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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與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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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與和解

“看看,這些都是我找人淘來的寶貝。”宋輝一把拉開他房間的木櫥門激動地說道。

我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整整齊齊的一排又一排的兵器,那最上面一層就放著好幾個不同種類的槍,下面一層放著各式各樣的刺刀,還有很多是我不曾見過的。

我眨巴著眼睛站在原地,聽著宋輝跟我介紹這些兵器時神采奕奕,興致高昂的樣子,我這才對他之前說的長大想當一名軍人有了實感。

這兩天我過得很是開心,宋輝帶我逛了平洲城內大大小小的地方,各種各樣的特色小吃都盡數嘗了個遍,就在我興高采烈地在偏房收拾我的行李時,隱隱約約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我窗前經過。

我悄無聲息地放輕放緩腳步跟了上去,雖然天色已暗,但路邊的路燈卻將宋府照的燈火通明,那人雖背對著我,但我一眼便認出,這正是周五跟張向陽講話的萬木春。

萬木春不是很畏懼宋輝嗎?宋輝不是很厭惡萬木春嗎為何此時他會出現在宋府?

繞過那一條條石子路最終來到了一處沒有路燈照亮的昏暗的偏僻的樹木叢裏。

“來了。”

宋輝那渾厚又低沈的聲音在寂靜的四周響起。

接著就是“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我驚訝地瞬間瞪大眼睛,幾乎下意識的用手掌將嘴捂住,才不至於讓自己發出一聲驚呼。

雖然看不清晰,但聽那聲音便可得知,這巴掌打的甚是用力,萬木春那被打歪的臉遲遲才慢慢地回正過去。

接著又是一聲比剛才聲音還要響的巴掌聲。

“我之前警告過你,離曼卿遠點,不要做什麽傷害她的事,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怎麽,是我的警告不夠還是懲處太輕,讓你好了傷疤忘了疼,竟敢蹬鼻子上臉,用熱水燙曼卿的手,活不耐煩了是吧。”

萬木春低著頭沈默不語。

“你別以為裝啞巴我就會放過你。”

黑暗中我好像聽到了類似樹枝又好似鞭子抽打在身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打的人皮開肉綻,卻絲毫聽不見萬木春喊疼的聲音。

這樣的場景一時讓我難以接受,在我面前侃侃而談,開朗話多的宋輝在萬木春面前竟是這般惡劣與兇狠,並非完全不知情的我在看到這一刻還是心有觸動,我雖與宋輝是知心的好友,但並不代表我可以幹涉他的事。

“宋輝,宋輝。”

“少爺,少爺,你在哪,陳公子有事尋你。”

我借著有事找他的由頭讓下人幫我一起尋宋輝,正當我快走到那條石子路的盡頭時,面色正常的宋輝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故作受驚地短促地“啊”了一聲,“你去哪了?”

“有事找我?”

我點點頭:“今晚我還是不想回家,能在你這再住一晚,明天跟你一起去學校嗎?”

說著,我擡眸往那樹木叢中看了幾眼,已經沒有人站在那了,看來是走了。

宋輝像是有意不讓我往那邊看,摟著我的肩膀將我帶著往回走:“可以,你在我這想住多久都行。”

“你剛剛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沒幹嘛啊,晚上吃撐了,隨便溜達溜達,回去吧,外面冷。”說著,他將我身上的衣服往裏裹了裹。

看著他那一臉輕松的樣子,想問出口的話還是被我咽了回去。

第二天我看著那一層層的樓梯,心中的不安與緊張越發多了幾分,雖說兩天時間我早已對張向陽瞞著我的這件事自我攻略清晰了,可是一想到與張向陽面對面相處時,心裏的那口氣好像又重新升了起來。

“進去啊,發什麽呆?”宋輝看著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我問道。

我哦了一聲,尷尬地點點頭,眼皮隨著進門的腳步往上擡了擡,瞬間我就放松了下來,還好還好,最後一排的位置是空的,張向陽還沒到。

看著墻上那轉動的針表,離上課還有僅僅五分鐘,張向陽怎麽還沒到,從陳公館走到學校,最慢也不過半個小時,以張向陽平時起床的時間,怎麽走這個點他也應該早就到學校了。

難不成迷路了?還是說路上有人欺負他?

一想到這些我那原本就不平靜的心如今更是心亂如麻,我坐立不安地朝著門口看,正準備起身去尋他時,那張熟悉的兩日沒見的面孔一下出現在我眼前。

張向陽那原本陰沈的臉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間生動了起來,他目光緊緊盯著我,倒是我像是心虛似的立馬低下了頭,察覺到那身影在朝著我慢慢走來,我垂在身側的右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原本還亮堂的光倏然被一道身影遮擋住,即便是低著頭,我也能察覺到那束盯著我的目光更加炙熱與令人緊張,直到上課鈴響起的片刻,張向陽才把我的包放在桌上,而後一句話沒說地朝後走去。

見著他終於走了,我這才敢長長地喘著氣,我將書包抱在懷裏,突然一個溫熱的東西隔著包傳導到我的手掌,我好奇地拉開拉鏈,低頭一看,竟然還是熱乎的早餐。

我看著那早餐喃喃道:“明明是張向陽瞞著我在先,為什麽我要躲著他呢?”

