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57 貪婪和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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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57 貪婪和俗氣。
杭霆拄著拐從客廳慢慢走到臥室, 臥室沒有開燈，窗邊有個單薄的人影。已經很晚了，外面的街道依舊川流不息, 汽車尾燈如同緩緩流動的河流。丁琰就那麽在窗邊站著，眼睛無神地望著外面的街景。
剛才她接了個電話，說了一半就去臥室了，他沒有跟上去，只知道那個電話是她的上司打來的。
電話已經掛斷將近五分鐘，她卻一直在待在房間沒出來。
丁琰握著手機, 沒有表情，心臟卻在用力地敲, 每敲擊一下，憋悶就會增加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王一珩牽了她的手, 給她準備了禮物，為她規劃好了更好的未來。
什麽是更好的未來？在上海發展不好嗎？好。背井離鄉不好嗎？好。考上名校不好嗎？好。留在大城市就是好, 賺更多錢就是好，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就是好，只要不是當初那個鄉巴佬就是好。
當初一筆一劃寫下的三條目標實現了之後，她好像就失去了新的目標，在浮華世界裏隨意漂泊, 找不到錨點。
她不知道那個海瑞溫斯頓的盒子裏藏著什麽, 也不知道王一珩到底是何居心, 是真的喜歡她, 還是在報覆她？
“沒事吧？”杭霆艱難地靠近她。
丁琰回頭看到杭霆過來了, 趕緊攙扶他坐下。
“沒事。”她扯嘴角笑了下。她心裏很亂, 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
“你的表情可不像沒事。”
“年後我可能要換工作。”她空洞地看著某個地方。
“換工作？”杭霆覺得這個消息有些突如其來, “你不是剛被外派到這邊嗎？”
“是，可是……”
“在哪兒？”
“上海。”
“新工作機會更好嗎？”
“嗯，平臺大，薪資也更高。”剛才在電話裏，王一珩說新工作薪資會比她現在高出百分之四十。
她說的是實話，只是隱藏了一部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杭霆問她：“你已經決定了？”
“還沒有。”丁琰疲憊地笑了下，“我要好好想想將來要做什麽。”
杭霆看她眼皮沈重，心疼地環住她的肩，“你現在本來應該在海邊的水屋裏躺著享受假期。”
丁琰搖頭：“你的腿這樣，我也沒法安心玩。”
“等我好了，我們再一起去。”
“好。”
杭霆還想說些什麽，但視線落在她身上，最終是沒開口。
-
第二天一早，丁琰照常去上班。
在路上，她接到了總部HRBP司文靜的電話。看到司文靜的號碼她還有些奇怪，司文靜從不在工作時間以外處理工作。
“聽說你沒跟大部隊一起上飛機。”司文靜沒有跟她寒暄，開門見山地問，“我可以問問，是怎麽回事嗎？”
“我家裏有事，去不了。”
“真的是因為家裏的事嗎？”
丁琰有些奇怪，司文靜為什麽要問兩遍，但還是回應道：“嗯。”
“嚴重嗎？”
“謝謝關心，已經處理好了。”
“以前公司還沒出現過這種先例，但應該可以等額兌換成假期，這一周你可以不用出勤。”
丁琰遲疑地說了聲謝謝，無奈地笑了出來。
司文靜猜出了她為什麽笑，直接問：“你已經在上班路上了？”
“是的。”
兩邊都沈默下來，卻都沒掛電話。丁琰跟司文靜並不算熟，在總部時打過的交道也不多，她們在不同樓層辦公，並不能經常見面。此時，她卻清楚地感受到，司文靜似乎有話對她說。
她做了個深呼吸，先對司文靜說：“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很多事？”
司文靜滴水不漏：“哪方面的？”
“關於我要離職的事，還有私人生活方面的。”
“員工的私人生活與我無關。”司文靜又冷靜又職業，像個AI，並沒有跟她討論八卦，“但我確實知道你要離職。”
丁琰有話堵在嗓子眼，既然王一珩已經做好了各種安排，即使她現在打聽也無濟於事，她做什麽努力都無力回天。
“這是你自己的意願嗎，丁琰？”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我嗎？”丁琰握著聽筒的手有些顫抖。
司文靜給丁琰講了一個故事，曾經某個同行公司的一個中層助理寫了封公開郵件控訴自己上司性騷擾，公司還沒進入調查，那位中層就自主離職找下家了，後來那個助理也受不了壓力選擇離職。結果是，那位中層的職業道路沒有受任何影響，他讓新公司迅速接納了他，反而那位助理在業內因為各種傳言混不下去，轉行了。
