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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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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一)

戚景行和談嘉樹提到過周六他要忙家族的事,周六上午十點鐘,他也確實準時出現了戚思予的覆式公寓門口。戚景行理解不了戚思予為什麽一個人住還要選擇覆式公寓,但是這是戚思予的事情。

正式的戚家會議似乎在下午,但是戚思予要求戚景行和戚君南先過來見一面,戚景行沒有拒絕。

戚景行多少也能猜到一點戚思予的意圖,無非就是擔心他不願意再以戚家的核心人物出場——但是從來權利和義務都是一體兩面,戚景行沒道理在享受完戚家的資源後再與戚家割席。

實際上的不合是一方面,要不要表現出親近是另一方面。反正戚思予其實也算個開明的人,也沒有要求他太多。

戚君南遲到了三四分鐘,不過總體上來說還屬於能接受的範圍。這可能也是一種親疏分明吧——戚君南估計也只會在戚思予這遲到了。

“周末你不去陪朋友,怎麽在這裏見我們?”

語氣帶著點調侃,但是戚君南一張口戚景行就知道在戚君南心裏談嘉樹的事是短時間過不去了。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戚思予一直保持沈默,但是戚景行知道她沒有第一時間打斷只會意味她也對此感到好奇。

“是麽,我還打算你要改行做慈善了。不是金屋藏嬌,那只能是做慈善了對不對?”

“看來君南哥助理的消息渠道還是這麽廣。算了,從哪知道的也不是很重要——我們今天來,主要目的應該不是要來聊我的個人生活吧?”

戚思予輕咳一聲。

“這倒也不是助理的問題——哥只是在意你的態度。畢竟景行你之前和傅二少的關系不錯,在這個關節點上我們得保持一致意見。”

保持一致意見和提到談嘉樹沒多少關系,但是戚景行也不欲就這個話題再和這兄妹倆吵一架。談嘉樹沒說過在公司遇到過什麽麻煩,也沒提過有人去公司找他,那戚君南隨便說兩句什麽也無所謂了。

反正談嘉樹來年大概率會重新回去讀書,在戚君南的公司裏也待不了多久。

“我不會在傅家的事上站隊;至於我和傅書文,也基本沒有重歸於好的可能了。”

戚君南不明意味的嗤笑好像在重覆他之前說過的話,不過戚景行也實在不想借題發揮了。這些話題的中心都離不開談嘉樹,而戚景行實在沒辦法接受現狀惡化的可能。

明天談嘉樹要自己一個人去馮溫晴的工作室,今天對於他來說應該風平浪靜才對。

“不管家裏的其他人怎麽說,我們三個人一定得保持一致。”

戚思予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有些無奈。戚家和傅家算是世交,盡管嘉衡和朝生不存在太多生意上的往來,但是聯系依舊密切。

“我們的底線是不公開支持任何一方,盡量不要得罪人;在傅董的壽宴上,只要做出這個姿態就行了。下午我也會和別人說這個問題。”

“所以重點其實不在這上面?”

戚景行總覺得這件事不值得讓戚思予單獨叫他和戚君南過來一趟;因為這種站隊的事情原本就很容易得罪人,稍微會思考一下的人都會盡力避免表現出這種傾向。

何況現在傅詩禮並沒有明顯的優勢。

“總不能讓傅詩禮把我們當成什麽可以隨便表態度的人;何況他本來也是在傅董婚前出生的……雖然我們不講究這一套,但是那是在他足夠有能力的前提下。”

不管戚思予是否是那套邏輯的信奉者,戚景行至少可以從戚思予的態度中窺見戚思予想法的一些痕跡。

“主要還是股份的事。景行,你是怎麽想的?如果你將來還想回嘉衡工作,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合適的職位。如果你還是想拿著股份,那……”

原來在這裏等著他呢——戚景行低頭掩飾性地喝了口茶。戚思予的茶葉價格昂貴,但是戚景行形容不出這口茶的味道,也分辨不出來這是什麽品種的茶葉。

“我在基茨的工作很穩定,也沒時間參與家族的事務。董事會開會都沒時間去,更不可能去嘉衡上班了。”

“——你在回國之前,和我提到過你打算出售股份的事。現在你是怎麽想的?”

“嗯,我原本的計劃是全部出售,”戚景行的目光落在戚思予身後的沙發上,“但是我還在國內的話,全部出售可能會顯得不太對;君南哥,你怎麽想?”

戚君南沒想到這個話題還能扯到自己身上,不過戚景行也沒指望他給出什麽特別的回覆,單純是一點小小的報覆罷了。

“啊,我又能怎麽想?我手裏的股份代理權在思予那裏,我只用拿分紅就行了——這也是個好主意,思予你覺得呢?”

