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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兩周對於拿出一份能夠令祝謹澤滿意的收購方案來說實在有些短，然而如果只是在前一個方案上稍加修改的話，基茨大概還能在傅董傅岱川的壽宴前完成工作。
周依明在任時給出的收購方案的最大問題自然是虛高的報價，其次則是風險分析的不夠完善。
幸好傅詩禮只是拿到了初步方案沒有拿到基茨在方案後的背書，否則祝謹澤就不會和戚景行達成一致了。
當然，也有人對戚景行說的兩星期時間提出了質疑；戚景行雖然有些不耐煩他居然在機會給到面前的時候還想磨洋工，但是還是給出了解釋。
“沈總，下周六就是傅董的壽宴，在已經和朝生修覆關系的前提下我們不可能不參加；如果到時候我們的團隊還沒拿出方案，傅董會怎麽評估我們的態度？”
這位管理並購業務的副總裁沒有再說什麽反駁的意見。他的態度讓戚景行稍稍滿意了一些，繼續講述具體的工作安排。
沈兆信畢竟對此類業務較為熟悉，臨時換人肯定會影響團隊的工作效率。
何況戚景行自認為自己說得也很明白；他只要在工作上表現出消極的態度，就等於背上了阻止基茨和朝生修覆關系的責任。
至於過去的那份方案他在裏面承擔的很可能不是一個主動的角色，戚景行現在也懶得計較他的責任。
“總之，這份方案是我們修覆與朝生之間正常合作關系的關鍵，也是公司的業務水平能否再上一個新高度的關鍵。”
戚景行看著下面因為這個緊湊的時間流露出微妙神色的並購團隊成員，稍微緩了緩語氣。
“盡管兩周的時間對各位來說可能實在有些辛苦，但是我還是希望各位能明白，你們的辛苦是具有相當大的價值的。當然，這些也會體現在各位的績效獎金裏。”
戚景行清楚公司的成就是一方面，員工能實際拿到的是另一方面；如果這份收購方案做得足夠成功，戚景行自然也不會視作理所當然，而無視對團隊的實際獎勵。
下午的這場對並購團隊的會議還算得上成功，沈兆信的態度也並不像風控總監姜思衡那麽令人生厭。
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這都是個好消息；就算不從影響收購方案這一層出發，基茨的主要業務線只有四條，貿然換掉其中一條業務線的負責人一定會影響公司的穩定。
下午的時間在開會和處理日常工作中匆匆而過。如果沒有在下班時間的電梯裏碰到榮晨曉，戚景行幾乎要以為一整天都這麽平淡了。
“戚總，我怎麽聽說你打算重新為九福珠寶的收購項目重新策劃方案？”
說實話，策劃收購方案這種事遲早都會傳到身為首席運營官的榮晨曉耳中。但是這話被榮晨曉說出來，好像戚景行有意要瞞著他一樣。
戚景行按下電梯的關門鍵，並沒有看榮晨曉的表情。
“我正要打算去找榮總——這是個對朝生和我們之間的合作非常重要的項目，我希望榮總能意識到這一點；畢竟我已經和祝總達成了初步的一致意見。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我也希望榮總能全力支持收購團隊的工作。”
說實話，戚景行並沒有什麽和榮晨曉打擂臺的欲望。工作方面，祝謹澤的話在暗示榮晨曉可能並不只是聽周依明的話行事，內部調查也隱約指向了這一結果。
私人方面，戚景行懷疑榮晨曉是那個把談嘉樹出現在裕景臺的消息透給傅書文的人——裕景臺的安保措施很好，傅書文又應該不會冒著風險雇人跟蹤談嘉樹；這樣做對傅書文來說也有些掉價。
能出現在裕景臺、又有可能和傅書文有聯系的只剩下榮晨曉了。
只不過榮晨曉總不至於盯著談嘉樹進了戚景行家的家門；他頂多知道戚景行住在幾棟，總不能尾隨著戚景行或者談嘉樹到家。
至於談嘉樹和傅書文過去的關系，戚景行能看出來的事，榮晨曉沒道理看不出來。
盡管有惡意揣測人的風險，但是戚景行甚至能想出來榮晨曉可能怎麽對傅書文說。
或許他還會添油加醋地制造一些細節，比如他和談嘉樹同進同出關系親密之類；雖然他大概僅僅只是在裕景臺偶然看見談嘉樹一眼而已。
“我會盡最大可能地支持收購團隊的工作，戚總不至於特意跑過來找我一趟。”
“這是修覆我們和朝生之間關系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榮總既然願意盡力支持，那麽相信我們一定能交出朝生方面滿意的方案，和朝生達成更健康的合作。”
榮晨曉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戚景行幾乎要從這個笑容裏讀出他對自己私人生活的攻擊。
雖然這可能確實是戚景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而想到榮晨曉可能對傅書文說了什麽，戚景行就覺得自己這麽想有充分的原因。
