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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車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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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車與碰撞

雖然我已經找人將陳康祐的同學、朋友、老師都調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這些我也早已爛熟於胸,但眼看著離上學的日子越近,我心中越是慌亂不已。

連張向陽都察覺到了。

“少爺,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張向陽看著發呆走神的我問道。

“沒有,只是明天要上課了,我有些緊張,你呢,緊張嗎?”

張向陽皺著眉很是認真地想了想,而後眼神既期待又悵然道:“緊張,期待,但更多的還是害怕。”

“害怕?害怕什麽?”

張向陽不作聲了。

我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寬慰道:“不要害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時間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上學。”

張向陽將他的筆和本子收拾收拾,臨走前打招呼道:“少爺晚安。”

“嗯,晚安。”

“少爺,少爺,起來上學了。”

昨晚三點才睡著的我此刻頭疼欲裂,還沒進入深度睡眠就被這麽猝不及防地喊醒了,我瞇著眼睛看了眼墻角的西洋鐘表,六點,才六點啊,我才睡三小時就被薅起來了。

我渾渾噩噩地模糊不清地穿衣洗漱,剛開門,張向陽已經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外,看著他那麽意氣風發的樣子,我問道:“你不困嗎?”

他搖搖頭。

“哎”,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毫無一點對上學的期待。

連早飯我也只是草草吃了幾口,七點整,司機已經開著車在門口等著了。

“李叔好。”

跟李叔打完招呼的我坐上車之後,張向陽還傻楞楞地背著我送他的小書包站在門口,我疑惑地看了看他:“怎麽了,上來啊?”

“少爺,張向陽跟您一起去上學已經是很大的恩賜了,他是下人,您是少爺,學校人多眼雜,要是被人見到了他和您一起坐車,太不合規矩了,會被人說閑話。” 司機李叔開口道。

他的聲音不小,原本難堪的張向陽聽到這話那低著的頭更低了。

什麽規矩,什麽說閑話,我是從21世紀來的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人人平等自由,怎麽會因為這尊卑觀念而將張向陽獨自扔下呢。

“李叔,我知道您說的這些是為了陳公館的顏面,但父親既然已經同意張向陽跟我一起上學,那對這些閑言碎語自然不在意,而且我也沒把張向陽當作下人,他是我的朋友。”我義正言辭地娓娓道來。

李叔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我拍了拍身邊的後座,轉過頭面帶微笑地看著張向陽說:“沒事的,上來坐吧,你忘啦,我說過我們是朋友的。”

從沒坐過小汽車的張向陽此刻正端坐在我旁邊,他坐的端正筆直,全身上下緊繃繃的,神情就像如臨大敵般嚴肅。

看他這樣,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調侃道:“放松點,別這麽緊張,你這樣坐的筆直不累嗎,你看我,往後靠著很舒服的。”

張向陽頓了頓,他轉過頭看著我,學著我的樣子漸漸放松下來,慢慢地小心地往後靠著。

“怎麽樣,舒服吧。”

看著張向陽臉色還不太好,我蹙著眉問道:“你是不是暈車啊?”

張向陽點了點頭。

“哎呀,這我怎麽沒考慮到,你等等哈,李叔停車。”

兩分鐘後,我拿著一袋青皮橘子上了車,我拿出一個遞給張向陽:“吃點橘子吧會好受一點,學校離這大概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這橘子我剛剛吃了,很甜的。”

他伸手接過,盯著那橘子看了幾秒,像是舍不得吃一樣。

見狀,我重新拿了一個,將皮剝幹凈遞了過去,看著他吃了一口的我問道:“甜嗎?”

“嗯。”

聽到肯定回答的我笑了笑,而後又從袋子裏拿出兩個橘子放在前面的副駕駛上:“李叔,這兩個給你。”

八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了平洲中學門口:“少爺,學校到了,中午我再來給您送吃的,少爺再見。”

從車子上下來的我看著這平洲中學氣派又典雅的大門和校名牌匾不禁晃動著腦袋“嘖”了幾聲,看著那門口經過的絡繹不絕的穿著長衫和短襖長裙的學生,很久以前的記憶也隨之在腦海裏閃現。

我整了整身上的長衫,深呼吸一口氣,對著身旁的張天說道:“進去吧。”

跟著指示牌我很快找到了我的教室,我來的時間並不算早,教室裏已經有學生坐在位置上聊著天或是在看書。

我看著那一個個陌生極了的面孔在心裏又打起了退堂鼓,就在我猶豫不決是否要進去時,突然有一個人撞到了我,那力氣不大,卻也將我撞的後退了幾步。

危機時刻張向陽眼疾手快地在身後扶穩了我。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聲急促又小心翼翼的道歉聲在此刻響起。

