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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護與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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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護與矛盾

張向陽很是坦蕩地將他的包從桌肚裏拿了出來,交到我手上,我拿著那輕飄飄的包走到前面的講臺處,清了聲嗓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檢驗。

“大家可要看仔細了,別到時候說我徇私舞弊。”我將那包裏的兩本書和一支筆全都拿了出來,“看到了嗎,這就是包裏全部的東西了,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裏面究竟有沒有懷表。”

“說不定張向陽早就把那懷表藏了起來,誰會光明正大的把偷來的東西放在身上。”那人又不甘地多嘴道。

“夠了,別得寸進尺,之前你說驗包,這不是驗了,結果如何呢,在座的幾十位同學那可是兩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別蹬鼻子上臉,現在證明張向陽沒有偷懷表,你是不是得給他道歉了?”我語氣強硬又嚴肅地怒道。

那人被我懟的啞口無言,見他想抵賴,我直接拿著包站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剛才是怎麽言之鑿鑿地肯定張向陽是小偷,怎麽現在讓你道歉反而沈默不語了呢,莫非你還想抵賴不成?”

這一個多月,雖然我在學校與大家和平相處,看似和睦的外表下其實大家對我還是有所畏懼,眼下我聲音冷清又狠戾,這麽一說,周遭的氣氛都降了好幾個冰點。

那人被我看的一哆嗦,在我的註視下慢慢起身,轉過頭對著張向陽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故意問道。

那人被我問的臉上既窘迫又為難,他像是要赴死一般,雙手緊緊揪著衣服下擺,用全教室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了一遍對不起。

罷了,我也不想與他一般見識。

“別以為張向陽平時不說話,你們就以為他好欺負,誰想找張向陽的茬,我陳康祐第一個不同意。”

這話我雖然是看著那人說的,可眾人心知肚明,這是在警告他們所有人。

說完我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將包完好無損地光明正大地還給了張向陽,在我將包遞給他的那一刻,我寬慰地對著張向陽笑了笑,視線相交的瞬間,張向陽那看著我的目光深邃真誠,裏面包含了笑意,也暗藏著一絲我捉摸不透的異樣的情感。

雖然我與張向陽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不過短短兩個月不到,但憑借我對他行為處事,為人風格的了解,要說張向陽會在背地裏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那我是萬萬不相信,不管那人是誰,我都覺得他在造謠,他在詆毀,他在無中生有。

就這麽深信不疑、言之鑿鑿的想法卻結結實實地被事實真相狠狠否定推翻,而我,怎麽也想不到,老實敦厚的張向陽竟然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周五最後一節課上完之後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陳公館,看看叫人精心搭建的狗屋怎麽樣了,就在我剛下到一樓時,張向陽突然說他肚子疼想去廁所,於是我在教學樓下等著他,等到學校裏的人都快走光了,還沒看到張向陽的人影。

我摸了摸腦袋,以最壞的打算揣測道:“怎麽去這麽久還沒回來,不會是沒帶紙吧。”

想到這我立馬將兜裏的紙盡數掏了出來,一路小跑著趕到廁所,生怕張向陽在廁所裏尷尬地多待一秒鐘。

“張向陽,張向陽,你在哪呢?”我對著空曠的廁所喊道。

無人應答。

“張向陽?”我直接走了進去,扣起手指敲著隔間的門,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都不見張向陽。

奇怪了,人去哪了?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廁所門口東張西望時,突然有一陣熟悉的聲音從那鮮少有人涉足的偏僻拐角傳來,並非我有意偷聽,而是那人一開口說的名字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張向陽,我知道你是為我打抱不平,可是那些人一個個的都是名門望族,不是我們這些人微言輕的螻蟻能與之抗衡的,我很感激你,在這個班裏,只有你和陳少爺對我沒有惡意,把我當朋友,但同樣的,我把你們當朋友,不能因為我的事而讓你們身陷險境,所以,以後這樣的事別再做了,不然,我會申請轉班級,從此以後我們就當彼此是陌生人吧。”

萬木春說完沒有猶豫地轉身離開,而我在他轉頭的那一刻立馬跑到廁所隔間鎖著門,昂著頭,蹙著眉,在腦海裏反覆琢磨剛才聽到的那番話,萬木春那確鑿的語氣和張向陽的沈默,無不印證著那表真的是張向陽拿的。

怎麽可能?怎麽會是他?

我那麽相信他,在全班面前維護他,結果到頭來我做的這一切全是一點都不值得的,張向陽看著我在那麽多人面前維護他,相信他的時候又會是怎樣在心裏看待我的?