談嘉樹好不容易才有了更多正常生活的可能，卻險些由於他做下的這件事重新回到原本渾渾噩噩的狀態。
……幸好談嘉樹足夠信任自己，雖然有過遲疑，然而還是給了戚景行解釋的機會。
“戚總都這麽說了，總不能是不信任我吧——戚總工作了一天也累了，該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戚景行幾乎能立刻讀出榮晨曉的弦外之音；但是他還是想說，基於榮晨曉之前的態度和面對調查時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他能繼續信任榮晨曉那真是不可思議。
戚景行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麽依仗，還是覺得戚景行也站在了他過去的位置上，因此料定戚景行不會在這個時候動他——雖然現在確實不是個對榮晨曉下手的好時候。
還有他真的挺好奇榮晨曉到底是怎麽繪聲繪色地造謠的；看起來他自己都已經成功說服了自己，並且沈浸在抓住戚景行把柄的不明顯的喜悅中。
這種事說出來對誰都沒好處；榮晨曉散播上司的傳聞和自斷前途區別也不大，至於說給傅書文本身這件事，他倒是個麻煩，然而傅書文也不太可能直接和戚景行翻臉。
如果借別人散播，那就更好笑了；雖然戚景行不樂於承認，然而這事只要說出去，影響的就是傅書文和戚景行兩個人。
根據之前的種種跡象，榮晨曉估計是有什麽把柄落在傅書文手裏，不然他完全沒理由上趕著去找傅書文。
戚景行只作聽不懂榮晨曉在內涵什麽，在到了一樓後率先走出了電梯。
現在將近晚上九點，虧得榮晨曉還有精力在這裏排擠上司；輔導機構在晚上九點半關門，這麽算算等他回去後再叫個餐，談嘉樹也該差不多到家了。
哎，果然，與其在這裏費力揣測榮晨曉的目的，還不如思考思考裕景臺秋季的菜單以及談嘉樹好像喜歡吃什麽……到底是誰在喜歡下班時間和人唇槍舌劍呢？
帶著一點疑惑回到家，戚景行看著黑暗中的玄關還是有些不適應。盡管和談嘉樹住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但是戚景行已經習慣了住處還有另一個人。
然而談嘉樹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兩個多月後，中介就該找到合適的房子了。
想到這裏，戚景行又有種不願意承認的失落。
但是哪有一直借住在別人家的道理呢？雖然戚景行是打算過買下房產然後自己當談嘉樹的房東，然而這是兩回事。
何況他是讓中介在老城區找合適的房子，到時候那裏也離音樂機構近一些，這樣談嘉樹又能留出不少休息的時間。
其實從自私一點或者理性一點的角度，戚景行本來就不應該把談嘉樹帶到自己的住處；可是偏偏又別無選擇。
戚景行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多少有些莫名其妙，嘆了口氣。
晚餐送過來的十分鐘後，談嘉樹打開了公寓的門。和昨天明顯的喜悅不同，今天他的表情看起來多了點不明顯的沈郁。
這是合理的；戚景行告訴自己。在昨天意識到了覆學的機會近在眼前，在今天才真切地感受到覆學的難度，何況還有潛在的心理創傷——然而邏輯上合理是一回事，忍不住為談嘉樹擔憂是另一回事。
“上課很累嗎？”
“不，還好，和過去藝考比起來不算太累……哥你也是剛下班回來嗎？”
“嗯，我到家沒多久。不太清楚你喜歡什麽，看看這些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談嘉樹換好拖鞋，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他松開襯衫袖口的紐扣，將袖子挽了起來。等到他洗完手坐在餐桌邊上時，戚景行看清了他小臂上的線條。
光潔的手臂上並沒有任何傷疤，膚色偏白，乍一看讓人很容易聯想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子弟。
然而戚景行知道談嘉樹到底經歷過什麽，盡管這些並沒有給談嘉樹留下過於明顯的痕跡；起碼手臂上沒有。
“哥，學費是不是很貴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課程壓力太大了嗎？要不要和老師說稍微放緩一點給你留個緩沖的時間？”
“……我是不是一直在浪費你的錢？”
