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壞狐貍

關燈
壞狐貍

“……”

季江流捏了捏眉心。

此時。

車輛轉彎,駛入黃玫瑰醫療入口。

“到了到了!”呂白屈解開安全帶,“林叔左轉去急診。”

“右轉。”

“什麽?”

季江流咬牙:“我說右轉。”

“季江流,急診往左邊,右轉那是住院部!”

“現在聽我的,”季江流也解開安全帶,他凝視後視鏡裏呂白屈的眼睛,“如果為了顧瑾藍。”

為了顧瑾藍……

陳嶼到現在都還是蒙的,他被姜末鎖著不能動,就連妖力也被姜末壓制,他想不通姜末要做什麽,難道真如季江流所說,顧瑾藍暈倒和姜末有關?

小貓呆呆地動動爪子。

呂白屈在旁:“好吧。”

林叔將車開向右邊。

車內再次歸入平靜,除卻呼吸聲。

有傳音。

【不是我。】

【你說不是你就不是嗎?!】

【我沒有接觸顧瑾藍的機會!】

【但你現在就是嫌疑人之一!】

是姜末和季江流。

季江流的傳音與他現在的表情大相徑庭:【他*的,一個只睡六小時就去晨跑,一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來找人,沒有一天安生!】

【……你們傳音能不能別帶上我,】霍溫放下聽診器,【沒有下毒,沒有妖力反噬,這兩點能幫你排除姜末嗎?】

【都說不是我。】

【……】

【所以……】陳嶼小心翼翼地傳音,【顧瑾藍到底怎麽了?】

這句話變成點燃車裏妖怪的導火索。

季江流皮笑肉不笑地傳道:【你季爺爺這輩子看著他長大,自然不會為難他喜歡的人。】

霍溫:【你都自詡季爺爺,我算霍奶奶嗎?】

【我年紀大……】

“到了。”

保姆車停下。

比起正規的門診大廳,面前的這棟樓過於老舊,甚至有點不合時宜。

一行人還沒下車,就見到樓前站著個大家都熟悉的人——蘇懷玉。

哦,蘇懷玉後面還有廉芳春和劉秋華。

今朝不管怎麽的,是人是妖齊聚一堂。

季江流本還想去扶一把顧瑾藍,可他看到蘇懷玉對他口語:【他沒事,接下來我來處理。】

【……好。】

至於那處理方式……

蘇懷玉將人帶入這棟樓,穿著白大褂的幾名醫護先圍過來,將顧瑾藍擡上擔架車。

一進大樓門診,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寒涼感。空氣比冬天的風更刺骨些,更像是讓好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註視,從頭到腳打量個遍。

陳嶼被姜末當抱枕般抱著,他試圖給蘇懷玉傳音。

蘇懷玉卻先發制人,告訴小貓:【我知道,你不用解釋也不用問。】

“……”

【前路坎坷,你自己選的,我不會阻礙什麽,】駝背的灰發老人忽然停下腳,【當然。】

蘇懷玉看向同樣聽到傳音的姜末。

【懲罰不會落。】

一行人跟隨擔架車走入電梯。

電梯很寬大,容得下病人與妖怪。

“叮——”

二樓。

“叮——”

三樓。

顧錦珊註意著身側的醫護,她忍不住開口:“蘇先生,我們要去幾樓?”

人太多,她站在最裏面,沒看到蘇懷玉按下的樓層。

蘇懷玉平淡道:“19樓,人妖綜合科。”

“什麽?”

“人妖?”

在場唯一清醒的兩個人類,發出不解的聲音。

蘇懷玉微微側身,狐貍的目光穿過妖和醫護,他淺笑道:“不用害怕。”

“叮——”

又是一聲,樓層停在14。

電梯門緩緩打開,消毒水的味道愈發強烈,可惜兩個人類在電梯的角落被擔架車堵住無法逃離,她們只能看著一個高有2m的……人嗎?

一身病號服,胸口別著小熊貓毛絨別針,臉色卻白得不正常,像紙偶。

那妖見到蘇懷玉,立馬連聲:“蘇先生!我、我坐旁邊的電梯,我不急!”

“嗯。”

而蘇懷玉僅是點頭。

電梯門再次闔上。

陳嶼:“……”

小貓內心:裝都不裝嗎!!!

看到了啊!

顧錦珊和呂白屈都看到了!

蘇先生!

季江流用餘光心虛地觀察後面顧呂兩人,他打哈哈道:“這人怪有禮貌的嘿。”

“……”顧錦珊。

“……呃,”呂白屈開動不能把話掉地上的技能,她跟著說,“就是長得有點高,治療期所以臉色差?”

隨後。

話尚未落地。

電梯門在16樓再次打開。

一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老虎的妖怪,同電梯裏……

“蘇先生!好久不見啊!”

老虎妖怪擠進電梯,沖著眾妖可汗大點兵般,“哎喲,這位不是那黃仙的徒弟嗎?那個、那個霍溫霍姑娘是吧!嗳,你又是……嘶,季家的小兒子!我和你父親季老先生、季醫生曾經是同僚啊,在幾幾年來著……我給忘了,你瞧這事!”

霍溫:“……”

季江流:“……”

“哎哎,劉老師也是好久不見,旁邊是蘇先生您的秘書吧!”

劉秋華:“……”

廉芳春冷著臉:“幾樓?”

“不用按,我也去19!”虎妖又轉頭與那陳嶼和姜末,說,“呀,這貓貓年紀小的嘞,恐怕一百歲都不到?”

“才過加冠。”蘇懷玉。

“怪不得!”