“那個人就是王一珩。”
丁琰倒吸了一口冷氣，靜靜等著司文靜接下來的話。
“丁琰，我想說，我不是不提倡你揭露他的惡行，這樣做很勇敢，只是風險太大，對你影響也很大，一個女生在職場中承擔的風險要比一個男性大得多，我知道這現實很操蛋，但這就是現實。”
丁琰張大了嘴巴，她聽到了什麽？這還是那冷靜專業的司文靜嗎？
“我沒有要……”
“你沒有要寫郵件舉報他？”司文靜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多了，“我看你已經到了上海，卻沒飛仙本那，還以為王一珩跟你說了些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原本沒想到這一層，但現在覺得，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丁琰笑了出來。
司文靜也笑了笑，接著說：“我勸你謹慎，很多事情的決策權不在我這裏，即使我想幫你也無能為力。”
既然司文靜已經亮了明牌，丁琰也放下了防備，噗嗤一聲笑出來：“在你的看法中，我會跟王一珩走嗎？”
“我相信我的直覺，丁琰。你是個優秀的人，你履歷漂亮、追求完美、在工作上跟自己較勁，你完全值得更好的，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王一珩說他要去仙本那的時候，我的心就一直懸著，結果你沒有去，我總算能松口氣了。你的選擇是對的。”
丁琰點點頭，就好像兩個人正在面對面一樣：“我知道了，謝謝你，文靜姐。”
“如果你有需要，我會跟分公司的HR和Adam溝通，盡量幫你保住職位。”
-
丁琰到公司的時候，同事們似乎並沒有很驚訝，也許八卦早在昨天已經傳了回來，不過她不在乎了。
劉安娜看到她，瞪大了眼睛，小聲說：“丁琰姐，你怎麽回來了？”
“臨時有點事，不去了。”
這時Adam正好路過辦公區，看到她，招了招手叫她去辦公室。
Adam叫她過去，一直在閑聊，問她這一年的工作收獲，問她在分公司呆得如何，讓她有點搞不清他的真實目的，始終以防禦姿態回答，一律都說挺好的。
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分公司的同事專業度不足，郵件和OA就是擺設，工作模式很松散，節奏也亂七八糟的，閑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偷溜出去逛街，有時候又忙得不得不加班。總之，有點糟糕。
最後，Adam問她想不想轉去做媒體廣告和用戶增值權益，丁琰楞了一下，說，她還沒想過。
“那留在分公司呢，想過嗎？”
丁琰沒回答，Adam繼續說，“轉崗比現在要更清閑一些，只是編制要轉回分公司，不再是總公司外派了。”
丁琰知道Adam不會這麽好心，自嘲一般笑著：“我還以為您希望我離開。”
“我只是希望某些人離開。”
丁琰知道“某些人”指的是王總，她直截了當地問：“這是文靜姐的主意嗎？我只有著一個選擇嗎？”
Adam似乎是沒想到她知道，便也不隱瞞了，“總公司高層已經知道王總離職要帶你走的消息，也已經默認了，你想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
“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機會？”她以為他並不喜歡自己，盼著她走。
Adam聳聳肩，坦誠道，他要司文靜承他的情，另外，她這樣的人才在安城很難得，盡管他並不想承認。
Adam挑眉：“你記得嗎，你剛回來我就提過這個方案，現在也算是陰差陽錯，又回到了這裏，就看你要不要接受了。薪水不降檔，還離家近，其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丁琰明白，她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麽跟著王一珩去WHT，要麽留在安城分公司。兩個都不是最優解。
她笑笑：“我會認真考慮的。”
她離開辦公室前Adam說，現在是她的假期時間，她可以不用待在公司。
她點點頭，關上了Adam辦公室的門。
丁琰離開公司，一個人走在路上，家裏的事剛消停，工作上的事又攪得她心煩意亂。
杭霆發來消息，說他已經熟練掌握了拐杖的用法，他現在拄拐走路的速度已經接近於飛了。
丁琰回覆：我的休假還有效，一會兒就回來了。
杭霆直接打電話過來：“那太好了，我開車去接你？”
“你瘋了吧？”
“我骨折的是左腿，右腿開車沒問題。”