戚思予擡眼看了看戚君南,對戚君南的話不置可否。

“哥你別添亂。景行,我需要的只是你的態度;我也相信你沒別的心思。如果你依舊打算出售,那麽你打算出售多少?全部售出的話確實可能顯得我們戚家不夠團結——”

幸好戚思予看起來比傅詩禮或者傅書文拎的清;但是戚景行知道,戚思予的友好有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戚景行在基茨的工作相當穩定、對嘉恒不感興趣上。

在之前,戚景行通過短期委托把股份暫時交到了戚思予手上;戚景行完全能理解戚思予的顧慮。

“思予姐,你手裏的股份距離安全控制線差多少?我的計劃是分期出售我手中7%的股份,如果思予姐現在就很需要的話,我可以立刻請律師過來。”

“——你的答案是7%?我可以給你比市面上高兩成的價格,如果你需要的話,保留你在嘉恒旗下所有品牌高級會員的身份。”

戚景行心頭一松。不管怎麽說,戚思予不是那種會卸磨殺驢的人。

“看來你們一個想買一個想賣,那把我叫過來做什麽?當見證人嗎?”

“戚家的家業是在爸和叔叔手裏才轉危為安的——哥,我們三個自然是戚家的核心成員。不過股份出售的事也沒必要非在今天進行,我們可以達成一個逐步出售的合約避免麻煩。”

還是和戚思予打交道來得輕松些。既然戚思予表示股份出售可以不在今天進行,戚景行幹脆順水推舟——等明天傅董壽宴這一關過去,再仔細談也可以。

“唉,有幾個堂伯就跟昏了頭似的,居然勸我給你物色一個對象然後把你留在國內,隨後自然地讓你交出股份的代理權。真是白活這麽大歲數,凈說胡話。”

“都是什麽時代了,還想做別人的主?”

戚景行只是笑了笑,倒是戚君南的態度看起來有些不滿。他輕蔑地揮了揮手,戚景行猜戚思予口中的那幾個人沒少對他指手畫腳。

午飯在戚思予家進行。戚思予還請了人專門在周末下廚,倒是和這套覆式公寓的風格如出一轍。

在菜肴被一道道端上來的時候,戚景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戚景行原本以為是工作消息,沒想到發消息過來的人竟然是談嘉樹。

——哥,你之前說今天有家族那邊的事……

——還順利嗎?

戚景行幾乎想象出了談嘉樹有些輕又帶著點遲疑的聲音。他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很順利,中午在這邊吃頓飯,然後下午坐著聽人打打口水仗就行了。今天上課感覺怎麽樣?

下午的戚家人大概會聚在老宅那邊,應該不會給戚景行多少說話的機會,戚景行也沒什麽必要在這種場合費口舌。反正他到場本來就是一種態度,別的不需要多講。

“怎麽笑得這麽開心?有人查崗?”

“怎麽,君南哥一個人久了,看什麽都不對勁嗎?”

戚景行收斂起笑容,輕飄飄地把這話揭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聽見了旁邊戚君南磨牙的聲音。

“哥你開什麽玩笑呢?不過,景行你要是真的有情況務必和我們說一聲——”

戚景行沒有回應。戚君南和戚思予一個看起來不願意負一丁點責任,一個看起來永遠把戚家和公司的事務放在第一位,怎麽這個時候開始輪番關心他的情感狀況。

不過戚景行隱隱記得嘉衡有個同樣姓戚的總裁辦主任,在嘉衡總裁的職位還在戚景行父親身上的時候已經和戚思予走得很近。

盡管戚景行不是那種看見別人走在一起就會想七想八的人,但是戚景行一度以為戚思予和這位戚主任的關系近得有些過分。

何況這位主任雖然姓戚,但是實際上卻是戚思予某位遠親的養子,和戚思予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像我們這種人,情感關系並不只屬於個人生活。當然景行你跟哥還不太一樣。”

戚思予的話有意無意地在點著什麽,戚景行卻不願意深思。他並不是真的靠著戚家生活,也沒有事事匯報的必要。

這話大概還是出自戚思予的個人經驗,戚景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嘉衡的事務主導權會一下落到戚思予身上,但是想必過程不會太輕松。

談嘉樹不會知道戚家三人在餐桌上的各懷心思,沒過多久他又發了消息過來。

盡管在消息當中透露出了他對上課老師的一點抱怨,但是戚景行也當過學生,明白這種情緒並不是真的意味著談嘉樹對上課內容或者老師本人有什麽意見。

談嘉樹能主動和戚景行說這些,戚景行莫名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戚君南沒有試圖去看戚景行的手機屏幕,但是他或許出自戚景行在飯桌上頻繁看手機的不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戚景行瞥過去一眼,回完消息後關上了原本亮起的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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