談嘉樹的目光落在盤子裏的食物上，好像對食物很感興趣似的。然而戚景行卻知道談嘉樹大概只是不想看他；意識到這一點後，戚景行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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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兩周對於拿出一份能夠令祝謹澤滿意的收購方案來說實在有些短，然而如果只是在前一個方案上稍加修改的話，基茨大概還能在傅董傅岱川的壽宴前完成工作。
周依明在任時給出的收購方案的最大問題自然是虛高的報價，其次則是風險分析的不夠完善。
幸好傅詩禮只是拿到了初步方案沒有拿到基茨在方案後的背書，否則祝謹澤就不會和戚景行達成一致了。
當然，也有人對戚景行說的兩星期時間提出了質疑；戚景行雖然有些不耐煩他居然在機會給到面前的時候還想磨洋工，但是還是給出了解釋。
“沈總，下周六就是傅董的壽宴，在已經和朝生修覆關系的前提下我們不可能不參加；如果到時候我們的團隊還沒拿出方案，傅董會怎麽評估我們的態度？”
這位管理並購業務的副總裁沒有再說什麽反駁的意見。他的態度讓戚景行稍稍滿意了一些，繼續講述具體的工作安排。
沈兆信畢竟對此類業務較為熟悉，臨時換人肯定會影響團隊的工作效率。
何況戚景行自認為自己說得也很明白；他只要在工作上表現出消極的態度，就等於背上了阻止基茨和朝生修覆關系的責任。
至於過去的那份方案他在裏面承擔的很可能不是一個主動的角色，戚景行現在也懶得計較他的責任。
“總之，這份方案是我們修覆與朝生之間正常合作關系的關鍵，也是公司的業務水平能否再上一個新高度的關鍵。”
戚景行看著下面因為這個緊湊的時間流露出微妙神色的並購團隊成員，稍微緩了緩語氣。
“盡管兩周的時間對各位來說可能實在有些辛苦，但是我還是希望各位能明白，你們的辛苦是具有相當大的價值的。當然，這些也會體現在各位的績效獎金裏。”
戚景行清楚公司的成就是一方面，員工能實際拿到的是另一方面；如果這份收購方案做得足夠成功，戚景行自然也不會視作理所當然，而無視對團隊的實際獎勵。
下午的這場對並購團隊的會議還算得上成功，沈兆信的態度也並不像風控總監姜思衡那麽令人生厭。
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這都是個好消息；就算不從影響收購方案這一層出發，基茨的主要業務線只有四條，貿然換掉其中一條業務線的負責人一定會影響公司的穩定。
下午的時間在開會和處理日常工作中匆匆而過。如果沒有在下班時間的電梯裏碰到榮晨曉，戚景行幾乎要以為一整天都這麽平淡了。
“戚總，我怎麽聽說你打算重新為九福珠寶的收購項目重新策劃方案？”
說實話，策劃收購方案這種事遲早都會傳到身為首席運營官的榮晨曉耳中。但是這話被榮晨曉說出來，好像戚景行有意要瞞著他一樣。
戚景行按下電梯的關門鍵，並沒有看榮晨曉的表情。
“我正要打算去找榮總——這是個對朝生和我們之間的合作非常重要的項目，我希望榮總能意識到這一點；畢竟我已經和祝總達成了初步的一致意見。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我也希望榮總能全力支持收購團隊的工作。”
說實話，戚景行並沒有什麽和榮晨曉打擂臺的欲望。工作方面，祝謹澤的話在暗示榮晨曉可能並不只是聽周依明的話行事，內部調查也隱約指向了這一結果。
私人方面，戚景行懷疑榮晨曉是那個把談嘉樹出現在裕景臺的消息透給傅書文的人——裕景臺的安保措施很好，傅書文又應該不會冒著風險雇人跟蹤談嘉樹；這樣做對傅書文來說也有些掉價。
能出現在裕景臺、又有可能和傅書文有聯系的只剩下榮晨曉了。
只不過榮晨曉總不至於盯著談嘉樹進了戚景行家的家門；他頂多知道戚景行住在幾棟，總不能尾隨著戚景行或者談嘉樹到家。
至於談嘉樹和傅書文過去的關系，戚景行能看出來的事，榮晨曉沒道理看不出來。
盡管有惡意揣測人的風險，但是戚景行甚至能想出來榮晨曉可能怎麽對傅書文說。
或許他還會添油加醋地制造一些細節，比如他和談嘉樹同進同出關系親密之類；雖然他大概僅僅只是在裕景臺偶然看見談嘉樹一眼而已。
“我會盡最大可能地支持收購團隊的工作，戚總不至於特意跑過來找我一趟。”
“這是修覆我們和朝生之間關系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榮總既然願意盡力支持，那麽相信我們一定能交出朝生方面滿意的方案，和朝生達成更健康的合作。”
榮晨曉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戚景行幾乎要從這個笑容裏讀出他對自己私人生活的攻擊。
雖然這可能確實是戚景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而想到榮晨曉可能對傅書文說了什麽，戚景行就覺得自己這麽想有充分的原因。