丁琰好說歹說勸住了他，卻不想立刻回去，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她忽然想起杭霆曾經說過，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興善寺的臺階上坐坐。
“我想去興善寺坐坐。”
“心情不好？”
“你怎麽知道？”
“我跟你說過啊，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興善寺坐坐，你現在這麽說，應該是心情不好吧。”杭霆很了解她，“而且我只是腳骨折了，沒聾也沒瞎。”
她被這小小的默契擊中了，心裏陷下去一塊。
杭霆問她：“為工作拜一拜？”
她為什麽憂心，他全都知道。
“可能吧，我不知道。”
她以為杭霆會吃醋，或者揶揄她兩句，寧願去寺廟坐著也不跟他傾訴，但他沒有。
丁琰走到路邊打車，直奔興善寺。
這是她第三次來到這裏，興善寺這麽多年都沒變過，一樣的安靜，一樣的能讓人沈下心來。
她去買了香，習慣性地往後面文殊殿方向走，有人路過她身邊時低聲對話，說財神殿求事業和財運很靈，她猛然回過神來，她已經不需要去求學業了。
她在大雄寶殿和財神殿中間徘徊不定。
她工作快要丟掉了，去財神殿也許是更現實的選擇。
拿不準主意，她坐在古樹下的臺階上，笑自己的貪婪和俗氣。
燒香不許兩願，她每次來都要煎熬一番，第一次來這裏，她虔誠地求了學業，第二次來這裏，她自私地為自己的未來祈求。第三次，還選自己嗎？
事實確實是，一次比一次焦頭爛額。
杭霆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裏只有兩條腿，他正坐在出租車後座，旁邊放著他的拐。
杭霆：我來接你，快到了。
丁琰：不是不讓你來嗎？
杭霆：你不讓我來是你的事，我想來是我的事。
丁琰：……
杭霆：我在想，如果我在的話，也許能讓你心情好一點。
他永遠堅定地選擇她，站在她這邊，而她卻三番五次地猶豫、徘徊。
丁琰倏地起身，朝財神殿相反的方向走去，去供燈處點燃手中的香，舉至眉心處，對著各個方向各拜三次。
插好香，她進殿跪下，雙手合十，心中默念，希望我的愛人，能夠健康平安。
【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又來晚啦，因為接近完結了，每章都在糾結情節該停在哪裏，一糾結就是幾個小時過去了，抱歉抱歉，明天盡量不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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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接了個電話，說了一半就去臥室了，他沒有跟上去，只知道那個電話是她的上司打來的。
電話已經掛斷將近五分鐘，她卻一直在待在房間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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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一筆一劃寫下的三條目標實現了之後，她好像就失去了新的目標，在浮華世界裏隨意漂泊, 找不到錨點。
她不知道那個海瑞溫斯頓的盒子裏藏著什麽, 也不知道王一珩到底是何居心, 是真的喜歡她, 還是在報覆她？
“沒事吧？”杭霆艱難地靠近她。
丁琰回頭看到杭霆過來了, 趕緊攙扶他坐下。
“沒事。”她扯嘴角笑了下。她心裏很亂, 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
“你的表情可不像沒事。”
“年後我可能要換工作。”她空洞地看著某個地方。
“換工作？”杭霆覺得這個消息有些突如其來, “你不是剛被外派到這邊嗎？”
“是，可是……”
“在哪兒？”
“上海。”
“新工作機會更好嗎？”
“嗯，平臺大，薪資也更高。”剛才在電話裏，王一珩說新工作薪資會比她現在高出百分之四十。
她說的是實話，只是隱藏了一部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杭霆問她：“你已經決定了？”
“還沒有。”丁琰疲憊地笑了下，“我要好好想想將來要做什麽。”
杭霆看她眼皮沈重，心疼地環住她的肩，“你現在本來應該在海邊的水屋裏躺著享受假期。”
丁琰搖頭：“你的腿這樣，我也沒法安心玩。”
“等我好了，我們再一起去。”
“好。”
