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與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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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與贖回
在行駛至學校門前的那一條寬敞的道路時，車子簡直在以龜速緩緩蠕動，那一輛輛停在路邊的車讓我眉頭一皺又一皺。
“怎麽回事啊，這麽多車。”宋輝不耐煩地吐槽道。
“劉叔，你直接在這停吧，我和宋輝走去。”
剛一打開車門，那迎面而來的冷風吹的我一哆嗦，鼻頭一癢，打了個噴嚏，在我下車前的那一瞬，宋輝一把拉住我，從身後拿出了放在座椅上的襖子套在我身上：“這麽冷的天，你想凍死啊。”
看著宋輝那張臉，有時候我是真想不明白，這樣周正帥氣的一個人，怎麽嘴那麽欠呢，要不是我內心強大，估計早就被他氣死了。
明明內心是個很熱情很溫軟的一個大小夥，偏偏被他那張臭臉和冰冷的話語給曲解了。
從校門口到禮堂的這段距離，路上兩邊都擺好了裝飾物，那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氛圍讓人好生愉悅。
我和宋輝剛走到禮堂門口，身著一襲白色公主裙的王蓓蓓立馬向我們走了過來，她矜持地笑了笑，我率先開口打了招呼：“久等了，你今天很漂亮！”
王蓓蓓聽了，臉上一紅，羞澀地低著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我紳士地微微彎腰鞠躬，左手平穩地伸到王蓓蓓面前，眼神溫和地註視著她，禮貌地問道：“王小姐，可否邀請你一同入場？”
王蓓蓓微微楞了楞，似是對我的主動邀請有些詫異，隨後反應過來，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溫柔地輕聲道：“好啊。”
就在我們要進場時，突然一陣臭烘烘的味道從遠處傳來，而後那味道越來越濃郁，我們三人同步捂著鼻子，往那源頭處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萬木春？”我驚訝地問道。
看到我們三個，萬木春那窘迫的神情更加強烈，他在我們幾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隨後慌張地轉身就要跑。
“誰幹的？”
宋輝那帶著憤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聽到那渾厚的聲音，萬木春整個人一滯，沒有回應，見他擡腳就要走，宋輝一個疾步越過去，伸手抓住萬木春的胳膊，他居高臨下地緊緊盯著萬木春，臉上的憤怒和暴躁再也掩飾不住。
二人沒說一句話，我也還沒來得及問清楚狀況，宋輝直接拉著萬木春走了，嘴裏還時不時怒罵著。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我像是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對勁和微妙的情感變換。
放眼望去，禮堂裏站滿了穿著隆重正式的男男女女，從進入禮堂的那一秒，我的視線就在全場搜索張向陽的身影，奈何人數太多，我瞅了一圈也沒看到。
“你在找什麽嗎？”王蓓蓓問道。
“哦，你剛才在禮堂裏見到張向陽了嗎？”
“沒有，他還沒來嗎？”
我皺著眉頭回道：“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六點半一到，鬧哄哄的禮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在燈光的聚集下，身著中山裝的校長在眾人的註視下走到臺上。
“諸位老師，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今夜校園之內，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值此良辰，我校辭舊迎新舞會即將開幕，謹以校長之位，向在場的每一位同學，老師致以誠摯的問候。”
在校長說開場白的時候，原本還分散走動的人群全都往前井然有序地站成一排，我往左右前後都仔細瞧了瞧，還是沒有看到張向陽，就連剛才的宋輝和萬木春也不知蹤影。
本是放松快樂的夜晚，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滿滿的笑意和愉悅，可不知為何，在這歡快的舞會中，我竟然惴惴不安了起來，始終有一根我摸不清的弦緊繃著，讓我心神不寧，如坐針氈。
“最後，預祝這次舞會圓滿結束！現在，我宣布，平洲中學舞會正式開始！”
“啪啪啪。”
隨著這一句接踵而至的是那響徹全場的鼓掌聲和歡呼聲，舒緩放松的音樂讓整個禮堂的氛圍都隨之從容輕快了起來，只有我，面容焦灼又不安，在原地四處張望。
王蓓蓓似是察覺到了，她偏過頭擔憂地問道：“怎麽了？你看起來好像有急事？”
我緩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抱歉道：“沒什麽”，隨後彎腰伸手，“王小姐，能有幸邀請你跳支舞嗎？”
王蓓蓓笑著應了應，懷有心事的我還是強迫自己專註，總不能不管王蓓蓓的感受和面子，當音樂停下的那一刻，王蓓蓓還是有所察覺：“謝謝你今晚陪我跳舞，你去忙你的事吧，很高興能和你共舞。”
她這麽善解人意的說法讓我為自己的不專心感到愧疚，我誠懇地看著她，語氣輕柔：“對不起，我確實是有點事情，謝謝你的諒解，祝你今晚玩的開心。”
說完，我便走出了禮堂，在燈火通明的學校裏到處尋找張向陽的身影，懷表上的時針一分一秒地轉動著，從舞會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張向陽還是沒有來，在門口被風吹的臉通紅的我果斷選擇回陳公館。