自以為我們是無話不談,彼此信任的朋友,自以為在經歷那麽多事情之後張向陽能夠慢慢敞開心扉,不求他將心裏話全盤托出,但求一絲絲的信任也這麽難嗎?

我和他認識兩個月,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與他剛認識不久的萬木春可靠嗎?我就這麽不值得他相信?

越想下去我心裏越發難受,連眼睛都有些酸澀模糊,既然張向陽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如他所願,裝作一切毫不知情的樣子,我調整好情緒重新走到教學樓下,兩分鐘不到,那輕緩的腳步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沒有看張向陽,也沒和他說一個字,餘光中瞟到他那張帥氣的臉上顯現著惆悵與傷感,看到這,我更加生氣,哼了一聲直接朝門外走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我氣呼呼地特意離張向陽隔得較遠,我雙手環著胸,把頭扭向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只覺得心煩意亂,堵在心口的那團火在愈燒愈烈。

空氣安靜的連李叔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少爺,您今日怎麽了,心情不好?”

“嗯。”我煩躁地嗯了一聲。

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的我此時雖然沒看到我臉上的表情究竟如何,但不用看,我都知道,肯定臉很臭。

李叔聽到我的回答也不自覺地收回目光保持沈默,只有張向陽那個榆木腦袋,好像沒聽到我心情不好似的,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車子停在公館門口的時候我立馬下了車,不等張向陽,直接往四合院走去,那腿上就跟安了風火輪似的,就怕張向陽追上來。

“少爺,您回來啦!”小芝看到我打招呼道。

我敷衍地點點頭,而後進了房間,一把將房門關的嚴嚴實實。

“向陽,少爺這是怎麽了,怎麽氣呼呼的?”我聽到了小芝詢問張向陽的聲音。

接著一陣安靜,我一個字也沒聽到,張向陽可能回了,可能沒回,誰知道呢,就算我生氣,他也毫不在意吧,反而可能在心中竊喜,終於沒有人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聒噪個不停。

十一月的天很快暗下去了,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我肚子裏傳來一陣饑餓的叫聲,正當我準備叫小芝給我拿些晚飯過來時,幾聲敲門聲適時地響起了。

“少爺,我給您拿了晚飯……”

“不吃,拿走。”

張向陽的話還沒說幾句就被我打斷了,本無意對他那麽兇,可心情不好時的我連說話的語氣也隨之兇神惡煞了起來,果然,這四個字講完,門外便沒了聲音。

“小芝,小芝。”

“少爺,小芝姐姐去了前院,有什麽事您吩咐我來做就行。”

“靠啊”,我心煩地直接關了房間的燈,掀起被子裝睡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本就生氣又加上饑餓的我躺在床上根本無心睡覺,我千等萬等終於等來了小芝。

“張向陽,你站在少爺門口幹什麽呢?”

聽到這話的我心頭一驚,張向陽還沒走?

“少爺沒吃晚飯是嗎?我知道了,這菜也都涼了,我去廚房拿些熱的過來,這晚上天氣冷,你穿這麽少趕快回屋去吧。”

幾秒過後,我終於聽到了張向陽離去的腳步聲,我立馬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那盞微弱的小夜燈,我走到窗前,正想看看那新做好的狗屋,沒想到,才剛剛將打開一個縫隙,那走到門口的張向陽突然一回頭,我倆的視線就這麽直白地交織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我心裏一陣慌亂,瞬間瞪大眼睛將那窗戶迅速地關上,大喘著氣嘟囔道:“開窗的聲音不大啊,他怎麽聽見的?”

雖說沒必要跟一個孩子置氣,但好歹我也是真心實意地將張向陽當作朋友,自己的真心與信任被人這麽輕賤地對待,任誰,都做不到那麽快的說服自己,又怎能當作一切從未發生過呢?

周六一大早,我早早地起床收拾好,跟父母說明心情不好後,直接坐上車去了宋輝家,明明做錯事的不是我,可我卻不知為何一點都不想與張向陽碰面。

車子到達宋府的時候,宋輝與他的母親早已在門口等著我,我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道:“伯母好。”

宋輝上前一把摟住我的脖子,興奮地說:“之前讓你來我家玩,死活都不來,現在怎麽自願來了,怎麽,在家跟父母吵架了?”

宋夫人聽到自己兒子這麽出言不遜時,臉色一沈:“說什麽呢,還不趕快帶康祐進去吃早飯。”

“哦對對對,吃完早飯我帶你看看我最近新買的寶貝。”

整個宋府都是傳統的中式建築,在飲食方面,也都是一些傳統的中式早點,我本來也沒什麽胃口,但為了以示尊重,宋夫人放在我碗裏的食物還是被我盡數吃了下去,吃撐的我還沒歇口氣,就被宋輝一把拉到了他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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