杭霆還想說些什麽，但視線落在她身上，最終是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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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丁琰照常去上班。
在路上，她接到了總部HRBP司文靜的電話。看到司文靜的號碼她還有些奇怪，司文靜從不在工作時間以外處理工作。
“聽說你沒跟大部隊一起上飛機。”司文靜沒有跟她寒暄，開門見山地問，“我可以問問，是怎麽回事嗎？”
“我家裏有事，去不了。”
“真的是因為家裏的事嗎？”
丁琰有些奇怪，司文靜為什麽要問兩遍，但還是回應道：“嗯。”
“嚴重嗎？”
“謝謝關心，已經處理好了。”
“以前公司還沒出現過這種先例，但應該可以等額兌換成假期，這一周你可以不用出勤。”
丁琰遲疑地說了聲謝謝，無奈地笑了出來。
司文靜猜出了她為什麽笑，直接問：“你已經在上班路上了？”
“是的。”
兩邊都沈默下來，卻都沒掛電話。丁琰跟司文靜並不算熟，在總部時打過的交道也不多，她們在不同樓層辦公，並不能經常見面。此時，她卻清楚地感受到，司文靜似乎有話對她說。
她做了個深呼吸，先對司文靜說：“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很多事？”
司文靜滴水不漏：“哪方面的？”
“關於我要離職的事，還有私人生活方面的。”
“員工的私人生活與我無關。”司文靜又冷靜又職業，像個AI，並沒有跟她討論八卦，“但我確實知道你要離職。”
丁琰有話堵在嗓子眼，既然王一珩已經做好了各種安排，即使她現在打聽也無濟於事，她做什麽努力都無力回天。
“這是你自己的意願嗎，丁琰？”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我嗎？”丁琰握著聽筒的手有些顫抖。
司文靜給丁琰講了一個故事，曾經某個同行公司的一個中層助理寫了封公開郵件控訴自己上司性騷擾，公司還沒進入調查，那位中層就自主離職找下家了，後來那個助理也受不了壓力選擇離職。結果是，那位中層的職業道路沒有受任何影響，他讓新公司迅速接納了他，反而那位助理在業內因為各種傳言混不下去，轉行了。
“那個人就是王一珩。”
丁琰倒吸了一口冷氣，靜靜等著司文靜接下來的話。
“丁琰，我想說，我不是不提倡你揭露他的惡行，這樣做很勇敢，只是風險太大，對你影響也很大，一個女生在職場中承擔的風險要比一個男性大得多，我知道這現實很操蛋，但這就是現實。”
丁琰張大了嘴巴，她聽到了什麽？這還是那冷靜專業的司文靜嗎？
“我沒有要……”
“你沒有要寫郵件舉報他？”司文靜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多了，“我看你已經到了上海，卻沒飛仙本那，還以為王一珩跟你說了些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原本沒想到這一層，但現在覺得，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丁琰笑了出來。
司文靜也笑了笑，接著說：“我勸你謹慎，很多事情的決策權不在我這裏，即使我想幫你也無能為力。”
既然司文靜已經亮了明牌，丁琰也放下了防備，噗嗤一聲笑出來：“在你的看法中，我會跟王一珩走嗎？”
“我相信我的直覺，丁琰。你是個優秀的人，你履歷漂亮、追求完美、在工作上跟自己較勁，你完全值得更好的，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王一珩說他要去仙本那的時候，我的心就一直懸著，結果你沒有去，我總算能松口氣了。你的選擇是對的。”
丁琰點點頭，就好像兩個人正在面對面一樣：“我知道了，謝謝你，文靜姐。”
“如果你有需要，我會跟分公司的HR和Adam溝通，盡量幫你保住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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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琰到公司的時候，同事們似乎並沒有很驚訝，也許八卦早在昨天已經傳了回來，不過她不在乎了。
劉安娜看到她，瞪大了眼睛，小聲說：“丁琰姐，你怎麽回來了？”
“臨時有點事，不去了。”
這時Adam正好路過辦公區，看到她，招了招手叫她去辦公室。
Adam叫她過去，一直在閑聊，問她這一年的工作收獲，問她在分公司呆得如何，讓她有點搞不清他的真實目的，始終以防禦姿態回答，一律都說挺好的。