偌大的陳公館裏此時清靜的異常，我直接從門口狂奔到四合院，對著那烏漆麻黑的耳房大喊著：“張向陽你在裏面嗎？張向陽。”
喊了好幾聲都無人回應，就連小芝也不見蹤影，突然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來，我著急忙慌地跑到前院，卻見大門緊閉，連父親母親的身影都不曾看見。
怎麽回事？到底出什麽事了？
正當我站在寒風中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個拿著掃帚的丫頭從前面的池塘處走來，我立馬叫住了她：“小蘭，這府裏人都去哪了，父親母親呢？”
“老爺夫人有事出去了，聽說張天父母好像從山東過來找他了，我想是來贖回張天的吧，畢竟是自己這麽多年養大的孩子，若非當時形勢所逼，又怎會將自己的孩子賣掉。”
是啊，做父母的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
小芝也說過，當時大旱，餓死的人數不勝數，這麽做，也是情非得已，被逼無奈，這樣做，既能讓張天活著也能讓他們好好活著。
所以，張天十有八九是會跟他們走的吧。
獨自一人回到四合院的我心不在焉地坐在秋千上，不管那從北方吹過來的冷風，也不管那零零散散飄著的雪，只是黯自神傷地坐在那小聲嘀咕著。
今晚天上無月，灰蒙蒙的夜景下只有院中那幾盞筆挺的路燈在默默地發著光，我把頭靠在秋千的吊繩上，腳點地，一下一下魂不守舍地輕輕搖晃著。
那昏黃的路燈將我蕭條寂寞的影子拉的老長，冬季的院子裏，沒了蟬鳴的聒噪，現下萬籟俱寂，靜謐清幽，反倒讓我覺得孤單和不自在。
不知坐了多久，風箏的一聲狗叫一下子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擡頭一看，有個熟悉的人影正在朝著我走來。
我眉頭一皺，還以為自己腦袋被風吹迷糊了，揉了揉眼睛，那人影已經在距我一米之內的地方看著我。
“張向陽？”
我不確定似的喊了一聲，由於坐的時間過長，一下子從秋千上坐起毫無緩沖的我腳下一軟，整個人就要朝著那地面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雙溫熱有力的胳膊緊緊地穩穩地接住了我，我伸手在張向陽的臉上摸了摸：“你回來了？”
“嗯”，張向陽將我扶穩之後，意識到舉動有些親昵的我正想抽回手，張向陽卻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包裹住我冰涼的手，輕輕地摩挲著。
看著他那低眸時又密又長的睫毛，看著他那高挺的鼻梁，我突然鼻頭一酸，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和顫抖：“你父母來找你了？”
“嗯。”
聽到這句嗯的我心臟一抽，眼神躲閃地將手從那溫熱的手掌中抽出，許是太過突然，張向陽那看著我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他蹙著眉低著頭緊緊地盯著我。
那斟酌再三的話語還是在我的猶豫中說了出來：“你要跟你父母走？”
害怕張向陽的回答正如我所想的那樣，我心慌地忐忑地低頭看著那黑黢黢的地面，我不想讓他察覺到我的惆悵和不願意。
“你想讓我走嗎？”張向陽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我一句。
“我自然是不想的。”
毫無意識地脫口而出內心真實想法的我在說了這一句之後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與自私，從專註地盯著張向陽到眼神漸漸閃躲，隨即聲音都有些委屈地喃喃道：“但若是你想走的話，我不會強留，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父母，現在他們來找你，心中還是會有觸動的。”
“我不走。”
“哦，你什麽時候走，到時候我送送你。”心不在焉的我根本沒聽清張向陽在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沈浸在要和張向陽分別的情緒中。
張向陽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微微低著頭，視線在我臉上流轉，而後聲音溫柔又低沈地說：“我不走。”
“啊？”
我驚訝地一下子擡頭盯著張向陽，皺起的眉，審視的眼神，似乎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你不走？”我不確定地又重覆了一遍。
“是，我不走。”
我歪著頭凝視著張向陽，那憂郁的臉上瞬間明朗，但內心的困惑並未消失。
張向陽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心平氣和地娓娓道來：“在聽到小芝說他們來找我的那一刻，我確實是很開心，在到平洲的前幾個月裏，我無時無刻不想回去，我想念爹娘，想念我的弟弟妹妹，我也知道，如果當時我不跟著老爺走，我們一家五口都活不下去，所以在爹娘拿了那二十大洋時，我並沒有那麽的傷心難過。”
“只是自從少爺你落水醒來後性情大變，一開始我確實很害怕畏懼你，但在之後的相處中，你善良開朗熱情，多次救我於險境，給我起名，教我識字，帶我一起去上學，送我禮物，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對我影響頗深。”
“而且，那算命的道士不是說了，只有我在你身邊，你才會順遂平安，所以，如果要我在跟父母走和留在陳公館之間選擇，我自然是選擇後者。”