虎妖興奮地甩甩尾巴,自然看到縮在醫護身後的顧錦珊和呂白屈,以及擔架車上的顧瑾藍,他視線掃過,本笑嘻嘻的表情倏地變冷,語氣也沒那麽熱切,“這是人類吧。”

“嗯。”

“是前段時間?”

狐貍搖頭。

虎妖嘆息道:“這樣,那又是個苦命人。”

終於。

電梯停擺至19樓。

虎妖率先走出,他沖著一眾妖與人:“早日康覆啊!”

蘇懷玉笑著頷首。

等到虎妖離開,醫護才將顧瑾藍推出。

蘇懷玉站在外邊,輕聲道:“這裏電話打不出去。”

“……呵。”

顧錦珊悻悻地將手機塞回口袋。

呂白屈倒是不害怕,她看著姜末懷裏的陳嶼,走向蘇懷玉身邊:“蘇先生?”

“嗯。”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你問。”

擔架車在前進入住院區。

呂白屈小聲謹慎道:“我鬥膽猜測……”

“你猜對了。”

“啊?”

“小嶼就是姜末懷裏的三花。”

一直不吭聲,甚至都沒有喵喵的陳嶼:?!

蘇懷玉擡擡手,顧瑾藍口袋中的玉吊墜便鉆出,在空中一旋,絲滑地落入狐貍掌心。

呂白屈睜大眼:“哇!”

顧錦珊:“……”

“這個算法術?”

“算是。”

蘇懷玉翻看手中的玉制品,頭也沒回:“先送顧瑾藍去做全身檢查,芳春、秋華和小霍你們跟著。”

“是。”異口同聲。

顧瑾藍被帶去另一個方向,動作很快。

陳嶼梗著脖子,一動不動盯著遠去的路。

“咳咳,小嶼你跟我過來,”蘇懷玉走到姜末面前,將小貓嶼抱起,“重了。”

“……喵。”……也沒有吧。

“有,不光身子沈了些”

“喵?”那還有啥?

蘇懷玉垂著眼簾:“待會再說吧。”

說完。

蘇懷玉沖著兩妖與兩人:“你們去隔壁房間等我。”

言外之意,需要季江流與姜末一對一看管顧錦珊和呂白屈。

門關上。

喧鬧歸入寧靜。

病房幹凈,窗戶半開,透入一陣冷風。窗簾在嘩啦啦地響,印出早起的半邊老城。

蘇懷玉手一揮,窗戶唰地關閉,窗簾停歇,暖氣應聲開啟。

狐貍抱著貓走到病房配對的衛生間。

“手。”

“喵。”好。

放了會兒冷水,蘇懷玉才將陳嶼的爪子浸入溫吞的水池。

陳嶼拘謹地松開貓貓爪。

蘇懷玉擠一泵洗手液,說著:“他不害怕,你也不怕嗎?”

“喵?”怕什麽?

“怕被我處罰。”

“喵……喵喵!”我怕的……但我知道蘇先生不是這樣的妖!

“你這是給我戴高帽,”水流沖刷貓貓肉墊,狐貍仔細搓著貓爪上的毛,“唔喲,他把你餵胖不少。”

“……”

“不是他嗎?”

“喵。”是他。

洗幹凈,狐貍又抽出一塊沒拆封的毛巾,他把小貓抱到病床上,開始耐心地擦幹小貓濕透的毛。

還說。

“怎麽被發現的。”

“喵……”是……

小貓的話沒說完,狐貍驀地握住他的脖頸,輕揉幾下。

“說人話試試。”

“喵啊……啊!”

“說吧。”

“咳咳咳,”陳嶼適應嗓子,“是在洗衣房裏面,我忽然覺得頭暈想靠會兒墻,然後就變回了貓。”

“頭暈?”

“對對,”陳嶼小雞啄米般點頭,“顧瑾藍也是暈倒的。”

“暈倒……”蘇懷玉放下毛巾,他開始例行檢查陳嶼,“讓我揉揉。”

“揉……!”

狐貍變出狐貍爪,他將小貓放到膝蓋上,進行一個出廠質檢。

揉一揉,沒有問題。

拍一拍,沒有問題。

捏一捏,沒有問題。

摸……嗯?

狐貍爪停在小貓的背上,約莫靠後腿的部位。

“小嶼,你身上有其他妖怪的痕跡。”

“啊?季江流還是霍……”

“和他們無關,”蘇懷玉覆又朝同一方向摸去,“主要是這個妖怪沒有惡意,而且痕跡很淡。”

陳嶼卷起貓貓眉。

蘇懷玉嘆息:“你又替我招惹了什麽?”

陳嶼立馬一個鯉魚打挺,跳到病床一邊:“不可能的呀!我沒有接觸別人,我這幾天都和顧瑾藍在一塊!”

“哦,和他在一起。”

“?!”壞狐貍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得到。”

“!”

陳·貓嘴巴拉上拉鏈·嶼:“那先生還套我話。”

蘇懷玉折好毛巾,小老頭皮囊故作委屈地逗小貓:“不知前因後果,我又如何放心把你托付出去。”

“……”

陳嶼眨眼。

蘇懷玉笑著揉揉陳嶼的腦袋。

“不開心?”

“沒有……”

“那為什麽繃著一張苦瓜臉。”

“我以為……”

“我會大發雷霆?”

“嗯……”陳嶼乖乖地走到蘇懷玉身邊,他的貓爪子一收,變成一個三色大面包,說道,“我太任性。”

“哪有的事,小嶼最乖了。”

陳嶼鼻子有些酸。

蘇懷玉拿出那一枚玉吊墜,他細看著:“顧瑾藍沒事,我想,你和他都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又正好接觸過我的妖力才導致這番地步。”

“是什麽東西?”

“這個的話,”蘇懷玉將妖力註入玉吊墜,“你先變回人形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