,聽母親的話,趁現在還來得及,趕快斷了。”

“不,母親,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對張向陽的感情早已超過朋友之情,我喜歡他,我愛他。”

“一派胡言,兩個男人之間談喜歡談愛?陳康祐,你到底怎麽回事,中邪了?不管你們怎麽說,我態度非常堅決,你們的事情我不同意,今天我就問一句,你們到底分不分開?”陳清生氣急敗壞地亮出了最後的底牌。

我不閃不避,挺直腰板語氣堅定地回道:“父親,同樣的,我的態度也很堅決,我愛張向陽,堅決不分。”

陳清生冷笑了一聲,轉而將目光轉向張向陽,聲音冷厲地問:“你呢,張向陽?”

空氣安靜的這幾秒,我心亂如麻地緊緊盯著張向陽,他眉頭緊鎖,薄唇緊閉的側臉讓我一時有些慌了神。

張向陽對我的喜歡和情感不需要說出口我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像他這樣的人,未必不會因為考慮到我的緣故而狠下心來與我分道揚鑣,所以在這幾秒,垂在身側的雙拳都被我不自覺地握緊了。

“只要少爺不放手,我也堅決不放手。”

許久我的耳邊才傳來這樣一句話,雖簡單,但其中的深意和份量卻足以讓我刻骨銘心。

這一次,我們雙方都堅定地選擇了彼此,沒有一人退縮,也沒有一人臨陣逃脫。

“好一個情深義重,好一個感天動地,你們當真以為是在過家家鬧著玩的?在這偌大的平洲城內,可曾聽過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你們現在這樣,真是有違倫理,荒唐至極,荒唐至極。”

陳清生見我們態度堅定,又語重心長地說教了起來,顧尹月見此也無計可施,只是對著我們頻頻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淋濕了她精致又疲憊憔悴的臉。

四人都沒有繼續說話,陳清生也無奈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就算之前銀行發生過什麽棘手的事情,也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良久,他蹙著眉頭右手手指輕點著旁邊的桌面,聲音低緩又陰郁地說:“既然如此,那可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此話一出我頓感大事不妙,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廝拿著棍棒走了進來,他們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張向陽扯了起來,不由分說地一棍子打在那穿著一層薄長衫的後背上。

力氣之大,一棍下去潔白如雪的長衫瞬間染上了紅色,張向陽也被打的悶哼一聲,腳步不穩地向前踉蹌了幾下。

“住手,住手,父親您這是做什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憑什麽打張向陽?住手。”

哭著喊著的我說著就要從地上起來,還沒走出一步,就被兩人抓住肩膀按在原地不得動彈,而另一邊棍棒打在□□身上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棍接著一棍結結實實地落在張向陽身上。

看著被打躺在地上的張向陽,我發了瘋一般地喊叫著,掙紮著,原本硬剛的語氣和神態早已消失不見,我瞬間跪在地上,一步步挪動到陳清生跟前,雙手發著抖地揪住他衣服下擺,哽咽道:“父親,我求求您,別打了,別打了,張向陽他有什麽錯,您不能打他,快讓他們住手,住手。”

一遍一遍聲嘶力竭的哀求和怒吼換來的只是陳清生冷漠無情的忽視,不知所措的我立刻將目光轉向顧尹月,雙眼猩紅地盯著她苦苦央求道:“母親,求您,求您救救張向陽,您讓他們停下,要不然張向陽會沒命的,母親。”

我一句接著一句嘶聲裂肺的話全都石沈大海,毫無回應,千算萬算最終還是失策了,眼下這種局面已全然失控,而我也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一般任人宰割。

“我再問一遍,分還是不分?”

陳清生冷峻的話就像千斤頂一般壓的我透不過來氣,看著奄奄一息,滿身傷痕和血跡的張向陽,我別無他法,只能閉上眼睛從牙關裏擠出一個字:“分。”

“別打了,我說分開,分開,別打了,別打了。”

成王敗寇,我終於還是妥協了。

“停。”

聽到我的話,陳清生終於開口發話了,剎那間,整個屋子瞬間冷清下來,所有人身心俱疲,面目全非。

我立馬跪爬到張向陽身邊,看著渾身傷痕累累的他,我伸在空中的手滯了滯,滾落的淚珠讓我眼前漸漸模糊,我只能心疼愧疚地說著對不起。

“張向陽,對不起,對不起,你受苦了,是我沒有能力護你,對不起。”

“不要自責。”張向陽艱難地伸出右手,見狀,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臉上,他發著抖又冰涼的手指撫去了我臉上的淚珠,即便自己這樣,他還擠出笑容安慰我,“我不怪你,我們都已經盡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