“我希望你一輩子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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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叔，你直接在這停吧，我和宋輝走去。”
剛一打開車門，那迎面而來的冷風吹的我一哆嗦，鼻頭一癢，打了個噴嚏，在我下車前的那一瞬，宋輝一把拉住我，從身後拿出了放在座椅上的襖子套在我身上：“這麽冷的天，你想凍死啊。”
看著宋輝那張臉，有時候我是真想不明白，這樣周正帥氣的一個人，怎麽嘴那麽欠呢，要不是我內心強大，估計早就被他氣死了。
明明內心是個很熱情很溫軟的一個大小夥，偏偏被他那張臭臉和冰冷的話語給曲解了。
從校門口到禮堂的這段距離，路上兩邊都擺好了裝飾物，那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氛圍讓人好生愉悅。
我和宋輝剛走到禮堂門口，身著一襲白色公主裙的王蓓蓓立馬向我們走了過來，她矜持地笑了笑，我率先開口打了招呼：“久等了，你今天很漂亮！”
王蓓蓓聽了，臉上一紅，羞澀地低著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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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微微楞了楞，似是對我的主動邀請有些詫異，隨後反應過來，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溫柔地輕聲道：“好啊。”
就在我們要進場時，突然一陣臭烘烘的味道從遠處傳來，而後那味道越來越濃郁，我們三人同步捂著鼻子，往那源頭處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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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們三個，萬木春那窘迫的神情更加強烈，他在我們幾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隨後慌張地轉身就要跑。
“誰幹的？”
宋輝那帶著憤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聽到那渾厚的聲音，萬木春整個人一滯，沒有回應，見他擡腳就要走，宋輝一個疾步越過去，伸手抓住萬木春的胳膊，他居高臨下地緊緊盯著萬木春，臉上的憤怒和暴躁再也掩飾不住。
二人沒說一句話，我也還沒來得及問清楚狀況，宋輝直接拉著萬木春走了，嘴裏還時不時怒罵著。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我像是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對勁和微妙的情感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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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什麽嗎？”王蓓蓓問道。
“哦，你剛才在禮堂裏見到張向陽了嗎？”
“沒有，他還沒來嗎？”
我皺著眉頭回道：“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六點半一到，鬧哄哄的禮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在燈光的聚集下，身著中山裝的校長在眾人的註視下走到臺上。
“諸位老師，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今夜校園之內，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值此良辰，我校辭舊迎新舞會即將開幕，謹以校長之位，向在場的每一位同學，老師致以誠摯的問候。”
在校長說開場白的時候，原本還分散走動的人群全都往前井然有序地站成一排，我往左右前後都仔細瞧了瞧，還是沒有看到張向陽，就連剛才的宋輝和萬木春也不知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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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蓓蓓似是察覺到了，她偏過頭擔憂地問道：“怎麽了？你看起來好像有急事？”
我緩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抱歉道：“沒什麽”，隨後彎腰伸手，“王小姐，能有幸邀請你跳支舞嗎？”
王蓓蓓笑著應了應，懷有心事的我還是強迫自己專註，總不能不管王蓓蓓的感受和面子，當音樂停下的那一刻，王蓓蓓還是有所察覺：“謝謝你今晚陪我跳舞，你去忙你的事吧，很高興能和你共舞。”
她這麽善解人意的說法讓我為自己的不專心感到愧疚，我誠懇地看著她，語氣輕柔：“對不起，我確實是有點事情，謝謝你的諒解，祝你今晚玩的開心。”