由於周末兩天玩的太過瘋狂,周一一整天我都昏昏欲睡,有的課我是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有的課則是撐著下巴低著頭,然後就是小雞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地點著頭。

午飯時間我拿著食盒跟著宋輝還是去了四方亭,張向陽很自覺地沒有跟在我身後。

“跟你小跟班吵架了?”宋輝看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

“嗯?”我沒聽清他說什麽。

宋輝無奈地搖著頭笑了笑:“你那小跟班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至於跟他生氣,自己還偷偷懊惱這麽久嗎?你是少爺,他是仆人,他敢跟你置氣?罵一頓或直接打一頓不就好了。”

我冷笑了一聲:“我說了,我沒把他當下人,我和他是平等的朋友關系。”

聽我這麽說,宋輝揚了揚眉,擺手道:“是是是,你把他當朋友。”

吃完午飯我到教學樓下的電話機給家裏打了電話,說下午放學不用來接我,我想走著回家。

其實我是想借此機會跟張向陽好好談談,也不能一直這麽僵持下去,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事還是說開了比較好,免得以後心生嫌隙,碰面都覺得尷尬。

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我一下午在心中暗忖的所有話語和措辭都被這一聲急促響亮的鈴聲擾亂了,我煩躁地想把它理清,但思緒卻像是那交織在一起纏繞不開的線團,越扯越亂,越扯越亂。

不知不覺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久到周圍人全都走散了,還是張向陽上前站在我眼前時,我才回過神來。

魂不守舍的我就這麽背著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張向陽就這麽沈默地走在我身後,夕陽西下,二人一前一後的身影就這麽在夕陽的照射下融入寬敞的街道上。

待走過那繁華街道轉入一條幾乎沒什麽人走過的偏僻小巷時,我正準備橫下心打破這怪異的氣氛時,張向陽卻在此刻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動作太過突然,我下意識的一驚,卯足氣力就要甩開那抓著我的胳臂,誰知張向陽手上的勁越使越大,看著那麽瘦弱的人怎麽抓人這麽大力氣。

眼看著甩不掉,我只好停下腳步,皺著眉語氣不善地沈聲道:“幹什麽。”

張向陽抓著我的手,擡眸瞇著眼睛看著我,像是欲言又止似的,那微微張開的嘴唇動了動,卻一言不發。

本就心神不安的我莫名其妙被張向陽這麽一抓,抓了也不說話,這讓我更加煩躁。

“周五那天你聽到了我和萬木春的對話?”張向陽突然開口道,這句話明明是他用反問的語氣問出來的,但字字句句間卻充滿了肯定的語氣。

既然他都猜到了,我也懶得說謊,已經開了一個口,那就讓它更徹底,我對上他的視線,“是,我聽到了。”

如此坦率直白的話脫口而出,張向陽竟頓了頓,他慢慢松開手,魂不守舍地嘆了口氣,惆悵道:“所以你生氣了是嗎?所以你這幾天去宋輝家不想見到我是嗎?”

我沒有回答。

見我沒有反應,張向陽臉上難得出現慌張的神情,他不知所措地在原地呆楞著,我偷偷瞟了他一眼,他竟然一副要哭的表情。

什麽啊,是你騙我在先,怎麽現在你還快要哭上了,搞得像是我做錯了什麽。

我胡亂地抓了把頭發,正想說這事我原諒你了時,張向陽卻上前一步,伸手拉著我的衣袖拽了拽。

對於這突如其來完全不符合張向陽性格的舉動我詫異的驚了驚。

“對不起,我不該瞞著少爺您也不該欺騙少年您”張向陽開口誠懇地道歉,“懷表確實是我拿的,但我只是將它藏在了教室書櫃裏,我沒有偷,之前我看到那人欺負萬木春,一時看不慣,所以才藏起他的表,給他一個教訓。”

聽到這的我眉頭已漸漸放松,原來他是在為萬木春打抱不平。

“其實我當時很糾結這件事要不要跟你說,畢竟你說了我們是朋友,什麽事情都可以跟對方溝通,但看到你在全班同學面前那麽堅定的相信我維護我,我突然沒了勇氣跟你坦白事實,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不想聽我解釋,但是我已經兩天沒見你,快三天沒跟你說話了,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聽張向陽說這麽長的一段話,那語氣中包含了委屈和後悔,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一字一句中仿佛摻雜著一絲祈求的意味。

這麽真誠的道歉,這麽委屈的樣子,再加上這麽一張臉,再是鐵石心腸的人也堅持不過三秒。

我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身,故作說教的語氣道:“以後你要再這麽做,我就真的不理你了,這次算了,原諒你了。”

聽我這麽一說,原本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吧的張向陽一下子擡起頭,兩眼放光地盯著我:“真的嗎?你不生氣了?”

“真的真的,不過你以後不能再這麽意氣用事,有什麽事一定要提前跟我商量,要是再擅作主張,我絕不會原諒你。”

“放心吧,少爺,以後絕對不會了。”

幽靜的巷子裏,我和張向陽兩人面帶笑意四目相對,這重歸於好的場景中卻暗藏風波,二人身陷囹圄都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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