談嘉樹好不容易才有了更多正常生活的可能，卻險些由於他做下的這件事重新回到原本渾渾噩噩的狀態。
……幸好談嘉樹足夠信任自己，雖然有過遲疑，然而還是給了戚景行解釋的機會。
“戚總都這麽說了，總不能是不信任我吧——戚總工作了一天也累了，該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戚景行幾乎能立刻讀出榮晨曉的弦外之音；但是他還是想說，基於榮晨曉之前的態度和面對調查時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他能繼續信任榮晨曉那真是不可思議。
戚景行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麽依仗，還是覺得戚景行也站在了他過去的位置上，因此料定戚景行不會在這個時候動他——雖然現在確實不是個對榮晨曉下手的好時候。
還有他真的挺好奇榮晨曉到底是怎麽繪聲繪色地造謠的；看起來他自己都已經成功說服了自己，並且沈浸在抓住戚景行把柄的不明顯的喜悅中。
這種事說出來對誰都沒好處；榮晨曉散播上司的傳聞和自斷前途區別也不大，至於說給傅書文本身這件事，他倒是個麻煩，然而傅書文也不太可能直接和戚景行翻臉。
如果借別人散播，那就更好笑了；雖然戚景行不樂於承認，然而這事只要說出去，影響的就是傅書文和戚景行兩個人。
根據之前的種種跡象，榮晨曉估計是有什麽把柄落在傅書文手裏，不然他完全沒理由上趕著去找傅書文。
戚景行只作聽不懂榮晨曉在內涵什麽，在到了一樓後率先走出了電梯。
現在將近晚上九點，虧得榮晨曉還有精力在這裏排擠上司；輔導機構在晚上九點半關門，這麽算算等他回去後再叫個餐，談嘉樹也該差不多到家了。
哎，果然，與其在這裏費力揣測榮晨曉的目的，還不如思考思考裕景臺秋季的菜單以及談嘉樹好像喜歡吃什麽……到底是誰在喜歡下班時間和人唇槍舌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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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談嘉樹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兩個多月後，中介就該找到合適的房子了。
想到這裏，戚景行又有種不願意承認的失落。
但是哪有一直借住在別人家的道理呢？雖然戚景行是打算過買下房產然後自己當談嘉樹的房東，然而這是兩回事。
何況他是讓中介在老城區找合適的房子，到時候那裏也離音樂機構近一些，這樣談嘉樹又能留出不少休息的時間。
其實從自私一點或者理性一點的角度，戚景行本來就不應該把談嘉樹帶到自己的住處；可是偏偏又別無選擇。
戚景行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多少有些莫名其妙，嘆了口氣。
晚餐送過來的十分鐘後，談嘉樹打開了公寓的門。和昨天明顯的喜悅不同，今天他的表情看起來多了點不明顯的沈郁。
這是合理的；戚景行告訴自己。在昨天意識到了覆學的機會近在眼前，在今天才真切地感受到覆學的難度，何況還有潛在的心理創傷——然而邏輯上合理是一回事，忍不住為談嘉樹擔憂是另一回事。
“上課很累嗎？”
“不，還好，和過去藝考比起來不算太累……哥你也是剛下班回來嗎？”
“嗯，我到家沒多久。不太清楚你喜歡什麽，看看這些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談嘉樹換好拖鞋，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他松開襯衫袖口的紐扣，將袖子挽了起來。等到他洗完手坐在餐桌邊上時，戚景行看清了他小臂上的線條。
光潔的手臂上並沒有任何傷疤，膚色偏白，乍一看讓人很容易聯想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子弟。
然而戚景行知道談嘉樹到底經歷過什麽，盡管這些並沒有給談嘉樹留下過於明顯的痕跡；起碼手臂上沒有。
“哥，學費是不是很貴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課程壓力太大了嗎？要不要和老師說稍微放緩一點給你留個緩沖的時間？”
“……我是不是一直在浪費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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