說完，我便走出了禮堂，在燈火通明的學校裏到處尋找張向陽的身影，懷表上的時針一分一秒地轉動著，從舞會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張向陽還是沒有來，在門口被風吹的臉通紅的我果斷選擇回陳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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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夫人有事出去了，聽說張天父母好像從山東過來找他了，我想是來贖回張天的吧，畢竟是自己這麽多年養大的孩子，若非當時形勢所逼，又怎會將自己的孩子賣掉。”
是啊，做父母的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
小芝也說過，當時大旱，餓死的人數不勝數，這麽做，也是情非得已，被逼無奈，這樣做，既能讓張天活著也能讓他們好好活著。
所以，張天十有八九是會跟他們走的吧。
獨自一人回到四合院的我心不在焉地坐在秋千上，不管那從北方吹過來的冷風，也不管那零零散散飄著的雪，只是黯自神傷地坐在那小聲嘀咕著。
今晚天上無月，灰蒙蒙的夜景下只有院中那幾盞筆挺的路燈在默默地發著光，我把頭靠在秋千的吊繩上，腳點地，一下一下魂不守舍地輕輕搖晃著。
那昏黃的路燈將我蕭條寂寞的影子拉的老長，冬季的院子裏，沒了蟬鳴的聒噪，現下萬籟俱寂，靜謐清幽，反倒讓我覺得孤單和不自在。
不知坐了多久，風箏的一聲狗叫一下子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擡頭一看，有個熟悉的人影正在朝著我走來。
我眉頭一皺，還以為自己腦袋被風吹迷糊了，揉了揉眼睛，那人影已經在距我一米之內的地方看著我。
“張向陽？”
我不確定似的喊了一聲，由於坐的時間過長，一下子從秋千上坐起毫無緩沖的我腳下一軟，整個人就要朝著那地面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雙溫熱有力的胳膊緊緊地穩穩地接住了我，我伸手在張向陽的臉上摸了摸：“你回來了？”
“嗯”，張向陽將我扶穩之後，意識到舉動有些親昵的我正想抽回手，張向陽卻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包裹住我冰涼的手，輕輕地摩挲著。
看著他那低眸時又密又長的睫毛，看著他那高挺的鼻梁，我突然鼻頭一酸，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和顫抖：“你父母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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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嗯的我心臟一抽，眼神躲閃地將手從那溫熱的手掌中抽出，許是太過突然，張向陽那看著我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他蹙著眉低著頭緊緊地盯著我。
那斟酌再三的話語還是在我的猶豫中說了出來：“你要跟你父母走？”
害怕張向陽的回答正如我所想的那樣，我心慌地忐忑地低頭看著那黑黢黢的地面，我不想讓他察覺到我的惆悵和不願意。
“你想讓我走嗎？”張向陽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我一句。
“我自然是不想的。”
毫無意識地脫口而出內心真實想法的我在說了這一句之後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與自私，從專註地盯著張向陽到眼神漸漸閃躲，隨即聲音都有些委屈地喃喃道：“但若是你想走的話，我不會強留，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父母，現在他們來找你，心中還是會有觸動的。”
“我不走。”
“哦，你什麽時候走，到時候我送送你。”心不在焉的我根本沒聽清張向陽在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沈浸在要和張向陽分別的情緒中。
張向陽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微微低著頭，視線在我臉上流轉，而後聲音溫柔又低沈地說：“我不走。”
“啊？”
我驚訝地一下子擡頭盯著張向陽，皺起的眉，審視的眼神，似乎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你不走？”我不確定地又重覆了一遍。
“是，我不走。”
我歪著頭凝視著張向陽，那憂郁的臉上瞬間明朗，但內心的困惑並未消失。
張向陽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心平氣和地娓娓道來：“在聽到小芝說他們來找我的那一刻，我確實是很開心，在到平洲的前幾個月裏，我無時無刻不想回去，我想念爹娘，想念我的弟弟妹妹，我也知道，如果當時我不跟著老爺走，我們一家五口都活不下去，所以在爹娘拿了那二十大洋時，我並沒有那麽的傷心難過。”
“只是自從少爺你落水醒來後性情大變，一開始我確實很害怕畏懼你，但在之後的相處中，你善良開朗熱情，多次救我於險境，給我起名，教我識字，帶我一起去上學，送我禮物，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對我影響頗深。”
“而且，那算命的道士不是說了，只有我在你身邊，你才會順遂平安，所以，如果要我在跟父母走和留在陳公館之間選擇，我自然是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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