我定睛一看,眼前撞到我那人長的柔柔弱弱,個子不高,皮膚細膩,整個人哆哆嗦嗦地發著抖,雙手放在身前緊緊地扣著,語氣中盡顯害怕與畏縮。

“你他娘的,走路不長眼啊,連陳大行長的獨生子都敢撞,不想活了嗎,康祐哥,你別生氣,我們來替你教訓教訓這個私生子。”那站在樓梯口的一群人趁機開口道。

說著他們走上前來一臉壞笑地惡狠狠地看著撞到我的那人,那人害怕地正想往旁邊躲躲,卻被人一把掐住脖頸,他驚慌地啊了一聲,在經過我面前的時候擡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中的求助,害怕,不安與絕望讓我心頭一震。

“等等。”我開口道。

“怎麽了,陳大公子?”領頭那人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放了他。”

沒有動靜。

“我說,放了他。” 這一次我聲音堅定又嚴肅,那人悻悻地瞅了我一眼,一臉煩躁地不耐煩道:“今天算你小子走運,之後再收拾你。”

說完,他推了一把撞到我那人,我及時上前扶住了他。

“你沒事吧?”我關心地問道。

那人搖了搖頭,輕聲說著:“沒事,謝謝你。”

“你叫什麽名字?”

“萬……”

“萬木春,你在那幹什麽呢?”

一句聲音雄厚低沈極具震懾力的話從我身後傳來,我明顯地察覺到這話一出我眼前這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呼吸都隨之急促了起來。

“你這小子終於來上學了,我還以為你明年再來呢!” 那人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大聲地調侃道。

我歪著腦袋看了看他,那張周正硬朗、眼神犀利的臉直擊我的大腦,只是簡單這麽看上一眼,我瞬間認出他就是我最好的兄弟,宋輝。

“這不身體剛剛才好全。”我回道。

宋輝瞟了瞟我身旁的張向陽,吹了聲口哨,湊到我跟前好奇地問:“這誰啊,怎麽從來沒見過?”

我將張向陽往前拉了拉,鄭重認真地介紹道:“張向陽。”

“張向陽?”宋輝低頭喃喃著,而後恍然大悟道:“不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你父親買回來的仆人嗎,他不是叫狗蛋嗎,怎麽改名了,他怎麽還跟你一起來上學了?”

聽著他那一句句冒犯沒有禮貌的話語,我臉色已經有些不好了:“他叫張向陽,是我的書童,也是我的朋友,請你放尊重點。”

此話一說,宋輝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用打量的眼神看著我,我強裝鎮定地問道:“怎麽了?”

宋輝“嘖”了一聲,蹙著眉瞇著眼睛:“怎麽感覺你落水之後變了很多?”

“是吧,我也覺得,不僅如此,以前的記憶我也記不太清了,可能我這性子也隨著水流一起沖走了。”

“不說這個了,那人叫什麽?”我轉移話題道。

“他啊,萬木春,九月份新來的,是個私生子。”宋輝語氣不善地指了指萬木春,“怎麽走路的,連我最好的哥們都撞,我看是一天不揍你,皮癢癢了是吧。”

說著他就要揚起手掌朝萬木春打過去,我適時地制止道:“好歹是我回來的第一天,就這麽大動幹戈,出手打人,是不是不太吉利啊,宋輝,給兄弟個面子。”

宋輝的巴掌在快要碰到萬木春臉的時候停住了,他收回手,大大咧咧地笑道:“說的是,快進去吧,我可給你留著位置在,走走走。”說著,他拉著我進了教室,臨走前我註意到他兇神惡煞地剜了萬木春一眼,只單單一個眼神,萬木春就被嚇得臉色煞白,但隱約中我好像看到了他那不同於害怕的眼神,那麽堅定,那麽倔強。

“呦,陳公子來啦!”

“陳公子今天好帥啊!”

“還有他身後跟著的那人,怎麽沒見過啊,莫不是新同學?”

“陳公子,我這有空位,坐我這啊。”

……

自打我一進門,教室裏的男男女女全都停了手上的動作,齊刷刷地向我看來,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一下子鬧哄哄的,還有不少拍馬屁的人爭先恐後的你一言,我一語。

“不好意思了各位,咱們的陳公子啊只能和我坐同桌,你們啊,想都別想!”宋輝一邊將我的書包放在桌上一邊朝面向大家聲音洪亮地說道。

“切~”

眾人唏噓不已,似是對此表達不滿,但也只是切了一聲,沒有人敢挺身而出與宋輝硬剛。

說起宋輝,那他的家庭背景可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他的父親乃是平洲市的市長,母親則是地方軍閥的掌上明珠,他的家世既涉及政界核心又涉及地方軍事勢力,可想而知,這樣強大的身世背景有幾個人能與他匹敵,又有幾個人敢與他當面叫囂。

我與宋輝,乃是平洲中學的風雲人物,這兩個名號,叱咤學校,令人聞風喪膽,談虎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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