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分公司的同事專業度不足，郵件和OA就是擺設，工作模式很松散，節奏也亂七八糟的，閑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偷溜出去逛街，有時候又忙得不得不加班。總之，有點糟糕。
最後，Adam問她想不想轉去做媒體廣告和用戶增值權益，丁琰楞了一下，說，她還沒想過。
“那留在分公司呢，想過嗎？”
丁琰沒回答，Adam繼續說，“轉崗比現在要更清閑一些，只是編制要轉回分公司，不再是總公司外派了。”
丁琰知道Adam不會這麽好心，自嘲一般笑著：“我還以為您希望我離開。”
“我只是希望某些人離開。”
丁琰知道“某些人”指的是王總，她直截了當地問：“這是文靜姐的主意嗎？我只有著一個選擇嗎？”
Adam似乎是沒想到她知道，便也不隱瞞了，“總公司高層已經知道王總離職要帶你走的消息，也已經默認了，你想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
“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機會？”她以為他並不喜歡自己，盼著她走。
Adam聳聳肩，坦誠道，他要司文靜承他的情，另外，她這樣的人才在安城很難得，盡管他並不想承認。
Adam挑眉：“你記得嗎，你剛回來我就提過這個方案，現在也算是陰差陽錯，又回到了這裏，就看你要不要接受了。薪水不降檔，還離家近，其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丁琰明白，她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麽跟著王一珩去WHT，要麽留在安城分公司。兩個都不是最優解。
她笑笑：“我會認真考慮的。”
她離開辦公室前Adam說，現在是她的假期時間，她可以不用待在公司。
她點點頭，關上了Adam辦公室的門。
丁琰離開公司，一個人走在路上，家裏的事剛消停，工作上的事又攪得她心煩意亂。
杭霆發來消息，說他已經熟練掌握了拐杖的用法，他現在拄拐走路的速度已經接近於飛了。
丁琰回覆：我的休假還有效，一會兒就回來了。
杭霆直接打電話過來：“那太好了，我開車去接你？”
“你瘋了吧？”
“我骨折的是左腿，右腿開車沒問題。”
丁琰好說歹說勸住了他，卻不想立刻回去，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她忽然想起杭霆曾經說過，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興善寺的臺階上坐坐。
“我想去興善寺坐坐。”
“心情不好？”
“你怎麽知道？”
“我跟你說過啊，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興善寺坐坐，你現在這麽說，應該是心情不好吧。”杭霆很了解她，“而且我只是腳骨折了，沒聾也沒瞎。”
她被這小小的默契擊中了，心裏陷下去一塊。
杭霆問她：“為工作拜一拜？”
她為什麽憂心，他全都知道。
“可能吧，我不知道。”
她以為杭霆會吃醋，或者揶揄她兩句，寧願去寺廟坐著也不跟他傾訴，但他沒有。
丁琰走到路邊打車，直奔興善寺。
這是她第三次來到這裏，興善寺這麽多年都沒變過，一樣的安靜，一樣的能讓人沈下心來。
她去買了香，習慣性地往後面文殊殿方向走，有人路過她身邊時低聲對話，說財神殿求事業和財運很靈，她猛然回過神來，她已經不需要去求學業了。
她在大雄寶殿和財神殿中間徘徊不定。
她工作快要丟掉了，去財神殿也許是更現實的選擇。
拿不準主意，她坐在古樹下的臺階上，笑自己的貪婪和俗氣。
燒香不許兩願，她每次來都要煎熬一番，第一次來這裏，她虔誠地求了學業，第二次來這裏，她自私地為自己的未來祈求。第三次，還選自己嗎？
事實確實是，一次比一次焦頭爛額。
杭霆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裏只有兩條腿，他正坐在出租車後座，旁邊放著他的拐。
杭霆：我來接你，快到了。
丁琰：不是不讓你來嗎？
杭霆：你不讓我來是你的事，我想來是我的事。
丁琰：……
杭霆：我在想，如果我在的話，也許能讓你心情好一點。
他永遠堅定地選擇她，站在她這邊，而她卻三番五次地猶豫、徘徊。
丁琰倏地起身，朝財神殿相反的方向走去，去供燈處點燃手中的香，舉至眉心處，對著各個方向各拜三次。
插好香，她進殿跪下，雙手合十，心中默念，希望我的愛人，能夠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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